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難辭其咎（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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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難辭其咎（23）
秦深像突然被剝奪了聲音。
他的臉上出現一瞬間的空白，但他又本能地不信。
事實上在飛過來找許詹前，他像個神經病一樣把網上能找到的夏餘和許詹的一切看了個遍。
都不用找人查。
夏餘自己經營著畫廊，也有私人的推特和ins賬號。
不過夏餘很謹慎，只發畫廊，偶爾發發自己拍的照片和自拍，幾乎不會出現許詹，他自己明明外向又愛熱鬧，對許詹卻設下重重迷霧，輕易不給人窺視到一點皮毛。
可秦深太熟悉許詹了。
當了幾個月的枕邊人，他可以認出關於許詹的一切。
在夏餘偶爾發布的幾條視頻裏，他聽見了許詹的聲音。
許詹對自己的合法伴侶也像蜜糖般溫柔，聲音低緩地問他面包塗果醬嗎，也關心夏餘最近工作是不是順利。
而夏餘笑嘻嘻地回話，像小朋友一樣靠在許詹的肩上，卻又只拍自己的臉。
他恨極了夏餘的臉。
笑得燦爛又毫無陰霾。
一看就是被嬌寵到現在，什麽風浪都沒有受過，嫁給許詹也是順風順水，肆無忌憚地求得許詹的憐愛。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聽了一遍又一遍許詹的聲音。
可還是沒能阻止自己飛回來，向許詹搖尾乞憐。
.
秦深眉頭擰出淺淺的痕，他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壓抑的煩躁，“可我看過你跟夏餘結婚的視頻，你跟他……”他說到這裏臉頰的肌肉還是抽動了一下，“你跟他看上去感情很好，交換戒指，被所有人祝賀，你還親了他額頭。”
秦深說到這兒住了嘴，他說不下去了。
五臟六腑像被硫酸灼燒了一遍。
越說覺得自己越賤。
他自己消化了一會兒，又盯著許詹，“我不能說不介意你上一段婚姻，但你也沒必要騙我……你跟他結束了。就可以了。”
.
這話聽著真是寬宏大度。
許詹望著秦深，低低笑了一下。
“在你心裏我說什麽都是騙你，對嗎，”他問，“你可以是假訂婚，但我就一定是真結婚。”
他說，“為什麽我跟我的伴侶，就不可能跟你跟你的未婚妻一樣，只是互相幫助？夏餘當時處於一個迷茫的時期，而我們兩家門當戶對，我們的結合會對彼此的家庭有助力。我向他求婚，他答應了，但結婚之後的三年，我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卻都只是朋友。他不愛我，我也不愛他，我們也想過培養感情，真的當一對愛人，可惜做不到。”
可惜。
他現在也明白了夏餘那句話。
結婚後的幾個月，夏餘說如果自己能愛上他就好了，事情會好解決得多。
“我跟你說我是單身，是因為當時我們只是包養關系，我不想解釋太多，我當時有點喜歡你，但我沒有奢望你會留下，而夏餘自始至終都知道你的存在。在給你那個翡翠手串，向你告白前，我就準備好了離婚協議書。”
他確實是為了秦深離婚的。
可卻比這個人以為的要早的多。
“秦深。”許詹第一次鄭重地叫這個名字。
其實他很不喜歡這個名字，也許讓任何人選，都會更喜歡面前這個金尊玉貴的秦家小少爺。
誰不喜歡家財萬貫的豪門繼承人，還如此年輕英俊，願意為了他千裏迢迢回來覆合。
可他不喜歡。
他寧願這個人真的是阮森，是被他輕率地撿回來的落魄年輕人，不夠狠心，不夠圓滑世故，卻在下雨天勾著他的手，給他哼荒腔走板的歌。
“雖然太遲了，但我當時喜歡你是認真的。我沒辜負任何人，也沒辜負你。只是陰差陽錯，來不及對你解釋，你也一樣。”
許詹輕輕吸了一口氣。
夜色深了，連空氣也有點冷了。
即使分手了，他也相信秦深說的話，他相信秦深愛過他，而不是一邊有未婚妻一邊來騙他。
可那場分手太痛了。
他們的開始也太糟糕了。
他不知道他們兩個這樣全是謊言的戀愛，還怎麽重來。
他說，“我相信你曾經真的有點喜歡我，謝謝你。我也知道我們兩個都有錯，不止你一個人需要負責，我也需要。但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不喜歡再回頭。我始終覺得跟我談戀愛的人叫阮森，不叫秦深。我們分開了，你還可以愛無數人，但我現在想休息了。”
秦深到底好不好，他不知道。
再來一次他們能有怎樣的故事，他也不知道。
但他太累了。
他沒有這麽容易遺忘秦深對他說過的話，太令人難堪了，像在他心上刻了幾刀。
可阮森不會這樣對他說話。
.
許詹推開了秦深，他轉過身刷了門禁卡走進了門內。
玻璃門重重合上，把秦深關在了門外。
這一次，秦深沒有阻攔。
.
許詹步履不停，一次都沒有回頭，直到刷卡進電梯，按樓層的時候他才轉身望了秦深一眼。
他們之間只隔了幾十米。
秦深還站在玻璃門外望著他，一動不動，像是一座冬夜裏被凍得破碎的雕塑。
可是下一秒，電梯門合上，秦深的臉消失了。
許詹像卸了力，後退兩步靠在了電梯墻壁上。
他突然想起前幾天夏餘找他，夏餘幫他整理雜亂的書房，收著收著，卻看見了秦深臨走時留下的黑色禮盒。
那裏面裝著一本歐洲16世紀的古董書，小心翼翼地裝在玻璃匣子裏，邊緣上塞著玫瑰幹花，卻又細致地做了隔層，確保這本書不會受到損傷。
如今三個月過去，玫瑰花愈發幹燥枯萎，那本書像沈睡的公主，一直沒有被人喚醒。
夏餘問他這書哪兒來的，他遲疑了許久，還是如實回答。
他不知道他那時候露出了怎樣的表情，但夏餘看了他許久許久。
又過了一會兒，夏餘突然問他，“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秦深突然回來找你，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他當時沈默了好一陣子，最終也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避重就輕，“他不會回來的。”
.
現在秦深真的回來了。
許詹低著頭。
他想他現在應該是可以回答夏餘的問題了，答案是不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剛才在樓下看見秦深的那一刻，心臟跳得有多快。
他從秦深身邊走過，一路走進電梯，短短幾十步路，幾分鐘的事情，他卻像走了一個世紀。
他從電梯裏回頭，看見秦深，有一瞬間，他幾乎要放棄了。
就停在這裏好了。
別去管什麽欺騙隱瞞，背叛難堪，就當什麽也沒發生，打開門讓秦深走進來。
愛情有這麽多千瘡百孔，沒道理屬於他的這份就一定要多珍貴。
.
可他又做不到。
作者有話說:
想爭取五章內完了許老師跟阮森的故事，但又寫得有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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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像突然被剝奪了聲音。
他的臉上出現一瞬間的空白，但他又本能地不信。
事實上在飛過來找許詹前，他像個神經病一樣把網上能找到的夏餘和許詹的一切看了個遍。
都不用找人查。
夏餘自己經營著畫廊，也有私人的推特和ins賬號。
不過夏餘很謹慎，只發畫廊，偶爾發發自己拍的照片和自拍，幾乎不會出現許詹，他自己明明外向又愛熱鬧，對許詹卻設下重重迷霧，輕易不給人窺視到一點皮毛。
可秦深太熟悉許詹了。
當了幾個月的枕邊人，他可以認出關於許詹的一切。
在夏餘偶爾發布的幾條視頻裏，他聽見了許詹的聲音。
許詹對自己的合法伴侶也像蜜糖般溫柔，聲音低緩地問他面包塗果醬嗎，也關心夏餘最近工作是不是順利。
而夏餘笑嘻嘻地回話，像小朋友一樣靠在許詹的肩上，卻又只拍自己的臉。
他恨極了夏餘的臉。
笑得燦爛又毫無陰霾。
一看就是被嬌寵到現在，什麽風浪都沒有受過，嫁給許詹也是順風順水，肆無忌憚地求得許詹的憐愛。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聽了一遍又一遍許詹的聲音。
可還是沒能阻止自己飛回來，向許詹搖尾乞憐。
.
秦深眉頭擰出淺淺的痕，他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壓抑的煩躁，“可我看過你跟夏餘結婚的視頻，你跟他……”他說到這裏臉頰的肌肉還是抽動了一下，“你跟他看上去感情很好，交換戒指，被所有人祝賀，你還親了他額頭。”
秦深說到這兒住了嘴，他說不下去了。
五臟六腑像被硫酸灼燒了一遍。
越說覺得自己越賤。
他自己消化了一會兒，又盯著許詹，“我不能說不介意你上一段婚姻，但你也沒必要騙我……你跟他結束了。就可以了。”
.
這話聽著真是寬宏大度。
許詹望著秦深，低低笑了一下。
“在你心裏我說什麽都是騙你，對嗎，”他問，“你可以是假訂婚，但我就一定是真結婚。”
他說，“為什麽我跟我的伴侶，就不可能跟你跟你的未婚妻一樣，只是互相幫助？夏餘當時處於一個迷茫的時期，而我們兩家門當戶對，我們的結合會對彼此的家庭有助力。我向他求婚，他答應了，但結婚之後的三年，我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卻都只是朋友。他不愛我，我也不愛他，我們也想過培養感情，真的當一對愛人，可惜做不到。”
可惜。
他現在也明白了夏餘那句話。
結婚後的幾個月，夏餘說如果自己能愛上他就好了，事情會好解決得多。
“我跟你說我是單身，是因為當時我們只是包養關系，我不想解釋太多，我當時有點喜歡你，但我沒有奢望你會留下，而夏餘自始至終都知道你的存在。在給你那個翡翠手串，向你告白前，我就準備好了離婚協議書。”
他確實是為了秦深離婚的。
可卻比這個人以為的要早的多。
“秦深。”許詹第一次鄭重地叫這個名字。
其實他很不喜歡這個名字，也許讓任何人選，都會更喜歡面前這個金尊玉貴的秦家小少爺。
誰不喜歡家財萬貫的豪門繼承人，還如此年輕英俊，願意為了他千裏迢迢回來覆合。
可他不喜歡。
他寧願這個人真的是阮森，是被他輕率地撿回來的落魄年輕人，不夠狠心，不夠圓滑世故，卻在下雨天勾著他的手，給他哼荒腔走板的歌。
“雖然太遲了，但我當時喜歡你是認真的。我沒辜負任何人，也沒辜負你。只是陰差陽錯，來不及對你解釋，你也一樣。”
許詹輕輕吸了一口氣。
夜色深了，連空氣也有點冷了。
即使分手了，他也相信秦深說的話，他相信秦深愛過他，而不是一邊有未婚妻一邊來騙他。
可那場分手太痛了。
他們的開始也太糟糕了。
他不知道他們兩個這樣全是謊言的戀愛，還怎麽重來。
他說，“我相信你曾經真的有點喜歡我，謝謝你。我也知道我們兩個都有錯，不止你一個人需要負責，我也需要。但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不喜歡再回頭。我始終覺得跟我談戀愛的人叫阮森，不叫秦深。我們分開了，你還可以愛無數人，但我現在想休息了。”
秦深到底好不好，他不知道。
再來一次他們能有怎樣的故事，他也不知道。
但他太累了。
他沒有這麽容易遺忘秦深對他說過的話，太令人難堪了，像在他心上刻了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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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門重重合上，把秦深關在了門外。
這一次，秦深沒有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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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詹步履不停，一次都沒有回頭，直到刷卡進電梯，按樓層的時候他才轉身望了秦深一眼。
他們之間只隔了幾十米。
秦深還站在玻璃門外望著他，一動不動，像是一座冬夜裏被凍得破碎的雕塑。
可是下一秒，電梯門合上，秦深的臉消失了。
許詹像卸了力，後退兩步靠在了電梯墻壁上。
他突然想起前幾天夏餘找他，夏餘幫他整理雜亂的書房，收著收著，卻看見了秦深臨走時留下的黑色禮盒。
那裏面裝著一本歐洲16世紀的古董書，小心翼翼地裝在玻璃匣子裏，邊緣上塞著玫瑰幹花，卻又細致地做了隔層，確保這本書不會受到損傷。
如今三個月過去，玫瑰花愈發幹燥枯萎，那本書像沈睡的公主，一直沒有被人喚醒。
夏餘問他這書哪兒來的，他遲疑了許久，還是如實回答。
他不知道他那時候露出了怎樣的表情，但夏餘看了他許久許久。
又過了一會兒，夏餘突然問他，“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秦深突然回來找你，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他當時沈默了好一陣子，最終也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避重就輕，“他不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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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秦深真的回來了。
許詹低著頭。
他想他現在應該是可以回答夏餘的問題了，答案是不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剛才在樓下看見秦深的那一刻，心臟跳得有多快。
他從秦深身邊走過，一路走進電梯，短短幾十步路，幾分鐘的事情，他卻像走了一個世紀。
他從電梯裏回頭，看見秦深，有一瞬間，他幾乎要放棄了。
就停在這裏好了。
別去管什麽欺騙隱瞞，背叛難堪，就當什麽也沒發生，打開門讓秦深走進來。
愛情有這麽多千瘡百孔，沒道理屬於他的這份就一定要多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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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做不到。
作者有話說:
想爭取五章內完了許老師跟阮森的故事，但又寫得有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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