宮門口，沈如是被強制上了枷鎖。

沈如是就知道，她自己現在手上沾著劉稟居的鮮血。若是他們不把自己當成是嫌犯來看待，難道還要八擡大轎擡進去嗎？

那就是真的多想了。

縱使沈如是的身份是王妃，更是沈從陵的嫡親女兒。但皇家威嚴不可磨滅，更是不能夠讓世人認為了是皇家在偏袒著沈如是。那樣一來，就會引起百姓的不滿。所以說，這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查出真相，還沈如是一個清白來。

沈如是確實是清白的，只是沐裏止是不是清白的，那便無人知曉了。

沈如是被押到了禦書房，只見裏面坐著的人不僅僅是世衍一個，還有太後和德寧公主，當然也有沈如是的夫君，沐裏止。還有幾位，沈如是不認識。其中還有一位，是沈如是再熟悉不過的，那就是宗正寺的莒大人。不，應該是宗正寺卿一人。

眾所周知，宗正寺是掌官皇族事務的。

而沈如是是皇家兒媳，若是真的犯了什麽錯，自然就由宗正寺來定奪。

看起來，這一次沈如是必須要脫離的幹幹凈凈。不然，她很有可能就會被關進宗人府，或者寧古塔裏頭去。

如此一來，沈如是的一切就真的毀的幹幹凈凈了。

“放肆！跪下！”這極具威嚴的一聲便就是太後的了。

然後太後正愁如果沈如是從碧泊寺回來了，又該怎樣讓沈如是安分？現下，機會就來了，她如若不把握好這個機會，那她可真的就錯過了可以讓沈如是死的機會。再加之莒大人又在這個地方，太後很怕東窗事發。

只不過，莒大人可要比他鎮定了多了。

沈如是聽從了太後的話，跪了下來，可是她一個字都沒有。

因為她根本就不是罪臣，罪臣應該是劉稟居才是。

“你殺了大理寺少卿劉稟居？”問話的人是世衍，這種時刻，該是皇帝的主權才對。方才太後確實是太心急了一些。

她當著這麽多大臣的面駁了世衍的話語權，確實做的不怎麽厚道。

恐怕剛才太後都沒有在腦子裏頭過一遍她要說的話吧。

“是我殺了劉稟居。”沈如是回答的波瀾不驚。

沈如是這樣面不改色的模樣確實是讓想要看沈如是笑話的人失策了，她沒有她們想的那麽弱。

若是沒有經歷那樣的事情，沈如是也不至於是個病秧子。

世衍繼續問：“你為什麽要殺了他？”

“那晚，我剛剛替太後抄完佛經，準備要吹蠟燭睡下了。可誰知，劉稟居就闖了進來，而那個時候我是完全不認識劉稟居的。他不分青紅皂白就上來將我撲到，就將我置於死地。所幸是身邊的丫頭清漣伶俐了一些將劉稟居拉開，但緊接著劉稟居就對清漣下手，他拿出匕首劃破了清漣的胳膊，眼見著他就要殺了清漣，我萬般無策，大聲喊救，親兵也未來，我就殺了劉稟居。”

沈如是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重覆了一邊，所有人都陷入了沈思。

可唯一不同的就是莒大人，他抿了口茶，問道：“那劉稟居聽說和大學士有過什麽過節，不知王妃可知道這一點？”

沈如是擡頭看向了莒大人，的確是一表人才。不過，莒大人和太後的年齡確實是懸殊不已的。

而現下，也並不是去想那些的時候。

沈如是搖頭，回答著莒大人：“我不知道。雖然家父在朝中為官，可有許多事情我都是不知道的。”

沈如是言語誠懇，莒大人繼續解釋道：“我好似聽說過大理寺少卿二人，吳言說過，劉稟居經常玩忽職守。一日，不小心被大學士撞破了私自濫用枉法，放走京中達官顯貴的子弟。而且收受賄賂，和他人勾結用自己的職權來徇私舞弊。再加之大學士也警告過劉稟居，更是對皇上覲言過，我相信，皇上應該知道這件事情。”

沈如是楞了楞，她不知莒大人是否是在幫著自己。但是她可以肯定，莒大人所說的這些話完完全全是對自己有利的，並不是在將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加給自己，而是說的中規中矩。往往，這些時候家人是應該規避的。

所以沐裏止遲遲沒有講話，包括沈從陵，都是被攔在了外面。

這樣的三堂會審，還真的是沈如是第一次體會。

她再也不想嘗到這樣的滋味了。

真的很苦澀。

“朕有耳聞。宣大學士覲見。”世衍的臉色一直都是波瀾不驚的。

他既然能夠繼承皇位，自然還是有過人之處的。

而沐裏止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那個位子，他發誓，他遲早是要坐上去的。

沈從陵這才被請了進來，他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沈如是，想要去將沈如是扶起來，可無可奈何的是，他知道這是在皇帝和太後的面前，就不能夠徇私舞弊。

“微臣沈從陵參見皇上，參見太後。”沈從陵行了禮之後，世衍才讓沈從陵和沈如是一起起身來。

“愛卿將劉稟居的罪行一一羅列出來，明日，朕要看見。”世衍的臉上是說不出來的意味，沈如是看不清，但沐裏止卻是明白的清清楚楚。

“微臣明白。”

“只能讓王妃暫居坤，”世衍話還未說完，太後便緊接著就擅自做主道：“去永巷吧。”

沐裏止和沈從陵聽見永巷這兩個字，都有心去阻止。可無可奈何，現下太後是垂簾聽政，居然先做了個懲罰。

“帶走。”太後又是一聲令下，絲毫都沒有去顧忌世衍如何。

沈如是就這樣不卑不亢的被帶去了永巷。

永巷是什麽地方，太後最清楚不過了。

如若只是一些宮女所居住的場所，那麽未免也太瞧得起沈如是了。

那裏多少都是有人瘋瘋癲癲的，再加之沈如是是王妃的身份，自然會有人對沈如是趾高氣昂。能被派到永巷能種地方去，誰會在乎你是沐王妃？

沈如是被押到永巷的時候已經是黃昏落下了，可知這樣的審問是持續了多久。

“進去，進去！”

那押著沈如是過來的幾個奴婢婢也是毫不留情，畢竟是太後手底下做事的人。又知道太後本來就對沈如是很不滿，現下，她們自然是不會把沈如是放在眼中。

只見其中一個老嬤嬤使了個臉色，即刻就有人像是打量怪物一樣的打量起沈如是來，還不停冷言譏諷著：“呦，是沐王妃啊！沐王妃怎麽來我們這種地方了呢？沐王妃您可是養尊處優啊！我們這些賤婢所待的地方實在是折煞您了啊！”

沈如是左耳朵進，右耳多出。

她知道太後把自己弄到永巷來就沒安好心，現下又何必在乎那麽多。

“王妃怎麽不說話啊？是不是覺得和我們這些賤婢說話有辱王妃的身份呢？”那滿臉精光的宮女貶低著沈如是。

沈如是冷冷笑了一聲，看向裏了她，冷言道：“你自己稱作賤婢，你自己低看了你，要別人如何去看你？”

那宮女一聽沈如是這麽說，似乎還是愈發的來了興致，上前就推了一把沈如是，輕蔑道：“我們就是賤婢，怎麽了？可你沐王妃現在也不是一個階下囚嗎？你有什麽資格來說我們？”

“放肆！”

這樣突兀響起的一聲，讓那宮女即刻跪地，“婠妃吉祥。”

沈如是聽見在這宮女這麽說，也轉頭看向了婠妃。的的確確是她，沈如是也從來就沒有想過她會來趟這灘渾水。

婠妃看了一眼沈如是，眼神裏頭多有些覆雜的意思。

但她依然是以一個妃子的身份，呵斥著：“沐王妃也是你們敢冷言譏諷的？一個個的是不是都想去慎刑司了？！”

婠妃這麽一說，哪還敢有人對沈如是在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

都齊刷刷跪地，趕緊求饒著。

“今日之事若是誰說了出去，本宮就拔了誰的舌頭，都滾下去！”她頗具威嚴，本來做柔容華之時野心就大，為人狠厲。現下成了婠妃，該狠的自然還是要狠，他們這些太監，宮女更是知道婠妃的做事手段，自然都是一個個的言聽計從。

緊接著，婠妃就悄然將沈如是接回了自己宮中。

誰知，沈如是一口便是，“你不應該趟這灘渾水的。”沈如是說的也多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本來就沒有怎麽吃飯，也沒有力氣，更是不想吃飯。

現下沈如是還是以一個嫌犯的身份在皇宮，如若擺脫，她才可重新獲得自由。

婠妃一把就執起了沈如是的手，感恩道：“如若不是王妃你將我從冷宮之中救出來，如若不是王妃您，我就不會有今天。縱使是今天趟了這灘渾水，我也不會後悔。更是不想看見王妃您被那些人所欺負。”

沈如是這才發現原來她還是有著一顆感恩之心的。

但是，她在後宮風生水起，可她所犯之事卻是前朝才能夠插手的事情。即便可以吹吹枕邊風，可是今日之事，沈如是算是看明白了，太後垂簾聽政沒有錯。皇帝還沒有抉擇的事情，她就已經替皇帝做出了選擇。

“你只要在後宮之中步步謹言慎行，樹立起自己的威嚴，便就是幫我。”沈如是也算是開竅了，她知道該怎麽說，也知道該怎麽做。

“我一直牢記在心王妃您說過的所有話。”婠妃眼神真摯，對著沈如是都沒有用本宮這兩個稱呼，也確實是極其尊重沈如是。

沈如是便就在婠妃這裏待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婠妃又將沈如是送回了永巷。

畢竟，他們是要去永巷提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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