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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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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驀然沈下臉色的少年,曲項歌雖然有些摸不清頭腦卻也不是繡花枕頭,他沈思了片刻隨即問道,“那個假的吟鐺是不是對你做了些什麽?”

盡管言擎沒提過,但這些天大部分時間都跟假表姐處在一起的曲項歌總覺得她似乎對言府幾位格外的感興趣。

果然如他所料,聽見提起那人,素白單衣的少年抿了抿唇道,“你知道多少?”

心知他在擔憂些什麽,曲項歌也不多計較態度問題,搖了搖頭道,“除去那幾日與她相處的時候,其餘一無所知,不過我猜她定是對你做了些什麽才對。”

雖說此刻是知道了那位冒牌的曲姑娘便是那夜蒙面的少女,但是隨之更多的疑惑紛沓而來。如無記錯的話,假表姐與自家大哥第一次見面之時便已是相識,那麽她刻意綁走了真的曲姑娘來接近他們又是為何?

不僅如此,摘星閣莫名的宣戰,還有那場突如其來的熊熊火勢,言擎一時之間竟是有種無計可施的感覺。

“你沒事吧?”眼見著少年獨自沈浸在思緒中,曲項歌終是忍不住伸出了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

言擎回過神,蹙了蹙眉道,“無妨,這些天來那位假表姐可是有露出些許端倪?”

“端倪倒是沒有,畢竟兩府之間已是很久沒走動了,先前接到表姐的來信,家母也是頗感意外,誰曾想竟是來了出真假難辨的戲碼。不過,我總覺得她像是對你們言府一直很感興趣的樣子。”猶豫了下,曲項歌仍是說出了心底的猜測。

“感興趣?”默念了遍,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縮,是想從一開始的相見,假表姐看見大哥那份自來熟的熱情,還有莫名的親近自己,難道說她的目標自始自終都是在言府……

可是,火燒言府名下的所有產業,她自問那一段時間以來,和這位假表姐相處之間的氣氛還算和諧,再說了以少女那般的年紀,也不可能有什麽仇怨之說。

咬了咬牙,言擎只覺得這些蛛絲馬跡拼湊起來就像是雪球越滾越大,所謂的真相自然也越來越琢磨不清。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血海深仇,所以她才會這樣做?”自一開始便待在兩人身後旁聽的青衣小童,按捺不住的問道。

聞聲,曲項歌禁不住失笑地扶了扶額,低斥道,“那些說書的段子聽多了不是,實情都不知道就開始瞎說!”

“誰說我不知道,外面傳的可厲害了,都說是言府與人結怨了,才會遭到這般的報覆!再說了少爺,你沒發現那位冒牌的曲姑娘幾乎就是在同一時間失蹤的麽?”小槿不滿地擡頭道,生怕自家少爺不信。

曲項歌頓覺語塞,靜下來回想了下,卻是發現小槿的確所言屬實,自從言府那一夜的禍事之後,他便再也沒有見過那位假表姐。這麽說來……

“同一時間失蹤?”言擎聞言先是一怔,照這麽看,小槿說的也不無可能,只是言府二老向來與人交好,就連生意也都盡數交給了惟硯打理,數年來更是從未踏出泉城半步。任憑她苦苦思索,也找不出半個值得懷疑的對象。

“對了!”素白單衣的少年似是忽然間記起了什麽,低呼了一聲,遂又轉身朝屋外跑了出去,想也沒想,曲項歌反射性地一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察覺到半空中那一聲明顯的嘶響,言擎頓時僵住了動作,不敢置信的朝著身後扭頭看去,還好這一次的布料極為給面子的沒再上演一場斷袖,她嘴角抽了抽道,“小貓,你就算再怎麽不舍得我走也別沖著我的衣袖發洩吧?”

聞言,反應過來的曲項歌立即松開了手,吶吶道,“才沒有不舍得,你要去哪?”

“口是心非的家夥,我要去尋花問柳,這樣你也打算跟來不成?”一手抽回脫離危險的衣袖,言二少不正經地調侃道。

聽的曲公子又是好一陣的語塞,站在兩人身後的小槿自然就沒那麽好打發了,他瞪眼厲聲道,“你你,你這個流氓,莫要再教壞我家少爺了!”

這般結結巴巴的調子立時逗得言二少眉開眼笑道,“我我,拜托下次講話利索點,那我不教壞你家少爺,帶壞你也行。”

青衣小童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幻個不停,他喃喃道,“你這個花心的大蘿蔔!”

言擎正想再打趣他幾句,就聽的身側的曲項歌定定道,“我知道你不是去尋花問柳,這次事關曲府,無論你有什麽發現都必須得帶上我!”

“罷了,你若是想跟便自己跟來。”看著白袍少年一臉你不讓我跟,就不讓你這個大門的架勢,言擎終是退了一步道。

“小槿,你留在這看著表姐,順路把大夫給請來,至於這裏的事就先別讓夫人知道,晚點待我回來再跟她言明。”思及自家娘親唯恐天下不亂的個性,曲項歌猶豫了下對著青衣小童吩咐道。

一直半伏在軟榻上的女子抿了抿唇輕喚了聲道,“項歌,你別把我一人丟下……”

曲項歌有些頭疼地看著形色狼狽的女子,只得安撫狀地道,“我沒有把你一人丟下,這便是曲府,不會有人欺負你的,再說你現下這番模樣也需要梳洗和休息。”

“項歌你,莫不是嫌棄我了?”女子眼眶微紅,低泣道。

見狀,言二少不由得嘴角一抽,驀地想起“姐弟情深”一詞,隨即又搖了搖頭。

曲項歌本就不擅長這些,看見女子伏身低泣的模樣一時之間只覺手足無措,終是使出了殺手鐧道,“怎麽會,我這不是趕著去幫你教訓那些該死的綁匪麽!你好好在府裏休養,等我的消息便是。”

也虧得他深知自家表姐從小便不願吃虧的性子,果不其然,聽的他說要去教訓綁匪立刻止了哭聲,咬牙切齒地道,“對!給我把她們全部狠狠的揍一頓,否則真是難消我心頭之氣,想我堂堂曲家小姐,竟是被逼得沿路行乞!”

當場欣賞了變臉秀的言二少怔怔地看著眼前化身為女王模樣的真表姐,頓覺無語,莫非女人都是這般善變,只得朝著曲項歌投去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二少,你再一次遺忘了自己的真實性別,小姿會哭的…… ┭┮﹏┭┮

眼見女子恢覆了記憶中那一向彪悍的形象,曲項歌只差沒有拍掌叫一聲好,接收到言擎投來的視線,猛然記起正事,扯了扯唇角道,“那我就先不打擾表姐的休息了。”

“快去快去,幫我報仇乃第一緊要事,若是等我醒來還沒解決的話,你懂的……”女子不耐地朝兩人揮了揮手道。

“……”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兩位少爺以足可媲美沖刺的速度從屋內飛奔而出,徒留下青衣小童揪著前襟,兩眼淚汪汪的站在原地天人交戰著。

一邊是夫人的叮囑,一邊是少爺的終身幸福……

夫人,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曲府的列祖列宗,少爺這三代單傳的獨苗苗還是被那臭流氓給拐走了,最重要的是,少爺他主動要求跟去了啊! ┭┮﹏┭┮

話說這廂,兩位少爺一路繞行,來到了城內。

“你到底要去哪?”看著素白單衣的少年像是沒頭蒼蠅般的連續進出了幾家無關緊要的店鋪後,曲項歌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擡手抹了把額際的薄汗,言擎淡淡道,“早就說讓你待在府裏就好,你偏生要跟著一起來,受不住了吧?”

“誰說我受不住了,只是看不慣你這樣毫無目的性的奔走而已!”咬了咬牙,曲項歌挺直了背脊反駁道。

看著白袍少年被曬的有些發紅的臉色,言擎暗嘆了口氣道,“我只是在找人罷了,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這附近的。”

“找人?假表姐?”曲項歌試探性的問道。

素白單衣的少年搖了搖頭,剛想開口便聽的身側之人一聲低呼,“那不是你家三弟麽?”

聞聲,言擎先是一怔,隨即順著曲項歌指著的方向看去,那一身熟悉的墨色錦袍,不正是言惟硯。視線轉移到店鋪外掛著的大大的“當”字上,她蹙了蹙眉,直接拽著身側之人悄悄的湊了上前。

少年的指尖在這炎炎夏日帶著微涼的低溫,掌心卻是出奇的滑膩,曲項歌楞楞地看著兩人搭在一起的雙手,周圍喧鬧的人群一瞬間似是不存在了般,心口處似是有什麽東西在明顯的躍動著。

言擎此刻自是顧不上他在想些什麽,只是一味的拽著白袍少年的手,躡手躡腳地跟進了當鋪之中。也好在這間當鋪兼顧著買賣,正中間豎起了兩排陳列著瓷器的木架,擺手打發了前來詢問的夥計,兩人方才凝神半掩在木架後,朝著瓷器擺放的細縫間打量去。

只見墨袍男子從懷中拿出一疊宣紙,淡淡道,“這些是地契,還請姚老板做個證,為言某鑒定一番。”

對面倚在紅木八仙椅上略微發胖的中年男子則是對著候在一邊的小廝努了努嘴,遂才接過遞來的宣紙輕笑道,“三公子真是太客氣了,就沖著你這名頭,姚某也是信得過不是?”

話雖這樣說,但是他翻查地契的手卻不見絲毫的停頓,與其說是客氣,倒不如說是諷刺更來的相像些。

“這個死胖子……”看著右上角模糊的人影,言擎顯然從兩人的對話之中認出了坐著的正是上次帶人來鬧靈堂的姚老板,不由的低聲忿忿道。

好不容易曲項歌從先前那種奇怪的狀態中脫離出來,聽的少年這一聲暗罵,有些疑惑地道,“怎麽,你認識那人?”

言擎聞聲,方才記起身側之人,只得對著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方才繼續躲在木架後偷聽兩人的對話。

一疊宣紙很快便被翻到了底,粗短的手指在紅木扶手之上輕叩了幾聲,姚老板一臉為難之色的道,“三公子這地契的確是沒有問題……”

久經商場的言惟硯如何不知他在打些什麽主意,緩緩道,“既然是沒問題,那麽言某就先告退了。”說著,墨袍男子作勢就要轉身離開店鋪內的樣子。

姚老板又豈會這般容易的放他走,對著立於大門兩側的壯漢比了比手勢,兩人隨即堵在了門前。

“不知姚老板此舉為何?”清冷的聲線流瀉而出,墨袍男子並沒有回頭,躲在木架之後的言擎聽到這一句,便知他定是生氣了。

習慣性地摩挲了下扳指,姚老板呵呵的笑了兩聲道,“三公子且慢,我這不是還有幾句話沒說完麽,公子又何必急著走。來來,就你,去沏壺上好的雨前龍井給公子斟上。”他指了指身旁的小廝吩咐道。

“雨前龍井就不必了,姚老板有話直說便是。”心知此番並沒有那麽容易脫身的言三公子回過身正色道。

見狀,姚老板也不急躁,反正人是被留了下來,該怎麽辦還不得由著他,遂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道,“這不大夏天的,怕你們年輕人火氣太盛。”

躲在木架之後的言二少差點沒直接破功的噴笑出聲,這姚老板真是睜眼說瞎話,還火氣太盛,就小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說是人造冰山都不為過。

果然,聽到他這般說法,墨袍男子本是面無表情的臉上更是溫度全消,雙目冷冷地直視著坐在紅木八仙椅子的姚老板。

“呵呵,三公子要不先坐下來再談?”被這冷冽的視線看的有些坐不住的姚老板訕笑了兩聲,擡手道。

“不必,在下尚有要事在身,還請姚老板開門見山。”言惟硯一句直接頂了回去。

如今言府失勢,泉城上下有將近一半的生意都被姚老板網在了名下,又怎會像先前容得他這般,當下也不再多言,拉長了臉道,“三公子這地契的數量是夠了,可是不知你考慮過沒,先前那場大火,這些鋪子可都折損了不少,早就不是那個價錢了。”

言惟硯自是猜到了他會這麽說,挑眉道,“鋪子裏面的折損都歸劃在了言府之內,地契不過是鋪面和地皮而已,姚老板這樣說,豈不是強人所難?”

端坐在紅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頓覺語塞,不過他顯然是有備而來,打定了主意要從這言府榨上最後幾絲利潤,沈吟了片刻道,“三公子這麽說可就真是冤枉姚某了,你也知道這些地契僅是用來頂替先前的定金,並非我一人說了算。況且,有了之前那件事的案例,姚某也很是擔憂以後這些鋪面的安危啊……”

“那麽姚老板想如何解決呢?”墨袍男子立於原地淡淡道。

本以為還要糾纏好一番,沒想到他這般的上道,姚老板便又恢覆了先前那般和氣生財的笑臉道,“忽然間讓三公子籌備那麽大筆定金肯定是有些為難的,這些地契自然也是頂的上,不過城東那兩間農莊,公子你看是不是……”

“好,明日我便讓人取來地契交給姚老板就是。”還未等他說完,言惟硯就應聲道。

姚老板似是一時之間還未反應過來,怔怔的啊了一聲。

“怎麽,姚老板還有什麽要說的?”

沒想到這言三公子竟是轉了性子般,這次如此容易說話,早知道他先前就再加上些條件好了,反應過來的姚老板不由的暗自懊悔。

見他這副懊惱的神色,墨袍男子又怎會不清楚他心中所想,僅是意味深長地道了句,“姚老板,知足常樂,這禍事指不定哪天就會重新上演次,言某說的對否?”

此番已是占了不少便宜,姚老板自然懂的見好就收的道理,幹笑了兩聲道,“當然當然,那就按先前所說的辦了,三公子尚有要事在身,我就不多打擾你了。”語畢,他又沖著堵在門口的壯漢使了使眼色。

看著堵在門前的壯漢挪了位置,墨袍男子只一句告辭,便拂袖而去。

“你三弟走了,要不要追上去?”靠在言擎身側的曲項歌探得墨袍男子拂袖而去的背影,終是禁不住碰了碰他輕聲道。

回過神來,素白單衣的少年臉色略顯的有些黯淡,猶豫了下,轉身跟著魔袍男子的背影追出了鋪外。

一直旁聽的曲項歌自是清楚他心中的不適,頗為體貼的放慢了腳步跟在兩人身後,並沒有上前打擾他們的交談。

“小硯……”

聞聲,墨袍男子的腳步不由的停了下來,他有些疑惑地道,“二哥,你怎麽在這?”

漸漸傾斜的夕陽投射下來,映的墨袍男子面上的神色更顯莫測,言擎心知他不想讓她接觸到方才那些事,也只得順著他的意輕聲道,“我有些事情想找你談談,關於先前摘星閣的。”

“二哥想必也餓了,不如找個地方用膳先再說?”

“也好,你先去罷,我再叫上一人。”

“好……”

眼看著墨袍男子離去的背影,言擎一時之間只覺得百感交集,他們總是這般,永遠護在她的身前,有什麽難處和危險總是率先將她隔絕……

她,決不能再像先前那般懦弱的逃避下去!

月夜下的宅邸某處——

暈黃的燭光下,一名面容清俊的男子執著小冊細細研讀著,案幾上的瓷杯中泛著淡淡清茶香氣。

屋門悄無聲息地被推了開,男子頭也不回地道,“姑娘,既然來了又何必做出那些躡手躡腳的動作?”

身後的嬌俏少女聞言一怔,隨即盈盈笑道,“公子還是這般的風趣呢。”

“那麽,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曲姑娘呢?”放開手中的小冊,青衣男子擡眼淡淡道。

粉裙少女整個人懶懶地趴在了軟榻上,“真不愧是惟墨公子,這麽快就猜到了,你想逃走麽?”話語間依舊是一股明快的節奏,少女笑容不減的問道。

“曲姑娘真是太看得起言某了,外面那些陷阱和人手可不是用來擺設的……”言惟墨似笑非笑地道。

順勢踢掉了腳下的木屐,少女支起纖纖玉手撫在下顎漫聲道,“既然如此識相,那就一心一意陪著我好了?惟墨公子,長夜漫漫,不如我們做些有趣的事情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OTZ, 跟趙公公拼字總是輸掉的某只來報道……

每次我發這圖,她總是罵我,二貨,表賣萌!!

於是,森森的看著乃們這群小霸王,別逼我用殺手鐧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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