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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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強大的查克拉游走著自己的四肢百骸,他也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緒在那一瞬間的悸動。

但是,很快,傷痛奪走了他對柱間的關註。他太虛弱了,不得不陷入到昏迷之中。現在,他醒來了,卻覺得一切都有著不真實的感覺。柱間救了他,他找不到心底的一絲快樂,他自欺欺人的夢不知何時就這樣醒過來,只剩下一片荒蕪。

他只能用荒蕪來形容那種感覺,愛戀過後的深刻痛感,讓所有的旖旎都灰飛煙滅,他沒法再告訴自己,他還能夠擁有柱間的情感。他如今能做的,只是同這座廢墟一起同葬。

扉間躺在床榻上,眼神卻黯淡了,千手香看著他那雙眼睛,抿著自己的嘴唇,她已經厭倦這一切的事情,只盼著它們能有個結果。

“我的確不了解情況。”她說,“但是,我想一切都很緊張了。”

她留下這句話,將剩下的空間給了扉間。扉間躺在那裏,感受著自己衰弱下來的生命,他覺得自己像是個已死之人,卻多了一口不應該的氣。現在,他得爭取著活下來,哪怕他並不情願。

柱間坐在床前的小桌前,他擡頭時看到最後一片的葉子雕落了,這意味可能很快冬季就要來臨,冰冷的天氣總是能夠勾起他有關很久前不好的記憶。這個時候的天太冷,當人們都懈怠的時候,就會有人趁機而入,他最早經歷的幾次死亡都是在冬季,那些可能昨天還在跟你打招呼的人,第二天就失去了呼吸。

這些記憶讓柱間面前的經卷還停留在最開始的部分。

他回到木葉之後,就覺得自己的心沒有那麽平靜了,盡管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可是柱間感覺到自己的心緒變得浮躁。

他如今也說不上自己重要還是不重要。

水戶和扉間的毒患有千手香接手了,她從妙木山得到了蛤蟆仙人的指點,醫術更進一步。雖然,扉間的毒患時間要更久些,但是千手香有她的辦法,需要的只是足夠的時間。因為雷之國的介入戰鬥,負責木葉事務的鏡、日斬他們也不在客氣,他們這幾日打算破壞雷之國的一起行動,好讓他們知道,木葉不會束手待斃。

正當柱間沈浸在思緒之中時,他聽到門扉叩響的聲音,千手香在門口說道:“柱間,有件事情,我要拜托你。”她的語氣有些奇怪,柱間沒有細想,讓她進來了。

千手香走近房間,嗅了嗅屋子裏的檀香味道,說道:“這味道有些老氣橫秋。”

柱間沒有接她的話茬,她又看到柱間手邊的佛經,神情一時有些錯愕,但是她很快坐下來,說道:“也好,你如今修身養性了,我真的就放下心了。”

“有什麽事情?”柱間直接問道。

千手香猶豫了一下,說道:“我……要為水戶調配藥物,以保證她有足夠的體力來面對到時候的手術。否則,恐怕她的查克拉支撐不住……所以……”她說到這裏,似乎覺得即將說出口的要求太為難人了,“我想請你……照看扉間還有水戶……”

她本不想帶上扉間的名字,但是,以她作為醫者的狀態,扉間如今的求生意志實在不足以支撐他快速的痊愈。

或許,現在的柱間,能夠……讓他好受一些。她想到這裏,就覺得心裏別扭得難受,就像她將柱間再往火坑裏推一般。

柱間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手搭在桌面上。沈默讓千手香感覺更難受了,她權當做柱間在拒絕了,這麽想反而好受點,於是她打算開口說如果柱間不想的話,那麽也沒有什麽問題。

可是下一刻,她才剛開口,就聽到柱間說:“……你放心去吧。”

“柱間?”千手香難掩錯愕。

“放心去吧,這裏交給我。”柱間閉上眼睛,“我知道你也沒有什麽人可以托付了。所以,你暫時去忙吧,這裏就交給我。”

“對不起,柱間。”她低聲說道,柱間搖了搖頭,幹脆直接起身,“別說這個了,你還有該做的事情……”千手香跟著柱間站起身,兩個人走到走廊前,外面蕭瑟的秋景讓千手香的心頭更多了幾分抑郁,她都要對自己感到厭惡了。

“我去收拾東西吧。”她尋思了一個借口,匆匆離開。而柱間看著外面的天色,他心知能讓千手香開口,扉間的情況一定不容樂觀,索性向著扉間的屋子裏走去。

扉間的屋子裏,一推門就能夠聞到濃重的藥草味道。他雖然才恢覆清醒沒多久,但是已經忙碌了起來,床頭前都放著堆起來的文件。但是,此刻他卻心不在焉起來,或許是身體本身也覺得不適吧。

他看著文件裏的那些內容,不知為何想起了許久前,柱間還處理事務的時候。當時,他和柱間的融洽自然不用說,明明每日處理著繁雜的事務,可是一想到柱間的負擔能減輕些,他也是打心底裏覺得高興。旁人看來,也許他為柱間做了太多,覺得他這個兄弟過於縱容了火影不愛案牘工作的壞性情,就連柱間自己都不好意思,不時會去看看他,想要給他分擔些。

柱間屋子裏甚至專門備了喝茶的茶具,讓他們在閑暇的時間能夠兄弟之間說說話,或者排解一下心頭的郁悶。柱間為家裏的事情苦惱時,他都會壓下心頭的憤怒,去安慰著柱間。

那時,他的心裏還告訴自己,柱間總有一日會回來的。

然而,當他終於等到這一天時,柱間卻已經破碎了。比離開宇智波宅的時候更甚,情感毀滅了柱間的所有,也間接的毀滅了他的所有。

扉間想到這裏,手裏的文件不由地捏到變形,就連好了一些的身體都開始隱隱作痛。他捂著心口,靠在榻上,閉目在那裏休息著。

起初門扉被人推開,他都沒有聽出是柱間來了。只是咳嗽了幾聲,說道:“出去,我沒有事情……”但是,他的命令並沒有被人理會,扉間卻感覺到喘不過氣,開始捂著嘴繼續咳嗽著,他虛弱的身體因為咳嗽的震動而牽拉著作痛的胸肺,那疊加的痛苦讓扉間幾乎喘不過氣來,他伏在床榻上,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可悲。

身體的疼痛消磨著他的意志,當感覺到有一只手輕拍著自己的背部的時候,扉間伸手揮開,說道:“別碰我!我沒事……咳咳……”他又是一陣咳嗽,堅持替他順氣的手讓很快反應過來的扉間渾身僵硬,他一口氣接不上來,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不知為何,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湧上來的羞恥感讓他只覺得自己無處逃遁。

他沒想到柱間會在這個時候來看他,看到了眼下這麽狼狽的他!

柱間的查克拉稍稍輸入到他的經脈裏,扉間僵硬著身體,感覺到因為柱間的力量,自己慢慢的溫暖起來,只是他的心卻感覺如此的冰冷。

“兄長……”剛剛咳嗽過,扉間的喉嚨只感覺到一陣陣發甜。他努力擡頭看著柱間,卻說不出話來。

柱間垂著眼看他,他的神情過於平靜了,這樣的神情從扉間的角度看來,甚至透著一絲同情,讓他感覺更為難堪。他努力想要掙紮起來,卻還是柱間一只手架在他胳膊下,將他調整了位置。

“扉間你的情況,阿香已經跟我說了。在她忙不過來的這幾天,我會負責照料你和水戶。”柱間平靜地說道。

“不……兄長,我不用……”扉間下意識拒絕道,但是他隨後意識到他也沒有分辨的權利,於是又抿緊了嘴巴。柱間反而明白他的心情,說道:“你不用想太多。我既沒有想逼迫你,也沒有想報覆你。扉間,這次你中毒的前因後果,阿香已經告訴過我了。你想求死……我的確是該跟你談談。”

“……”扉間的臉色蒼白,他這時候絕想不到,反而是柱間在同他說這個,在他們有過那段經歷之後,如今柱間竟然還要來開導他嗎?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無地自容,如今卻還要雪上加霜。柱間看著他顫抖的雙唇,忽然嘆了口氣,道:“看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扉間,到此為止吧,不要胡思亂想了。”

他規勸了這句,直接坐起身,向外面走去。扉間看著他的背影,都不禁心生悲哀起來。他望著柱間,忍不住喊道:“兄長,對不起……!”他這時候多希望柱間能夠回頭,看他一眼,但是柱間腳步只是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道:“你好好休息吧。文件就不要看了,待會我讓他們拿到我的房間來。”

看到柱間離開之後,扉間只覺得一口氣都被抽走了一般。他頹然坐在那,感覺許多事情在眼前飛快掠過。那些過往的事情,他點滴都銘記在心裏。

他如今距離柱間是那麽的遙遠,遠得和當初天差地別。

他的記憶回到了一切改變的根由,那個柱間提出的結盟。他那時候為此憤憤不平,回去甚至同柱間生過氣,可是柱間的心思,他知道自己沒辦法改變,只能去了解那些好讓柱間未來處境好受些的事情。

他甚至想起了,在某個午後,他從外面匆匆回來。看到自己的兄長憂心忡忡地坐在長廊上,他很少有這樣的神情,也在發現他回來之後,將表情收斂回去,不想讓他這個本就不讚同的人因為發現他心中的猶豫而反對。他的兄長強打起精神,跟他聊著關於村子裏的事情,問他關於未來打算如何照料族人……那些種種的事情,將他的註意力引開,他最終沒有辦法對結盟這件事情施加任何的影響。

他的兄長起初就是這樣勉強著自己,去用自己的微薄之身,一點點地改變著兩個村子之間的問題。那些最早的沖突與矛盾,都在他的牽系下彼此消磨,這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而他,則在等待著,等待著兄長回來的那一天。他在幾十年裏,當著自己不變的好弟弟,忍受著那麽多的變故……他最開始的目的……明明只是為了……

扉間喃喃自語道:“兄長……我不應該忘記的……”

他真的錯了,他忘記了他最初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他起初……只是……

“兄長,我只是想看你不再憂愁……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為其他人而遷就……”

扉間想到這裏,只覺得胸膛如同被撕裂了一樣,那徹骨的疼痛讓他戰栗不已。他根本沒法在這個時刻冷靜下來,他只要一想到……他在這幾年做了些什麽,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就在他的胸腔裏呼嘯著。

“兄長,我都做了些什麽……”

五十二

千手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卻始終有心神不寧的不安感覺。她還是在懷疑,自己是否做了件正確的事情,讓柱間照顧扉間,那麽對於扉間的刺激,她是不是該考慮在內。

她讓自己的弟子帶著她的東西先行離開,想著自己該盡盡大夫最後的本分,為自己的病人覆查一次。她先去看了水戶,沒想到柱間也在那裏。水戶難得清醒著,正同柱間講著話,兩個人聊天的神情都是心平氣和的,讓她心裏稍安,替水戶把了脈搏之後,就打算去看看扉間。

但是,她才剛出了房間的門,就聽到急促的小跑聲。“咚咚”地聲音仿佛是在預示著有什麽糟糕的事情發生了,千手香剛要問,就聽到人大聲喊著:“扉間大人不好了……不好了了!”

“什麽不好了!”千手香大聲喝住來報訊的人,“有我在,不會有什麽不好!”她說完,大步流星地朝著扉間的房間而去,等她來到的時候,小春已經在餵扉間吃藥,但是看他臉色灰敗的模樣,千手香的眉頭就忍不住擰了起來。她推開了他們,然後來到扉間的身邊,從自己的腰間抽出放著針的皮夾子,將十數根針插在扉間的幾處穴位上。這幾針是為了刺激扉間的潛能,隨後千手香輸入了自己的查克拉。她能夠感覺到扉間的生機正在消逝,額頭上浮出了汗水。

就在眾人慌亂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傳來柱間的聲音:“除了小春、阿香,你們都出去。”他的話語格外的沈靜篤定,讓人不禁遵從他的話語。

因為柱間的存在,原本還有些焦躁的千手香一時間都沈下了心。

“真是讓我急糊塗了,剛才這麽多人,這裏都要透不過氣了。”她給柱間讓開了一個身位,同他說道:“扉間的毒素傷了肺腑,你用查克拉護住他那裏。小春跟我用查克拉的絲線縫補他出血的內臟。”

柱間點了點頭,然後握著扉間的手,輸入查克拉。

他猜想是自己先前的拜訪讓扉間出了這樣的狀況,眼神暗沈了些,千手香和小春兩個人以激發潛能的方式,引導著柱間的查克拉和扉間的生命力彼此呼應交纏。

柱間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和扉間聯系在一起,也許因為他們兩個人的血緣關系,他甚至能夠感覺到扉間那刻骨的悲傷與懊惱。

時間慢慢過去,突然柱間感覺到手上被緊握住,原本以為昏迷的扉間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卻一句話都不能說。

小春發現了,她低聲“呀”了一聲,卻立刻閉緊了自己的嘴巴;不知道看沒看到的千手香仍舊在施救。

或許只有柱間能夠明白,此時扉間的眼神。扉間固執的看著他,眼神卻像極了他早年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辦事穩重之餘有些急躁的人,跟柱間吵完架之後,抹不開臉道歉時,就是這樣的神情。

柱間真的以為,他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眼神。

他輸入的查克拉一時間因為這個眼神而中斷,扉間的口角溢出血,千手香喊了一聲:“柱間!”

柱間回過神,他看著扉間,輸入了自己的查克拉,保護著他的肺腑。在他們的全力施救下,扉間的臉色總算正常了一些,他也閉上了眼睛,胸口正均勻的起伏著。

千手香的額頭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因為事發突然,性子急躁的她比預期多花了些力氣,而小春更是臉色都有些發白了。柱間看著她們的情況,輕聲說道:“你們去休息,這裏交給我。”

“柱間?!”千手香心裏一驚,她最害怕的莫過於柱間與扉間的糾纏,此時此刻柱間開口要求留在這裏,讓她不免有了不好的想法,只是礙於小春在這裏,她沒有將心裏的話說出來。

“沒事的,放心吧,我休息夠久了。”柱間緩緩說道,他似乎是怕千手香還在猶豫,就對小春說道:“你師父責任心太重,你和我一起勸她下去好好休息吧。”

小春於是也勸道:“師父,有柱間大人在這裏,沒什麽可擔心的。他的查克拉和扉間大人系出同源,不會有問題的。”

千手香說不出口,只能任由小春把自己拉走。柱間聽到門合上的聲音,慢慢在扉間的身旁坐下了,他開口道:“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扉間緩緩睜開了眼睛,如果他還醒著的話,千手香是絕對不可能走出這間屋子的。

他看著柱間,心中五味雜陳。方才和加奈說的話,還言猶在耳,但是他此刻面對柱間,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兄長……”扉間看著他,“你、你來了……我想說……”

“……”柱間看著他,一時不說話,房間裏寂靜下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扉間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就在他打算解釋些什麽的時候,柱間說道:“我知道了。扉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不要用交代遺言的語氣說這樣的話。”

“兄長,我要……活不了了……”扉間的話語格外的虛弱。

“別說這樣的傻話了,扉間。”柱間輕聲說道,“有句話,我要奉還你,為了加奈,你也要好起來。她不能再失去一個親人了,對於她來說,你也是重要的叔叔。”

扉間的眼睛微微大睜,他怎麽也想不到,柱間會對他說這樣的話。

“……兄長,我還能算……”他看著柱間,心中痛苦之餘,卻不免感覺另外一種希望在他面前展現——他還能算是

家人嗎?

“意外嗎?”柱間的態度此時格外平靜,“其實,我也很意外。扉間,我以前絕不會這樣說的,那時候我只會詛咒你、奚落你,告訴你,你死了我就能解脫了。”

即便知道柱間如今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只是以這樣平靜的態度假設,扉間也能感覺到幾近窒息一樣的感覺,他的手緊抓著手下的被單。

“……。”柱間這時將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查克拉一絲絲浸潤著扉間的經脈,扉間總算順過氣,柱間繼續說道:“但是,事情都過去了。”他說起這句話時,神色都不禁古怪起來——難道,時間真的能沖刷一切?仇恨,愛意,屈辱……那些好的、不好的,在時間的沖刷下,都會變得蒼白嗎?

“……過去了。”柱間玩味念著,“我已經打算為了加奈活下來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了一個人而活著,之後,等她長大了,有了其他的家人,那麽我……就打算做回我自己,千手柱間。”

“兄長!”柱間的這句話,讓扉間心頭一顫,他看著柱間,卻說不出話。“最後一次為他人而活”,這句話就像是匕首一樣刺入他的內心。他最早的期望,就這樣以柱間的末路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這時何等的淒涼慘淡!

那種感覺如鯁在喉,令此時扉間格外的想掙紮起身,他單手撐在榻上,但是柱間已經伸手摁在他的肩頭,然後道:“你要養病。”

“兄長……我……”扉間他咬著牙說道,“為什麽會這樣?我當初就該阻攔你,讓你不要管什麽木葉!”他心中的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抑郁之氣,讓他終於忍不住流下眼淚,“我都做了些什麽……是不是一開始同你說,你的那個想法就不切實際,反而對你更好。”他為了柱間,也為了他自己,他做錯了那麽多,而柱間也經歷了那麽多苦難,如今好像看到了盡頭,反而讓他頓生一股荒唐至極的感覺。

“我當初就不該答應你。不該讓你去宇智波一族。太多的不應該了,兄長。”扉間嘶啞著聲音說道,“是我害了你。”

“最初,就是我自己選擇的!”柱間摁著他的肩頭,平靜而堅決地同他說,“這件事情不需要你攬在身上。扉間,你不要再傷心了,我們都沒有傷心的權利,就讓這一切都到此為止了。你得恢覆健康,讓加奈放心。”

扉間的眼淚橫流著,已經浸濕了他躺著的枕頭,那股悲憤抑郁之氣,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時候他還恪守著兄弟的本份。

“扉間,不要哭了。”柱間拿著手帕替扉間抹去了淚水,“你想想加奈吧。這些話,你不是同我說了很多遍嗎?”

扉間咬緊了牙關,但是喉嚨仍舊哽咽著,他轉過頭看向門外的方向。

加奈,興許就在這扇門之後。剛才那樣的動靜,也許她也在門後等待著。

扉間的牙齒咬得作響,甚至打著顫,他明明達成了他最初期望的事情,可是……太慘烈了,為什麽他的兄長,只能以這樣的悲哀收場,只能在生命的盡頭才能做回自己。他心中的悔恨越是濃重,此時的不甘就有多深,然而也只有這個時候,他在柱間眼裏才像當初的那個兄弟。

柱間擦去了扉間額頭上滲出的汗水,說道:“你不要再激動了,否則,會很痛苦。已經這麽久了,扉間,幾十年了……我們盡量體面收場吧。”

那言語中的無奈與妥協,讓扉間徹底失去了掙紮的氣力。他只能望著天花板,靜聽著自己如鼓的心跳,一切都像失真了,他喘息著,然後感覺到柱間溫暖的查克拉慢慢進入自己的身體。

“兄長,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什麽都別做,扉間,為木葉做些什麽就可以了。我已經沒有什麽可挽救的。”柱間淡淡地回答他,他和扉間的對話已經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他看著自己弟弟神情痛苦掙紮地模樣,終於給了他一個輕松,他掐著扉間的頸後,讓他就此昏了過去。然後,靜靜看著扉間紅著的眼角,他長長出了口氣,說道:“過去了,扉間。”

他放下自己的手帕,然後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眼睛哭腫了的加奈,他張開懷抱,讓加奈一股腦沖進自己的懷裏。

“扉間叔叔沒有事情吧……”

“沒事了,加奈,什麽事情都沒有,讓他好好休息吧。”柱間走出那間屋子,看著外面的光亮,瞇起了眼睛,“加奈,你也該洗把臉了。”

加奈只能臉上勉強擠出了笑容:“好的,我現在就去。”

“一起去吧,我也想透透氣。”

他牽著自己的女兒,感覺到心中格外的平靜,接近於死寂,卻再也沒有不甘與憤怒。

五十三

一切好像都在悄無聲息之間回歸到了正軌。

但是,也只有千手香感覺到手頭的活計是多麽的吃力。水戶身上的毒素十分覆雜,雖然有妙木山的仙人幫助,可是想要調配出合適的解藥,仍然是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而水戶真正缺的也就是時間。

扉間倒是已經脫離了生死關卡,只要他按時服下藥物,等待身體機能的恢覆,就能恢覆到從前的狀態。

柱間在這個時候,適量的接手了轉寢小春帶來的工作,他並不打算拋頭露面,但是已經願意幫忙分擔一些事情,這也讓那幾個小輩松了口氣。那些文件上留下了柱間的筆跡,明白柱間沒有死去的人自然會配合他們的工作,雖然千手香每日忙得焦頭爛額,但是木葉的燃眉之急總算是被解開了。

如今,已經是冬日了。

因為這裏有了兩名傷患,還有柱間、加奈也住這裏,於是玲子也從千手家宅那裏轉到了這邊,也讓統管這間宅子裏大小瑣事的蜜豆松了口氣,她就像是丟麻煩一樣的,把那些瑣碎的事情丟給了玲子,讓她的好姐妹瞪了她好久。

冬日的時節,草木都已經雕敝了,無論是森林還是家裏的庭院,都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木,黑黝黝的枝幹裸露出來,因為天氣太幹冷,他們甚至不得不給樹木做保暖,用麻繩將它們捆起來,免得幹裂而死。柱間閑暇之餘會陪著加奈一起為它們施下肥料,因為有他的照料,這片因為九尾查克拉而受到幹擾的土地才沒有草木不生。

在下雪的前幾天,猿飛日斬和宇智波鏡來看望扉間——這時,扉間為了水戶的身體,已經掙紮著從病榻上起來,以他精研忍術的學識,如果能夠跟千手香搭配,或許能給千手香一條活路。

勉強做起研究的扉間仍然是憔悴而削瘦的,但是當他的視線望向庭院裏的旁人時,總算是眼中燃著一點活力,讓人不用擔心他是不是沒有活下來的意志。日斬和鏡是來同他告別的,經過多方的周旋,他們最終還是打算跟雲隱村方面締結和平條約,哪怕木葉在利益上有所割讓,但是在眼下這個時候,保存實力等待他們的恢覆才是當下最要緊的。

但是,頭一次負責這樣大的事情,難免讓他們心緒難安,於是就來請教著自己的老師。

扉間那時,剛剛從水戶的屋子裏出來,身上還帶著濃重的藥味。兩名弟子進屋的時候,闖入的凜冽寒風讓扉間忍不住捂著嘴巴咳嗽了兩聲,鏡連忙將門關上,和日斬一起向扉間行禮。

扉間沖他們點了點頭,讓他們隨便一些,然後他坐了下來。鏡的眼神總是很好,一眼看到了扉間手邊的經文,那上面還有抄錄的墨跡,扉間留意到他的目光,將經卷合上,然後說道:“你們的決定我已經聽說了,我還是維持原來的態度,你們想要和談可以,但是需要更謹慎一些。”

“老師,我們已經確定過了,他們的確有誠意。”猿飛日斬回覆道。

“那他們村子的狀況呢?你們確定完全掌握了嗎?”扉間看向鏡,“你一向是我最謹慎的學生,你對這次的看法如何?”

“老師……”鏡有些猶豫,“他們村子裏的確有一些反對的聲音,但是我以為……還不至於……到幹擾這次和談的事情。”

他的回答讓扉間皺了皺眉,因為他的學生不是那麽的篤定,他說道:“從前,我和兄長去武士之國和談的時候,那時……就受到了來自叛忍們的威脅,即使是那樣的和談也仍舊有人敢以武犯禁,你們確定雷影對他的村子,有足夠的震懾力嗎?”

“是的,老師。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再拖延的話,恐怕他們會直接進攻……”猿飛日斬說道,“如果您和水戶大人……”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這樣的回答逾矩了,於是低下頭,“我們考慮了再三,覺得這一趟值得一行。”

扉間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子,嘆了口氣,說道:“你們盡量多帶人手。地點選在什麽地方?”

“地點是以江水為界的地方,如果腳程快的話,一天就能夠抵達。”鏡回道。

“好的。萬全起見,我也會安排接應的人員的。”扉間的目光落在兩名弟子的身上,他知道木葉的擔子很重,也明白他們在努力,只是他始終覺得有些不安心,或許這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操持這樣的大事吧。他因為擔心的緣故,又多叮囑了幾句,這才放了兩名學生離開。

鏡和日斬走了出去,聽到了庭院裏的女孩子笑聲。

果然,走廊的轉角就能看到加奈正在用高大的樹木練查克拉控制,她的身體和地面保持平行,看到他們的時候,才從樹上跳下來。

“鏡哥哥,你們來啦,要不要吃午飯再走。”她打著招呼,臉上的神色比他們之前看的要開朗些,日斬搖了搖頭,說道:“我們還有急事兒,柱間大人呢?”

加奈說道:“在抄經,待會估計就抄好了。”

鏡看了一眼日斬,然後推了推他,示意他先走,說道:“我有幾句話想跟柱間大人說。”

日斬也不奇怪,徑自走了。加奈看著鏡,也不去練習了,就坐在他身邊同他搭了幾句閑話,問了問村子裏的事情,鏡不想讓她擔心,於是撿著村子裏的好事說了幾件。加奈聽著也覺得高興,她情緒更高漲了些,他們這邊講得開心。柱間從走廊的另外一端走來,他看到了鏡,微微一楞,然後同加奈說道:“你的功課做完了嗎?盡顧著跟人聊天了。”他話語裏有著一分寵溺,加奈吐吐舌頭,就又去練功了。

鏡看到柱間,也沒有廢話,直接說道:“柱間大人……我按照您說的,將幾位大人的墓地又重新修葺打理了。泉奈大人聽說了,想問問您……要不要見面。”

他其實不願意帶這樣的話,心裏別扭得很,但是修葺的事情,長老們的態度有些難纏,還是泉奈幫了忙。無論怎麽樣,他這句話也要帶到。

柱間聽完之後,微微挑眉,然後說道:“算了吧,有些事情過去了。”

宇智波鏡點了點頭,說道:“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帶到。”

“和談的事情,你們多加註意吧。”柱間說道,“雲隱村有兩個很難纏的家夥,他們過去曾經吃過九尾的血肉,有不同其他忍者的力量,如果他們翻臉了,遇到這兩個人,有多遠就跑多遠。扉間教你們的招數,這時候都要用上。”

他難得叮囑這麽多,鏡承了這份情,說道:“謝謝,我們會留意的。”

說完,他也不再逗留了。只留著柱間坐在走廊上,看著天際的雲不知道為何壓低了許多。加奈那邊練習練得滿頭大汗,忽然聽到柱間說:“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待會就要變天了。”

就像是呼應他說的話,天邊打了一陣雷,加奈瑟縮了一下脖子,而柱間看著飄然而落的雨,想到剛才離開的鏡。

其實該讓那個孩子留下來用飯的,至少可以躲過這一陣急雨。

他這時候是不知道,這已經是他見宇智波鏡的最後一面。

經過一場急雨之後,天似乎更冷了,很快就到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這場雪很影響大家,扉間因此又生起了病,臥在病床上沒法給千手香幫忙,水戶的身體也跟著差起來。唯一稱得上好消息的,或許是轉寢小春把給水戶投毒的細作給抓了起來。那竟然是一名有漩渦一族血脈的族人,只是多年來早已經投了其他的忍村,借著族人的身份謀害了水戶。

這件事情不免有些唏噓,好在水戶時醒時睡,徘徊在生死的邊際。

宅子裏因為寒冷,多少有些壓抑了,為了能讓加奈和柱間高興些,蜜豆和玲子組織了人將庭院裏的雪掃起來。因為工程不小,大家很早的時候就熱火朝天的幹起來。這邊蜜豆領著人幹活,玲子則在屋子裏調度著,這裏除了主人們,還有維持著結界的水戶的弟子們,宅子的仆人們,算起來也有二十幾口人,所有的中午飯菜都要她指揮廚房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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