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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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腦勺與結實的墻壁來了個親密接觸,曲項歌頓覺一陣眼花,禁不住悶哼出聲。

“小貓?”聽的這一聲動靜,素白單衣的少年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當下驚呼道。

聞聲,曲項歌磨了磨牙,忿忿道,“你沒事站在我身後裝神弄鬼作甚!”

言擎做無辜狀地撓了撓頭道,“是你自己說不怕的,沒想到居然這麽經不起嚇,下次可別再逞強了。”

單手撐在地面上,白袍少年深呼了幾口氣道,“這下倒好,油燈都被砸了,能找的到東西才怪!”

“燈在我這。”啪的一聲輕響,滿室的黑暗之中躍起一抹火光,沈默了許久的言三公子終是手舉燈盞,開口道。

看著站在正中央的墨袍男子,曲項歌蹙了蹙眉,明明先前他是無意中拋出了燈盞……

言擎自是沒有多想,半蹲□戲謔道,“現在總該起來了吧?莫不是還等著我將你抱起來?”

瞪了眼少年臉上明顯促狹的表情,曲項歌方才哼了聲,“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般弱不禁風不成!”說著他抿了抿唇,憑借著彈力一躍而起。

“弱不禁風?”言二少不敢置信地默念了句,隨即目瞪口呆的看著白袍少年再一次詭異的因腳滑而倒飛出去的身形。

若說離開泉城這數年來,曲公子最自豪的強項,必定是一身武藝,他從未料到過會遇到如同今夜一般的場景。

作為一個習武之人,連續在同一個地方出現兩次腳滑的失誤,這簡直就是畢生的恥辱!

只可惜,縱使他此時腦中有千般想法電光石火的飛竄而過,也抵不過這一瞬的動作,眼前劃過少年驚愕的神色和伸出的雙臂,曲公子的後腦勺再一次受到了重擊。

“曲項歌!”足尖輕點,素白單衣的少年已是縱身躍至前方,試圖挽回這種局面。

原本被束在腦後的烏絲垂墜在身前,使人看不清表情,只聽得仰躺在地面之上的曲項歌倒抽了口涼氣的嘶聲。

好在曲公子並未嬌弱到一摔即倒的地步,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頸後,他剛想擺手說無妨,卻又在擡眼看見少年詫異的表情之時怔怔道,“怎麽?”

素白單衣的少年並未理會他的問話,迅速地扭過了頭道,“小硯,快過來!”

言惟硯心下了然他定是看見了什麽,並未多話的幾步上前,將手中的燈盞舉了起來,對著曲項歌的身後照了過去。

被兩人這般專註的視線給看的渾身發寒,曲公子小心翼翼地側了個身,見到兩人並未發話,方才松了口氣,扭頭看去。

就在他起身後的幾息之間,原本仰躺處的墻壁竟是發出一陣清晰的嘎吱聲回蕩在空寂的小閣內,更顯陰森。

聽到這一連串的詭異響動,白袍少年側過的身子微微發僵,不自覺地朝後縮了縮,雙眼則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一處角落。

橘色的燭火下,墻壁之前的木板竟是徑自地轉動了起來,依稀可見是個暗門的小格,言擎伸手便打算朝前方探去。

“莫急,小心有暗器!”墨色的衣袖攔在了他的身前,言惟硯緊盯著猶在不停轉動著的暗格凝聲道。

素白單衣的少年聞言,終究是停住了動作,靜待著木板的轉向。

半響,閣內重歸於一片死寂,而暗格之前的木板自是停止了運轉,一抹疊的四四方方的月白錦帕映入三人眼中。

而幾人的註意力赫然被錦帕之上的東西所吸引,影影綽綽的燭火之下,一個晶瑩剔透的白玉小杯靜靜地擺在其中。

好半天,言擎方才回過神來,“總該把它先取出來罷?”

墨袍男子神色莫測地看了眼白玉小杯,將燈盞遞到了他手中叮囑道,“掌好燈,我來取,其餘的事情待到離開這以後再說。”

語畢,他迅速地從滿是狼藉的地面之中尋出先前的綢緞,用力撕下一截,方才將月白色的錦帕連同白玉小杯一齊裹在了裏面取出來。

此時,暗格倒如同配合著他動作一般,小杯取出來的一瞬,那陣嘎吱的聲響重新出現,木板沿著原先的軌跡緩緩闔上。

見狀,言擎暗中拽了拽尚還在楞怔之中的白袍少年,對著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緊接著高舉燈盞快步地朝著臺階出口處走了去。

一行三人順著扶手很快地便重新回到了摘星閣的一層。

“幾位,可是已經有了頭緒?”聽到腳步聲響起,老者拄著拐杖,端坐在圓桌之前意有所指的開口道。

話音剛落,言擎便與墨袍男子交換了個眼神,方才淡淡道,“老人家多慮了,這二樓的小閣就這般閑置實在是有些浪費。”

“呵呵,既然公子都這麽說了,那我們爺倆明日就上去打掃幹凈,爭取早日開門做生意才是……”老者握著拐杖的手驀地一緊,隨即朗聲笑道。

雖然早已知曉老者雙目失明,但言擎還是上前兩步,躬身道,“這次多虧了老人家的幫忙,以後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還請不要客氣。”說罷,她從懷中掏出一方琥珀色的精巧刻章放在了圓桌之上。

而老者的耳尖則是敏銳地動了兩下,倒也不矯情,顎首道,“那老夫也就承了公子的情,天色已晚,不知幾位?”

“倒是言某疏忽了,還請老人家好好歇息,我們就不便多擾了。”素白單衣的少年了然的說道,緊接著給身後的兩人比了比手勢,示意離開。

待到藍衣少年面無表情的將大門落鎖後,曲項歌方才出聲道,“若是我沒看錯的話,先前那枚刻章可是價值不菲,你居然就這麽給送出去了?”

“物是死,人是活,再說從他們的表現看來,應是以前遇到了些禍事,此番能這般配合我們已是極為難得……”言擎長舒了口氣,淡淡道。

曲公子聞言,扭頭輕哼了聲,隨即有些遲疑地問道,“那現下該怎麽辦?不如一同去我的府上,表姐也該醒來了……”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聽的有人如此主動,言擎自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傾身上前調侃道,“怎麽,這麽快就舍不得離開我了?”

“誰,誰會舍不得你!不去拉倒!”白袍少年先是一怔,隨後回過神瞪眼道。

言二少見好就收,順勢扯住了他的衣袖,笑咪咪地道,“是是,曲公子絕對不會舍不得我的,不過盛情難卻,言某當然也只能屈從了。”

見狀,墨袍男子難得的眉角一抽。二哥,你可以不屈從的……真的…… = =

“言三公子意下如何?”極力無視著尚還搭在衣袖之上的手,曲項歌偏頭繼續詢問道。

一旁的言擎懶懶開口道,“小硯自是隨我,何必多此一問。”

曲項歌鄙視意味濃厚的撇了撇嘴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那般的悠閑自在?”

此話一出,曲公子已是後知後覺的發現了自己的口誤,被攥著的衣袖驀地被松開,素白單衣的少年轉了身道,“走吧,我還的確就是這麽個閑人。”

背過的身看不見表情,言惟硯卻清晰地看見了少年刻意挺直的背脊,他垂了垂眸道,“無論二哥去哪,我自是都會跟在後頭。至於那些個煩心事,有我便足矣,何須勞煩他。”

聞聲,素白單衣的少年挫敗的垮下了雙肩,扭臉道,“小硯,有些時候我真覺得你比我還像二哥的樣子……”

夜色下,墨袍男子唇邊泛開一道極為微弱的弧度,“在我看來,二哥這樣便是很好。”

“還說呢,我可是堂堂男子漢大丈夫,以後照顧你的任務就交給我了!”少年昂首挺胸,拍著他的肩信誓旦旦的說道。

“好……”

遙遙望去,一黑一白相攜而行的背影,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溫馨。曲項歌站在摘星閣緊閉的大門前,驀地就萌生了一種無法插足之感,楞是沒法提起腳步。

“小貓,你再不快點跟上來,今晚我們就要淪落街頭了!”忽然間,素白單衣的少年頭也不回的揚聲道。

“就會使喚人……”曲公子不耐地抿了抿唇,卻是加快了步伐跟上前去。

所謂口是心非(?)大概也就是這樣……

曲府——

“什麽?你說少爺出去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一陣高聲的質問頓時從燈火通明的前廳之中傳來。

青衣小童頗感委屈地朝後退了步,“夫人,少爺說有要事在身,不讓小槿跟去的……”

“現下這般情境,他說不讓你跟,你就不會偷偷跟上去不成!”淡紫綢裙的婦人重重地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橫眉豎目道。

見狀,青衣小童被驚的又是連連退後了兩步,哭喪著臉不敢接話。少爺啊,快來救救一直以來對你忠心耿耿的小槿吧!夫人發飆了啊!為了您的終身幸福,小槿可是連小命都豁出去了……

說救星,則救星到。

一道疑惑地聲音響起,“娘,小槿,這是怎麽一回事?”曲項歌蹙眉看著躲在角落的青衣小童問道。

還沒待小槿上前訴苦,淡紫綢裙的婦人便已是將他擠到了一旁,圍在曲項歌身前擔憂地檢查道,“歌兒,快來給娘看看,有沒有傷著?”

曲項歌則是頗為頭疼地看著自家娘親的動作,阻止她繼續襲來的手,扯了扯唇角道,“娘,你現下又是為哪般?我不就出去了趟,怎麽折騰的跟缺胳膊少腿一樣……”

“你還說!現在外面的壞人可多了,你出去連人都不帶上一個,為娘能不擔心麽!”淡紫綢裙的婦人見他無事,便拍開了擋在身前的手臂哼聲道。

看著青衣小童淚眼汪汪的模樣,曲項歌擰了擰眉心道,“今天的確是我吩咐小槿留下來的,娘也就別怪他了。”

曲夫人不滿地絞了絞手中的羅帕,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便看見前廳內一先一後踏進來的兩道身影,待到辨別清了他們的面容後,方才倒抽了口涼氣,“歌兒,你竟是連那人的弟弟也給一齊帶了回來……”

“對,言三公子今晚也會借住在府內。”曲項歌不疑有他,老老實實的開口匯報道。

淡紫綢裙的婦人不敢置信的瞠大了雙目,“也會借住?你,莫不是要將他們兩人一同安置在府內?”

“自是如此,娘親可覺得有什麽不妥?”曲公子一頭霧水的反問道。

素白單衣的少年則是挑了挑眉道,“今夜叨擾一宿,還請夫人見諒。”

豈止不妥!簡直就是大大的不妥!曲夫人看著身後環著雙臂打了個呵欠的言二少,手中的羅帕絞成了個詭異的形狀,“無妨,兩位客人的房間就安排在北苑吧。”

“北苑?會不會太遠了點?”曲項歌有些詫異的開了口,畢竟今夜他還想弄清先前那個玉杯的秘密。

然而這句話聽在其他兩人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曲夫人手中的羅帕不堪負重的發出一聲脆響,直接香消玉殞,躲在角落的青衣小童更是聞聲抖了抖身子。

唯恐天下不亂的言二少見此情景,心底好一陣的暗笑,傾身上前,執起白袍少年的手,柔聲道,“項歌,我在房內等你。”

溫熱的馨香撲面而來,頭一次聽這人以這般溫婉的口吻稱呼自己,曲公子難免楞怔在原地,不自覺地頜首道,“我讓人送你回房先。”

唇邊緩緩綻開一抹堪稱柔和的笑容,素白單衣的少年晃了晃他的手,便拽著面無表情的墨袍男子一同退出了前廳。

如此和諧而美好的氣氛,如此唯美而繾綣的畫面,青衣小童出神的讚道,隨即又有些惆悵的想著,少爺果真是長大了,這種表情莫不就是傳說中的墮入愛河……

這廂曲夫人的表情自是更為精彩,紅了白,白了青,最後直接化為一片烏沈沈的面色,她強抑著某些沖動問道,“歌兒,你晚上會要去他房中?”只可惜,顫抖的尾音已是洩露了心緒。

回過神來,曲項歌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娘,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便先跟著他們去了。”

看著自家兒子臉上迫不及待(?)著想要隨後跟去的表情,一瞬間曲夫人竟是連哭的心都有了,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兒大不由娘,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聽的這一句,曲公子先是長舒了口氣,方才躬了一身,緊接著飛快地奔了出去。見狀,一直躲在角落的青衣小童兩眼一亮,隨即躡手躡腳的放輕了動作打算跟著一道溜出去。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就在他一腳跨過門檻之時,身後傳來一道陰測測的詢問,“小槿,本夫人有說你可以走了麽?”

青衣小童驀然止步,僵硬著回過身訕訕道,“夫人有何吩咐?”

言及此,曲夫人竟是又想起方才的情境,一時之間百感交集,隨後執起早已涼透了的茶杯,咬牙切齒道,“去跟著你家少爺,記住,是寸步不離的跟在身後!莫要再讓那登徒子給占了便宜去!”

“可是,少爺他……”小槿為難地答道。

移開手中的茶杯,淡紫綢裙的婦人笑不露齒地道,“小槿,你可是有什麽意見?”

“沒!小槿這就去跟著,為夫人鞍前馬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說著,他飛快地奔出了前廳,嗚嗚,夫人的表情太可怕了!

月上眉梢,晚風輕柔的拂過垂幔,小亭內,一男一女相對而坐。

“巫夢姑娘還真是好興致,連夜趕來此處竟是為了賞月不成?”月白色長衫的男子看著空無一人的涼亭兩側似笑非笑地開了口。

銀白的月華下,身著桃紅紗裙的少女更顯嬌媚,指尖挑逗似的劃過了男子的前襟,嗔道,“此等夜色尚有美男作陪,又有何不可?”

男子不著痕跡地避開了探上前的嫩白小手,方才淡淡道,“巫夢姑娘真是見笑了,昨夜多讀了幾冊小卷,言某此番稍有困倦,便不作陪了。”

見他一副想要起身離去的架勢,巫夢自是不會如此輕易地放過,打了個響指。

緊接著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青姮半伏在地面道,“主子。”

“把先前準備好的美酒給端來。”少女懶懶地擺了擺手道。

“是!”

不過幾息之間,精巧的白玉小杯連同配套的玉壺已是齊齊擺在了桌面之上,少女叩了叩桌角,一襲黑衣的女子便如同先前悄無聲息地出現一般,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惟墨公子,可否賞臉共飲一番呢?”桃紅紗裙的少女徑自在杯中倒滿了酒液,笑意盈盈地問道。

心下暗嘆了口氣,月白色長衫的男子重新坐回了位置前,神色淡然道,“既是巫夢姑娘的邀約,言某若不允倒顯得卻之不恭了。”

“呵呵,公子還是這般的多禮,同奴家暢飲一番,稍後會有驚喜呢……”舉起白玉小杯,少女意味不明的輕笑道。

眼見著男子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巫夢挪開抵在唇邊的小杯,緩緩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V= 跟人打賭,今天日更1W,請看我的小宇宙爆發……

於是,稍晚會有2更奉上!!PS:我深刻的意識到,不放大哥出來,乃們是會繼續霸王我的。。

所以,請看↓的手勢,我會盡快讓這兩只來個火花四射的重逢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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