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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家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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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人都退下了,千廷筠收回手,走到堂前的主座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千無雙猛地屈伸,“咚”得一聲跪在地上,身子俯得很低。

“聽說你辭官了?”千廷筠笑顏不改,又抿了口茶。

千無雙伏著的身子止不住發抖,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是......是的,爺爺......”

“原因?”他放下茶杯。

“......”千無雙身子伏得更低,顫抖的更加厲害。

“不說是嗎?”千廷筠站起身走近她,笑得更加慈祥,“上次回來說也不說一聲就去攻打蜀國,這次回來又不回去,反倒不經過我同意就像皇上辭官?”

“只是......只是暫時的......”汗水不住地從千無雙的額頭滴落在地上。

“可是,為什麽呢?”千廷筠同樣俯□看著她,“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嗎?”

千無雙幹脆頭磕在地上,顫抖不斷。

千廷筠收起笑容,冷著臉站起來,取下腰帶上別著的軟鞭。

千無雙認命地閉上眼。

一陣掌風將大堂的門關上,千廷筠甩開軟鞭,擡手一揚,鞭子穩穩地落在千無雙背上。

千無雙悶哼一聲,咬著下唇,不敢叫出聲。

一鞭又一鞭不斷地落在千無雙背上,鞭子揮動時帶起的風使得大堂裏的燭火都搖曳了起來,千無雙咬著牙承受著,卻為了明天不被下人看出來,連嘴唇都不敢咬。

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色,千廷筠竟一直打到天亮,千無雙匍匐在地上縮成一團,後背的衣衫破碎的沒有半點好的地方,本是白色的衣服被染成血淋淋的紅色,還可以看到被倒刺抽打翻出來的嫩肉,不斷地滴著鮮血。

蒼白的臉幾乎是透明的,完全看不到半點血色,千無雙半張著唇,白紙顏色的唇猛地顫抖著,她突然咳嗽起來,一股腥甜沖向口鼻,她忙捂住口,只怕血滴在地上,被打掃的下人發現。

從始至終,她都未發出半點聲音。

滿意地笑了下,千廷筠丟開鞭子,踱步走回主椅上坐好,端起桌上的茶杯,杯中的茶水是昨夜的,已經涼透了,他毫不介意的樣子,喝了大口,看起來心情大好。

看著丟在一旁的軟鞭,千無雙忍不住抖了下,卻還是咬著牙,一只手撐地爬起來,緩緩地爬向軟鞭。

因為她一直背面朝上的原因,地上竟沒有半滴鮮血。

每爬一寸,她的臉就變得更加蒼白地厲害,她隨意地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抓起了地上的軟鞭,然後,擡起衣袖——

一點一點地擦拭軟鞭上的血肉。

千廷筠又倒了杯茶。

直到整壺涼茶都喝沒了之後,千無雙雙手托著軟鞭,畢恭畢敬的神情,血肉模糊的後背僵得挺直,她沒有站起來,

以跪著的姿態爬到千廷筠的腳邊。

“爺爺。”

她低下頭,雙手奉上軟鞭。

“嗯。”千廷筠接過鞭子,鞭上的軟鐵倒刺已經被擦拭幹凈,微微閃著銀光。

咚咚。

沈鶯鶯站在大堂門外,輕輕敲著門。

“老太爺,少將軍,天已經亮了,您們聊了一夜,該休息一會了。”

千廷筠瞅了千無雙一眼,脫下自己的外袍丟給她,她無言地披好,遮住自己身上的血跡和破碎的衣衫,確定不會被看出來,這才起身去開門。

距大門口不過幾步距離,她走得撕心裂肺。

打開門,清晨的陽光照進來有些刺眼,她擡手遮眼。

“咦,將軍怎麽穿著老太爺的袍子?”沈鶯鶯奇道。

“......”千無雙無力地扯了下唇角,“聊了一夜,受了點風寒,爺爺便將他的袍子給我穿了。”

“怪不得臉色蒼白呢,老太爺可真疼你。”沈鶯鶯朝著後面的千廷筠笑了下,“謝謝老太爺了。”

千廷筠又笑得一臉慈祥,不動聲色地將軟鞭藏在身後,然後走到千無雙身旁,對著她的後背一拍——

“咳咳......”千無雙劇烈咳嗽起來。

“怎麽病的這樣嚴重?虧你還是咱們君國第一將軍,還不及老太爺身體好。”沈鶯鶯一邊埋怨著,一邊拍著她的後背為她順氣。

千無雙又是一陣顫抖,看了千廷筠一眼,更加不敢躲避,只能任由沈鶯鶯為她“順氣”。

“爺爺也該回去了,”千廷筠和藹地拍了拍她的頭,“無雙啊,你要多註意休息,這樣病才能好得快啊。”說著,他又嘆了口氣,“孫兒啊,爺爺知道你年少輕狂,可也得多回家看看是不?你長年征戰,爺爺和弟弟都思念你得緊呢。”

“念兒他......”說到弟弟,他僵硬的臉柔軟了下來。

“唉......”千廷筠又是長嘆了一口氣,俊挺的身子一下子佝僂了起來,看上去滄桑孤寂,“你總是不在家,念兒便去南方做生意去了,你們都不在,生我一個人啊......”

他佝僂著身子向外走,像是被不肖子孫拋棄的老人。

千無雙卻知道,此刻他一定在笑。

待千廷筠走遠,沈鶯鶯恨恨地打了一下千無雙的頭,儼然一副潑婦模樣。

“千無雙你看看!老太爺多可憐啊,你還總是不回家!”

千無雙卻因為她這一下險些摔在地上,虛弱地扶著門喘氣。

“你怎麽了?”沈鶯鶯伸手去扶她。

“沒什麽。”她搖頭,擡頭看天,笑道:“今天的太陽好圓啊。”

沈鶯鶯回頭看了眼朝陽,認同地點頭,“嗯,是挺圓的,咦,太陽有不圓的時候嗎?”

再回頭,千無雙已經不見了。

可惡的千無雙,沈鶯

鶯恨恨地跺了下腳,又被她轉移話題了。

回到房間,千無雙快速地換下一身血衣,半點都不敢耽誤,找了一塊手帕隨便擦了後背兩下,便匆忙地換上一身新衣。

她不敢休息,她還有要事要問如玉公子,加上皇上說今天會去定北侯府,天知道皇上會說什麽驚天動地的話,她需要趕到現場,防止情況更加惡化。

她帶著血衣從後門溜出去,身後的傷讓她飛檐走壁有些困難,將血衣丟在一個隱蔽的角落,她徑直走向定北侯府。

今天的護衛像是認識她了,沒有多做糾纏,甚至親自領她進府。

她摸了摸鼻子,受寵若驚啊。

白日的玉蘭花林不同於夜晚,看起來更加清麗高雅,雍容華貴。

剛走進玉蘭花林,千無雙便聽到一陣熟悉的大笑聲。

她硬著頭皮跟著護衛走到亭子裏。

亭子裏,是一身龍袍的文成帝,還有一身紅衣的玉傾言。

他依舊倚在貴妃椅裏,坐上擺著昨日見到的那把古琴,身旁站著書童天生,而天生在看到千無雙的那一瞬間,立刻開始吹胡子瞪眼睛。

其實天生也不知道為什麽,總之第一眼見到千無雙就不喜歡她,總覺得她身上盛氣太重,公子有天被她帶壞的,而且他還感覺這人會與公子一世牽扯,那種無果的牽扯。

千無雙假裝沒看到,轉身朝文成帝行禮。

文成帝坐在一把藤椅上,和亭子裏的石桌看起來十分不符。

“愛卿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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