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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中 (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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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兩下清脆的叩門聲響起。

言擎捂著額頭,無意識的唔了聲。

“少爺,該起身了。”小姿的提醒聲從門外傳來。

懶懶地翻了個身,言擎這才道,“進來先吧。”

推開門,滿屋還未完全散去的濃厚酒味撲面而入,小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少爺,要不要先洗漱一番?”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言擎打了個呵欠道,“小姿,我想要沐浴。”

“是,我現在就去準備。”將手中原先準備好的銅盆擱在一旁,小姿這才退了出去。

不出半刻鐘,小姿就已將房中的浴桶布滿了熱水。

浴桶上方升騰起一層薄薄的水汽,雖然目前仍是盛夏,但是一夜的宿醉使得言擎渾身的不舒暢,所以終是選擇了熱浴。

“少爺,我先出去了。”小姿低頭道。

言擎輕恩一聲,從床榻上起來,伸了個懶腰,這才從枕邊取出一個荷色的香囊。雖然同為女兒身,小姿也知道她的真實性別,但她卻從不讓任何人近身伺候。輕輕的解開纏在香囊前端的緞帶,她輕嗅了口其中的香氣,這才緩緩的將裏面的桃瓣倒入了浴桶內。

桃色的絲質長袍早已起了好幾處褶皺,言擎脫下後隨手將它掛在了屏風上,緊接著是白色的褻衣,最後才是緊勒在胸口處的棉布條和喉間那一處凸起。

當身上最後一層束縛松開了後,她才幾不可聞的暗嘆了聲,一腳跨入桶內。

溫度適宜的熱水,再加上泛開的淡淡桃香,白皙的纖臂支在浴桶邊上,言擎不得不承認,每每只有獨自入浴時,她的心情才是頂好的。

略微將水面上浮起的緋色桃瓣撥開,言擎對著自己的倒影左捏右掐的擺了好幾個鬼臉,年少時期尚未覺得有什麽。自從十五及笄後,她常常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也無怪乎她會這般。

畢竟僅是憑著江湖術士的幾番言語,自家娘親卻格外重視的囑咐著她一言一行都以男子的標準來做,就連大哥和三弟都不能告之,這些是任她如何也想不通透的。

那一場及笄禮格外的清冷,舉行地點就在後院的荷池邊,見證的賓客僅有三人,爹爹,娘親,小姿。她甚至還未來得及回味那個鏡中陌生卻又熟悉的少女模樣,及笄的儀式就已匆匆結束。

許是不能以女兒身示人的緣故,娘親這些年來並未對她有多加管束,總是會撫著她早已長及腰間的墨發說道,無論是以何種身份,只希望她能永遠這般開心的過活下去。

打濕錦帕,輕輕的將原先塗抹於眉梢和鬢角處的修飾給擦了幹凈,過了十五,再是如何秀麗的容貌,女子和男子間總會有些差別。除去纏胸和假喉結,娘親更是連這些修飾容貌的細節之處全都教給了她。

思及此,言擎不免記起第一次見識到這些的時候,她與娘親之間的對話。那時,她百般好奇的追問道,“娘親,你莫不是那傳聞中雌雄莫辯的不敗神煞?”

言夫人瞪了她一眼,“就會瞎說,我還雌雄同體呢!”

“……那老爹怎麽辦?”

言夫人:“……”

帶著暖色的溫馨回憶,再加上這微醺的香氣,言擎靠在浴桶上,禁不住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

外間的房門被輕叩了兩下,緊接著一道溫潤如風的嗓音響起,“擎兒?”

滿是濕熱水汽的屋內,言擎早已在裏間的浴桶中沈沈睡去,自然無人應聲。

站在屋外的言惟墨有些疑惑地又敲了兩下,從他昨晚那滿身酒氣的樣子來看,莫不是宿醉還沒醒?在原地沈吟了片刻,言大公子終是伸出手推開了門。

走至外間,沒有聞到任何酒味,言惟墨挑了挑眉,朝著床榻邊走去。淩亂的薄被還散落在榻上,枕間尚還有著餘溫,卻見不到那個本該在熟睡中的人。

難道是又跑出去了?罷了,從她這幾天的表現看來,倒是不排除有這樣的可能,修長的指尖不由得緊了緊,言惟墨斂下了眉,眸中墨色黯沈。還是同小時候一樣愛玩捉迷藏,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起身就打算朝屋外走去。

腳下步子頓了頓,內間竟隱隱有股熟悉的桃香傳來,言惟墨蹙了蹙眉問道,“擎兒?你在哪?”

無人應聲,滿室的寂靜。

未加多想,他移步於內間。最先入目的是層層泛開的乳白色水汽,言惟墨有些遲疑的開了口,“擎兒?在不在?”輕輕撩開了那一串串精致小巧的碧色珠簾,屏風上那件桃色絲質長袍赫然入目,饒是一向精明的言大公子,此時也不由得楞在原地。

桃香,內間的水汽再加上外衣等於?言惟墨似是回憶起了什麽,白玉般的雙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緋色,隨即,又像是想要的確認般的再問了聲,“擎兒?”入耳的聲音竟是略帶著些平日裏從未有過的低啞和暗沈。

無意識的盯著屏風後,掌心內甚至能感覺有薄汗微微的沁出,言惟墨頗為自嘲,怕是當初去上京殿試都未有這般的緊張。腳步變的輕緩而遲疑,心房內傳出一陣不規則的律動,眼見著就要繞過屏風。

屋內突然響起一道詢問,“少爺?我進來了?”

觸及屏風的手臂迅速收回,言惟墨眸中閃過一抹幾乎可以稱之為懊惱的情緒,視線打量般得停頓在屏風上搭著的白布條上。眼見著門外的人就要推開門進來,他才連番躍至外間,打開雕花欄窗徑直的跳了出去。

小姿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外間被打開的窗欄上,心下暗暗嘆著自家少爺的大意,邊走上前闔攏窗,這才問道,“少爺?”

珠簾相撞間發出一陣脆響,小姿繞過屏風後,看到那個半倚在浴桶上的美人。將手中備好的衣袍掛在屏風上,這才哭笑不得的用手搖了搖她,“少爺,醒醒。”

“唔,小姿?”垂墜腰間的烏發半傾下來,言擎微瞇著眼看去。

縱然是早已熟悉她本性的小姿,每每看到這番美人入浴圖,也會不由得花了眼。

“你怎麽進來了?”清醒過來的言擎緩緩道。

深知自家少爺喜惡的小姿連忙背過身去道,“老爺和夫人在前廳等的有些不耐煩了,這才派我來看看。少爺,你快些起身吧,否則一會水涼了會染上傷風的。”

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言擎這才道,“知道了,你先在外面候著吧,我這就來。”

小姿輕應了聲,半福了個身,退了出去。

用錦帕把身上擦拭幹凈,纏好裹在胸前的布條,再執起屏風上備好的水藍色卦衣穿戴好,言擎這才緩緩走至外間,細細地對著鏡中塗抹幾筆。

這廂言惟墨則是十數年來頭一次如此狼狽的跳窗而出,待到靜坐在前廳時,他才憶起走之前註意到的白布條。繃帶?擎兒受傷了?不對,布條上並未沾染有血跡,再者照著他的性子,若是受傷早就昭告全府了。默默地將一個接一個的設想推翻,言大公子出神地思考著白布條的用處……

“爹,娘,大哥,三弟。”施施然的行至前廳,言擎這才一一對著眾人打了個招呼。

言老爺不滿的開了口,“你就不能快點,讓長輩這麽等著你像話嗎?……”

桌下的腳被踩住,剛想繼續的言老爺頓時噤聲,含淚望向自家夫人。

“擎兒,先坐下喝碗蓮子湯。”言夫人一臉和藹的看向言擎道。

桃扇半掩著唇,言擎偷笑了聲,這才落座道,“老爹記得多喝幾碗,祛暑降火。”

“你……”言老爺瞪了瞪眼,腳上又傳來一股力道,這才呲了呲牙,“坐下喝你的罷!”嗚嗚,夫人,重女輕夫也不帶這樣的。

剛一入座,那抹熟悉的桃香再次入鼻,言惟墨神色恍然的上下打量了言擎一番。

“大哥,有事?”端著小碗喝湯的言擎不由得嘴角一抽,大清早就被這種視線註目著,還真是無福消受。

晨曦中,言惟墨輕輕勾起一抹帶著深意的笑容,“昨日回去後,為兄對二弟的功課甚是擔憂,雖然不求考取功名,但至少要知書達禮才是。”

聞言,言擎手一抖,盛著熱湯的碗差點沒摔下來。這廝……又來了……她就知道會這樣……

放下手中的碗,言擎輕咳了聲道,“大哥多慮了,知書達禮說不上,至少我不是文盲……而且,昨日我已經跟三弟商量好,要跟著他學習經商。”

言惟墨偏頭,淡淡的朝自家三弟看去。

接收到言擎傳來的求救訊號,言惟硯點了點頭,配合的表示確有此事。

言大公子這才薄唇輕啟道,“比起經商,二弟恐怕還是先學禮儀的好,這一路回來,為兄聽到的流言倒是不少。”

言擎動作一頓,默默的朝自家三弟再次看去。

言惟硯抿了抿唇,吐出一句讓言擎玻璃心碎了一地的話語,“大哥,說的對。”

言擎:“……”

靜待了幾息,他才繼續道,“經商同樣重要。”

言惟墨:“……”

“那就一人教一樣,替換著日子便好。”言夫人笑瞇瞇的開了口,一語定江山。

可憐言二少夾在中間,恨不能抽自己兩個大耳刮子,讓你多嘴……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補齊~ 看到有姑娘說排版的間隔,於是從這章開始改~

又到周末……各種給力2更開始,我乖乖爬去碼字了……你們懂的 T_T (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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