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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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沐裏止是真的要離開了……

沐裏止一身戎裝,好不威風。

沈如是在那一瞬間好像是看見了帝王出征的模樣。可晃眼,她就趕緊打消了這種念頭。

這種念頭,也是萬萬不能夠去想的。

最耀眼的,還是那抹紅色披風,披風上全繡著芍藥花。可惜,沈如是卻是怎麽都看不見。

披風可禦寒,更是能夠明確方向。

沈如是不知這一別,到何時才能夠相見了。

沈如是也總是記著沐裏止那天對自己的保護,她心中感激,眼看著沐裏止就要出發去漠北了,可是她什麽都不能做。

就只能夠這樣目送著離開。

她一滴眼淚都沒有,而年代珊,竟然是哭到差點昏厥。

“王爺!王爺啊!”

年代珊就跟嚎喪一樣,不過,她的那份情確實是真的。

人人都知道漠北無情,去了是死是活,都是說不準的。再加之年代珊確實很愛沐裏止,所有她這樣也是情理之中。

但沈如是作為嫡妻,沒有一滴眼淚這可就有些奇怪了。

若是今日去漠北的人換做蘇賀蘭,沈如是恐怕也會和今日的年代珊一樣吧。

他騎在戰馬上,的確是赫赫生威。沈如是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目送著沐裏止離開。

這一去,沈如是是松了口氣。可是,還有豺狼虎豹等著呢。

沐王爺親自率軍出征,對軍心是一個鼓舞,但也對皇帝是一個寬心。

不過,這寬心也只是一時的罷了。

年代珊哭到崩潰,哭到昏厥,沈如是看了一眼,漠然道:“扶她回去好好休息。”

“是。王妃。”碎珠答著就將年代珊扶了回去。

這一刻,沈如是知道自己要作為一個沐王府主位的身份來管好沐王府的所有下人,包括,年代珊。

等待著沐裏止的還有沿境將軍,“冷玉”。她自從被調到了漠北之後,已經有五年沒有回過家鄉了。

冷玉自小隨父習武,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大度禮貌。可是在戰場上,一直都是手起刀落,從不手軟任何。雖是女子,但卻是大啟最有名的常勝將軍之一。她本就生與將軍世家,不是貴族小姐,更不是大家閨秀。太後很是器重,曾經也有意要將冷玉指給沐裏止。

現下,冷玉是沐裏止的左右手。

恐怕是合了太後的意思,反正她也看不上沈如是。

八日後,沐裏止才率軍抵達了漠北。

這漠北的天似乎是更冷,更透徹心扉的冰。

冷玉早早等候,她一身盔甲,英姿颯爽,道:“王爺。”

“漠北的天真冷。”沐裏止只是說了這樣一句淺然的話。

冷玉沒有答言什麽,而是匯報著戰事:“北蠻的將領“查幹闌”已被我擒獲,審問,就等著王爺您了。”

“好。”

沐裏止才剛到,就馬不停蹄的換了身衣裳去審問了冷玉擒獲來的北蠻將領“查幹闌”。

戰場可不比京城清閑。

時時刻刻都要提防著敵軍的偷襲,所以說沐裏止心知肚明,自然是知曉該怎麽做。

回到了帳篷裏頭,沐裏止便問著冷玉:“境況如何?”

“勝負難分。”冷玉字字蕭條。

沐裏止卻是皺起了眉頭,道:“擊退北蠻才是最重要的。看起來,還是需要花些功夫的。”

“計策對了,很快。”冷玉說的面不改色。

說不出她到底是在頂撞著沐裏止,還是另有他意。

可在冷玉的眼中看來,她只不過是說了一句實話而已。

沐裏止楞了一下,他怔然看著冷玉,不確信道:“計策對了,很快?”

冷玉擡眼看向了沐裏止,應答:“自然。”

冷玉身上的這份氣度確實是很多將軍都沒有的,那就是敢說敢做。而且,尤其是在這樣的勝負裏頭,冷玉更是可以去篤定。

沐裏止在京城也從未見過如此性子烈的女子,這還是頭一回。

在沐王府裏頭見慣了沈如是那樣病弱的,現下確實是耳目一新,也對冷玉刮目相看。

“我信你。”沐裏止脫口而出。

冷玉眼中閃過一絲明亮。

漠北的天色也越來越沈,好像是灰暗壓著一樣。

沐裏止換好了衣衫,被冷玉帶到了查幹闌被關著的地方。

帳篷內比外面暖和的多了,沐裏止神色緊繃,進來就看見查幹闌被綁在木樁上,根本就不能夠動彈,查幹闌看見沐裏止進來,嗜笑一聲,諷刺道:“派一個沒有上過戰場的清閑王爺來和我們北蠻對抗,簡直是可笑!”

查幹闌話裏盡數都是諷刺,他胡子拉碴的模樣看起來是被抓來好幾天了,滿身戾氣。

但查幹闌並不知道,沐裏止從小習武,幾次都隨先皇出征過。查幹闌的話說的太滿了,盡管沐裏止有好幾年都沒有踏上這戰場,可熟悉的很呢。

沐裏止面不改色,冷聲道:“查幹闌,北蠻的大將軍。一心只想統一大啟,可幾次三番都是無果。你次次率軍占我大啟領土,但又次次被我大軍逼退。只要殺了你,我們就可以統一你北蠻,而你手下的將領,只會四散離開,如果想死,完全可以和我大啟對抗。”

查幹闌楞了一下,一個清閑王爺怎會知道這麽多?而且,字字句句都是針對著北蠻的,不過查幹闌依然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反問試探著沐裏止:“聽你的口氣,似乎是不將我們北蠻放在眼中啊?”

“不想死,就帶你的人退兵。”沐裏止靠近,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來,一點一點劃過了查幹闌的脖頸,卻是不留傷痕。

“你這是要幹什麽?!”查幹闌的聲音有些急促。

沐裏止輕啟唇齒,淡淡兩個字:“退兵。”

“不可能!”查幹闌答的很篤定。

“嘶!”

“啊!”

查幹闌的左臉被沐裏止硬生生的劃出了一道印子來,疼的查幹闌大叫。

“媽的巴子!你瘋了嗎?你竟然敢傷我!”查幹闌嘶吼著,就連冷玉都聽出來查幹闌的聲音有些嘶啞了起來。

眼看著沐裏止還想去劃查幹闌的另外一邊,冷玉趕緊上前奪下了沐裏止手中的匕首,提醒道:“王爺,查幹闌是北蠻的主心骨。若是在對他做出什麽事情來,恐怕他的部下不會同意,總要以和為貴。”

沐裏止“哦”了一聲,眼神極其狠厲,就如他這個人一樣,確實是心狠手辣。

“不投降,那就等著血流成河。”沐裏止話罷,拂袖離開。

他今日的做法確實是錯的,或是許久沒有上過戰場,做事情稍微有些沖動。

冷玉緊隨其後,她特地命人好好看住查幹闌,萬萬不能夠讓細作混了進來,亦或者是讓查幹闌逃脫。

“王爺,末將說句不該說的話。就算是殺了查幹闌也沒有用的,他們的人還是不會撤退。除非有查幹闌的命令。”冷玉緊握著劍柄,這已經成為了她的習慣,如果手中沒有佩劍,就會覺得空蕩。

就像是沈如是一樣,如果脖子沒有了翡翠朝珠,依然會覺得空蕩不已。

“那冷將軍你的看法又是什麽?”沐裏止喝了口水,挑眉問著冷玉。

冷玉答言:“擬出查幹闌的休戰術。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查幹闌親自帶兵退回北蠻,不然,只有彼此廝殺。”

沐裏止眼裏閃過一絲質疑,放下了水杯,問道:“擬出查幹闌的休戰術?查幹闌可代表北蠻的大王嗎?”

“查幹闌蓄謀已久,只等篡位。他的心事整個北蠻都知道,北蠻大王不舍得他這張王牌,又想殺了他。所以,只好派來漠北與我大啟紛爭。這樣,既能保住查幹闌這一張王牌,又可以鞏固自己的王位,可謂是兩全其美。只不過,這只是暫時的而已。”

提起篡位兩個字,沐裏止的眼神就有些逃避了起來。

查幹闌野心勃勃這一點沐裏止是知道的,他比世衍會治理,可惜的是他野心實在是太大了。

“那麽,”還未等沐裏止的話說完,就聽見營帳外大喊了起來,“查幹闌跑了!查幹闌跑了!趕快截住!”

“抓住查幹闌!抓住查幹闌!”

一聽這話,沐裏止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趕緊起身拿起佩劍沖出了營帳。只見外面亂成一團,都在搜尋著查幹闌的影蹤。

沐裏止有心追上去,卻被冷玉攔下,“王爺,不必了。”

“為何?”沐裏止冷眼盯著冷玉。

冷玉清冷道:“末將身在戰場多年,從小就隨父行軍。查幹闌是抓不到的,王爺還是回營帳內吧,外面天冷。”

沐裏止第一次被冷玉懟了回去。

人是冷玉費盡心思抓來的,現在查幹闌逃走了,冷玉卻絲毫都不傷心。

沐裏止是越發的看不懂冷玉這個人了。

這個女人,非比尋常。

很快,冷玉的副將“嚴仁”就急匆匆的進了營帳,跪地道:“稟告王爺!稟告將軍!是北蠻的細作混入了軍營,救走了查幹闌。是末將的失職,請將軍嚴懲!”

“自行去領。”冷玉的臉色依舊是那個樣子,漠然無比。

“是!”嚴仁得了命令就去領了罰。

軍中規矩,自然是嚴懲不貸的。

雖說冷玉是女子,可狠起來,比男子更狠。

“王爺,末將有一辦法,不知王爺可否細聽?”冷玉問。

“說來聽聽。”

冷玉走到了沐裏止身旁,在他耳畔淺聲說著。

冷玉靠近沐裏止之時,第一次感受到了怦然心動的滋味,她的心跳的很快,她很緊張。就連曾經落入敵人之手之時,她都沒有這麽緊張過,幾次三番被刀劃破肌膚,也從未如此擔心過。

不得不說,冷玉確實是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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