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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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了過去,扉間將它們拿開了些,柱間有些不滿的說道:“你還想怎麽樣?”

他用女人的聲音說起這樣的話,突然多了幾分的輕柔,讓扉間的精神都隨之飄飛起來,他的手不自覺拂過柱間的長發,那柔滑的質感讓他有些沈迷。柱間伸手去碰他的酒壺,動作就像是貓一樣的迅捷,扉間及時收回了手,可是那酒液卻灑在了他的腿間。柱間看了他一眼,將他褲子拽下,然後低頭舔吮著那裏,那裏是臨近大腿的位置,柱間伏在扉間的膝頭,探出舌頭舔弄著被酒浸潤過的皮膚。扉間甚至能感覺到柱間的呼吸噴吐在自己的腿間,這讓他的性器硬得有些脹痛,他低聲說:“那裏臟,不要……”

柱間不說話,只是探出舌頭舔舐著。他能感覺到柱間有意的用舌頭在那裏勾畫著,仿佛認定了這只是他的花樣。

扉間沒法辯解,他只是看著柱間的發旋,等那酒的餘味消失殆盡後,柱間就坐起身,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扉間看著他的神情,覺得此時的柱間熟悉又陌生,和柱間不同,他沒有喝酒,但是這樣的柱間卻讓他有了豪飲過烈酒的感覺,暈眩之餘又帶來激烈的快感,消磨著他的意志。

鬼使神差的,扉間將酒帶傾倒在自己的襠部,柱間伏身過來了,他含住了那裏。隔著布料,那感覺都讓扉間的思緒為之飄飛,他倒抽了一口氣,感覺到柱間熟練的舔吮著那裏。上一次,他還在苦苦掙紮著,甚至沒有去感受被舔吮著要害的滋味,只記得快感直接將自己的理智擊得粉碎。但是,這一次,他清晰地意識到,柱間的動作是熟稔的,舌尖頂弄著他飽滿的柱頭,有節奏的用舌尖在鈴口的位置舔弄著。柱間隨後將它吞入口中,一時吞得很深,深到能用喉頭擠壓著敏感的柱頭。扉間只覺得自己的感官一時都集中到了身下,血液也都集中在了那裏,他低頭看著沈浸在舔吮男人性器中的柱間,忽然意識到,從前柱間也和其他人這樣過。

那些男人,也和他一樣,享受著過這張靈活濕熱的口,甚至……比他更多次的,將他生澀的兄長,一點點調教成了現在的模樣。

扉間感覺到自己的心口湧出一股狂悍的妒忌,他的手放在柱間的頸後,感受到柱間因為吞咽而傳來的震動——他如此的陶醉其中,看起來也不單是因為酒的緣故。

是因為那些男人嗎?將他的兄長一步步調教成了現在的模樣。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將他們撕碎,或者他早就該這麽幹了!

扉間在這時忍無可忍,挺動著自己的欲望,他的性器在柱間的口中抽插起來,就像是操弄女人的花穴一樣。那脹大的欲望將柱間的口撐開成了圓形,柱間想要吐也吐不出,只能任由著扉間在自己的喉嚨裏馳騁著。飽滿的柱頭向著喉嚨的深處挺動著,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輕輕顫著的小舌頭,他此時早已經失去理智,哪怕柱間忍不住緊拽著他的身體,他也沒有松開對柱間的桎梏。

他也想像那些男人一樣,他也渴望能夠得到兄長的愛慕,他也希望……

扉間腦子裏一時混亂極了,他低吼一聲,將欲望中的精液射在了柱間的口中,白濁一下子盈滿了柱間的口中,甚至還不止,柱間吞咽不下的,就從口中溢出,扉間抽出自己的欲望粗喘著,而柱間也像是氣力被抽空了一樣,只能臉埋在扉間的襠部,男人的精液混合著酒的味道,讓柱間意識有些不清醒的磨蹭著那裏,精液蹭在了柱間的臉上,讓此時的他顯得格外的淫亂。

扉間用手抹去柱間臉上多餘的精液,然後他觸碰著柱間紅腫的唇,那裏因為充血而顯得更加美艷了,柱間擡起頭,看著他,喉頭滾動著,這場景讓扉間看得胯下一緊——柱間竟然吃下了他的東西。

所以,只要滿足了柱間,即便是做了這樣的事情,也可以被原諒。

扉間看著自己的兄長,感覺腦中一時混亂極了。柱間沙啞著嗓子說:“扉間,我還要……”他的聲音有了些撒嬌的味道,這興許是扉間的錯覺,可是讓他激動不已,柱間伸出手,慢慢起身攔住了扉間的頸項,扉間按捺不住的親吻他,兩個人的唇齒攪動在了一起,扉間甚至嘗到了自己的欲望,但是光一想到這件事情,就讓他感覺到自己的欲望硬得厲害,他讓自己的味道充滿他兄長的口中,還有比這個更讓他興奮的嗎?

他的手撫摸著柱間的腰,然後向下探索著,從衣擺下面摸索到了柱間的兩腿之間,花穴早已經濕透了布料,扉間吞咽了一口唾沫。他沒法想象,柱間一邊為他口交,一邊下面花穴泛濫的情形。他的手指忍不住刺入到柱間的花穴中,他淺淺的抽送著,而上面同柱間親吻的唇交纏了起來,他們互相舔弄著對方的唇齒,柱間尤其的饑渴,這讓扉間想起來,他也是喝了些酒的,柱間在他的口中搜刮著殘存的味道,恨不得將舌頭探入他的喉口。

扉間在這樣的熱情下感覺到心跳得厲害,他和自己的兄長有了這樣親密的互動,不全然是他一頭熱,這感覺就像是多年渴望的夙願成真了一樣——盡管,仍然是虛假的。

可是,他忍不住抓緊這最後的桃源,或許終有一日,他能獲得兄長的原諒,或許終有一日,他能得到自己渴求的一切。

扉間緊抓著柱間,他將一點酒,澆淋在自己的欲望上,烈酒給那裏帶來了不同一般的刺激,他抽了口氣,將帶著酒液的欲望直接送入到柱間的體內。酒液起先是冰涼的,柱間因為那清涼的感覺而呻吟一聲,隨後當欲望被送入到深處時,那點火辣才從脆弱的黏膜燒了起來,柱間睜大了眼睛,看到同樣被刺激起來的扉間,扉間扣著柱間的腰向上頂弄著,火辣的感覺從一處開始向四周擴散開來,那從未有過的感覺讓柱間呻吟得厲害,他坐在扉間的欲望上,身體隨著扉間的頂弄而起伏著,當欲望狠狠摩擦過黏膜的時刻,柱間只覺得一把火好像從那裏燒了上來,讓他大腦一時成了一片空白。他根本不清楚自己該做些什麽,只感覺到一切都跟著天旋地轉起來,好像是那裏將酒液徹底吸收了一樣,他靠在扉間的身上,胡亂的親吻著扉間的頸項和鎖骨。扉間的每一次抽送,都讓他感覺到那裏像被什麽重重擦過,火辣辣的痛感之外,又有令人戰栗的快感擴散開來,不一會兒的功夫柱間的尾椎都已經麻痹了。

他露出了沈迷欲望的癡態,扉間看著他的神情,忍不住親吻著柱間的嘴唇,然後肆意碾磨著,柱間張開口,後臀迎合著扉間的插送款擺著,他看起來徹底為欲望所迷。不過,他還記掛著扉間的酒,不時會用舌頭舔著自己的唇瓣。扉間也不會光吊著他,不時會淺嘗輒止的將酒滴落在自己和柱間的身上,濃郁的酒香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泛開,柱間著迷的親吻著扉間的鎖骨,就像扉間成了他的親密愛人一般,舌頭在鎖骨那裏打著旋,隨後又順著鎖骨而下,在扉間的胸口上舔吮著。

扉間搓揉著柱間的後臀,他狠狠抓著柱間的臀肉,那裏隨著他的擠弄而收縮著,讓被吞沒的性器感覺到來自外界的壓力,柱間也喜歡這樣的刺激,他的花穴緊咬著扉間的欲望,在每一次的抽插中,兩個人交合中的淫水就隨著他們激烈的動作而被帶出,柱間有時候甚至會在扉間的欲望上起落,讓粗硬重重地插入到自己花穴裏,直頂到最深處的地方。

這樣的交合讓扉間沈醉了,和上一次的交歡比起來,柱間要更加主動了。他看著自己陶醉在淫行中的兄長,最後自己躺了下來,看著柱間坐在他的欲望上搖擺著臀乳。

柱間豐滿的雙乳在他面前搖曳著,隨著他的上下起伏,乳肉顫動著,甚至有汗水從乳溝中滑落下來,扉間擡起手,讓酒液從柱間的雙乳上澆淋下來。柱間嗔怪的看他一眼,然後手托起自己的雙乳,似乎是想要將臉埋進去,可是這樣的動作還是做起來太過勉強,柱間上下起落的姿勢就更加大幅度,也只有這樣,甩起的汗液混合著酒才濺落在他的臉上,他不時用手撫摸過臉頰然後舔去它們。這樣淫靡的場景落在扉間的眼中,已經是難以想象的香艷,他硬挺的欲望狠狠地向上頂弄著,柱間尖叫一聲,下面就跟失禁一樣的潮吹了出來,淫水直接打濕了兩人身下的床鋪。

在高潮的快感之中,柱間的身體軟了下來,只有花穴還在咬著扉間還沒有完全退出的欲望。他靠在扉間的胸口上,豐滿的雙乳在扉間的胸膛上磨蹭著,兩個人的體溫讓柱間雙乳上的酒香再度發散出來,好像連汗水都沾染了酒的味道,柱間意亂情迷的用雙乳反覆抹著扉間的臉孔與胸膛,將那些帶著酒味的汗水盡數抹在扉間的身上,乳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仿佛有了奇異的魅力。扉間大口吸吮著柱間的雙乳,仿佛回到了嬰兒那個時代,他一手抓著柱間的胸乳揉捏著,一面用嘴吮咬著,柱間靠在他身上呻吟,說道:“別……別吸了……出不來……”

扉間聽入耳中,只覺得性器硬得厲害,他吐出柱間的乳頭,說道:“懷一個孩子……就會有了!”他也像是喝醉了,說出了這樣令人發指的話,柱間一開始還沒有聽清楚,可是扉間就像是著了魔一樣,扣著他的腰間開始瘋狂的向上頂弄著,“生一個我的孩子……他們都有一個孩子……為什麽……我不可以?”扉間狠狠操弄著柱間,這話就像是在心中憋忍了很久,終於讓他有了發洩的機會,一切都向著失控的邊緣滑落過去,柱間被扉間這套動作頂弄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可是扉間的話還是隨著他的動作,釘入了柱間的耳朵裏。

他神智覆蘇了一刻,忍無可忍一耳光打在扉間的臉上,怒道:“畜生,你說什麽!”

他這一巴掌打到手都隱隱發麻,可是扉間就像是沒事人一樣,他猛灌了一口酒,然後拉著柱間的頭發,強行吻了上去,酒液直接隨著他的親吻,從他和柱間的口角中溢出,柱間一方面抗拒著他的親吻,一方面卻又舍不得那些酒,只能在扭著臉頰之餘,舔著扉間嘴唇外的皮膚,那些溢出的酒液滴落在他們兩個人的胸膛上,柱間感覺到喉頭熱辣辣的,酒氣湧上了顱頂。他的神智再度搖搖欲墜。扉間的話就像是打開了閘門,將他隱忍了許久的渴求釋放了出來,他操弄著柱間,把自己的性器釘在柱間的子宮口邊,他重重的抽插,將那裏直接操開,然後狠狠地幹進去。柱間的腳趾都跟著繃緊了,扉間低吼一聲:“兄長,孩子……給我一個孩子!”他的精液噴灑在柱間的身體裏,而柱間則搖著頭,抗拒著扉間施加在自己的期望。

當欲望傾瀉之後,扉間躺在床榻上喘著氣,柱間也筋疲力盡的躺在他的胸口上,扉間在高潮的餘韻之中,將最後的酒灌入到口中。柱間嗅著那味道,稍微擡起頭,他的眼神中盡是迷離,他抽動了一下鼻子,然後舔著扉間的下頜,那裏還有些酒漬,扉間含著酒,等著他親吻上來,柱間忍耐不住,銜著扉間的唇舌,將舌頭探出在他口中搜刮著。他肆意在扉間的口中攪動著,恨不得將他口中的酒液汲取幹凈。在兩個人的動作間,柱間的花穴吮吸著扉間的欲望,兩個人的交合處,如今早已經是滑膩不堪,哪怕是這樣的接觸,也讓那裏響起了嘖嘖的水聲。

當柱間擡起後腰的時候,滿溢在花穴中的精液被擠出,房間裏一時都是精液混合著淫水的濃烈味道。本該是覺得刺鼻的味道,如今反而成了暧昧欲望的氣息,扉間的呼吸跟著又渾濁了起來,他搓揉著柱間的後臀,然後翻身將柱間壓在身下。

他的兄長已經迷失在情欲之中,任由他將腿高高擡起,然後隨意插入硬挺的欲望,飽滿的欲望狠狠插入到花穴之中,柱間的胸乳抖動著,神情反而變得更加沈醉,他似乎終於醉了,到了那個扉間所無法企及的地方,他嘴角掛著一絲微笑,仿佛在做著再甜美不過的夢。但是,他半闔的眼睛依舊會追逐著扉間的動作,甚至會在扉間的發絲靠近他時,而去試圖捉住它們。

扉間狠狠操弄著柱間,柱間呻吟之中,斷斷續續的說道:“啊……好像……好像……有月光……”他捉著扉間的頭發,讓自己的手指同它們交纏起來,他低吟道,“月光……嗯啊……在我……在我的手上……啊——”他的腿緊緊交纏在扉間的腰間,迎合著扉間的抽送,汗水密布在他們的皮膚上,最後混合在一塊,匯聚的流淌下來。

雨水不知道何時停了,但是天已經黑了下來,柱間沈沈地睡了過去,手裏還拽著他以為的月光。

房間裏狼藉一片,扉間給柱間擦拭好身體之後,也不禁感覺到疲倦。但是,當他打開門之後,就看到站在門外的千手香,她冷眼看著他,看著他腫起來的臉頰,只是緊咬著牙根,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睡著了,睡得很安心。”扉間說了一句,但是這句話顯然讓千手香不屑,她說:“你去休息,這裏我負責善後。”

說完,她帶著蜜豆進屋子裏收拾殘局,而扉間則拖著腳步回到自己的房間。

此時,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看著清冷的月光投在房間裏,就像是一泓水光,但是當他伸手去觸碰的時候,又什麽都感覺不到。

如此美麗,卻又觸之不及。

就像是柱間一樣。柱間在他的保護之下,他可以親吻他,同他發生關系,但是柱間的內在就像是這一泓月光一樣,他如何也觸之不及。

他方才有多投入到那場性愛之中,此刻他的心就有多冰冷。有些時候,即便是人自己都無法了解自己,他以為他已經度過這麽多年,那些當年的不忿、不平,早就該隨著時間而逝去,他以為自己好好照料著晴樹,就可以不在意斑對柱間的獨占,還有柱間為他生下的孩子,結果……那些東西在他的心底累年堆積著,最後成了毒,在他的心中盤踞。

他無法忘記,那一刻狂悍的妒忌。

那一瞬間的情感,讓他想將柱間撕碎,讓他永遠的沈眠在自己的懷裏,讓他從此屬於自己,更不會有諸如泉奈這樣的人,試圖覬覦著他的兄長。

但是,他的理性讓他沒有動手,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放縱了欲望,那麽將會怎樣發展。

他如今才發現千手香沒有錯,他將自己的兄長視作是禁臠,關押在家裏任一的欺辱著,這一切都是為了滿足他骯臟的欲望。

扉間將臉埋在兩手之間,也只有獨處的時候,他才能清醒的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讓良知從心底浮出,真心懺悔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但是,面對柱間他沒法控制自己,柱間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他陷入到絕望之中,他將自己的感情盡數牽系在自己的兄長身上,也讓自己的感情可以任由柱間肆意玩弄。他明白,他的兄長許多時候窺見了他心底最陰暗的地方,於是用話語將它們牽引而出,他想要借此毀滅他們兩個人。

這是多麽可悲的關系。

扉間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心口一陣抽痛,這是這陣子比較頻發的疼痛。他下意識看著自己的指甲,那裏的青色似乎加劇了,扉間垂下了自己的袖子,忍耐著自己的痛楚,也只有疼痛的時候,他心中的愧疚才能褪去一些,畢竟……這是他的贖罪。

也是他罪有應得。

四十

千手香在柱間的門外守了一夜,她知道扉間並不會折返,但是這只是她彌補的一種方式。

她需要清晰的意識到,她是在贖罪。

因為下過雨,這一夜有些涼,等醒來的時候,千手香感覺到自己有一些頭暈。蜜豆來看她的時候,把手貼在她的額頭說:“您這是感冒了,我讓廚房給您熬制姜湯,柱間大人就由我來看護吧。”

她說完,就去吩咐準備姜湯,回來的時候,給千手香帶來了一件外套給她披上,還是有些艷麗的女式和服,千手香有些奇怪,問這件衣服是從哪裏來的。

蜜豆苦笑了一聲,說道:“這是斑大人在世的時候給柱間大人做的。我當初收了幾件在千手家,本來是想要做備用的衣裳,卻沒想到如今是僅存的幾件。”其他的那些,都已經被柱間一把火燒得幹凈,他是一點回憶也不想留,但是蜜豆出於念舊,還是將它們帶來了這裏,沒想到先給千手香用上了。

千手香撫著名貴的緞面,一時說不出話來,她是知道柱間和斑之間的恩愛。以前還覺得柱間的態度無法理解,可是如今撫著這件衣服,卻反而理解了起來。

這樣名貴的衣服,只要好好保存著,就能陪伴著主人十年、二十年,而如今只有衣服卻沒有了故人,也不知道該是如何的傷感,更別說……這樣的衣服一看就是兩個人親密時所穿的,不然又怎麽會是女式的呢。

千手香有些唏噓,蜜豆收拾了黯然的心緒往柱間的房間裏去。

推開門的時候,柱間已經醒了,他擡頭看著蜜豆,忽然說道:“我都不知道,你還偷偷存了那幾件衣服。”

蜜豆跪在他面前,說道:“至少,也要給您、給小姐留給念想……我是這樣想的,求您千萬不要生氣。”

柱間看著她,笑了一聲,有些百無聊賴,說道:“我沒什麽可生氣的。你能保存下來,很好,是你有心了。我現在想起來,也覺得那些東西不該都燒,連一丁點的回憶都沒有留下,也不知道加奈私下有沒有怨怪我。”

他也是剛剛才醒過來的,因為飲了酒,哪怕胃難受得很,可是頭腦卻格外的清楚起來。他聽到門口兩個人的說話,就想起那間居住了很久的屋子,那是當初權宜之計準備的房子,後來有了加奈之後,才陸陸續續讓它變得更加像家。他親手栽種了許多的花草,種下了櫻花樹,斑在加奈三歲的時候,親手紮了秋千給她。那時候的院子裏,不時會響著加奈的笑聲,她會不斷的讓斑再拋得高一點,再高一點,斑使壞起來,就真的讓加奈飛到了半空,然後他再把人接下來。雖然沒什麽風險,但是他有次看到了,把他嚇了夠嗆,於是少見的當著加奈的面責備了斑。

而如今,這些記憶都被他一把火燒掉了。他以為火焰能夠燒掉所有的回憶,卻沒想到只要人沒有死,心裏還有牽掛,那些記憶就會從心中浮現出來,他是註定也甩不開那些的。

於是,活著就成了加倍的受苦。

柱間沈浸在思緒裏,停了半晌,最後他對蜜豆說:“你把衣服拿來吧。我想看看。”

蜜豆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她喊來其他的侍女,讓她去取那幾件和服。等取來了之後,她小心翼翼的把和服展示在衣架上,斑當初定做的時候,也是不惜工本,用的都是極好的料子和繡工,哪怕今天的天氣算不上晴好,和服都能讓衣服變得亮堂不少。

柱間欣賞了一會,然後說道:“蜜豆,幫我穿上。”

蜜豆點了點頭,然後柱間變成了女人的模樣,蜜豆幫他穿上那件華美的和服,又為他梳了頭發,不知道為什麽,她心底裏有一分的惶恐,總擔心柱間會做出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於是借著給柱間拿頭油的機會,讓人悄悄喊來了扉間。

柱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面銅鏡的做工格外的精致,也將他映得十分清晰,他能看到自己尖了不少的下巴,也發現這件和服比記憶裏寬大了不少,他瘦得有些伶仃,但是好在沒有脫形,還是能看出幾分瀟灑的味道。

蜜豆在一旁稱讚著說:“您這樣穿真是好看啊。”

柱間也跟著點了點頭,說道:“以前斑做這些衣服的時候,我總說他多此一舉,現在想起來,他喜歡,我配合一下也無不可。”他話語裏聽不出來起伏,不太像是遺憾的語氣,這樣的柱間反倒是讓人害怕了起來,好像他與斑之間已經沒什麽阻隔了一樣,蜜豆聽著只能強顏歡笑。

“我當時還責備他,我是個男人,幹什麽要搭配他這些奇怪的嗜好。”柱間回想起那時說道,“他只是笑。然後給我賠起不是,衣服還是做了出來,我穿過幾次,他都是很歡喜的樣子,我當時覺得怪可氣的。”他回想起那時的情形,那時的記憶也因為身上的衣服而覆蘇了起來,反而露出了一些笑容“之後衣服就放置了起來,還是賴你多加照料了。”

“您言重了。”蜜豆低聲說道。

“有些事情或許我不該想起來。”柱間說著搖了搖頭,他看著鏡子裏的人,又多了些陌生,他總覺得過往的自己不該是這個樣子,但是他究竟該是什麽模樣呢?他自己也不清楚了,日子就在渾渾噩噩與怨恨中度過了許久,每天腦子裏都想著借酒消愁的事情。今天倒是格外清醒了起來,柱間想到這裏,忽然就站了起來,同蜜豆說:“蜜豆,你出去,讓我好好待一會。”

蜜豆有些猶豫,柱間嚴肅說道:“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她又不敢,於是低聲囑咐道:“您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喊我進來,我就在門外。”

她說著,就向著外面去了。

柱間留在屋子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個子高挑,就算是女人模樣的時候也是。鏡子裏的他披著剛剛梳好的頭發,看上去格外的體面,柱間又對著鏡子肅整了衣冠坐了下來,同鏡子說道:“我不知不覺,都已經渾渾噩噩這麽久了。因為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怨天怨地了起來,斑如果知道我曾經冷落、怨恨過加奈,想必會很心痛吧。”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女人時的眉毛也像他男人的時候,黝黑而且向上飛揚,只要不低垂著眼睛,便是十分精神的模樣,“我從前不是這樣的人,如今看來,也覺得自己面目可憎。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無非是要問心無愧,以及活著體面,這兩件事情我無法做到。如今看到這件衣服,想起了一些舊事,也到了該了斷的時候。”

他說到這裏,已經舒了口氣,好像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我已經沒有能力去找加奈了,我出不了這裏,精神上也早已油盡燈枯。我這個做母親的,始終沒法完全稱職,哪怕心裏有這個想法,可是最終……我終究還是沒什麽長進。”他說到這裏,終於流了滴眼淚,他本以為該流幹了,沒想到這時候還有這麽一滴,柱間抹去之後,手指摩擦了一下,那點濕潤也就沒有了。

他低聲念誦著加奈的名字,手上已經包裹了查克拉,那手眼見著要插入到他的心臟裏。

扉間來到柱間的房門外,靜聽著裏面的聲音。他原本正在書房裏查看著木葉來的信件,看看加奈是否有了消息,但是蜜豆傳了消息過來,他憂心柱間,最終還是來到房門外。但是,沒想到入耳的卻是柱間跟蜜豆聊起的舊事。

他不敢洩露自己的聲音,否則,若是柱間覺察到他,恐怕又要恨他連一點自由都不給,還要偷聽這樣的舊事。

他心裏知道,柱間和斑在後來已經感情甚篤,兩人之間的情誼不是他這樣的人可以多言的,他也曾經想過,或許柱間和斑也就這樣度過一世,不甘之餘,也是無可奈何。

而如今聽在耳裏,卻還是能夠感覺到妒火在心裏燃燒著。他禁不起回想起昨天同柱間的纏綿,終究又是一場幻夢,他永遠只是個連宇智波泉奈都比不了的局外人。

而如今,在柱間的心裏面,他甚至連兄弟都不是。

就在扉間在嗔怨中反覆糾纏的時候,蜜豆從屋子裏出來,她一走出就看到了神情不定的扉間,神情還是有些不安。扉間回過神,讓她站在一旁,繼續屏息聽著屋子裏的動靜。他聽著柱間簡短的幾句話,心裏忐忑不安,他所能做的,也只是盡自己的可能沖進去,阻攔在柱間的面前。

他將自己的速度發揮到極致,當蜜豆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扉間沖入了房間裏,他伸手拽住柱間的手,怒道:“兄長,你在做什麽傻事!快點住手!”

他的態度甚至是氣急敗壞的,他根本沒有辦法想象,他費盡了所有的心思與可能,只是為了讓柱間能夠活下去。可是如今……柱間竟然打算自戮?

不,他不準許!

扉間就像瘋了一樣,他想要拽住柱間的雙手,可是柱間就像是意料之中一樣,他向後退去,包裹著查克拉的手向著心口的位置切去。

扉間撲了上去,盡管他幹擾到了柱間的動作,可是柱間的手還是切到了那裏,和服下就像是被利刃切開了那樣,鮮血溢出。

“不——!”

扉間撕心裂肺的喊著,他的聲音已經超越了人身體所能發出的極限,就連眼眶都瞪大到撕裂眼角的地步。他的眼角淌著血,讓他的面孔顯得無比的猙獰。他顫抖著手想要捂住柱間的傷口,但是這時的柱間異常堅決的推開他的手。

“兄長,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扉間大腦一片空白,他此刻能做的也只有無比卑微的哭求著柱間,“不要離開我……活下去。”

“……不。”柱間用盡所有的力氣吐出這個詞,他甚至不願意多看此時的扉間,只想閉上自己的眼睛,沈入那黑暗之中。

扉間幾乎陷入到瘋狂之中,他只能以最本能的方式去捂住柱間的傷口,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柱間要拋下他去到斑的那邊。

“兄長!兄長——!”他嘶喊著,一並進來的蜜豆看到他慌亂的模樣,直接接手了他的工作,顫抖著手給柱間解開了和服,直接用名貴的布料替柱間堵住了傷口。柱間心臟旁邊的位置,讓他的查克拉給切開了兩寸長的傷口。蜜豆終究是見識過風浪的人,在亂世的時候,也曾經學過包紮傷口的知識,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扉間臉色煞白,他死死盯著自己手裏的血,就像是從未見過一般。明明已經傾註了一切心力,卻為什麽得到了這樣的結果?他不明白!

然而,當目光轉到柱間蒼白卻安詳的面孔時,扉間只感覺到一耳光打在自己的臉上,柱間以擺脫視作解脫,他到底是做錯了嗎?

他可以以身謝罪,可是他的兄長可以醒過來嗎?

扉間的身體僵硬得厲害,此時沒有辦法的蜜豆只能帶著哭腔吼了出來:“扉間大人,請您將千手香大人請過來!柱間大人垂危!”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光是看著她自己滿手的鮮血,她就覺得手抖不已,可是也深知這個時刻,她不可以有一絲一毫的失誤,否則柱間的性命就像是風中之燭。扉間在她的吼聲之中,也終於恢覆了神智,他飛快的尋來了千手香,剛喝點姜湯出了身汗的千手香聽到柱間自盡未遂的消息,又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匆匆趕到房間裏,為柱間縫合了傷口,這樣的皮肉傷倒是她的專長,比起柱間那個久久不能痊愈的身體虧損,她應付這個反而得心應手。她用查克拉絲線串在針中,一點點將柱間撕裂開的血管縫合好,這樣的神乎其技,倘若身體好的話,柱間只要幾天就能夠痊愈。但是考慮到柱間的身體虧損,她又抽出了扉間的許多血,為柱間輸入,昏迷過去的柱間並不知道三人為他牽腸掛肚,這時候他的思緒仿佛飄飛了許久。

離開了這間屋子,甚至是這間院子,來到了林中。

他不知為何,看到了他牽掛縈懷的女兒,她看起來灰頭土臉,卻又精神奕奕,她顯然是在山中尋覓著什麽,當看到有屋舍的頂時,她面露出喜色,一路小跑了過來。

四十一

剛剛抽了血的扉間面無人色,而正在擦拭著手上鮮血的千手香面色凝重,她的手還在隱隱顫抖著,就在剛才,她耗盡了自己所有的意志才確保自己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她承擔不起那個代價,她沒法面對柱間死去這個結果。而到此刻,她終於可以放下心裏的重擔,來面對導致這一切發生的原因。

她緊握著自己顫抖的手,轉頭看著扉間。她瞪視著這個男人,扉間的臉色難看得嚇人,眼角的撕裂上還帶著血痂,帶血的痕跡順延著臉頰直到下頜。她緊咬著自己的牙根,不知道該怎麽痛斥他的所作所為。就在昨天,扉間還同柱間發生了關系,這讓她沒法不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聯想起來,她離開了這間屋子,向著外面而去,當看到扉間還楞神的時候,她忍不住壓低聲音吼道:“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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