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四十章(大結局)

關燈
第二天許佳準備出門時,看到小洛一身輕松地站在客廳裏,沖著她笑,很明媚。她也笑了:“怎麽,決定好了?”

“是。”

“不介意?”

“我可以聽他解釋。”

“如果沒有解釋呢?”

“那麽我會祝他幸福。”

“什麽時候走?”

“明天下午的飛機,正好放假了。”

“我去送你。”

“好。”

於是去了系裏,跟導師請了假,本來手續要等上好幾天,但看她一臉焦急的樣子,導師雖然有些疑問,但還是允了她先走,其它的事他來交待好,沒再多問。回家的路上,還跟系裏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打了聲招呼,大家也都羨慕地祝著一路順風雲雲。

收拾東西時,她只是帶了必須的一些物品,並沒有多想,將其它的收拾了一下,簡單裝了一個箱子。

臨走前,當初來接她的人都來送她了,人人都覺得她這一去似乎就不會再回來了,表情都有些傷感。

每個人都依稀說了些,保重常聯系之類的話,她都記不太清了,唯獨林末晨的話一下戳到她的心坎上,他像是知道些什麽,問她:“如果,他已經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了,你還會告訴他嗎?”

會嗎?小洛也問自己,卻沒有答案。

許佳接上話說:“小洛,沒有人規定誰必須在哪裏等誰或者不等的,緣分的來去無蹤,別太苛刻了別人,也折磨了自己。要是……就回來,懂嗎?”

“嗯。”她只是低著頭答應,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然後林末晨將一張照片塞到了她手裏,兩張笑臉的照片。他們都沒再多說什麽,小洛拉了拉背上的書包,留了個苦澀的笑容,轉身走入登機處。就這樣吧,離開一個地方是為了到達另外一個地方,尋找一個答案是為了開始另一段新的征途,不論答案是什麽。

起飛的時候,天突然陰了下來,由藍轉灰,清透中摻雜了凝重,太多的預示,小洛心裏一點點地揪起來,不敢也不願去解釋,只是要了杯紅酒,揚臉當是水一樣,一口一口,氣也不換地喝了見底。她其實並不愛雖紅酒,甚至是討厭那種味道,這麽做只不地是為了為自己虛張一回聲勢,心裏也好受許多,十幾小時的航程畢竟不會在苦惱中度過。

第一回發現,原來周末也有這麽難捱的。

頭一回,她坐在飛機上一直祈禱,心裏有個倔強的聲音說著:拜托拜托……

緊握著拳頭,直到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入夢之前她好像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呼喚:“小洛,小洛,小洛,醒醒,我在這裏,我在了,你快點醒過來……”一直一直地大喊,低聲的,仿徨的。

小洛就在這般莫名的呼喚中醒了過來,手上書裏的書簽掉了下去,她吃力地彎下去撿,卻看到書簽上清秀的兩行字;“聰明最是容易反被聰明誤,特別是聰明的女人。”身邊卻空無一人,有的只是那些或睡或發呆的乘客。她搖頭,想太多,總是太苦。

窗外已經黑了,沒有一點光亮的點綴,純得徹底。就好像曾經他和她的感情。忽然就有了天荒地老的感覺,生命也就是這樣了。

她沒能再睡著,一直就這樣,睜著眼,直到下飛機。

該來的總是要來,該去的總是要去,就是這樣了,去找他吧。

可沒有人料想到,當小洛找到明敘家,發現大門緊閉並且門上貼著耀眼的大紅喜字,鄰居告訴她今天是明敘結婚的日子,可以在禮堂找到他時,連心跳都似是要停止了。三伏天熱氣都凝固的天氣裏,小洛的心卻像是結成了冰。

她心如明鏡,料到過可能的結局,死刑一樣,卻沒來得準備好接受這樣沒有尊嚴的死去。直到這一刻,她也才明白,自己對他,是多堅定多深厚,卻多到這一天,來不及告訴他。

記得,他說過,他怎麽舍得她難過,何況是為他自己。

記得,他說過,扛不住的那一天,要回來,因為那根紅線,一直在她那裏。

記得,他的錢包裏,放的是她的大頭貼。

記得,從小時候起,他就說過,要她做他的新娘,他會牽著她的手,一起走遍世界愛的角落。

記得……他是愛她的。

她無法相信,他要結婚了,娶的是別人。她不能相信。

下樓立刻叫了出租車,往教堂去,卻像趕往刑場。

婚禮上,一對新人攜手而立,男的俊朗女的秀美,雙雙幸福地笑著,笑得她疼痛。

神父問:“……”

她一人躲在暗處,看神父前面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哪怕只是背影,就足夠。新娘竟然是小果,小洛恍然,原來如此,他們值得彼此的,不是嗎?他們為彼此戴上戒指,然後親吻,小洛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淚卻已經浸潤了手指,和手指間的縫隙,再沒有喘息的空間。

一切像是個巨大的陰謀,沒前交待,沒有報備,他們為著自己而做的選擇,於彼此都好,於她,早就不是考慮因素之一了。他們一個個都在遠離她的生活,其實她知道這只是命運,多舛的命運,在折磨著她。有一天總有人離開另一個人,傷害輕與重都無所謂了。

來之前想執拗著知道的原因,此刻也不再重要了。

這兩個人都是他最在意的人,他們的幸福,她應該選擇祝福。

她其實是自私的,想為自己留最後的一點尊嚴。

握著手裏的紅線,斷然轉身,不也再去看裏面的歡樂,踩著空洞的步伐,突然覺得無處可去。

她卻不知道,在她轉向的瞬間,小果也轉身,像是心有所系一般,牽著明敘的手往外走,好像……小果不斷地提醒自己,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的幻覺,她怎麽會在這兒呢,她應該在羅馬尼亞追逐著那一個人才對。

“怎麽了?”明敘關懷地問。

“嗯?沒,沒什麽,我想大概是太累了,思維有點不清晰了。”小果笑著道。

“這幾天太忙了,過了今天就好,我們出去好好休息了陣,嗯。”他輕輕擁上她的腰。

小果胸中洋起滿滿的幸福,小鳥依人在他懷裏,輕聲說:“好。”

然後,兩人相擁著,在親朋好友的祝賀聲中坐上黑色轎車,去往他們的家。

婚禮第二天,在準備蜜月出發前,明敘忘了拿充電器,走回樓上拿的時候,小果照例查看了一下郵箱,都是好朋友們的祝福,滿滿的。

但那太過熟悉的兩個字只一眼就看到了,再也松不開視線,小果點擊的手有些顫抖,當她看到“果,我回來了!”後面一個大笑臉,而收信時間是前天的時候,手邊的盆栽掉到了地上,一陣尖銳的破碎聲,連著許久以來的快樂都碎成了一片片。

“怎麽了?”明敘應聲而來。

“沒,沒事,朋友的秘密郵件,不準看啦。”小果趕緊把瀏覽器最小化,努力掩飾著自己的慌張,調皮地沖他笑著。

明敘無奈地笑了笑,將地上的碎片收拾了一下,去了洗手間洗拖把。

小果一下癱軟在沙發上,腦子裏一團空白,她不敢相信。她沒有告訴小洛,不是沒有藏著私心的,雖然知道小洛無意,卻不敢保證明敘對她的情已消逝。她和明敘,只是因為不在計劃中的意外,他決定負起責任,而她,也想好好照顧他,想試著讓彼此關懷彼此珍惜,平淡著走完一生,畢竟婚姻不是愛情,也並非的離了愛情不可。

而現在,要怎麽辦?

那麽原來,婚禮上不是她的幻覺,那雙眼睛,那目光,真的是小洛,卻真如幻覺。

明敘的聲音從洗手間傳來:“好了嗎,要出發了。”

“噢,快好了。”小果心不在焉地答道。

“叮咚”有新的郵件進來,正是小洛的。

“不要告訴他。祝你們幸福。不要再聯系我。”

直覺告訴小果,不對,小洛不可能只是無意中回來給她驚喜的,不然沒有可能不出現。那麽,原來……一切都是經不起推敲的。

不曾想,世上還有這等覆雜,像是一根鐵絲,將柔弱如棉的感情,生生撕裂。

小果怕,怕得了這失了那,可命運告訴她,得了這必失了那。於是她便不懂應在兩者中告訴誰,哪者都無法令她安心,偏偏兩者都是那麽經不起折騰的。

明敘出來時,小果已經有了決定,只一會兒,她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便要付出些什麽。

她讓明敘坐在了身邊,將郵件打開了讓他開,自己進了房間。

也不知道究竟是多久,小果一直聽著客廳裏的動靜,知道他並沒有出門,卻無法猜他在想些什麽,又不敢開六出去,怕結局太絕決。

直到外面天已經黑了,他們定的去巴黎的航班已經起飛了,才聽到明敘來敲門。

開門的一刻,一陣嗆鼻的煙味撲面而來,屋子裏煙霧繚繞,小果卻直直地盯著看明敘,生怕一個眨眼,他就消失不見了。看得明敘覺得心疼,這麽傻乎乎的丫頭呢,跟以前那個他的丫頭一般不管不顧,既然負了一個,那就不要再負另外一個了吧。

嘆了口氣,輕輕攬上她的肩,在她耳邊說:“小果,我們已經結婚了呢……就讓她成為我們生命中永遠的記憶吧,以後的日子,我們一起,好好過。”

“嗯……嗯……嗯……”小果再也忍不住,在他懷裏抽泣了起來。

曉色染上窗簾、墻壁,染上屋內一對相擁而眠的新人。

城市的另一端,一身黑色低領緊身毛線裙,咖啡色皮鞋的小洛,站在夏朵的墓前,兩年了,上面的字依舊如此清晰,墓前卻爬滿了黑色的植物,囂張而落寞。

“朵朵,你看我們,都活得很可笑對不對?朵朵,我要走了,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其實你也知道我向來做不到忘卻所有,我一直都是拿不起放不下的,對不對。可是怎麽辦呢,在這裏,我像是連話都快要不會說了,除了哭,真的是什麽都不會了。這以後,我想我是再也不會記得這個男人和她了,也不會再記得這個城市了。以後可能不再會來看你了,不要怪我,好嗎?我想,人的一生,總是要懂得惜福,懂得滿足於清淺快樂,才會快樂對不對?你在那邊,是不是學會了快樂呢?”

作者有話要說:糾結了許久,還是決定給這樣一個結局吧,或者也是可以有續或者番外的,清淺,至此即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