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是的目光有些怨懟，她說話的口氣都已經有些微顫了。

她在沐王府裏頭本來就過得不怎麽樣，但是那份尊嚴，卻一直都是沈如是捍衛著的。

“你是不堪。如若沒有那樣的事情，你又何必落到如此地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沐裏止的話裏頭依舊是在懷疑著沈如是，可究竟有沒有，確實只有沈如是自己清楚，當然，還有沈文茵。

沈如是只是幹笑了幾聲，沒有他話。

“你是來侍寢的，你不是來質問我的。”沐裏止說著，一把將沈如是推到在床，上下其手了起來。

一個男人，尤其是沐裏止這樣具有野心的人。他需要掠奪，而不是談什麽條件。

沈如是掙紮著，“放手！”

可沐裏止強壓著沈如是，她本來就力氣小，沐裏止又長年習武，這樣一來，沈如是就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了。

“你的心裏沒有我對嗎？是不是？！”沐裏止忽然捏住了沈如是的脖子，冷聲質問著。

沈如是從來沒有看見過沐裏止這麽可怕的眼神，還是因為了蘇賀蘭的緣故。如若沒有蘇賀蘭這個人，恐怕沐裏止還會對沈如是寬容些。可現在，沒有那個可能了。

沈如是被沐裏止掐的臉色通紅，卻還要刺激著沐裏止:“你的心中又何曾有過我？”

“你在我眼中只不過是敝屣而已，你以為是什麽？”沐裏止說著就冷笑了起來，笑的那樣陰暗。

沈如是更是不肯屈讓的反駁著沐裏止:“那麽你也是！”

“滾！”

沐裏止放開了沈如是，又是一把拉起了她，推了一把。誰知，這沈如是一個不小心就倒在了地上，本來腿腳不便，再這樣一摔，勢必又要疼上幾天了。

沐裏止有心去扶，卻被沈如是一手打過，“我自己可以站起來，不用王爺操心。”

沈如是踉蹌起了身，推開門就離開了沐裏止的寢殿。

第一次侍寢就變成了如此狼狽的模樣，沈如是今日不知道是得罪了誰。

沈如是回到了自己的臥房，清漣和芍藥即刻就迎了上去，尤其是清漣，“王妃，你怎麽回來了啊？！”

“我乏了。”

沈如是只是這樣有氣無力的一句話，已經證明了她此時此刻的所有心思，包括情緒。

本來是一大清早去進宮賠罪的，可誰知道卻撞上了太後和莒大人的茍且之事，晚上又和沐裏止氣了沖突。

沈如是越發覺得只有自己變得強大了，那麽這樣的屈辱就會少受一些。

自己的親姐姐不給自己活路，在沐王府裏頭又是這般待遇。如果進宮，那麽自然少不了太後的指指點點。

沈如是一夜無眠，她必須邁出那一步。

縱使是刀口舔血，生死拋開，要活下來就必須和後宮之中的嬪妃一樣。你爭我奪，心機深深。

次日。

沈如是在屋中待了一個清晨，下午時分才推開了門。

“吱呀”幾聲，就像是寒鴉在叫一般。

“王妃。”

“王妃！”

清漣即刻和芍藥迎了上來，沈如是微微擺了擺手，道:“我沒事。去找辛一堂哥來。”

清漣和芍藥幾乎是一同點頭答言著:“是，王妃，奴婢馬上去辦！”

“有些人，勢必要萬劫不覆。”沈如是話罷，竟淺淺勾唇笑了一下。

這抹笑容究竟意義何在？

恐怕，也只有沈如是自己心裏知曉。

清漣去請了辛一堂哥，留芍藥伺候沈如是。

這才剛穿戴好，便就聽見了年代珊那諷刺無比的尖銳聲音，“不知道姐姐昨天晚上是怎麽回事呢？怎麽就從王爺的寢殿出來了呢？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啊？”

年代珊一連幾個問題，倒沒有讓沈如是覺得稀奇，反倒是覺得這年代珊太沈不住氣了。昨天晚上才剛剛發生的事情，今日便就要過來數落上一番。也的確是她年代珊的性子，不過，如若將這裏換做皇宮，那麽年代珊離死不遠。

可惜這裏是沐王府，不是皇宮大院。

沈如是懶散起了身，戴上了沐裏止送的那對翡翠玉鐲，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摸了摸那對紅寶石耳墜。這才起身來，閑庭信步的來到年代珊面前，容色淡淡道：“怎麽？妹妹很關心我是如何侍寢的嗎？”

“侍寢？姐姐你就別開玩笑了。那麽早就出來了，怎麽可能還侍寢呢。”年代珊就像是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

沈如是已然是很淡然的模樣，答言道：“難道妹妹不知道，王爺來過我這了嗎？看來，妹妹你的消息還是不靈通呢。”

年代珊確實驚了一下，瞪了一眼碎珠，又看向了沈如是，道：“王爺半夜去了你哪裏？說謊的吧。”

“如若不是王爺來過了，我又何必這麽晚才起來呢？”沈如是說著，又對芍藥道：“這身子還是有些乏呢。”

芍藥即刻明白了沈如是的意思，趕緊扶住了沈如是，道：“王妃。王爺讓您多休息一會子呢，可要註意身體啊！”

芍藥這句話說的很大，也確實就是說給年代珊聽的。

“我們走！”

年代珊氣急敗壞的帶著她的人離開了，而沈如是並未松一口氣。

這只不過是個開始而已，今後，沐裏止還會娶更多的側福晉進門，包括一些妾侍。看著吧，今後有沈如是受的。

不過，她知道反擊是什麽。

也知道無論怎樣都要去鞏固自己在沐王府的地位，她可是嫡妻，是嫡福晉。

芍藥似乎是響起了什麽，趕緊對沈如是道：“王妃，昨天晚上早些時候沈文茵身邊的丫鬟凝珠過來捎話了。”

“說了什麽？”沈如是納悶。

這沈文茵究竟是個怎麽意思？

幾次三番，就算她不讓別人喘氣，連給自己喘氣的機會都不肯留下嗎？也看起來這沈文茵確實是要一根筋到底了。

“她說今晚子時老地方見，還說，”芍藥謹慎，踮起腳在沈如是耳畔道：“說，蘇大公子也會去。”

沈如是的臉色稍微覆雜了一些，可轉眼之間就變成了從容，“不去。”

沈如是一句話否定了所有。

可是，沈文茵的這次算盤會虧空嗎？可見，沒有那麽的簡單。

沈如是在沐王府裏頭轉了轉，又去了一趟蓬萊閣，餵了餵鳥。打發打發了這百無聊賴的時辰，這才終於等到了清漣回來。

沈如是坐在石凳上面，面前放置了幾盤糕點，有蓮花糕，蓮子糕，桂花糕，都是沈如是喜歡吃的。

可仔細去看，沈如是連一個都吃不下去，只是小小的咬了一口蓮子糕，剩下的，分文不動。

她抿了茶，問道：“辛一堂哥怎麽說？”

清漣就立在沈如是左側，先是遣走了其他的下人，才謹慎的答言著：“辛一公子說今晚戌時在老地方見面。”

“好，我會準時赴約。”沈如是想都沒有想就回答了清漣。

沈文茵正好也是戌時請沈如是和蘇賀蘭在老地方見面，但這次不要想讓沈如是言聽計從了。

她可不是逆來順受的一個人。

沈如是起身來，道：“芍藥，王爺這邊你拖著。”

“是，芍藥明白。”芍藥點頭。

見辛一堂哥雖然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好像在沐裏止的眼中不論沈如是見的是誰都會讓沐裏止大發雷霆。

所以這一次沈如是學聰明了，她不會讓沐裏止抓到任何的把柄。

戌時，沈如是的馬車才剛到茶樓門口停下來。

沈如是一個腳剛邁出來，沈文茵便就後腳到了。沈文茵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沈如是，以為沈如是是真的來赴約的。

她湊過去，諷刺道：“妹妹可是來的真準呢，是不是相思入骨了呢？”

沈如是沒有搭理沈文茵，而是徑直進了茶樓，直接去了二樓。

沈文茵後腳跟著，還不停輕蔑著，“呦，妹妹可真是急切呢？”

沈如是也沒有想到就和沈文茵撞了個巧。這地方，不是辛一堂哥約錯了地方，全然是因為了沈文茵。

沈如是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好言道：“姐姐跟著我做什麽？我不是去見蘇賀蘭的。”

“那你是來這裏私會誰？你還有其他可私會的人嗎？”沈文茵說著，又把沈如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一副全然懂了的樣子又道：“這腿腳好了，追隨者是不是前仆後繼了起來呢？妹妹可真是好福氣，只是，那沐，”

“住嘴！”

不知是何人淩厲一聲，竟然讓沈文茵的臉色突變。她本來要說的話通通都咽了回去，怔然的看著眼前的人。

“辛一堂哥……”沈如是脫口而出。

而立在沈文茵面前的男子，正是辛一堂哥。

辛一一襲淡青色衣衫，衣襟上面淺秀翠竹，鬢若刀裁，好像他的情感全部都在眉梢一樣。他全身散發出來的氣度並非是書生氣息，而是謀士氣度。

他此刻眉頭微微鎖起，面色多有些不悅和嚴厲。

“原來，她，如是是來見你的啊。”沈文茵的口氣和稱呼全然都變了。

說起來，她終究還是怕著自己的堂哥“辛一”。

“回去。”

辛一話落，就牽起了沈如是的手，緩聲道：“跟我來。”

沈如是微微點了點頭，而那沈文茵自然就被晾在了一邊，沈文茵哪裏咽得下這口氣？她即刻吩咐著凝珠，“去，到沐王府去，告訴沐裏止。沈如是又出來會見陌生男子了，讓他趕緊過來，不然，可就看不見這麽好的情景了。”

“是，奴婢馬上去告訴沐王爺。”

沈文茵勾唇一笑，她算計的什麽，好像全寫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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