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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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睜開了雙眼。

柱間是其中之一,他醒過來時,為自己披上了一件外套。沒有點起燈燭,柱間披著外套打開了門走了出去,天空在此時因為黎明還未至,是一種深沈的靛藍色,柱間站上了高處。目光所能及的廣場那裏,已經集結著一批人,他們站在那裏就像是廣場上的雕塑一般。山壁上的柱間石雕凝視著這些人,而柱間在另外一端,看著他們成隊的離開木葉。

他們是要奔赴到戰場之上,為火之國的安寧而戰鬥著。

柱間望著他們離開,直到廣場上空無一人,在地平線的位置,太陽也升起了。初升的太陽像一顆火紅的寶珠,從地平線完整的升出,木葉也在這樣的光亮下醒轉,柱間聽到院子裏的漸漸有人聲的響動,他從屋上躍下,站在還是冰涼的廊道上。

轉頭就看到扉間披著單衣站在那裏。扉間就算身體好了不少,可是身形在單衣之下顯得十分單薄,他聽到了動靜,也回頭看到了柱間,兩個人的目光在長廊上碰撞一下,柱間停駐了腳步。

他說道:“扉間,外面涼,回屋子裏去吧。”

站在原地的扉間楞楞看著他,柱間說道:“隊伍已經走了。”

扉間回過神,感覺到心口還在隱隱作痛,他看向柱間,還是能夠感受到心中升起的渴望。

他沒法不去渴望,看到柱間如今雲淡風輕的站在他的面前,他仿佛看到了許多年前的些微影子,那些他所傾慕的東西,不知為何又在柱間身上閃爍。

他說道:“兄長,我們進屋談一談吧。”

柱間皺了眉頭,他不太確定如今是不是該跟扉間在同一間屋子裏。此時,宅子裏已經有其他仆人的動靜,若是讓他們看到兩位主人這樣,恐怕又會生出風波。於是柱間點了點頭,同扉間一起進到屋子裏。

進屋時,扉間的腳步有些遲緩,柱間看他虛弱的身子,想要上前扶他,但最終他還是停下腳步,只是跟隨在扉間身後。

進到屋子裏,房間裏陳腐的氣味讓柱間眉頭皺得更緊,好在扉間也清楚這點,於是打開窗戶,讓清新的空氣湧入到屋子裏。

然後扉間坐下,為柱間倒了杯茶水,柱間並沒有動,只是低頭看著它,說道:“你身體恢覆得如何?”

“應該很快就能回到工作之中了。”扉間輕聲說道,“我聽說了,你讓加奈去忍者學校學習,她這兩天適應了嗎?”他因為身體的緣故,並沒有關心加奈的事情,只是聽到猿飛提起過這件事情。

柱間只是平淡回答道:“她一切都好。”其他的,也就不願跟扉間多說了。扉間心中不免黯然,但是他親手傷的情分,是彌補不回的,他也並不奢望於此……

更何況……

扉間望著柱間,感覺到在談話中的自己,正一點點的覆蘇著,哪怕是柱間的只字片語,都讓他覺得彌足珍貴。他心中的火焰,不知為什麽,在此時又燃燒起了。

或許,是他的眼神太過迫切了,柱間說道:“扉間,你真的能回到原本的自己嗎?”

“……兄長,我從來都沒有變過。”扉間下意識回答道,他對柱間的心思,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當初的扉間是如何想的,他也依舊如何想,只是那時候的他選擇不將那份情感說出口。

“看來,我們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柱間站起身,“扉間,如果你從來都沒有改變,那麽你至少該明白,你那天所說的話……”

“兄長,你知道我悔恨的是什麽!”扉間說道,他悔恨的是自己遺忘了初衷,他悔恨自己為柱間帶來的痛苦,以及他原本可以阻攔……

“那件事情跟你沒有關系。”柱間說道。

“兄長……盡管你說沒有關系,可是我在這鬥室裏,整日的想,如果……一切都重來,如果我死在那時候同宇智波的戰鬥之中,你還會想到結盟嗎?”扉間說道,“只可惜一切都不會重來,我也不知道後來發生的許許多多的事情。”

柱間聽到他所說的,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如果真的像扉間所說的那樣,那麽木葉就不會存在。

“扉間……你知道木葉的存在,有多重要嗎?我們私下的恩怨,早已經將這個世界影響得太久遠,你不要再異想天開了。”

“……兄長,我甚至想過,要不要研究出帶回死者的忍術。”扉間忽然說道,“那樣,你會不會幸福一點?”

“我們還是不要再提了。”柱間說到這裏,已經不想再聊下去,他直接轉頭離開,獨留下扉間看著他方才坐的位置。

在這一番爭吵之後,他的眼神反而像被擦洗過,比之前要更加有神。他知道柱間在回避自己,可是,回避總比將一切都徹底斬斷要強太多了。

五十七

猿飛日斬等人帶走了木葉的精銳部隊,但是各國的較勁不僅僅是在前方的戰場,隨著時間的推移,後方的穩定反而成了主宰占據的關鍵。

負責木葉內部安全的宇智波琉生已經感覺到疲倦了。

雖然在木葉的人看來,每一天都是這樣平靜,但是對於暗部來說,最大的感受就是肩頭的擔子格外沈重。在不為人知的角落,他們每日最警惕的莫過於細作混入到木葉之中,畢竟前線的戰鬥膠著,為了能夠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後方的偷襲也被納入到戰術的考慮之中。

自從接到前方防守關卡有人突圍的消息,他們的暗部就開始潛伏著日夜巡邏。沒有人想擾亂木葉的秩序,所以在謹慎的布防下,他們這些暗部的壓力便格外大,人手的不足和責任的重大,讓已經是小隊長的宇智波琉生這幾日裏都緊繃著精神留在一線。

在這個時候,時間的過去都顯得格外漫長,琉生看著自己的隊員一個個露出疲態,只能按批次讓他們各自休息一段時間。

比休息時間不夠更加磨人的事情,在於那股始終徘徊在琉生心中的危機感。

他在收到線報的同時,將消息傳遞給了其他人,各個家族裏都有收到這樣的消息,但是留守人員的人手有限,他們所能做的,只是在維持正常運轉的同時,將把關再嚴密些。但是嚴密意味著精力更大的投入,即便是琉生也不免露出了疲倦的神態。

看不過眼的隊員在清早的時候便催促他回家休息,同是宇智波一族,比他年長些的隊員像個大哥哥似的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只是休息一會就好,你年紀還輕,不要這樣勉強自己。”

說著,他就被人推搡著回家。

他住在宇智波的大宅裏,其實琉生並不喜歡這個地方,他是十歲時跟著父親來到這個地方,原先都在遙遠的雷之國邊境之外。那時候他年紀還小,不懂為什麽自己要管父親叫叔叔,而要管一個牌位叫父親,人人都說他最早是被養在宅子裏的,後面被斑交給了弟弟——也就是他的父親。盡管父親明令禁止在宅子裏讓下人們討論這些事情,但是即便是宇智波族長也沒辦法成功堵住每一個人的嘴。那些背地裏嚼著舌根的話,最初的他格外憤怒,恨不得將說出這些話的所有人都割掉舌頭。

無論誰是他的父親,他都只認宇智波泉奈,畢竟是泉奈照料著他,愛護著他,在雷之國的邊境保護著他。而斑,在他看來,也不過就是個牌位而已,為什麽一回來,他叫了這麽久的父親,就不再是父親了……那些人就像是看好戲一般,用帶著惡意的目光看著他們父子兩人。琉生還記得,自己最開始的每一天都在宅子裏發著脾氣,將家具推倒在地,把東西一股腦掃在地上,他的父親看著他,神情卻無可奈何。

他發怒的咆哮著,但是很快就被泉奈抱著,讓他小聲一些。

那時候的宇智波是多事之秋,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宇智波泉奈想要讓時間平息掉宇智波一族的醜聞,讓所有的事情都被塵封。所以,琉生的這些情緒在此時格外的不必要,不要再留下話柄給那些外人。為了讓琉生平穩下情緒,泉奈拜托了自己的朋友帶著琉生出去管教了一陣,等到木葉的事情過去一陣後,才讓他回到家中居住。

因此,對於這間大宅,琉生始終找不到什麽歸屬感。

他不喜歡這間黑森森的大宅,不喜歡家中陰暗的角落,也不喜歡家裏總是不見其他人的冷清。

回到宇智波大宅,琉生睡了一陣,只是睡得並不踏實,每逢人壓力大的時候就是如此,身體明明已經很疲累,可是精神上還是擔憂著隊員是否能夠勝任起任務。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琉生輾轉反側,然後猛地驚醒過來。

他看著外面的天色,天還是亮敞著。琉生站在窗口向外望去,從風中嗅到了和以往不同的感覺。他只覺得全身戰栗,那臨身的危機感讓他的寫輪眼就此打開。他翻窗直接沖到外面,在寫輪眼打開的情況下,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就在這個時候,隊員的信號在青天下亮起,那微弱的光伴隨著爆炸的聲音提醒著周遭所有人,正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著。

琉生眉頭一皺,就朝那裏奔去。在街上已經有人騷動的聲音,人們慌亂的模樣正在被其他下忍、中忍安撫著,如今的木葉只留下了不到十名,還因為其他的原因而有六位不在。村內的大事,應該交由上忍來解決,在上忍到達時,琉生需要做到的是頂在前線。

“你們帶人去庇護所,我去騷亂的中心位置。”琉生同其他忍者在半空中交匯,兩個人倉促交流著,等待落地,琉生繼續朝著騷亂的位置而去。

琉生視線所及,尋找著人們逃竄的中心位置。最終,他將目光落在了學校的位置。

琉生來到學校,眼前卻出現了一道屏障,有三位上忍站在學校的屏障之外,琉生落地的時候,他們的目光也轉向他。

“這是怎麽一回事?”琉生看著有內部向外張開的屏障,“他們怎麽可能混到學校內部,還張開了結界。”

“細作。”其中日向家的上忍說道,“是藤野那個家夥,他偷襲了學校的老師,和自己的同夥占據了這裏。現在還有一部分教師在裏面抵抗,如果讓他們虜劫了那些孩子,那麽前線也會人心潰散。”

敵人的目的十分歹毒,直接將目標鎖定成學校的孩子,一方面以學員的能力不足以抵抗,另一方面這恰好是木葉的軟肋。

“這件事情絕不能叫他們得逞。”另外一個人說道。

琉生說道:“這處的結界……如果貿然闖入的話,最壞的情況是陷入他們的包圍攻擊之中。”他圍繞著結界,查看著可以突破的地方,“我們兵分四路進入到結界之中,雖然有遭到攻擊的可能,但是如果能同裏面的教師匯合,應該還有一戰之力。最不濟,也能將孩子們盡量帶出來。”

這其中的風險自然不必說。就在他們四人討論的時候,陸續又有中忍到達這裏,領頭的人說道:“不要猶豫了,現在正在疏散人群,我們會在外部建立戰線阻攔敵人的。”

有了這樣一層擔保,眾人也就放心,琉生和其他三名上忍對視一眼,已經取得了共識,分塊朝著這座校園的四角進入結界之中。

他們各自有方法進入,琉生采用的方法是強行突破。他直接使用查克拉沖撞結界外圍,然後往內一沖,場景變幻已經到了忍者學校的內部。

他回到木葉的時候,已經不用進入忍者學校,對於這裏的環境還不熟悉。眼前的校園已經遭到了不小的破壞,視線所及的地方都能看到各式的破壞。真正讓琉生擔心的是,此刻竟然沒有動靜。他下意識張著寫輪眼看向四周,然後朝著最後可能隱藏人員的地方搜索過去。

琉生很快在建築內,發現了一起沖突。

這場沖突似乎已經接近了尾聲,琉生來到的時刻,空氣中已經有淡淡的血腥味道,他下意識準備好武器。當寫輪眼鎖定敵人時,琉生毫不猶豫出手,他的手裏劍割開了敵人的喉嚨,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斷了敵人的攻勢,也讓木葉的教師得到了喘息之機。

“老師!”就在琉生取代了教師的迎戰位置之後,他聽到背後傳來通靈獸召喚的聲音,轉頭一看,人高的蛞蝓將那位失血過多的教師包裹著,散發著淡淡的柔光。而從一處掩體之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女孩子露出半邊身子。

無暇顧及其他,琉生冷眼看著還剩下的兩人。和他一樣,他們的臉上都戴著面具,對方看著琉生的眼睛,說道:“宇智波?”

琉生沒有答話,只是朝對方扔了數把手裏劍,捆綁著爆炸符的手裏劍讓對方立刻閃避,他們說道:“在這裏治療傷員,你們是有多天真。”

“我在這裏,你們不要想追去。”琉生冷聲說道,“餵,你還不快走?”他最後一句話是同那女孩子說的。

“……你快背著老師走。”加奈聽到琉生說的,忙把老師扶上蛞蝓,那蛞蝓負重一個人剛剛好,它聽著加奈的話,慢慢朝著相對安全的位置挪去。加奈看了一眼背後的琉生,咬咬牙也跟著蛞蝓離開。他們是最後一批從密道轉移的人,但是沒想到還是遇到了敵人。

敵人卻不會給加奈更多的時間,他們隨手發射了信號彈,召喚自己的同伴過來,另外一人則開始結印。隨著寫輪眼緊盯著對方的結印,琉生的手也快速結印,甚至比敵人更早一步,一條地龍已經從地上席卷而起,那人稍晚了一步,龍形還沒來得及凝聚就被琉生沖散,就在沖散的一刻,琉生看到兩人背後又來了一人,就打扮怎麽看也不像是木葉的人馬。他掉頭就走,他還沒有蠢到將自己陷入這樣危險的境地。

為了避免敵人追來,琉生手上結印,噴吐而出的豪火球連發而出,空氣被豪火球之術烤的空氣銳減,原本已經脆弱的建築在這個時刻已經支撐不住,隨著墻體的倒塌,這傾倒的墻壁已經成了琉生最好的掩護。

琉生的目光盯著女孩子留下來的痕跡,朝著她的位置追去,與其讓這個女孩像個沒頭蒼蠅似的逃難,倒不如他帶著她詢問一下具體的情況。

學校內本來並不大,但是內部在結界的影響下已經起了微妙的變化。琉生費了比想象中更多的功夫找到了加奈,當看到昏迷過去的老師,還有正跪坐在地上替教師包紮傷口的加奈,琉生開口道:“就剩下你一個人了嗎?”

“啊!……是你,嚇我一跳!”女孩子回過頭看到了戴著面具的琉生,她拍了拍胸口,然後將手放在教師的傷口上,她的手上亮起了微光,剩餘不多的查克拉正在治愈教師的皮肉傷。她說道:“我和老師是最後一批離開的,但是來不及了,密道的入口已經被封死了。”

那驚鴻一瞥的容貌,琉生這時才覺得女孩子的眉眼有些相似,他面具下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叫什麽名字?”

“千手加奈。”

這個名字對於琉生而言,無異於雷擊一般。千手加奈,是千手一族的養女,也是如今唯一的一名後輩。她大概是現在少數能見到千手柱間的人。

千手柱間,這個名字讓琉生的心頭透出一陣苦澀。

這個名字,在木葉意味著創建村子的奇跡,意味著一個在木葉備受敬仰的人,然而在宇智波家如今卻是個根本不能被提起的名字。

他的父親並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去暗部,作為宇智波家的繼承人,他可以去更好的地方,而不是在私下活動著。但是,琉生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名譽和利益對於忍者來說,是毫無價值的東西,忍者的存在只因為自己的力量而被證明著。

而他,宇智波琉生至少也該知道自己是背負著怎樣故事的人。

所以,他來到了暗部,偷偷借用職權翻閱著那些過去的事情。那些被掩蓋下來的醜聞,字裏行間都讓他覺得難以呼吸,他甚至找不到一個正確的說法,只能憑借著淩亂的線索來推測著。

他當初是被斑認下的孩子,而他的身份則應該是那些在外面散落的宇智波族人所生的孩子。這是一個非常官方的說法。

這兩年都城的聲勢漸漸衰落——這似乎也是大名刻意放權的結果,有不少從都城而來的貴族,在木葉周遭的大城鎮落地生根,個別德高望重的,甚至成為了小領主。那些貴族之間的事情,自然也不經意流出——那些無法被父母相認的孩子,最終都會用過繼的名頭一個個回歸到顯貴的父親膝下。再看看族譜,宇智波鶴千代、千手晴樹、千手加奈,都是那些年裏,這樣被過繼到家族之中的。他們的父母是誰?沒有人知道,人們或許私下譏笑,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切切實實的身份。

只是看到那些名字,琉生就能想到那些窺伺的眼神,仿佛在他身上看到笑話的眼神。

他莽撞的去問父親為什麽會這樣,父親從來不會說,只是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裏濃烈的情感,他會相信自己同父親是有血脈聯系的,那麽他的母親呢?他的母親該是誰?

和那個不可說的名字有關嗎?想到族人忌諱莫深的千手柱間,琉生一度相信,木葉的初代火影能給他一個準確的答案。但是,火影已經沈寂太久了,已經久到他足夠成熟,能夠無視掉自己身世背後的故事。

而如今,這一切的搜尋、等待、困惑,都隨著千手加奈這個名字而被啟封。

面具掩飾了琉生一瞬間的神情,沒有嚇走眼前的這位女孩。

琉生凝視著千手加奈的眉眼,如果他此刻手中有鏡子,或許他跟加奈都要驚訝於他們之間的相似程度。

“你的父母是誰?”宇智波琉生慢慢吐露這個問題。

五十八

加奈擡眼看著眼前的這個暗部,她歪著頭,看著眼前這個並沒有讓自己覺得危險的男人。雖然面具掩蓋了他的面容,但是至少聲音還透著變聲期尾聲的生澀。

“幹什麽問這個?”加奈回問道。

琉生面具下抿著唇,如果他想的話,他可以利用瞳術催眠這個女孩,吐露出任何他想知道的事情,可是他心中對這個決定暗自抵觸。於是,他生硬的回答道:“我要確定身份。你也有可能是敵方的細作。”這個答案顯然是過於勉強了,但加奈似乎相信了這個答覆,她道:“我的叔叔是千手扉間。”答覆完這個,她就低下頭不說話了。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琉生壓抑著心頭的焦躁,他轉過身,拿出暗部的態度說道:“好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如今結界內都被封鎖了,我們能做的就是突圍而出,我會護送你到結界邊緣,至於結界的開啟,我會盡力的。”

“老師……”加奈提醒了他一句,琉生沈聲道,“我背著他。”

兩個人分工明確,琉生背上教師,加奈也拿起了武器,跟隨在琉生的身側。他們盡量壓低了腳步,畢竟如今是在建築內,隨著結界的異化,哪怕有熟悉地形的加奈帶路,也還是費了一番周折。他們甚至有一次同敵人的巡邏擦肩而過,這也讓琉生暗自納悶,難道上忍都已經折戟沈沙?

他們好不容易來到建築的邊緣,如果琉生進來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只需要背著教師快跑一會兒,就能看到結界邊緣。

可是,戰鬥的聲音卻徹底打消了他潛逃出去的念頭。

他所沒想到上忍正在和敵人在彼此消耗著,內部的敵人比想象中的更多,木葉的三名上忍顯然無法應對。而就在外面,結界之外也沒有想象中的安全。琉生甚至能看到通靈獸們在彼此撕咬著。

顯然,是守衛的一方同地方外圍的潛入者打了起來。

這更讓琉生的心頭揪緊了,他是十分了解木葉如今的防守力量,眼下是最薄弱的一刻。沒有細作的呼應,很難想象到這樣精準的打擊。

加奈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她拉著這位看起來可親的暗部的衣擺,小聲說道:“我們……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話雖然說的篤定,可是手卻明顯有些顫抖。

琉生看了她一眼,說道:“我沒有擔心。”

加奈抿了一下唇,然後皺了皺鼻子。她這副從小被嬌寵的模樣,讓琉生的心頭有些覆雜,他轉移目光,指著外面的位置,長時間使用寫輪眼已經讓他有些眼睛酸澀了,但是琉生還是同加奈指了方向,說:“按照我說的跑,我會帶著你的老師。不要回頭,往前跑,知道嗎?”

加奈點了點頭,她的腿肚子看到外面的陣仗還在顫抖著,但是她蹲下身拍了拍那裏,然後望著前方,下一刻就猛地竄了出去。琉生也沒有懈怠,他背著身上的教師,沒有直面戰場,反而一邊警惕著,一邊帶著教師。那些戰鬥中的上忍們看到他帶著孩子和傷員,也都心領神會,一個個頂住攻擊。但是即便是這樣還不夠,加奈腳下的地面在顫動著,一個重心不穩加奈摔在了地上。

“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敵人大笑道。

“見鬼!”琉生朝著加奈的位置沖過去,但是身上的傷患還是拖累了他的動作,就在這個千鈞一發之際,地面上猛地抽起無數堅硬的枝幹。那光禿禿的樹幹,如同一把把標槍,那些不帶枝葉的枝杈看起來也格外的鋒銳。沒有人敢輕視這些拔地而起的枯木,誰都知道在木葉裏有著唯一擅長木遁的人。

本來危在旦夕的加奈被藤蔓挾裹著,她表情已經變得鎮定下來,嘴角甚至帶著笑容。而琉生心頭一震,下意識觀察著四周尋找著千手柱間究竟藏在哪裏。

“是千手柱間!”和琉生同樣在尋找柱間的還有那些敵人,就在他們想要朝柱間攻擊的時候,那些枯木化作枯藤將他們糾纏起來,那看似枯幹的表面隱藏著銳利的尖刺,那刺紮進肉裏便倒勾起來,如果輕易掙紮的話,反而會讓傷口鮮血淋漓。

柱間看向這些敵人的目光格外冷酷,他從高處落下,那些上忍從他的面目上辨認出他的身份。已經自動調整著自己的狀態,等待著柱間的吩咐。

“你們去打破結界,讓我們的人進來。”柱間說道。

“那這些人?”

“我一個人就足夠了。”柱間看著那些因為他的話語而憤怒的人,雙手結印,枯藤吸收著那些人的查克拉,那些人盡管一開始奮力掙紮,可是在查克拉的吸取之下,手腳已經開始無力。頭腦靈活的人已經開始拿著武器割裂開枯藤,柱間的後招卻還等著他們,他的身影如同迅雷一般,眨眼間就來到人們的面前。隨著他的踢擊,那些被攻擊的人只感覺到眼前一暗,就像是被重物猛砸心口一般的感覺。

那些上忍也不再耽誤時間,他們分別跑到三個位置,在這裏有三名敵人作為結界的基石,他們只需要解決掉這三人即可。

柱間的木遁分身有七人,分別同人纏鬥起來。誰也無法分辨出真正的柱間,只覺得眼前眼花繚亂,那驚人的體術讓人覺得難以應付,更不要說柱間令人恐懼的單手結印。柱間所說的對付他們並不是在一味托大,這才是最讓人驚恐的所在。

柱間的強大很快瓦解了敵人的戰意,當結界突破之後,他們更多的是想要找到突圍的機會。木葉的忍者緊追著這些罪人,而柱間反而在敵人逃跑之後停下了動作。

眼前的校園已經是一塊小戰場了,滿地都是戰鬥過後的痕跡,更不用說是鮮血。

柱間來到加奈的面前,那原本將加奈保護得好好的枯藤也在這個時候解開了,加奈從裏面跑出來,摟著柱間激動喊了聲母親。

那聲音是加奈情不自禁講出,卻讓一旁不遠的琉生聽在耳中。他這個時候已經忘記自己背上有個人,手也跟著松開。隨著加奈的那一聲呼喚,他的腦子就像是被寺廟的鐘一般,被狠狠撞了一下後,只有嗡鳴聲在腦中回蕩著。

“你沒有事就好了。”柱間沒有留意琉生的情況,只是摸著加奈的頭發說著。

而琉生擡起手,他本想拿下自己臉上的面具,可是卻還是把手放下。他擡頭看著柱間的面孔,心中有一個可能呼之欲出,可是又太過匪夷所思,讓人不敢輕易動那個念想。

柱間是田島的妻子,在田島死後的很多年,在輝夜也殞命的時候,離開了宇智波一族。

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記錄。

可是,他的本能卻又在告訴著他,一定不僅止於此。他的骨頭因此而酸脹著,他的心口一陣陣的狂跳,琉生說不出話來,全然被一股難以釋懷的情緒所統治。如果他能夠拿下面具,或許柱間會看到他臉頰上流淌的眼淚。

就在琉生在冰與火之間輾轉時,柱間檢查好加奈的傷,這才將目光轉到琉生身上。

“有受傷嗎?”柱間看那名暗部站在那裏沒有動,忍不住問了一句。

加奈拉著柱間的袖子,小聲說:“這個哥哥之前一直都在保護我。”她小聲跟柱間說了下方才發生的事情,柱間邊聽邊點著頭,而琉生這才恍惚回了神,他依稀記得柱間同自己說了話,可是卻怎麽也記不住了,於是忍不住“啊”了一聲。

“真的受傷了嗎?”加奈也追問了一句。

琉生這才說道:“沒、我沒有受傷。”

他的聲音這時候有些沙啞,但是還是能聽出是介乎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聲音,柱間有些驚訝,然後目光停留在琉生身上的衣服上。雖然戴著面具,但是看衣服打扮,確實是宇智波家族中的人沒有錯。

“你叫什麽名字?”柱間心血來潮問了句。他邊問邊帶著加奈向校門走去,琉生跟在他們的身後,精神還有些恍惚,這次他聽清楚了柱間的問話,可是卻覺得自己的話語格外的漂浮,那些字仿佛在他口中失去了重量,輕飄飄地蕩出:“我叫宇智波……琉生。”

柱間的腳步停頓了一下,這一刻的停頓似乎有天長地久那麽長,有凡人彈指那麽短,柱間回頭看了一眼帶著面具的琉生。這個名字打開了他試圖遺忘掉的許多記憶,那些都是些不值得追憶的事情,但是……當他看到琉生已經變成這樣的男人時,他仍舊感覺到些微的後悔與愧疚。

是的,他薄待了這個孩子,就像是之前對待其他人那樣。

琉生被抱走的時候還小,如今想必是連同他最親近的小鶴也記不住了,也不知道琉生在過去的漫長時間之中是否有去看看曾經那樣愛護他的哥哥。

“琉生,多謝你救了加奈。”柱間對琉生露出了笑容,他近來極少笑,笑的時候也同年輕時爽快的作風差許多,只是嘴角上勾一些,顯得格外斯文。琉生因為這個笑容而更加恍惚,這是因為加奈而給予他的,還是……因為他是他?

琉生知道後者實在是過於渺茫,可是那方才還在疼痛的身體,在這時似乎舒緩了許多。他內心空洞的那一處,終於在今天揭開了謎底,他曾經渴求的東西原來只是在這樣近的位置。

“……不、不用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盡管他在努力,可是往日也能同人理論道理的琉生詞窮了,他看著拉著柱間衣角的加奈。加奈對他笑了笑,小聲說:“謝謝你。”

這聲謝謝是他所需要的嗎?琉生只覺得精神恍惚,柱間似乎在加奈說謝謝後又同他說了幾句話,又似乎沒有,那些語句只是平常的問話,或許加奈並不知道那些話是為何而說,但是……這默契至少保存在她們兩個人之間。琉生腳步虛浮地同柱間一起走出了校園,然後同僚出現在他的眼前,同樣……也有人在等待著柱間。

千手扉間的臉色很蒼白,看得出來他這些天還是瘦了,原本一個強健的男子,如今忍裝都顯得有點兒大。他的部下陪伴在他的身邊,眼睛裏掩飾不了擔憂。柱間認不出戴著面具的宇智波琉生,不代表扉間不認得。事實上,他曾經觀察過這個孩子,在確定柱間不想要再同宇智波有一丁點聯系之後,他仍然作為長輩暗處觀察著這個養在泉奈膝下的孩子。

“你已經很努力了,好好去休息吧。”柱間同琉生說了最後一句,扉間看著那孩子站在那裏,在這一刻,他感覺如遭雷劈一般。

琉生是疲憊的,可是剛才短暫的時間太讓人留戀。他過去的怨恨,如同在春季笑容的冰雪,如今在那片光禿的心田,萌生出一點綠芽。這時,琉生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這時不合時宜的,作為暗部他應該隱藏起自己的面容。但是,即使這樣,他仍然想要讓柱間知道自己是什麽模樣的。

琉生的面具被取下,他臉上依稀有些淚痕,十分不明顯,他的確還很年輕,容貌透著青澀。他很像他的父親,眉眼卻像柱間年輕的時候,爽朗大方。

柱間看著他的面容,這張臉仿佛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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