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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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

江霄同學,睡覺

第二天白天上課江霄一直都無精打采。

大課間付清舟在旁邊給他列學習計劃, 江霄蔫蔫地看著他,時不時打個哈欠。

“困了就睡。”付清舟拿著尺子在畫表格。

“問你個事兒。”江霄支棱起腦袋來,試圖給他形容,“假如說你已經提前知道了將來會發生一些事情,但是你不知道這些事情背後到底是誰在操縱,亂七八糟無從下手, 你會怎麽做來阻止不好的事情發生?”

付清舟放下了手中的尺子,“什麽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江霄抓了抓頭發,“比如你突然有了預知未來的超能力。”

付清舟瞇起了眼睛,看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十分覆雜,“你——”

江霄難道看出他是重生回來的了?

怎麽看出來的?

付清舟仔細回憶自己之前的舉動, 但是並沒有發現自己犯過什麽致命的錯誤……還是說江霄翻到了他臥室裏藏的東西?

他心裏正兀自忐忑,江霄喃喃自語道:“明明知道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是不是直接告訴他們比較好?但這樣會不會改變其他事情原本的軌跡?你研究過時空嗎?”

付清舟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放空,“什麽?”

“比如穿越真的存在嗎?”江霄給他舉例子,“你相信光嗎?”

“呃……”付清舟確定了,江霄可能真的只是腦子不好使。

但總歸心裏有點不安。

深夜的時候這種潛在的不安被誇張地放大, 以至於讓付清舟感到了焦慮——他倒不是害怕江霄知道他是重生回來的, 畢竟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 以江霄的性子就算他直白地告訴對方自己是重生回來的,也只會被罵句神經病。

他在意的是那句「會不會改變其他事情原本的軌跡」。

實際上許多事情的軌跡早就被改寫了,比如前世他沒有跟江霄同時在八班裏讀過書。

比如付致根本沒有跟在他身邊, 比如他沒有去常子期的公司,又比如……前世他查了很多年才查到了葉建這個人, 沒想著這麽早對他動手。

他坐在床邊, 盯著手裏那張素描, 江霄空洞又疲憊的眼神如同銳利的刀子直直刺進他的心臟,讓他快要喘不上氣來。

素描紙的邊緣被人捏得太用力,皺了起來,鄰近的線條是江霄的發尾,微微卷翹起來,被他手上的汗洇得有點皺。

如果不是他一定要把江霄留在身邊,江霄不會為了保護他死掉。

為什麽……非得把江霄留在身邊?

付清舟怔怔地盯著畫像,腦海中一片空白。

想不起來了。

為什麽會想不起來?付清舟捏著素描紙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刺耳的剎車聲和江霄的喘息聲混雜在一起,手心是黏膩的血……為什麽一定要江霄給他當司機?

江霄死了……江霄讓他不要老熬夜……江霄今天還有半張數學試卷沒寫完……江霄死了!

付清舟咬著牙,嘴裏嘗到了腥甜的血味。

枕頭上的手機響起了起來。

他有些倉促地將畫像放到旁邊,拿過了手機,盯著上面江霄兩個字陷入了混亂,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點了接受視頻。

江霄的笑臉兀得出現在他面前,讓他的眼睛被刺了一下,又酸又疼。

“舟哥,有道題不會,”江霄的聲音活潑又輕快,“給我講講唄。”

付清舟臉色蒼白地望著江霄,嘴裏的血腥味在舌尖泛開,他從小窗裏看見了自己陰郁的雙眼,有些倉惶地將鏡頭移開,伸手使勁抹了把臉上的汗。

“付清舟你人呢?咦,這是什麽?你床上好像有副畫——”江霄話沒說完鏡頭就被猛地轉了回來。

“不是畫。”付清舟拿著手機往書桌邊上走,“哪道題不明白?”

“數學試卷倒數第二道大題第三小問。”江霄在鏡頭另一邊翻試卷,“我怎麽求不出數來,檢查了都快五遍了……”

付清舟盯著試卷上的圖形和字,只能看見一片令人眩暈的重影,“稍等,我看一下。”

他拿起試卷來,試圖看清楚一點,但是心臟不規律的跳動讓他喘不上氣來,越著急越看不清楚,背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睡衣。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江霄的聲音像是被埋進了雲裏,隔著濃郁的霧落進了他耳中。

“沒事。”付清舟頓了頓,“我、明天早上給你講。”

“你哪兒不舒服?”江霄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張,屏幕裏江霄的臉和素描紙上的臉不斷地重疊又分離,全身的器官好像都在抗議。

“沒有,可能是困了,你也早點睡。”胳膊上的肌肉開始痙攣,付清舟倉促的關掉了手機,滑坐到了地板上。

沒兩分鐘,外面突然響起了開門聲,付清舟從混亂的意識裏想起來江霄有家裏鑰匙,他驟然起身去抓床上的素描,眼前忽然一黑。

江霄在門口敲了敲門,裏面沒人應聲,頓時更著急了,“付清舟,我進來了啊!”

臥室門幾乎是和浴室門同時打開,付清舟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只探出頭來,面帶驚訝地望著他。

江霄尷尬地往後退了一步,“啊,不是,我以為你不舒服,喊你你也不應聲我才——進來。”

冷水讓付清舟的腦子勉強清楚了一點,他淡定道:“沒事,我只是急著要洗澡。”

“哦。”江霄頓時更尷尬了,畢竟大半夜跑過來挺神經病的,“那我先回去了。”

“江霄。”付清舟看了一眼他沒來得及換的睡衣和脫鞋,強忍著胃裏的痙攣,“外面太冷了,你今晚……在這裏睡吧。”

江霄的手搓了搓睡褲上的刺繡,“啊,也行。”

“等我洗個澡。”付清舟撐著墻,“幫我從衣櫃裏拿套睡衣。”

“行。”江霄轉身去給他找睡衣。

付清舟脫掉了被冷水澆透的睡衣,僵著手把水溫調高,額頭貼在了冰冷的瓷磚上。

江霄還活著。江霄還活著。

他一遍遍地在腦海中提醒自己,試圖把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驅逐出去,強行對抗那些無處安放的焦慮和不安。

付清舟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嘴唇幾乎沒點血色,江霄的心頓時提了起來,“你真沒事?”

“嗯。”付清舟擦著頭發去關了房間的主燈,只留了盞暖黃色的床頭燈,“睡吧。”

“平時也別太拼了,畢竟身體才是工作和學習的本錢。”江霄忍不住勸道:“也別老熬夜——”

付清舟的手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江霄,別說了。”

江霄不服氣道:“什麽別說了,我這說得都是實話,你年輕的時候不註意養成了壞習慣,等以後你想改都改不了——哎?”

他話沒說完,就被付清舟伸手緊緊地抱住,勒得他險些喘不過氣來。

江霄推了他一下,手感又覺得不太對,“你身上怎麽這麽冰?”

付清舟沒回答他的話,低頭吻在了他側頸上。

江霄一個激靈,刺激得頭皮直發麻,“臥槽你怎麽突然親!?”

還專門他媽的挑他脖子!

“江霄。”付清舟擡起頭來,神情空洞地望著他,給他指自己的嘴唇,“傷口還沒好。”

江霄開口想要反駁,就被付清舟直接撲倒在了床上,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被子裏,冰冷的唇在他脖頸之間流連,帶著些急躁和慌亂,讓他有些疑惑。

但很快這點疑惑就被升騰而起的荷爾蒙給掩蓋過去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親了兩三個來回,他靠在床頭按住付清舟肩膀,氣喘得有些不勻,“你別動。”

付清舟再親他就可能真把持不住了。

付清舟箍著他腰的胳膊力氣大得出奇,但凡他腰細點兒都能給勒斷。

但付清舟絲毫不聽他勸告,偏頭親他的耳垂,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褲繩上。

江霄腦袋暈乎乎的,但還是理智的扣住了他的手,極力將自己那點齷齪的心思壓下去,啞聲道:“舟哥,你好點兒了嗎?”

付清舟今天晚上的狀態有點不太對勁。

付清舟把頭埋進了他的頸窩裏,聲音帶著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江霄。”

“哎。”江霄的鎖骨被他的呼吸掃得有點癢。

“江霄。”付清舟又喊他。

“哎,你江哥在呢。”江霄使勁搓了搓他的後背,“付清舟,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付清舟吐了口氣,“嗯,剛才睡著了,做了個噩夢。”

“我是不是打視頻把你嚇起來了?”江霄使勁捏了捏他的後頸,他知道付清舟容易驚悸,頓時後悔打這個電話了,自責又心疼,“以後這麽晚我不給你打了。”

“夢很嚇人。”付清舟聲音幹澀,“嚇得心臟病都快犯了。”

“嗳,都是我的錯。”江霄使勁摟了摟他,跟哄小孩兒似的給他拍背,“不怕不怕,都是假的,我哄哄你。”

他這邊真心實意地哄著人,付清舟卻不怎麽領情,低頭勾開了他的褲繩。

江霄瞪圓了眼睛,“幹、幹嘛!?”

付清舟一本正經,“不是要哄我?”

“不不、不是這個哄法!”江霄手忙腳亂去系褲帶。

付清舟輕笑了一聲,靠在床頭看他面紅耳赤地系褲子,壞心眼地把手伸進他睡衣裏摸了把他的腰,江霄被冰得險些從床上蹦起來,憤憤地瞪著他,頭上的卷毛晃了晃,脖頸上斑駁的吻痕在燈光下看著格外漂亮。

那些洶湧而出的恐懼和驚悸逐漸沒入了血液,變得安靜而乖巧。

付清舟笑著喊他,“江霄。”

“幹嘛!?”江霄一臉警惕,又痛心疾首地盯著他,“付清舟同學,縱欲過度容易腎虛,年紀輕輕你不要不把身體——唔。”

付清舟捂住了他的嘴,胳膊順勢用力將人放倒在了枕頭上,另一只手按滅了床頭燈,“江霄同學,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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