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難辭其咎:許詹×阮森(6)

關燈
第77章 難辭其咎:許詹×阮森(6)

冰淇淋的甜味兒在舌尖上化開,許詹看著阮森的眼神有些覆雜。

理智告訴他,這也許只是牛郎們的必修課,要隨時懂得察言觀色,才能討得金主的關心。

但他還是忍不住微笑了一瞬。

阮森說這句話的時候實在太過自然,好像他一直被人放在心上,連細微的情緒波動都可以被察覺。

但他也不想細說,笑了笑就算敷衍過去。

阮森卻不放過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擡起頭。

阮森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問,“你是不是真的不開心?我還沒問你呢,剛剛坐在車裏的是誰,他跟你說了什麽嗎?”

說不上原因,他剛才看見許詹面前那輛瑪莎拉蒂總裁,本能地覺得裏面不會是許詹的同事。

許詹抿了抿唇,心想這甜筒是沒法好好吃了。

.

幾分鐘後,坐在冰淇淋店旁邊的椅子上,許詹輕描淡寫地講了自己那段失敗的暗戀。

他很少提起這段往事,連他姐姐許娉都不太清楚,也就夏餘聽過一些。

但他卻可以心平氣和地對阮森提起,因為阮森離他的生活太遠了,就像一座他旅游中經過的島嶼。

他說,“剛剛車裏那個人,是我高中時候喜歡過的人,算是初戀,但他不喜歡我。”

他的故事說來也俗套。

高一的時候,他從外地轉入了川市二中,初來乍到,誰也不認識,他又沈默內斂,雖然長了一張走到哪兒都能吸引視線的臉,卻跟誰都不熟。

而第一個能陪他聊天的人,就是方榭宜。

“他那時候是隔壁班的體委,人緣很好,但是丟三落四,經常來我們班借書借考卷,我就坐在窗邊,所以他總找我借,一來二去就熟了,”許詹聲音很淡,想起年少這段經歷,他並沒有什麽怨恨,方榭宜拒絕了他,讓他很長時間都不自信,可是最初相識的時候,方榭宜確實是很好的人,“他後來經常給我帶零食,說謝謝我借書,我不要也要往我手裏塞,有時間就陪我聊幾句。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喜歡他了。”

那時候的方榭宜跟現在一點也不一樣,沒有變成陰沈冷峻的大人,會惡作劇地把冷牛奶貼在他脖子上,也會彈著他的額頭說要多笑一點。

在剛轉學的第一年,因為方榭宜不經意的出現,每次課後的十分鐘,成了他一天裏最期待的時候。

“如果我後來沒有一廂情願去告白,大概我們還能算是學生時代的朋友,”許詹又習慣性地笑了笑,眼神卻很憂郁,很難說他現在有沒有後悔那一次告白,“但我錯誤地理解了他對我的友善,以為他多少也有點喜歡我,高考結束後我把他約到了天臺告白……然後理所當然被拒絕了,還拒絕得挺難看的。”

即使在同性婚姻法通過的現在,同性戀依舊是少數派,而在他高中的那個時候,即使大環境對同性的氛圍已經很包容了,但總有些人是持厭惡態度。

方榭宜就是其中之一。

他輕聲地覆述著方榭宜的話,“他不喜歡男人,所以被我的告白嚇了一跳,他說我讓他反胃,說我沈悶,寡淡,白開水一樣,就算是女生他也不喜歡,因為跟我在一起,看我一眼就能知道五十年後的日子,很沒意思。”

時隔多年,他依舊清晰地記得方榭宜說的每一個字。

包括方榭宜輕蔑的眼神。

他已經變成了大人,不再是那個被拒絕後失魂落魄,差點從樓梯上栽下來的少年,但他想起這一幕,卻還是會覺得難過。

那畢竟是貫穿了他高中時代的人,在草稿紙背後偷偷寫過名字的人。

可他認真回想,卻覺得也不能怪方榭宜。

“其實現在想想,他也挺倒黴的,一直當兄弟的人突然告白,是誰都會生氣的,”許詹說,“是我先破壞了這段關系。”

.

阮森本來一只手撐著下巴,臉色很臭地聽著許詹講那段青澀的往事。

但他註意到許詹眼神裏透出的落寞,心臟卻像被擰了一下,說不出哪裏不舒服。

說實話,要是別人在他旁邊為了一段高中的暗戀這樣郁郁寡歡,他只會覺得是無病呻吟,連半分鐘的耐心都不會給。

這個世界每分鐘都有人在失戀,在老死不相往來,甚至天人永隔。

跟這些故事比起來,一段失敗的暗戀,根本無足輕重。

但他很討厭許詹露出這樣的神情。

.

阮森把手裏的可樂喝光了,擡手一拋,劃出一道利落的曲線扔進了垃圾桶裏。

他站起身,半彎下腰,揉了揉許詹柔順的黑發,“這種時候就別當君子了,還說什麽對方沒有錯,他讓你傷心了,他就是個王八蛋。我要是你,才不會客客氣氣在車邊打招呼,我會一拳揍在他臉上。”

他盯著許詹的眼睛。

雖然跟這個人認識並不久,這段關系也頗為荒唐,但他從心底知道,許詹是個難得的好人,溫柔,正派,還很善解人意。

可是這個世界上,這樣的人總是會被欺負,會被辜負,沒辦法,壞人就喜歡挑許詹這樣的下手,包括他自己。

可他此刻心裏還是很煩躁,恨不得替許詹把那個“初戀”打一頓。

他又彎了點腰,拉近了與許詹的距離,四目相對。

他滿意地聽見許詹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眼裏都是他的倒影。

“你也是,傻不傻,”他輕聲說,“跟你借書,會陪你聊天就喜歡他,可你本來就長的好看,性格好,人也溫柔,誰會不喜歡跟你在一起。憑你這個條件,完全可以從高中就釣上十七八個男朋友,把他們都耍得團團轉,為你爭風吃醋。也就你死心眼,非要去喜歡一個傻逼。”

許詹聽得楞住了。

阮森的語氣再怎麽理直氣壯,細聽這邏輯也很不正確。

但他不得不承認,他被逗得有點想笑,因為阮森在毫無原則地袒護他。

阮森也笑了一下,他又捏住許詹的下巴,強迫許詹擡起頭,輕輕在許詹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這個吻比起他們在床上的抵死纏綿,像清水一樣純情。

“忘了他吧,”阮森的聲音聽著很溫柔,“他沒有眼光,是他的問題,你很好,以後也會遇見珍惜你的愛人。”

.

許詹凝視著阮森的眼睛。

這雙眼睛真的很漂亮,像載了滿船星河,溫柔地註視著誰的時候,不需要言語,就是一首綿綿情詩。

有一瞬間,他很想問問阮森,那為什麽你不能來當這個人呢?

你來愛我。

不要讓我在幾個月後又孤身一人。

但他今年不是十八歲了,他不會再自不量力地問這樣的問題。

他擡手摸了摸阮森的臉。

其實阮森跟方榭宜是長得有點像的,尤其是側臉,笑起來很張揚,不笑的時候卻有種不近人情的冷清。

雖然他決定包下阮森三個月跟方榭宜並無關系,但很難說,他在酒吧看見阮森的第一眼,他心裏在想什麽。

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嗯,謝謝安慰。”

.

阮森盯著許詹看了一會兒,許詹笑得還是比平時要黯淡。

但他沒法去對許詹承諾什麽,那位“初戀”是個混賬,他也沒好到哪裏去,只是他一早與許詹就說好了是身體關系,又假裝成一個居無定所的牛郎,許詹這樣的家世品貌,再傻也不會對他動什麽真心。

他站直了身體,對許詹伸出手,“走吧,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他對著許詹笑,頭發因為被頭盔弄亂了,燈光照在年輕的臉上,看著還有點孩子氣。

許詹想,其實阮森跟他的學生們本來就是差不多的年紀。

他把手伸了過去,被阮森輕輕一拉就從椅子上起來了。

坐在阮森的摩托後座上回酒店的時候,他不著邊際地想,其實也幸好阮森不是他的學生,否則他絕對不可能跟阮森產生任何暧昧關系。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阮森這麽年輕,其實應該去做點正事,靠金主吃青春飯,總是不得長遠的。

.

但是回到酒店,許詹就再沒心思覺得阮森孩子氣了。

他被阮森推到了床上,柔軟的真絲被子把兩個人包裹起來,海浪一樣,一起一伏,他連聲音都是顫的。

阮森的手指插入許詹的指縫。

他低頭看著許詹潮紅的臉,濕潤的眼睛,像是可以任由他為所欲為。

他俯下身,輕輕咬住許詹的喉結。

“你那個初戀可真是有眼無珠,”他的聲音很平靜,文質彬彬地說著下流話,“我要是你的高中同學,肯定第一個月就把你草開了。”

許詹聽不得這些,身體抖了抖,額發被汗打濕,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他含糊道,“你別說了……閉嘴。”

阮森卻不聽他的,依舊不緊不慢在他耳邊說,“我會在課桌底下勾住你的手,把你壓在沒有人的教室的窗臺上,教你學著給我……”

下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許詹實在聽不下去了,艱難地撐起身,用嘴唇堵住了阮森那些輕佻放浪的混賬話。

他像只瀕死的天鵝一樣仰著頭,顫抖地親吻,一只手臂沒什麽力氣地勾著阮森的脖子。

阮森眼神暗了暗。

他垂眸註視著許詹的臉,許詹的眼睛緊緊閉著,獻祭一樣的姿態,溫順得近乎可憐,像只被打濕了翅膀的翠鳥。

卻也著實讓人心動。

他沒有說謊,但凡再早幾年遇見許詹,他怕是魂都要丟在許詹身上。

他一只手摟住許詹的腰,更深地回吻過去,兩個人重新陷在了柔軟的床鋪裏。

作者有話說:

看見了評論很多寶子希望單開,嗯,是這樣的……

因為本人極度喜新厭舊,如果真的作為一篇單開的來寫,可能還不等我開始寫,我就已經失去興趣了。

現在正是我興致最濃的時候,直接跟在正文後作為番外,起碼我不會太偷懶,會快點把它寫完。

而且我開始寫這個番外之前也不知道它會有多長,我以為七八章差不多了。

結果現在看看,搞不好十七八章都打不住,確實有點愁人,畢竟我也很想開新文QUQ

但現在都寫了五六章了,再重開顯然不現實了,咱們就寫到哪兒算哪兒吧。

最後祝大家情人節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