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到現實世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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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一動一靜、一坐一站, 在做好飯前都沒有說話。
幾分鐘後，顧寧安端著一碗雞蛋面放他面前，隨後坐在他對面：“吃吧, 吃完把你幹過的事都說出來。”
時翰熠透過雞蛋面的熱氣看他，顧寧安微擡著頭垂眼乜視，他依然是那一副傲氣模樣，這時多了幾分氣惱。
顧寧安鼻翼高挺，嘴唇緊閉, 白皙的臉頰弧度又是那麽陰柔，黑色的細發在頂燈的光照下也耀眼起來。
“好, 我吃完就說。”
時翰熠答應著把一碗面吃的幹幹凈凈, 最後滿意的伸了個懶腰。
等他再對上顧寧安的眼眸, 原本滿足的眼神又變得暗淡無光, 他乖巧坐好開始解釋：“上次你把我趕走後，我很難受, 後來我去找了教授, 從他手裏拿到了我們兩個人一起參與過的虛擬世界數據導入進了公司的系統。這幾天我一直在裏面，所以沒有聯系你, 對不起。”
顧寧安緊跟著問：“那這房子呢，是你和劉航聯手起來騙我的嗎？”
“我的本意不是騙你。我進去之前提前讓劉航把你安排到這裏住, 我不知道他具體是怎麽安排的，但我不是為了騙你。”
時翰熠趴在桌子上裝可憐，進入一次虛擬世界消耗的精神力很多，他現在的樣子像是強撐在和顧寧安說話, “我本來是想在你上班之前結束出來的, 沒想到還是晚了一天, 你第一天工作怎麽樣……”
時翰熠的聲音越來越小 , 顧寧安看著他快要閉上的眼睛，已經不忍心再問下去。
他起身收走碗筷，“你先去休息吧，明天白天再說。”
時翰熠下意識拉住他要離開的手：“不行，不說清楚我怕你連夜打包行李走了怎麽辦，你才那麽點東西，真走了我找都找不到你，你不要再丟下我了。”
顧寧安一手被抓著，另一只手還拿著碗筷，左右都走不動：“你松手，我不走，明天我還要上班，你快去睡覺吧。”
“那我先去洗個澡，你不要走。”時翰熠撐著桌子起身進了自己房間。
顧寧安一個人在廚房收拾餐具。
他不得不承認，今天突然見到時翰熠時，他的心臟按耐不住的有些激動，大概是一種失而覆得的驚喜。
顧寧安收拾完關上燈，回到自己房間之前看了一眼對面的房門。
他躺在床上快要睡著的時候，時翰熠在門口敲門：“你睡了嗎？”
顧寧安從床上坐起來打開臺燈，昏黃的燈光暧昧慵懶，顧寧安揉著頭發說道：“沒有，進來吧。”
時翰熠洗過澡後精神完全恢覆，他穿著休閑睡衣快步走到顧寧安的床邊，半跪在地毯上求他：“我今天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嗎？”
顧寧安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不行！你有自己的房間為什麽要和我睡。”
“明明在虛擬世界裏你都是和我睡的，”時翰熠還不罷休，據理力爭道，“我不看著你睡不著，就是單純的睡覺，我發誓我什麽也不做。”
“那些都是——”
時翰熠理直氣壯打斷他：“你不要再和我說那些都是假的了，就算都是假的，我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求求你就讓我在這睡一晚上吧，要不然我真要失眠一整晚了。你就當我是剛從虛擬世界出來的後遺癥，好不好？”
時翰熠跪坐在他旁邊就像是一只可憐兮兮的大金毛，尤其是雙眼又亮又真誠。
顧寧安實在無法拒絕，只能妥協：“去把你的被子抱過來吧，只有今晚。”
“我馬上去。”時翰熠立馬從床邊起身跑回自己房間，沒用一分鐘抱著被子回來，自己快速鋪好被子躺了進去。
顧寧安看著他一番行雲流水般地操作，乖巧地躺在他旁邊盯著自己，讓他忍不住別開頭。
“我關燈了。”
顧寧安關上燈背對著時翰熠準備睡覺。
很明顯他背後的人沒有睡意，偷偷伸出手指挑動著他的黑發。
“時翰熠。”
顧寧安只是喊了他的名字，他立刻收回手指，在黑暗中依然註視著顧寧安。
“我這次進到虛擬世界調整了一些參數，你想再進去看看嗎？”
顧寧安驟然睜開眼，黑暗中的聽覺全都被放大。兩人共處一室躺在一張床上，這種親密暧昧的行為是他和誰都沒有做過。
可是在虛擬世界中他又和“他”做過很多。
難道是因為在虛擬世界裏的時候他什麽都不記得，所以不需要背負那麽多的壓力，才敢一心一意做想做的事情嗎？
那他對時翰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時翰熠在他身後又問了一遍：“你想去嗎？”
顧寧安回過神來答覆他：“等有空的話，現在馬上睡覺，要不然就回你自己房間。”
時翰熠立即閉上眼，呼吸之間都是顧寧安身上的清香，仿佛立刻把他拉回了梨園中，他趴在顧寧安的身邊，陷入深沈睡眠。
第二天等他醒來的時候，顧寧安已經起床。
他顧不得穿鞋叫著顧寧安的名字跑了出去，看到他還在客廳時心才回落，“你沒走，嚇死我了。”
顧寧安看了眼時間：“現在該走了，你一會兒自己吃早飯吧。”
時翰熠立刻開口：“你等我一起，我送你。”
“不用了，被人看到影響不好。”
時翰熠看著顧寧安準備好的早餐都想撲過去抱住他，最後只能把手背在身後強忍著笑著說：“路上慢點。”
顧寧安穿上外套拿著背包出門，時翰熠回到自己房間洗漱。
顧寧安越是表現的平靜冷淡，什麽話都不說、什麽話都不問，越是讓他有些緊張害怕。
現在的他已經不敢奢求太多，只要顧寧安留在他身邊已經知足。
顧寧安到公司再見到劉航時，劉航已經不如前幾天那麽灑脫。
他滿臉虧欠坐在顧寧安旁邊道歉：“顧寧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小時總說我要是不把你給安排好，他就把我給開了。”
小時總？
顧寧安雖然不知道時翰熠具體的公司職位，想來能被稱為“總”的肯定有一定分量。
他一副置之度外的態度回道：“那他確實挺不講道理的。”
劉航立馬左右看了起來，對他“噓”道：“不不不，小時總是無辜的，你要怪就怪我，千萬不要怪小時總。”
顧寧安不想為難他，“我不怪你，我們做的都是工作而已。”
劉航手機一響，他立刻起身：“我還有事先去忙了，謝謝你顧寧安。”
顧寧安看著他跑開後重新忙起工作。
他旁邊位置的聞京京突然湊過來問他：“你和小時總是同學嗎？劉航也太照顧你了吧。”
聞京京看起來也是二十多歲的年齡，穿著和背包看起來都是名牌，她妝容精致，畫著紅唇，在公司也是比較亮眼的女孩子。
顧寧安看她主動和自己接話，對她點點頭：“嗯，我們是一個學校的同學。”
聞京京接著說：“我第一次見到小時總的同學耶，以後有機會還請你在小時總面前多多為我們部門說說好話。”
顧寧安只當她在客套：“我只是一個新人，還需要請你們多照顧。”
聞京京敷衍的笑笑，沒再說話。
中午休息的時候，顧寧安剛關上電腦，時翰熠帶著劉航從門外走進來。
其他人見到時翰熠一個個和他打招呼：“小時總。”
時翰熠對其他人笑笑，直接走向顧寧安的工位。
他看到顧寧安後眼神瞬間就亮了，也不在意其他人探詢的目光，直接趴在顧寧安的桌邊小聲問他：“中午想吃什麽？”
“隨便吃點好了。”顧寧安起身往外走，視線掃過其他人能發現他們把目光轉向了自己。
時翰熠緊緊跟在他身邊，倒像是一只展翅的花孔雀：“餐廳有一家牛腩飯特別好吃，我們去吃好不好？”
顧寧安一直看著前面的路，不管他說什麽都回答“好。”
時翰熠出現在餐廳還是吸引了不少人註視他，每個路過他的人都會和他問好。
時翰熠找了個靠窗的角落拉著顧寧安坐在，打發劉航去點餐。他絲毫不在意周圍人偷偷看他，也不在意那些人在背後討論。
他坐在顧寧安旁邊給他倒茶拿餐具，恨不得讓所有人看到他對顧寧安有多殷勤。
而顧寧安都把這一切照單全收。
“上班還習慣嗎，有沒有不喜歡的都告訴我。”
“習慣，這裏很好。”
沒一會兒，劉航端著餐盤走過來。時翰熠立刻說道：“快嘗嘗，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要是不想吃我再去給你買別的。”
顧寧安在他的註視下嘗了一口，回他：“還可以。”
“等下，”時翰熠拿著紙巾幫他擦掉嘴角的一點痕跡，“可以了。”
顧寧安放下筷子，只是掃過整個食堂就能發現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他們倆，甚至他還在其中看到了同部門的杜昆和聞京京，聞京京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審視和氣惱。
顧寧安問他：“時翰熠，你是故意的嗎？”
“是，”時翰熠直言不諱，“你知道有多少人打你的主意麽，你剛來面試的時候照片都已經傳的滿公司都是了，我就是要讓他們都看到我們倆在一起，拍到我們倆的照片傳遍全公司，讓他們都死心。”
時翰熠如此理直氣壯反倒讓他不知該說什麽，但是看著其他人的眼神還是讓他有些不自在。
“這裏是公司，就算我無所謂，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身份，你這樣做合適嗎？”
“合適，他們馬上就會知道我喜歡的是男人，而且那個男人還是你！”
時翰熠兇巴巴的吃了一大口飯，只要是打他“老婆”主意的，都是他的敵人。
他們對面的劉航已經恨不得把臉埋進飯碗裏，顧寧安不想當著他的面說些讓時翰熠為難的話，只好繼續吃自己的飯。
“老婆，晚上下班等我一起回去。”
時翰熠剛在心裏喊過老婆，一時之間忘了直接叫了出口。
對面的劉航一口氣噎到，憋的滿臉通紅劇烈咳了起來。
顧寧安緩緩放下筷子，紅潤瞬間脹滿全臉，就連耳朵也在發燙，因為羞赧而更是動人。只是他咬著牙瞪他：“時翰熠，你叫我什麽？”
“顧、顧寧安啊，我說錯什麽了嗎？”
時翰熠馬上轉移話題，看著對面快要把自己肺咳出來的劉航皺眉：“你怎麽了，吃個飯都能把自己吃岔氣了？”
劉航捂著嘴對他擺擺手，心裏腹誹，“要命啊，我到底上輩子幹了什麽壞事碰到這樣的領導。”
這飯顧寧安是再也吃不下去了，他起身就要走。
時翰熠已經習慣了去拉他的胳膊，兩人的所作所為簡直就像是在餐廳的其他人面前演一場“夫夫之間的打情罵俏。”
顧寧安無奈重新坐回去，他現在是真的想把時翰熠拉到沒人的角落揍一頓。
他耐住性子對時翰熠說：“我吃飽了，可以先回去了嗎小時總？”
“我和你一起走，”時翰熠拉著他的手臂準備離開，走之前對劉航說道：“我先走，你慢慢吃不著急。”
顧寧安已經放棄反抗，任由他拉著自己手臂走出餐廳。
剛出餐廳門就聽到裏面爆發出一陣的喧嚷。
時翰熠帶著他來到自己辦公室，把他按在沙發上卻不松手，“顧寧安，你討厭我了嗎？”
顧寧安搖頭，他不是喜歡吸引別人註意的類型，今天中午發生的一切讓他有些疲憊。
時翰熠的任性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要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時翰熠，你到底是誰？”
時翰熠老實交代：“我爸叫時程暉，是盟程的董事長。他們開玩笑叫我小時總，其實我也只是負責虛擬世界的開發，管理十二層而已，在大學的時候我就開始做了。”
他註意到顧寧安冰冷的黑色眼眸，心裏一沈，下意識地就要去抓他的雙手，“顧寧安，你又要推開我嗎，你記不記得自己丟下我幾次了？”
時翰熠焦急地晃動著顧寧安的身體，而顧寧安卻始終沒有給他回應。
對顧寧安來說，每當他努力靠近時翰熠一點，卻總會發現那只是他的錯覺，他們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大到他已經不想去在意了，那些鴻溝對他來說是一輩子都填不平的。
“顧寧安，你說說話，不要不理我。”
顧寧安不想與他在糾纏，推開他的手準備離開：“我先去工作了。”
可當他又看到時翰熠那可憐兮兮的眼神時又有些不忍心，“晚上下班我會等你的。”
聽到他這句話，時翰熠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撲了過去把他抱在懷裏，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身體裏。
顧寧安提醒他：“時翰熠，你抱的太緊了。”
時翰熠舍不得松開，又不能不聽“老婆”的話，戀戀不舍看著他回到辦公室。
時翰熠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野後，馬上拿出手機給劉航打電話，正色厲聲問：“吃過飯了嗎？你怎麽做事的，竟然把我老婆的工位安排的距離我這麽遠？限你今天之內解決，把他安排到我旁邊的辦公室。算了，安排到我辦公室，掛了。”
劉航掛掉電話，已經是滿頭大汗。
他面前的時程暉聽著他外放的通話，手指不斷敲擊純實木桌面。
隨後，他對劉航揮揮手：“去辦吧。”
劉航一點頭快速離開了時程暉的辦公室。
時程暉拿出手機打電話，對面一接通他馬上換了溫和地語氣：“老婆，咱兒子有對象了，對，公司員工，對，還是個男孩子。”
劉航從二十層下到十二層時，心臟差點跳出來，他剛到十二層直接沖進時翰熠辦公室，張開就說：“小時總不好了，剛才我接電話的時候在時總辦公室，你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怎麽辦，他聽到你叫顧寧安老婆了。”
時翰熠沒把他的話當回事，甚至連頭都沒擡問他：“我爸怎麽說？”
“時總說讓我去辦。”
時翰熠看著他不解地眼神說道：“那你還慌什麽，去辦就行了。”
“啊？小時總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在餐廳的時候我就知道他遲早要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他知道的這麽快。也好，省得我到時候還要和他解釋。”
劉航對他比了個大拇指，“小時總厲害。”
顧寧安回到辦公室後，杜昆擡頭看他一眼後就低頭做自己的事，而聞京京連看都沒看他。
雖然氣氛有些奇怪，不過顧寧安已經習慣了被各種各樣的方式對待，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手頭工作就好了。
下午兩點，劉航在群裏發要去會議室開會。顧寧安看著其他幾人帶上紙筆和電腦出去，他也帶著東西跟著去到了旁邊的會議室。
讓他沒想到的是，組織會議的竟然是時翰熠，同層負責其他項目的同事都有參加。
時翰熠站在最前面，見到顧寧安進來，敲了敲自己旁邊的位置，“過來坐這。”
顧寧安即使第一次上班也清楚最前面的位置應該誰來坐，他不理時翰熠的話跟著聞京京走向最後排的位置。
時翰熠的眼神就跟著他的身影移動，這種顯而易見的偏向在場的人都看的明明白白。
等人員全都到齊後，時翰熠直接坐在位置上，“開始吧。”
他旁邊的人開始述職，顧寧安認真聽著把重點記在本子上。
聽著其他人的內容報告，他也把目前他們的進度了解了個大概。
時翰熠所負責的整體項目是虛擬世界的體驗，與他在學校研究的方向一樣，只不過公司所做的更加商業化。
他們所做的每款虛擬世界都有著更真實、更豐富的感情體驗。
“小時總，最近修真相關的虛擬體驗直線上升，我們是否需要在這個領域制作更多的劇本？”
時翰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眾人說：“你們還有其他想法嗎？在場的都可以發言。”
“最近多人組隊進入同一款虛擬世界的類型越來越多，我們可以多制作一些群體性體驗的虛擬世界。”
顧寧安擡頭看著剛才發言的人若有所思，教授也對他說過他和時翰熠兩人共同合作時所創造的價值超過了主角。
時翰熠註意到他竟然盯著別人一直看，立刻看向顧寧安所看的那個人。
一個三十多歲不修邊幅的技術男，有什麽好看的？
那人被時翰熠盯得有些不自在，立刻看向自己的數據報告，查找自己是否說錯了話。
時翰熠直接點名顧寧安：“顧寧安，你有什麽想法嗎？”
顧寧安視線轉到他臉上，不急不忙地地出“沒有”兩個字。
時翰熠裝模作樣點點頭：“其他人呢，還有什麽想法嗎？”
所有人都跟著搖搖頭，時翰熠接著說：“那好，按照剛才的幾項開始推進吧，散會。”
他話音落下，所有人起身離開會議室，顧寧安坐在最後排，出來的最慢，時翰熠就在門口等著他。
顧寧安路過他身邊時，和其他人一樣和他打招呼：“小時總再見。”
時翰熠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回會議室關上門，看著他問：“你剛才一直盯著別人看什麽呢，他比我好看嗎？”
他的話差點讓顧寧安懷疑自己，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剛才自己在想事的時候。
顧寧安無奈解釋：“我不是在看他，我在想事情。”
但是他看到時翰熠那張自信又俊逸的臉龐又補充道：“他好像沒有你好看。”
時翰熠喜歡他的直接，笑嘻嘻地湊過去問他：“想什麽事情呢？”
“他說的多人組隊進入同一個虛擬世界的事。我在學校的時候教授找到我，也說了同樣的話，他說你和我一同探索虛擬世界時，配角所創造出的積分比主角更高。所以我在想多人協作的好處。”
時翰熠又忍不住想抱他，但是想到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忍耐住了，“你不怪我嗎？”
“什麽？”
時翰熠說道：“就是，我修改數據和你進入同一個虛擬世界的事。”
“要怪也輪不到怪你，教授都說是他同意的。再說你確實幫了我很多，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得，是我該對你說聲謝謝，謝謝你時翰熠。”
時翰熠手撐著桌沿直接吻上了他的唇，這次如蜻蜓點水般立馬分開，而顧寧安已經被他的舉動怔住。
時翰熠與他只有一個一掌的距離，磁性的嗓音如同魔咒在他耳邊響起：“我知道是上班時間，但我實在忍不住，你不用對我說謝謝，那些都是我自願的。”
顧寧安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淪陷。
他推開時翰熠，強裝鎮定：“我先回去了。”
顧寧安回去後，一直快到下班都還在想剛才會議室裏的一幕，揮之不去的在他腦海裏播放。
顧寧安揉著眼角忍不住自嘲：“你魔怔了吧。”
旁邊的聞京京突然扔過來一疊文件，語氣強硬冰冷地對他說：“顧寧安，你沒事的話幫我把這些文件核對一下數據。”
顧寧安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開口解釋：“我還有些工作沒有做完。”
聞京京轉身和他嗆道：“是麽，我怎麽看不出來，我看你一下午這麽閑，還以為你沒事幹呢。該不會覺得自己和小時總關系好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
顧寧安一下午都沒閑著，但他不想接她的話，拿過那疊文件說道：“我幫你核對。”
誰知道聞京京突然從他手裏拽了回去，“不用了，誰知道你能力行不行，說不定是走後門進到公司的，別什麽都不會做吧。”
顧寧安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突然想到聞京京的一些有些奇怪的行為，難道她是因為時翰熠才這麽對自己的嗎？
顧寧安若無其事地掃她一眼，“既然不需要我幫忙，我就忙自己的事了。”
顧寧安越是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越是讓她生氣，聞京京又突然把文件扔給他，“今天晚上核對完，明天早上要用。”
說完背上包氣沖沖的出門下班。
杜昆在自己的位置把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卻什麽都沒說。緊跟著也下班離開。
顧寧安倒是沒有什麽情緒，這些文件內容核對一遍對他來說很輕松，更別說還能通過這些數據對項目有一個更全面的了解。
他重新打開電腦，把和時翰熠的約定忘得一幹二凈。
直到時翰熠自己找過來，他才想起來：“對不起，我要加班，你自己回去吧。”
時翰熠坐在他旁邊看他工作，只是幾眼就看出了問題：“這是你的工作？我不記得你需要做這些。”
“只是幫個小忙，”顧寧安把文件扣到桌上，“你還有事麽，沒事的話自己回去，我要晚一會兒。”
“我不回去，我要在這等你。你忙你的別管我。”
時翰熠支著頭滿眼柔情地盯著他，顧寧安餘光都能感覺到他強烈的愛意，“你還是走吧，你在這我沒有心思工作。”
時翰熠剛想問為什麽，突然接到時程暉的電話：“來我辦公室一趟。”
時翰熠擡頭看了眼監控，又轉頭對顧寧安說：“我有事出去一趟，你結束別走等我。”
他上到二十層，直接不敲門推開時程暉的辦公室門，徑直走過去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爸找我幹什麽？”
時程暉一邊簽文件一邊對他說：“都鬧得全公司人盡皆知了，不應該對父母解釋一下嗎？”
時翰熠頓時瞪大眼睛：“父母，你告訴我媽了？”
“你媽說忙完工作就回國，你等著吧。”
“爸你真不講義氣，我媽那性格你別讓他見顧寧安，我都還沒有把人追到手呢，你別讓我媽把他嚇跑了。”
時程暉“砰”地把鋼筆按在桌子上，瞪眼看他：“你說什麽，你在公司搞得這麽高調，結果還沒有把人追到手，出去別說你是我兒子，丟人。”
時翰熠站起身說：“哦，那我走了時總。”
時程暉呵斥道：“回來，把話給我說清楚。”
時翰熠伸出食指解釋：“一句話說清楚，同班同學，暗戀四年，我的老婆。”
時程暉不想再聽他胡說八道，對他揮揮手：“走走走，快走，我管不了你。你等你媽回來吧。”
時程暉一提“他媽媽”，時翰熠都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直接起身不再多話關門就走。
顧寧安一直加班到十一點多才把聞京京給他的工作做完。
時翰熠就在他旁邊看其他資料等著他，不催促也不打擾。
每當顧寧安轉頭活動時，總是能看到時翰熠安靜等待他的模樣，這種陪伴對他來說太過難得。
顧寧安開口說：“回去吧。”
時翰熠看向他時眼睛瞬間就亮了，“可以回去了？好啊，你累不累，我背你。”
“不累，我困了。”
“快走快走，到家就去睡。”時翰熠很自然拉住他的手，仿佛已經這樣做過百次千次一樣。
明明對真實的他們來說，這是第一次牽手。
他能感覺到時翰熠的緊張，他的手指被抓的很緊。時翰熠若無其事地拉著他往前走，還在說著各種沒有營養的話吸引他的註意，生怕他突然拽回自己的手。
顧寧安沒有拆穿他，這麽溫暖寬厚的手掌，他也舍不得放開。
等到家收拾好躺到床上，已經過了十二點，顧寧安關燈準備睡覺時，時翰熠又在外面敲門。
顧寧安閉著眼想要裝睡不理他，誰知他在門外說：“我的被子還在你房間。”
顧寧安無奈只能坐起身打開臺燈：“進來，自己把被子拿走。”
時翰熠開門進來後直接把門關上，走過去撲到自己的被子上，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求求你再收留我一晚吧。”
顧寧安看著時間越來越晚，已經不想與他糾纏，“躺好，我要關燈了。”
時翰熠立馬鉆進被窩，像是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小朋友。
顧寧安有些想笑，明明他在開會時那麽一本正經，讓人覺得他成熟又穩重，為什麽到自己面前這麽幼稚起來。
他關上燈躺下。
時翰熠在他耳邊低語：“顧寧安，和你說件事。”
顧寧安閉著眼不理他，他就繼續自己說：“剛才我爸找我問你，還有我媽最近要回國可能也要見你，你別擔心，他們倆沒有惡意，就是……就是他們倆有些奇怪，到時候你見到了不要害怕。”
顧寧安突然睜開眼轉頭看著他：“你說什麽？你爸媽為什麽要見我。”
“因為我對他們說你是我老婆，我爸媽見我老婆也很正常對不對…… ”
時翰熠的聲音越說越小，他真的很怕顧寧安又會說出什麽和他分開的話，他不能接受，他絕不能讓顧寧安離開他。
誰知顧寧安這次很平靜，他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時翰熠，我是一個孤兒，我所有的努力只是讓我活著。當你今天告訴我你的身份後，我突然釋懷，我們之間就像是隔著一條銀河，當距離足夠遠時，跨越它已經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時翰熠起身擋在他的身體兩側，從上至下的看著他：“所以你又要丟下我嗎？”
顧寧安伸手摸上他的臉，如果在虛擬世界時就是這張臉的話，他現在是不是會更容易作出決定，會不會更加舍不得。
顧寧安的黑發散亂在額頭兩邊，他的桃花眼盈盈水光，薄唇時時刻刻都在勾引著他。
時翰熠的貪求在顧寧安觸摸到他的臉頰時再也控制不住。
時翰熠直接拽住他的手腕禁錮在枕頭上，低頭吻了上去，顫動的睫毛相撞，呼吸交融，柔軟的嘴唇一觸再也分不開。
五個世界裏他看到的一直都是顧寧安。每一個世界他都能準確找到他，去守護他、去為他做能做的一切。
這樣的信念明明在四年前就已經存在了，可他還是等了四年。
在這四年裏，欲望只是不斷往上增長，從來都沒有回落過。
虛擬世界是他唯一的機會，他不想放棄。直到現在他依然認為，虛擬世界裏是他擁有過的最美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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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顧寧安端著一碗雞蛋面放他面前，隨後坐在他對面：“吃吧, 吃完把你幹過的事都說出來。”
時翰熠透過雞蛋面的熱氣看他，顧寧安微擡著頭垂眼乜視，他依然是那一副傲氣模樣，這時多了幾分氣惱。
顧寧安鼻翼高挺，嘴唇緊閉, 白皙的臉頰弧度又是那麽陰柔，黑色的細發在頂燈的光照下也耀眼起來。
“好, 我吃完就說。”
時翰熠答應著把一碗面吃的幹幹凈凈, 最後滿意的伸了個懶腰。
等他再對上顧寧安的眼眸, 原本滿足的眼神又變得暗淡無光, 他乖巧坐好開始解釋：“上次你把我趕走後，我很難受, 後來我去找了教授, 從他手裏拿到了我們兩個人一起參與過的虛擬世界數據導入進了公司的系統。這幾天我一直在裏面，所以沒有聯系你, 對不起。”
顧寧安緊跟著問：“那這房子呢，是你和劉航聯手起來騙我的嗎？”
“我的本意不是騙你。我進去之前提前讓劉航把你安排到這裏住, 我不知道他具體是怎麽安排的，但我不是為了騙你。”
時翰熠趴在桌子上裝可憐，進入一次虛擬世界消耗的精神力很多，他現在的樣子像是強撐在和顧寧安說話, “我本來是想在你上班之前結束出來的, 沒想到還是晚了一天, 你第一天工作怎麽樣……”
時翰熠的聲音越來越小 , 顧寧安看著他快要閉上的眼睛，已經不忍心再問下去。
他起身收走碗筷，“你先去休息吧，明天白天再說。”
時翰熠下意識拉住他要離開的手：“不行，不說清楚我怕你連夜打包行李走了怎麽辦，你才那麽點東西，真走了我找都找不到你，你不要再丟下我了。”
顧寧安一手被抓著，另一只手還拿著碗筷，左右都走不動：“你松手，我不走，明天我還要上班，你快去睡覺吧。”
“那我先去洗個澡，你不要走。”時翰熠撐著桌子起身進了自己房間。
顧寧安一個人在廚房收拾餐具。
他不得不承認，今天突然見到時翰熠時，他的心臟按耐不住的有些激動，大概是一種失而覆得的驚喜。
顧寧安收拾完關上燈，回到自己房間之前看了一眼對面的房門。
他躺在床上快要睡著的時候，時翰熠在門口敲門：“你睡了嗎？”
顧寧安從床上坐起來打開臺燈，昏黃的燈光暧昧慵懶，顧寧安揉著頭發說道：“沒有，進來吧。”
時翰熠洗過澡後精神完全恢覆，他穿著休閑睡衣快步走到顧寧安的床邊，半跪在地毯上求他：“我今天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嗎？”
顧寧安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不行！你有自己的房間為什麽要和我睡。”
“明明在虛擬世界裏你都是和我睡的，”時翰熠還不罷休，據理力爭道，“我不看著你睡不著，就是單純的睡覺，我發誓我什麽也不做。”
“那些都是——”
時翰熠理直氣壯打斷他：“你不要再和我說那些都是假的了，就算都是假的，我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求求你就讓我在這睡一晚上吧，要不然我真要失眠一整晚了。你就當我是剛從虛擬世界出來的後遺癥，好不好？”
時翰熠跪坐在他旁邊就像是一只可憐兮兮的大金毛，尤其是雙眼又亮又真誠。
顧寧安實在無法拒絕，只能妥協：“去把你的被子抱過來吧，只有今晚。”
“我馬上去。”時翰熠立馬從床邊起身跑回自己房間，沒用一分鐘抱著被子回來，自己快速鋪好被子躺了進去。
顧寧安看著他一番行雲流水般地操作，乖巧地躺在他旁邊盯著自己，讓他忍不住別開頭。
“我關燈了。”
顧寧安關上燈背對著時翰熠準備睡覺。
很明顯他背後的人沒有睡意，偷偷伸出手指挑動著他的黑發。
“時翰熠。”
顧寧安只是喊了他的名字，他立刻收回手指，在黑暗中依然註視著顧寧安。
“我這次進到虛擬世界調整了一些參數，你想再進去看看嗎？”
顧寧安驟然睜開眼，黑暗中的聽覺全都被放大。兩人共處一室躺在一張床上，這種親密暧昧的行為是他和誰都沒有做過。
可是在虛擬世界中他又和“他”做過很多。
難道是因為在虛擬世界裏的時候他什麽都不記得，所以不需要背負那麽多的壓力，才敢一心一意做想做的事情嗎？
那他對時翰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時翰熠在他身後又問了一遍：“你想去嗎？”
顧寧安回過神來答覆他：“等有空的話，現在馬上睡覺，要不然就回你自己房間。”
時翰熠立即閉上眼，呼吸之間都是顧寧安身上的清香，仿佛立刻把他拉回了梨園中，他趴在顧寧安的身邊，陷入深沈睡眠。
第二天等他醒來的時候，顧寧安已經起床。
他顧不得穿鞋叫著顧寧安的名字跑了出去，看到他還在客廳時心才回落，“你沒走，嚇死我了。”
顧寧安看了眼時間：“現在該走了，你一會兒自己吃早飯吧。”
時翰熠立刻開口：“你等我一起，我送你。”
“不用了，被人看到影響不好。”
時翰熠看著顧寧安準備好的早餐都想撲過去抱住他，最後只能把手背在身後強忍著笑著說：“路上慢點。”
顧寧安穿上外套拿著背包出門，時翰熠回到自己房間洗漱。
顧寧安越是表現的平靜冷淡，什麽話都不說、什麽話都不問，越是讓他有些緊張害怕。
現在的他已經不敢奢求太多，只要顧寧安留在他身邊已經知足。
顧寧安到公司再見到劉航時，劉航已經不如前幾天那麽灑脫。
他滿臉虧欠坐在顧寧安旁邊道歉：“顧寧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小時總說我要是不把你給安排好，他就把我給開了。”
小時總？
顧寧安雖然不知道時翰熠具體的公司職位，想來能被稱為“總”的肯定有一定分量。
他一副置之度外的態度回道：“那他確實挺不講道理的。”
劉航立馬左右看了起來，對他“噓”道：“不不不，小時總是無辜的，你要怪就怪我，千萬不要怪小時總。”
顧寧安不想為難他，“我不怪你，我們做的都是工作而已。”
劉航手機一響，他立刻起身：“我還有事先去忙了，謝謝你顧寧安。”
顧寧安看著他跑開後重新忙起工作。
他旁邊位置的聞京京突然湊過來問他：“你和小時總是同學嗎？劉航也太照顧你了吧。”
聞京京看起來也是二十多歲的年齡，穿著和背包看起來都是名牌，她妝容精致，畫著紅唇，在公司也是比較亮眼的女孩子。
顧寧安看她主動和自己接話，對她點點頭：“嗯，我們是一個學校的同學。”
聞京京接著說：“我第一次見到小時總的同學耶，以後有機會還請你在小時總面前多多為我們部門說說好話。”
顧寧安只當她在客套：“我只是一個新人，還需要請你們多照顧。”
聞京京敷衍的笑笑，沒再說話。
中午休息的時候，顧寧安剛關上電腦，時翰熠帶著劉航從門外走進來。
其他人見到時翰熠一個個和他打招呼：“小時總。”
時翰熠對其他人笑笑，直接走向顧寧安的工位。
他看到顧寧安後眼神瞬間就亮了，也不在意其他人探詢的目光，直接趴在顧寧安的桌邊小聲問他：“中午想吃什麽？”
“隨便吃點好了。”顧寧安起身往外走，視線掃過其他人能發現他們把目光轉向了自己。
時翰熠緊緊跟在他身邊，倒像是一只展翅的花孔雀：“餐廳有一家牛腩飯特別好吃，我們去吃好不好？”
顧寧安一直看著前面的路，不管他說什麽都回答“好。”
時翰熠出現在餐廳還是吸引了不少人註視他，每個路過他的人都會和他問好。
時翰熠找了個靠窗的角落拉著顧寧安坐在，打發劉航去點餐。他絲毫不在意周圍人偷偷看他，也不在意那些人在背後討論。
他坐在顧寧安旁邊給他倒茶拿餐具，恨不得讓所有人看到他對顧寧安有多殷勤。
而顧寧安都把這一切照單全收。
“上班還習慣嗎，有沒有不喜歡的都告訴我。”
“習慣，這裏很好。”
沒一會兒，劉航端著餐盤走過來。時翰熠立刻說道：“快嘗嘗，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要是不想吃我再去給你買別的。”
顧寧安在他的註視下嘗了一口，回他：“還可以。”
“等下，”時翰熠拿著紙巾幫他擦掉嘴角的一點痕跡，“可以了。”
顧寧安放下筷子，只是掃過整個食堂就能發現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他們倆，甚至他還在其中看到了同部門的杜昆和聞京京，聞京京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審視和氣惱。
顧寧安問他：“時翰熠，你是故意的嗎？”
“是，”時翰熠直言不諱，“你知道有多少人打你的主意麽，你剛來面試的時候照片都已經傳的滿公司都是了，我就是要讓他們都看到我們倆在一起，拍到我們倆的照片傳遍全公司，讓他們都死心。”
時翰熠如此理直氣壯反倒讓他不知該說什麽，但是看著其他人的眼神還是讓他有些不自在。
“這裏是公司，就算我無所謂，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身份，你這樣做合適嗎？”
“合適，他們馬上就會知道我喜歡的是男人，而且那個男人還是你！”
時翰熠兇巴巴的吃了一大口飯，只要是打他“老婆”主意的，都是他的敵人。
他們對面的劉航已經恨不得把臉埋進飯碗裏，顧寧安不想當著他的面說些讓時翰熠為難的話，只好繼續吃自己的飯。
“老婆，晚上下班等我一起回去。”
時翰熠剛在心裏喊過老婆，一時之間忘了直接叫了出口。
對面的劉航一口氣噎到，憋的滿臉通紅劇烈咳了起來。
顧寧安緩緩放下筷子，紅潤瞬間脹滿全臉，就連耳朵也在發燙，因為羞赧而更是動人。只是他咬著牙瞪他：“時翰熠，你叫我什麽？”
“顧、顧寧安啊，我說錯什麽了嗎？”
時翰熠馬上轉移話題，看著對面快要把自己肺咳出來的劉航皺眉：“你怎麽了，吃個飯都能把自己吃岔氣了？”
劉航捂著嘴對他擺擺手，心裏腹誹，“要命啊，我到底上輩子幹了什麽壞事碰到這樣的領導。”
這飯顧寧安是再也吃不下去了，他起身就要走。
時翰熠已經習慣了去拉他的胳膊，兩人的所作所為簡直就像是在餐廳的其他人面前演一場“夫夫之間的打情罵俏。”
顧寧安無奈重新坐回去，他現在是真的想把時翰熠拉到沒人的角落揍一頓。
他耐住性子對時翰熠說：“我吃飽了，可以先回去了嗎小時總？”
“我和你一起走，”時翰熠拉著他的手臂準備離開，走之前對劉航說道：“我先走，你慢慢吃不著急。”
顧寧安已經放棄反抗，任由他拉著自己手臂走出餐廳。
剛出餐廳門就聽到裏面爆發出一陣的喧嚷。
時翰熠帶著他來到自己辦公室，把他按在沙發上卻不松手，“顧寧安，你討厭我了嗎？”
顧寧安搖頭，他不是喜歡吸引別人註意的類型，今天中午發生的一切讓他有些疲憊。
時翰熠的任性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要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時翰熠，你到底是誰？”
時翰熠老實交代：“我爸叫時程暉，是盟程的董事長。他們開玩笑叫我小時總，其實我也只是負責虛擬世界的開發，管理十二層而已，在大學的時候我就開始做了。”
他註意到顧寧安冰冷的黑色眼眸，心裏一沈，下意識地就要去抓他的雙手，“顧寧安，你又要推開我嗎，你記不記得自己丟下我幾次了？”
時翰熠焦急地晃動著顧寧安的身體，而顧寧安卻始終沒有給他回應。
對顧寧安來說，每當他努力靠近時翰熠一點，卻總會發現那只是他的錯覺，他們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大到他已經不想去在意了，那些鴻溝對他來說是一輩子都填不平的。
“顧寧安，你說說話，不要不理我。”
顧寧安不想與他在糾纏，推開他的手準備離開：“我先去工作了。”
可當他又看到時翰熠那可憐兮兮的眼神時又有些不忍心，“晚上下班我會等你的。”
聽到他這句話，時翰熠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撲了過去把他抱在懷裏，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身體裏。
顧寧安提醒他：“時翰熠，你抱的太緊了。”
時翰熠舍不得松開，又不能不聽“老婆”的話，戀戀不舍看著他回到辦公室。
時翰熠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野後，馬上拿出手機給劉航打電話，正色厲聲問：“吃過飯了嗎？你怎麽做事的，竟然把我老婆的工位安排的距離我這麽遠？限你今天之內解決，把他安排到我旁邊的辦公室。算了，安排到我辦公室，掛了。”
劉航掛掉電話，已經是滿頭大汗。
他面前的時程暉聽著他外放的通話，手指不斷敲擊純實木桌面。
隨後，他對劉航揮揮手：“去辦吧。”
劉航一點頭快速離開了時程暉的辦公室。
時程暉拿出手機打電話，對面一接通他馬上換了溫和地語氣：“老婆，咱兒子有對象了，對，公司員工，對，還是個男孩子。”
劉航從二十層下到十二層時，心臟差點跳出來，他剛到十二層直接沖進時翰熠辦公室，張開就說：“小時總不好了，剛才我接電話的時候在時總辦公室，你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怎麽辦，他聽到你叫顧寧安老婆了。”
時翰熠沒把他的話當回事，甚至連頭都沒擡問他：“我爸怎麽說？”
“時總說讓我去辦。”
時翰熠看著他不解地眼神說道：“那你還慌什麽，去辦就行了。”
“啊？小時總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在餐廳的時候我就知道他遲早要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他知道的這麽快。也好，省得我到時候還要和他解釋。”
劉航對他比了個大拇指，“小時總厲害。”
顧寧安回到辦公室後，杜昆擡頭看他一眼後就低頭做自己的事，而聞京京連看都沒看他。
雖然氣氛有些奇怪，不過顧寧安已經習慣了被各種各樣的方式對待，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手頭工作就好了。
下午兩點，劉航在群裏發要去會議室開會。顧寧安看著其他幾人帶上紙筆和電腦出去，他也帶著東西跟著去到了旁邊的會議室。
讓他沒想到的是，組織會議的竟然是時翰熠，同層負責其他項目的同事都有參加。
時翰熠站在最前面，見到顧寧安進來，敲了敲自己旁邊的位置，“過來坐這。”
顧寧安即使第一次上班也清楚最前面的位置應該誰來坐，他不理時翰熠的話跟著聞京京走向最後排的位置。
時翰熠的眼神就跟著他的身影移動，這種顯而易見的偏向在場的人都看的明明白白。
等人員全都到齊後，時翰熠直接坐在位置上，“開始吧。”
他旁邊的人開始述職，顧寧安認真聽著把重點記在本子上。
聽著其他人的內容報告，他也把目前他們的進度了解了個大概。
時翰熠所負責的整體項目是虛擬世界的體驗，與他在學校研究的方向一樣，只不過公司所做的更加商業化。
他們所做的每款虛擬世界都有著更真實、更豐富的感情體驗。
“小時總，最近修真相關的虛擬體驗直線上升，我們是否需要在這個領域制作更多的劇本？”
時翰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眾人說：“你們還有其他想法嗎？在場的都可以發言。”
“最近多人組隊進入同一款虛擬世界的類型越來越多，我們可以多制作一些群體性體驗的虛擬世界。”
顧寧安擡頭看著剛才發言的人若有所思，教授也對他說過他和時翰熠兩人共同合作時所創造的價值超過了主角。
時翰熠註意到他竟然盯著別人一直看，立刻看向顧寧安所看的那個人。
一個三十多歲不修邊幅的技術男，有什麽好看的？
那人被時翰熠盯得有些不自在，立刻看向自己的數據報告，查找自己是否說錯了話。
時翰熠直接點名顧寧安：“顧寧安，你有什麽想法嗎？”
顧寧安視線轉到他臉上，不急不忙地地出“沒有”兩個字。
時翰熠裝模作樣點點頭：“其他人呢，還有什麽想法嗎？”
所有人都跟著搖搖頭，時翰熠接著說：“那好，按照剛才的幾項開始推進吧，散會。”
他話音落下，所有人起身離開會議室，顧寧安坐在最後排，出來的最慢，時翰熠就在門口等著他。
顧寧安路過他身邊時，和其他人一樣和他打招呼：“小時總再見。”
時翰熠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回會議室關上門，看著他問：“你剛才一直盯著別人看什麽呢，他比我好看嗎？”
他的話差點讓顧寧安懷疑自己，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剛才自己在想事的時候。
顧寧安無奈解釋：“我不是在看他，我在想事情。”
但是他看到時翰熠那張自信又俊逸的臉龐又補充道：“他好像沒有你好看。”
時翰熠喜歡他的直接，笑嘻嘻地湊過去問他：“想什麽事情呢？”
“他說的多人組隊進入同一個虛擬世界的事。我在學校的時候教授找到我，也說了同樣的話，他說你和我一同探索虛擬世界時，配角所創造出的積分比主角更高。所以我在想多人協作的好處。”
時翰熠又忍不住想抱他，但是想到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忍耐住了，“你不怪我嗎？”
“什麽？”
時翰熠說道：“就是，我修改數據和你進入同一個虛擬世界的事。”
“要怪也輪不到怪你，教授都說是他同意的。再說你確實幫了我很多，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得，是我該對你說聲謝謝，謝謝你時翰熠。”
時翰熠手撐著桌沿直接吻上了他的唇，這次如蜻蜓點水般立馬分開，而顧寧安已經被他的舉動怔住。
時翰熠與他只有一個一掌的距離，磁性的嗓音如同魔咒在他耳邊響起：“我知道是上班時間，但我實在忍不住，你不用對我說謝謝，那些都是我自願的。”
顧寧安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淪陷。
他推開時翰熠，強裝鎮定：“我先回去了。”
顧寧安回去後，一直快到下班都還在想剛才會議室裏的一幕，揮之不去的在他腦海裏播放。
顧寧安揉著眼角忍不住自嘲：“你魔怔了吧。”
旁邊的聞京京突然扔過來一疊文件，語氣強硬冰冷地對他說：“顧寧安，你沒事的話幫我把這些文件核對一下數據。”
顧寧安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開口解釋：“我還有些工作沒有做完。”
聞京京轉身和他嗆道：“是麽，我怎麽看不出來，我看你一下午這麽閑，還以為你沒事幹呢。該不會覺得自己和小時總關系好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
顧寧安一下午都沒閑著，但他不想接她的話，拿過那疊文件說道：“我幫你核對。”
誰知道聞京京突然從他手裏拽了回去，“不用了，誰知道你能力行不行，說不定是走後門進到公司的，別什麽都不會做吧。”
顧寧安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突然想到聞京京的一些有些奇怪的行為，難道她是因為時翰熠才這麽對自己的嗎？
顧寧安若無其事地掃她一眼，“既然不需要我幫忙，我就忙自己的事了。”
顧寧安越是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越是讓她生氣，聞京京又突然把文件扔給他，“今天晚上核對完，明天早上要用。”
說完背上包氣沖沖的出門下班。
杜昆在自己的位置把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卻什麽都沒說。緊跟著也下班離開。
顧寧安倒是沒有什麽情緒，這些文件內容核對一遍對他來說很輕松，更別說還能通過這些數據對項目有一個更全面的了解。
他重新打開電腦，把和時翰熠的約定忘得一幹二凈。
直到時翰熠自己找過來，他才想起來：“對不起，我要加班，你自己回去吧。”
時翰熠坐在他旁邊看他工作，只是幾眼就看出了問題：“這是你的工作？我不記得你需要做這些。”
“只是幫個小忙，”顧寧安把文件扣到桌上，“你還有事麽，沒事的話自己回去，我要晚一會兒。”
“我不回去，我要在這等你。你忙你的別管我。”
時翰熠支著頭滿眼柔情地盯著他，顧寧安餘光都能感覺到他強烈的愛意，“你還是走吧，你在這我沒有心思工作。”
時翰熠剛想問為什麽，突然接到時程暉的電話：“來我辦公室一趟。”
時翰熠擡頭看了眼監控，又轉頭對顧寧安說：“我有事出去一趟，你結束別走等我。”
他上到二十層，直接不敲門推開時程暉的辦公室門，徑直走過去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爸找我幹什麽？”
時程暉一邊簽文件一邊對他說：“都鬧得全公司人盡皆知了，不應該對父母解釋一下嗎？”
時翰熠頓時瞪大眼睛：“父母，你告訴我媽了？”
“你媽說忙完工作就回國，你等著吧。”
“爸你真不講義氣，我媽那性格你別讓他見顧寧安，我都還沒有把人追到手呢，你別讓我媽把他嚇跑了。”
時程暉“砰”地把鋼筆按在桌子上，瞪眼看他：“你說什麽，你在公司搞得這麽高調，結果還沒有把人追到手，出去別說你是我兒子，丟人。”
時翰熠站起身說：“哦，那我走了時總。”
時程暉呵斥道：“回來，把話給我說清楚。”
時翰熠伸出食指解釋：“一句話說清楚，同班同學，暗戀四年，我的老婆。”
時程暉不想再聽他胡說八道，對他揮揮手：“走走走，快走，我管不了你。你等你媽回來吧。”
時程暉一提“他媽媽”，時翰熠都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直接起身不再多話關門就走。
顧寧安一直加班到十一點多才把聞京京給他的工作做完。
時翰熠就在他旁邊看其他資料等著他，不催促也不打擾。
每當顧寧安轉頭活動時，總是能看到時翰熠安靜等待他的模樣，這種陪伴對他來說太過難得。
顧寧安開口說：“回去吧。”
時翰熠看向他時眼睛瞬間就亮了，“可以回去了？好啊，你累不累，我背你。”
“不累，我困了。”
“快走快走，到家就去睡。”時翰熠很自然拉住他的手，仿佛已經這樣做過百次千次一樣。
明明對真實的他們來說，這是第一次牽手。
他能感覺到時翰熠的緊張，他的手指被抓的很緊。時翰熠若無其事地拉著他往前走，還在說著各種沒有營養的話吸引他的註意，生怕他突然拽回自己的手。
顧寧安沒有拆穿他，這麽溫暖寬厚的手掌，他也舍不得放開。
等到家收拾好躺到床上，已經過了十二點，顧寧安關燈準備睡覺時，時翰熠又在外面敲門。
顧寧安閉著眼想要裝睡不理他，誰知他在門外說：“我的被子還在你房間。”
顧寧安無奈只能坐起身打開臺燈：“進來，自己把被子拿走。”
時翰熠開門進來後直接把門關上，走過去撲到自己的被子上，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求求你再收留我一晚吧。”
顧寧安看著時間越來越晚，已經不想與他糾纏，“躺好，我要關燈了。”
時翰熠立馬鉆進被窩，像是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小朋友。
顧寧安有些想笑，明明他在開會時那麽一本正經，讓人覺得他成熟又穩重，為什麽到自己面前這麽幼稚起來。
他關上燈躺下。
時翰熠在他耳邊低語：“顧寧安，和你說件事。”
顧寧安閉著眼不理他，他就繼續自己說：“剛才我爸找我問你，還有我媽最近要回國可能也要見你，你別擔心，他們倆沒有惡意，就是……就是他們倆有些奇怪，到時候你見到了不要害怕。”
顧寧安突然睜開眼轉頭看著他：“你說什麽？你爸媽為什麽要見我。”
“因為我對他們說你是我老婆，我爸媽見我老婆也很正常對不對…… ”
時翰熠的聲音越說越小，他真的很怕顧寧安又會說出什麽和他分開的話，他不能接受，他絕不能讓顧寧安離開他。
誰知顧寧安這次很平靜，他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時翰熠，我是一個孤兒，我所有的努力只是讓我活著。當你今天告訴我你的身份後，我突然釋懷，我們之間就像是隔著一條銀河，當距離足夠遠時，跨越它已經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時翰熠起身擋在他的身體兩側，從上至下的看著他：“所以你又要丟下我嗎？”
顧寧安伸手摸上他的臉，如果在虛擬世界時就是這張臉的話，他現在是不是會更容易作出決定，會不會更加舍不得。
顧寧安的黑發散亂在額頭兩邊，他的桃花眼盈盈水光，薄唇時時刻刻都在勾引著他。
時翰熠的貪求在顧寧安觸摸到他的臉頰時再也控制不住。
時翰熠直接拽住他的手腕禁錮在枕頭上，低頭吻了上去，顫動的睫毛相撞，呼吸交融，柔軟的嘴唇一觸再也分不開。
五個世界裏他看到的一直都是顧寧安。每一個世界他都能準確找到他，去守護他、去為他做能做的一切。
這樣的信念明明在四年前就已經存在了，可他還是等了四年。
在這四年裏，欲望只是不斷往上增長，從來都沒有回落過。
虛擬世界是他唯一的機會，他不想放棄。直到現在他依然認為，虛擬世界裏是他擁有過的最美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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