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修標題)

關燈
收到短信的時候,她站在寢室的陽臺上,緊了緊外套。

她有資格說什麽嗎?沒有,她什麽都算不上,最多,僅是個過客而已,卻未曾進駐。有些人,就如有些事,遠眺,搖曳多姿;近觀,僅剩糾結。可是她最大的疏忽是自己的位置,疏忽了一貫所有的高傲與不屑,以至於把自己疏忽進了這個漩渦,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勇氣走出來。

小洛這才發現她弄丟了紀凡,就像蝴蝶騰空飛舞,隨身帶走蠶蛹的碎片。吃力地睜著酸澀的眼睛,擡起頭,像是想把天空看穿,然後只剩下她和他。

“洛,你可別想不開啊。”小果擔心又刻意裝輕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洛無奈地扯出一絲笑容,“果,你知道,我很膽小,連想不開的資格都沒有。”

“那是因為你孝順,你善良,還有嘛,”小果熟稔地輕挽起她的胳臂,暧昧地說,“當然是因為本小姐魅力太大,讓你舍不得了嘛,對吧?嗯嗯?”

她故意略帶力氣地輕輕一推,“你怎麽不說是我膽小呢?”

然後,兩個人都沈默。輕靠地站在一起……

“其實,花開花落自有時的。”

“嗯……”

“其實,離開你是他的不幸,而離開他是你的幸運,因為他不配你的愛。”

“嗯……”

“其實,其實,天涯何處無芳草。”

“嗯,然後呢?”

“什麽然後?”

“你不應該接下去說,給我物色之類的?”

“我自己還沒出售呢,給你?等成老巫婆的時候吧。”

……

那一天,轉過身,然後記憶消失。第二天在茫茫人海中醒來,看到的是燦爛的陽光。考試、論文、社團事務,小洛在不停歇的工作中,給自己遺忘的機會,卻不小心胃穿孔住院手術了。這一次,她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給,打電話讓父母接回了家,關了手機與世隔絕地在家呆了一個月,每天看著父母間打情罵俏,把她呵護得無微不至,心情也漸漸明朗了起來。

回校前一天晚上,和媽媽一起睡,被問到是不是感情上遇到什麽問題了。她撒嬌著鉆進媽媽的懷裏,呢喃著,您怎麽這麽精明,連這點事都瞞不過。媽媽寵愛地抱緊了她,笑她跟自己當年一起傻。到後來,其實,就是找一個貼心的,疼自己的人,一生,無非就是這麽過。沒有誰天生適合誰,沒有誰比誰更好,有的,只是幸福永遠不變。

小洛隱隱地含著淚沈沈睡了。

回學校的路上,車裏小小的電視屏幕裏放著一首旋律很熟悉的老歌。當歌聲響起,小洛清清楚楚地聽見身後有一個小男孩激情昂揚地跟著電視裏一起唱,略帶些跑調,略帶些稚嫩,略帶些純真,卻自我沈醉著。

五六分鐘的一首歌,小洛始終沒有回頭去看那孩子,只是看著窗外享受著這份無慮,隱約感受到,車裏的大人,無一不是跟她一樣享受著。因為,他們,都已不再是孩子。

童年裏的鉛筆本子,童年裏的第一份禮物,童年裏的獎狀,童年裏的小竹葉船,童年裏的淺水灣,童年裏的抓龍蝦、抓蟬,童年裏的牛皮筋,童年裏的躲貓貓,童年裏的跳房子,童年裏光著腳丫踩著的泥,童年裏的風箏,童年裏爸爸的背……嘴角泛起的那一絲回憶,現在都要告別了麽?心裏有些不甘。

“媽媽,我唱得好不好聽?”小朋友在左右擺弄著手裏的玩具。

“好聽,當然好聽啦,比電視裏的叔叔好聽多了,咱們皓皓最棒了。”孩子的媽媽一臉驕傲。

“你呀就整天誇他吧,誇成個自大狂了以後。”孩子的爸爸顯然和其它的爸爸一樣,要理性些,但也無法掩飾不住他對孩子的疼愛,只是方式不同。

父親告訴她,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做事情要懂得自己去承擔,不要遇到困難就往家裏躲。是呀,她該學著堅強了呢。

拖著手提箱快到寢室樓的時候,小洛卻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牽著另外一個人。本來想讓這天成為重新開始的第一天,現在看來,只能是告別過去的最後一天了,偏偏不巧地碰上她想見卻又怕見的人。接下來讓她不齒的是,自己竟然膽小地往邊上小退了幾步,躲進了一個角落裏,看他們從側邊走過,走遠……

更可笑的是,隨後又看到了另外一對,象棋社的副社長和一個女生,小洛沒有見過,但是看他們的親密樣就知道是什麽關系了。只聽那個女生說:“你們社長怎麽身邊又換人了,上次不是社裏那個洛臾嗎,挺清秀可愛的一個,什麽時候分了?”

副社長嘆了口氣:“分?我看紀凡壓根就沒讓人家轉正。不過我還真沒想明白,剛開始的時候,我看紀凡對她跟別人不一樣,連眼神都特別溫柔,那時候還在想終於有人制得住他。可沒想到啊,他們還沒確立公開的戀愛關系,就這樣了。害得我們社裏的寶都走了,哎,誰知道發生什麽了。”

“嘖嘖,紀凡這樣也不怕遭報應。”

“報應,你也太天真了吧。看他身邊什麽時候缺少過女人,一個兩個還不止呢。何況,感情的事,旁人沒資格說什麽。”

“……”

呵,原來是這樣,原來她也不過是他那麽多中偶爾得到驚鴻一瞥的那一個,原來今天她也成為了別人的談資。如果誰認為她那麽大度,那麽灑脫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她小氣倔強又懦弱。這一刻,她無法接受這些事情。

看著他們走遠的方向,小洛若有所思,緩緩地從角落裏走出來,不想,被人撞到了,可那人沒道歉就跑開了,她嘶嘶地抽了幾聲才看到面前站著個人,擡眼一看,竟然是明敘。剛想說巧,可是他的表情怎麽那麽奇怪,像是慌張,又有些像發怒……小洛突然間側過頭看剛才那人跑走的方向,突然反應過來,好像是個女生,而且,好像是在哭……

“難道……難道……”她有些驚訝地看著明敘。

明敘的臉色越來越沈,小洛不敢再多說什麽,第一次見她哥這樣子,還是不要撞槍口上比較安全。只見他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沈著聲說:“怎麽不通知我你今天回來?不知道自己病剛好不能太折騰嗎,要是不小心著涼了生病了,看你怎麽辦,到時候不要在我面前叫苦。”說完轉過身一個人往前走,都沒理小洛。她不自覺地撅嘴了,心想,他是在生氣嗎,為什麽?她今天是招誰惹誰了,這麽倒黴,還沒見到什麽好臉色,只能委屈跟在他身後,省得呆會兒又變成出氣筒。

還是她的室友們最可愛,對於久別後再回來的她別提有多關心。當然,她也知道,這持續不了多久,失戀又生病的她,作為一個弱者,當然是特別遭人同情的,但總是真心實意的,比她哥莫名其妙的黑臉要來得好。

這不,小果又開始纏上她了。“洛,你剛回來,要不明天我們集體出去逛街吧,花錢去晦氣,順便給你接風?”

小洛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十分嚴肅地對著她說:“果兒,你就不能說是專程為我接風,然後順便逛街麽,就算是為了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嘛,啊?”

“臭魚幹,少臭美了,你又不是什麽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小果白了她一眼,一把推開她,然後回到自己的書桌邊上網了,但還不忘問其它兩個人,“怎麽樣,你們呢?”

“等下,你這是什麽邏輯啊,女生一般不都是排斥特別漂亮的同性的,怎麽你們還希望有個大美人室友?”

小果靠近她,奸笑了聲:“當然,你沒看見咱們班花寢室天天上館子,鮮花不斷,零食成堆嗎?那個王雲說了,她已經有快半年沒花過自己的生活費了,都用來給自個兒買衣服了,看她每天一套地換,羨慕死人了。還不是因為那些男生為了得到班花,故意討好她們的。如果你也是的話……”

“那還是算了,比起被你們利用,我還是更願意當個無名小輩。”小洛無奈。

“沒出息!”這次三人難得地同心協力。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寧寧倒是沒少給她們帶來這種“福利”,這個花癡,不管什麽情況下遇見帥哥就開始打聽消息,然後主動出擊。也奇了怪了,至今她還沒失手過,這也證明了“女追男隔層紗”這句老俗話了。而且那些帥哥一旦跟她在一起了之後,都變得特別地體貼特別地溫柔,也就連帶地惠澤到她們了。

正在敷面膜的寧寧突然看到三對犀利的目光齊刷刷地停在了她臉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地說:“明天,我跟舞伴約好了練舞,快考試了……”

天,誰問她這個了,三人無奈地轉過頭。

這三人情商真是低得可怕,一向直來直去的寧寧這故意轉移話題,說完還略帶羞澀的表情,肯定是有問題嘛,可惜了,誰都沒有看到。

不過小洛這才想起,剛才在樓下,明敘囑咐過她,接下來的時間她都沒有周末,她要聽他的安排練舞。她已經缺了一個月的課了,自己是無所謂,可不能拖累了她哥,這還是她好不容易找來的舞伴。

想到這,她馬上洩了氣。早知道有些東西這麽傷就不去碰了,看看現在,其它事都在她身後趕著跑,這樣的感覺她不喜歡。她不喜歡被催,被勉強,更不喜歡茫然無措的感覺。

頭疼欲裂地躺在床上,小洛竟然不小心就睡著了,這才下午。

“嗡嗡……”小洛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枕邊的手機把她震醒了。

她口氣渙散地接了起來:“餵……”

“餵,我找洛臾。”聲音聽起來像是中年婦女。

會是誰?小洛感覺奇怪,又有些莫名的緊張,然後就立刻清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吧,我的動力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