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

正兒八經

幾場秋雨過後, 天氣逐漸開始冷了起來。

江霄校服外套裏面穿得還是短袖，付清舟已經穿上了薄毛衣，就這樣手還整天都是涼的。

“一點兒火力都沒有。”江霄捏了捏他的手, 作出了個不太滿意的評價。

付清舟寫著作業頭也不擡道：“再摸我就喊非禮了。”

“喊，就算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江霄惡聲惡氣，將他的手往自己兜裏揣。

“記下來記下來！”李博文在後面嚷嚷,“江霄自習課上公然調戲同桌！”

葉揚拿著班級值日本一邊寫一邊念：“江霄和付清舟自習課談戀愛, 無視對後面同學造成的心靈傷害——啊, 不對，心靈和身體的雙重傷害。”

江霄轉過身來抽走他的本子，“胡說八道, 我跟舟哥那是正兒八經的兄弟情。”

葉揚在本子上畫了兩個小王八。

江霄把本子一扔，“畫得什麽玩意兒。”

“靠。”葉揚道：“我這水平都能開畫展了好嗎！”

“揚揚, 人還是得有點自知之明。”江霄嘆了口氣，繼續給付清舟暖手。

“去你的揚揚, 揚揚是你能叫的嗎！”葉揚一只手撐在桌子上伸手揍他，“那是留給我媳婦兒的！”

“算了揚揚, 揚揚別生氣, 揚揚消消氣。”李博文嘻嘻哈哈地伸手拉偏架。

“揚揚給我本兒！”過道另一邊的呂浩看熱鬧不嫌事大, 宋竹拿著紙團往垃圾桶後面扔，“揚揚躲開！”

葉揚沖他們豎中指，“艹，八班也就剩舟哥一個好人了。”

付清舟從試卷裏擡起頭來,“揚揚，借塊橡皮。”

“你們這群畜生！”葉揚憤怒地用本子拍著桌子, 跟最近的李博文江霄鬧成一團。

“葉揚！有人找你！”靠近門口的同學忽然喊他。

葉揚出去的時候還耀武揚威地沖李博文豎中指。

江霄轉身回去做題, 剛寫了一道公式, 門外面忽然傳來了葉揚憤怒的罵聲，“關我屁事！你愛跟誰跟誰，老子他媽自己過！”

靠近門的幾個愛看熱鬧想站起來去看，結果還沒靠近窗戶，葉揚就推開門進來了，外面站著個跟葉揚身量差不多的高中生，不過穿得是一中的校服。

“哇，跟葉揚長得一模一樣！”後門的男聲看得最清楚，驚呼出聲。

“葉揚他雙胞胎哥哥就是在一中啊，聽說是個大學霸。”有人道。

葉揚臭著臉回到座位上，對著後面探頭探腦的幾個人吼：“看屁看！關門上自習！”

他哥的目光被隔絕在了門外。

葉揚住宿，李博文和江霄幾個走讀的對他的事情其實知道的並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是一起玩，但還是第一次見葉揚這麽生氣。

但葉揚的憤怒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到了下課的時候，又跟他們鬧成了一團，仿佛剛才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晚上放學回家，江霄和付清舟一塊背著書包往小區裏面走。

“付致這麽早就睡了？”江霄仰頭看著八樓黑暗的窗戶。

“我回家之前他不關燈。”付清舟擡頭看到沒半點燈光的窗戶，皺起了眉。

江霄陪他一起上樓的時候安慰道：“沒事兒，小孩兒可能玩累了。”

但是他也有點拿不準，畢竟付致膽子確實小。

付致沒在家。

“是不是去同學家裏了？還是自己去超市了？”江霄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給幼兒園的老師打去了電話。

“付致小朋友被家長接走了。”老師的聲音在電話另一邊響起，“是付致小朋友的爸爸來接的。”

江霄看向付清舟。

付清舟神色平靜，看不出著急，但眼神很冷。

“你也別太擔心，畢竟是他是付致的……是你舅舅。”江霄只能這樣安慰他。

“這麽久他都沒來找過我和付致，現在突然把付致接走，肯定有事情。”付清舟看了他一眼，“你待在家裏別亂跑。”

“哎你等等！”江霄緊跟著他出了門，甚至還快跑了兩步給他按電梯，“你就自己一個人過去？”

付清舟看著他沒說話。

“你是挺能打，但萬一你舅舅找了人呢？”江霄說：“我跟著起碼還有個照應。”

付清舟不想讓他摻和進來，但江霄顯然不是這樣想的。

“那你跟緊我。”付清舟說。

江霄一開始還沒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但當他看著舞池裏黑壓壓一群瘋狂扭動的人之後就知道了。

動感的音樂和炫目的燈光險些讓他腦子炸開，付清舟拽著他往前走，他都記不清自己被人摸了多少下。

他以前沒少來這種地方玩過，按理說應該十分適應，但可能是靈魂的年紀大了，他只剩下暈這一個感覺。

付清舟把他從人群裏拽出來的時候他只想吐。

“付建洪把付致帶到這種地方來幹什麽？”江霄有點兒納悶。

付清舟搖了搖頭，“向閑說他們在這裏。”

江霄挑了挑眉，他對向閑這個人印象不怎麽好，但這種時候也不好說什麽。

“他們在三樓包廂。”付清舟帶著他上了樓梯，剛要拐過三樓，就看見樓道前有兩人一人一邊在守著，見到他們過來神情警惕。

“明明是二樓你是不是傻！”江霄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腳下一轉，推著他進了二樓旁邊一個空著的包廂。

“臥槽怎麽還有人在守著？”江霄震驚道：“拍電視劇呢！”

“三樓是貴賓區。”付清舟脫掉上身的校服，“付建洪跟別人談事一般都在這裏。”

“你舅在這兒工作？”江霄學著他的做法將校服脫了，又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嗯，他在這兒當主管。”付清舟帶著他熟門熟路地往二樓裏面的通道走。

“計峰會不會也在這兒？”江霄跟在他身後問。

付清舟帶著他在逃生通道停了下來，“有可能，不過向閑沒提有計峰的事情。走這邊。”

“這幹得到底是什麽生意，整得跟犯法似的。”江霄警惕地四處打量，隨口一問。

但沒想到付清舟真的沈默了下來。

江霄的心臟忽然重重一跳，“真犯法了？”

“還沒有證據。”付清舟壓低了聲音道：“你別管。”

“怎麽聽你的意思——”

“噓。”付清舟突然折返拽著他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狹窄的隔間裏，江霄的手無處安放，最後撐在了兩邊。

付清舟轉過身來就看見他張開雙臂擁抱太陽的姿勢，用口型問他，“你幹嘛？”

“臟。”江霄的一條腿躲著後面的馬桶，“這他媽什麽衛生條件！”

江霄沒有潔癖，但是愛幹凈，這隔間裏的衛生條件著實有點挑戰他的底線。

付清舟捂住了他還想再控訴的嘴，江霄伸出手捏住了他的手腕給他扔到了一邊，用氣聲道：“拿開，你剛碰了門都沒洗手。”

“呃……”付清舟沈默一秒，作勢要碰他的臉，被江霄用手腕給擋住，擡起小腿踢了他一下。

“我知道！”外面突然有人吼了一聲，緊接著就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我已經在想辦法了，老東西不知道在想什麽，人還沒死就想分家產！”

付清舟和江霄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

“我在計峰這裏，他手底下有個人一賭鬼，欠了他不少錢，帶了個小孩兒來抵債。”那人往旁邊啐了一口，“什麽他媽的玩意兒，要不是正好有用——給你你就養著！我哥那邊指不定出什麽損招，有這個小孩兒在有備無患……”

付清舟和江霄對視了一眼。

“怎麽辦？”江霄問。

“報警。”付清舟拿出手機來晃了晃。

江霄會意，沒等他點頭，揣在他兜裏的手機忽然瘋狂地震動起來，他趕忙去拿，但很顯然已經被外面的人發現了。

“什麽人！”外面那人擡腳就往隔間門上踹。

這門板薄得可憐，一腳就已經晃晃悠悠，顯然是受不住第二腳的沖擊，江霄目光一沈，攥緊了拳頭準備跟對方硬碰硬，大不了就幹一仗再報警，結果付清舟突然使勁推了他的肩膀一把，他沒有防備，一屁股坐在了馬桶蓋上，緊接著付清舟就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電光火石之間他似乎明白了付清舟想幹什麽，但是當付清舟上來就是深吻的時候，他整個人還是傻在了原地，是以門被踹開的瞬間，他臉上震驚和懵逼表情是如此地真實貼切。

踹門的人顯然也沒想到裏面竟然是這樣場景，甚至表現地比江霄還要震驚，攥著手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才想起來罵人：“操，死基佬！”

江霄很想上去給這個傻逼一拳，但是付清舟微涼的唇緊貼著他，柔軟的舌尖掃過上顎，帶起了股酥麻顫意，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攬住了付清舟的腰，付清舟帶著冷意的手抵在他的喉結上迫使他仰起頭，江霄悶哼了一聲，將人箍得更緊了些，半推半就地開始回應他。

“真他媽晦氣，死變態！”那人憤怒地踹了一腳快掉的門板，轉身就走。

江霄心裏驚濤駭浪和刺激並存，一邊想著電視劇裏不都是假親嗎付清舟怎麽他媽的伸舌頭，一邊又沈迷其中無法自拔，在付清舟想離開的時候按著他加深了這個吻。

這麽刺激的時候，江霄滿腦子只剩下了付清舟的嘴真軟這一個想法。

付清舟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人已經走了。”

江霄眸色極深地望著他，眼底的欲望和侵略絲毫不加掩飾，手還在他毛衣裏沒拿出來，付清舟喉結微動，“撒手。”

江霄喘氣聲有些重，不怎麽情願地把手拿了出來，肚子下面涼颼颼的，他低頭一看，震驚道：“你解我褲子幹嘛！？”

“做戲做全套。”付清舟從他身上起來，幫他拽了一下褲子，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江霄捂著襠羞憤欲死，心虛甩鍋：“你非動我褲子！”

付清舟往他腰上拍了一把，勾了勾嘴角，“年輕人，火力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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