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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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讓小鶴冷靜一下。”斑說道,“我的確不該讓這個孩子一直在我的羽翼下長大,該讓他像輝夜那樣出去走走,多見見這個世界,這樣……他或許會成長吧。”

柱間聽斑這樣說著,心裏不免有些發堵,斑留心著柱間的神情,吻著他發間,輕聲說道:“沒事的,小鶴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柱間心裏嘆息,他同斑兩個人坐起,他們如今有了多年的默契,私下的相處更加隨意了些。斑打開了面對庭院的門,同柱間坐在廊道,看著外面不知不覺漸近的暮色。他同柱間十指勾纏著,輕聲將事情的原委講清楚。

輝夜剛回到族內,按照慣例,是要完成三件A級別的任務,才算有資格坐穩副手的位置。過去,這個位置一般是由宇智波鏡以及小鶴兩人輪流代理,輝夜過去的部下固然有些維持著忠誠,可終究時過境遷,輝夜、宇智波鏡、小鶴三人分成了三派。宇智波鏡是個中庸的人,他更多的是將精力放在木葉上,於是也就是輝夜與小鶴兩人相爭。

輝夜無論身份資格都比小鶴更適合副手的位置,但是小鶴始終是斑教養大的孩子,斑的部下不免愛屋及烏。

宇智波的情況,柱間雖然會了解,但是終究沒有斑說的這樣細致,斑稍加點撥,柱間也就明了。

小鶴自身的能力不足,打算同斑的部下結盟,借由自己身份上的優勢,來鞏固斑部下的立場。

“我猜想他會使用這樣的手段,於是提前同人打了招呼。”斑說道,“現在是輝夜的緊要時間,不該放任小鶴做這樣的錯事。”

柱間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同小鶴說這件事情?”

“你覺得這件事情,輝夜需要在場嗎?”斑詢問道。

柱間遲疑了一下,道:“讓他在場吧,這是你為他做的事情,應該讓他知道。”

斑看著柱間,心中松了口氣。至少,柱間的心裏,對於他也不是全無考量,這也讓他心中更有底氣將宇智波一族移交到輝夜的手上。

他並不是全無收獲,柱間的關心,對他來說是比權力更加重要的事物,這點心意在他看來,已經足夠了。

幕 四八六

木葉村,如今已經是至少容納萬人的城鎮,原來的森林隨著木葉城鎮的擴張而越發後退,當站在山坡上時,所望見的木葉已經是一眼也望不到盡頭。

輝夜剛完成了一項艱難的任務,他略微掛了些彩,手臂上還包紮著繃帶。他的部下都是同齡人,跟在他背後的人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輝夜站在山坡上眺望著木葉,他的部下有些不解其意,問道:“老大,為什麽還不回去交付任務?”

“任務已經結束了,又何必急於一時。”輝夜說道,等到他回去,他就得同斑見個面,這是斑主動提出來的。

“可是……如果不快點回去交付任務,讓鶴千代的評分壓過咱們怎麽辦?”部下問道。

在木葉的諸多任務小組中,引入的評分制度通常是用來判定小組適合接怎樣的任務。久而久之,各族都拿評分作為實力的參考,連一個小隊都帶領不好,更遑論能夠帶領好族內呢。宇智波一族,也希望自己的族人能夠在木葉更加受重視。

最近私下裏,鶴千代的人同他們競爭得最厲害,輝夜的優勢在於綜合實力強勁,而鶴千代的優勢是消息和資源要更豐富些。這段期間裏,不是東風壓過西風,就是西風壓過東風,組員之間也難免跟著在意起來。

“他?沒什麽好在意的。”輝夜冷淡說道,山嵐從山中而來,掠來雕零的落葉,他看著這陣風,想著自己多年來的忍耐。

他在濕骨林學到的,有耐心蟄伏到最後的人,才會是終局的勝利者。

他同斑之間,眼下還不是決勝的時候,宇智波鶴千代只是佐餐的小菜而已。

輝夜一揮手,說道:“走吧,我們現在回去。”

屋檐的風鈴被吹響,桃子做的晴天娃娃也在廊道上搖擺著,正在拍皮球的桃子抱著她的玩具,明媚的天空讓她不得不用手背遮掩著過於強烈的太陽。

蜜豆在屋子裏喊道:“桃子小姐,進屋子裏來吃點心了。”

她放開了皮球,小跑進了屋子裏。滾落的皮球滴溜溜地翻滾到鵝卵石的小徑上,最後停在了宇智波鶴千代的腳邊,他拋著手裏的球,仿佛這樣能將心中的忐忑給顛走。斑邀他到別院來,讓他心裏有些不安,畢竟他如今在做的事情,無法得到斑的支持。他拿著皮球,踩上廊道,走了進去,還沒到斑的書房,就聽到桃子喊他:“哥哥,吃點心啦。”

小姑娘咬著調羹望他,一派天真的模樣,她歪了頭:“哥哥撿回來皮球了,哥哥坐。”說著,小大人一樣的分給他一個坐墊。

小鶴蹲下身,放開皮球,讓它滴溜溜去找自己的主人。它蹭到桃子的身邊,小姑娘還是眼巴巴的看著他,小鶴坐下來,他對於桃子的怨念平息了很多,如今坐在一起,也不會想著有的沒的。蜜豆看他坐下,起身去廚房拿另外一份點心,小鶴問桃子:“父親在家嗎?”

桃子點了點頭,她轉頭去吃自己的那份點心,動作還很笨拙,將點心壓碎了,然後用調羹顫抖地放進自己的嘴巴裏,衣服沒辦法避免有些弄臟了,但是桃子卻十分開心,從自己能夠自如掌握調羹這件事情上獲得了很大的快樂。

想必就是因為如此,父母才會放任她這樣的吃東西。

風鈴聲再一次清脆的響起,小鶴聽到了腳步聲,轉頭一看,並不是蜜豆來了,而是宇智波輝夜。

這是第一次輝夜同桃子見面,這個穿著桃紅色和服的小姑娘轉頭看著這個五官肖似哥哥們的陌生人,明明輝夜並沒有看向她,她還是牽起了小鶴的衣角。小鶴伸手放在她羸弱的肩頭,擡眼看著輝夜。

輝夜淡淡說道:“斑把你也叫來了?”

小鶴說道:“對,誰知道他在想什麽。”

輝夜但笑不語,他看出小鶴色厲內荏,斑叫他們過來,無非就是為了最近的事情。

他眼角的餘光瞥到那個小姑娘,女孩子緊挨著她的兄長,這就是他曾經出走的原因,斑和柱間覆合時有的那個孩子。

非常的瘦弱,從舉止看得出來,是被父母溺愛著長大的。

輝夜不再看她,反而問小鶴:“斑人呢?”

“在書房裏。”是桃子回答他的。

“輝夜少爺,您來了。”剛從廚房回來的蜜豆有些意外看著輝夜,她放下給小鶴的點心,說道:“輝夜少爺也用點心吧。”

輝夜搖頭,說道:“我找斑,談完事情就回去。”

蜜豆也不強求,她說道:“斑大人吩咐說,要等柱間大人一塊。”

輝夜眼神一動,他說道:“這件事情,母親也有關聯嗎?”

蜜豆為難道:“這個就不是我這樣的仆人可以得知了。”

輝夜說道:“那上杯茶給我吧。”

蜜豆去取了茶,三個孩子坐在廳內,輝夜喝著熱茶,感覺到桃子正在打量著自己,小鶴是不會同桃子介紹他的,這兩個平日裏可能不怎麽交集的兄妹,這時候仿佛親熱了起來,桃子拿出了紅繩子,纏著小鶴陪她翻花繩,這種東西,小鶴又怎麽會玩,關鍵時刻還是蜜豆出馬,陪著桃子翻花繩。

時間慢慢過去,柱間也回來了。當桃子看到柱間時,無論是小皮球還是花繩都沒辦法吸引她的註意力,她邊叫著母親,邊去抱著柱間的膝頭。柱間習慣了這樣的迎接,笑著抱起了自己的女兒,他和日常一樣問著桃子平日的事情:“桃子之前在做什麽?”

“翻花繩。”桃子奶聲奶氣的說著。

柱間進到廳裏才發現,輝夜和小鶴兩個人分坐在桌子的兩端,他動作一楞,連桃子親了自己臉頰一下,都沒有留心。

過去,他總會給桃子一個回應,桃子沒有得到回應,便輕輕拉著柱間的頭發,柱間回過神,順順她的頭發,說道:“輝夜,你來了啊。”

小鶴心裏輕哼了一聲,然後看到柱間對他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和小鶴都到了,有些事情就去斑房間裏談吧。”

“桃子也要去!”桃子不願意自己被拋下。

“桃子乖,這是大人的事情。”柱間安撫著他,然後給蜜豆使了眼色,蜜豆緊跟著接上,把桃子給抱走了。

輝夜神色不變,說道:“母親,那麽一起走吧。”他起身,跟在柱間的身後,小鶴漫不經心的跟著,心裏覺得柱間和斑兩個人實在是小題大做。

斑在書房裏寫著東西,聽到敲門聲後,自行起身開門,他看到柱間還有跟在身後的兩個人,說道:“近來的事情,我有所耳聞了,在年輕人當中,你們引起的騷動不小。趁著事件還沒有極端發展,我打算同你們好好談談。”

他看向柱間,說道:“千手柱間,此時是木葉的火影,不是你們的母親。”

小鶴撇了撇嘴角,斑這話倒將他和輝夜劃到一塊,讓他聽著心裏惡心,輝夜在一旁說道:“斑,直入話題吧,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我們都心裏有數。”

斑讓他們進了茶室,柱間這會用小爐燒起茶水,斑正襟危坐,說道:“年輕人彼此之間有所競爭,是件好事,讓你們彼此向上。可是,如今並不是一個好時機。”

輝夜挑眉道:“競爭?我倒是不知道有什麽競爭了。”

斑把目光看向小鶴,小鶴說道:“我只是按照平日裏的節奏接任務,有什麽問題?”

“小鶴,如果照你所說的那樣,那你完全沒有必要,讓你的叔叔伯伯替你收集任務的線索,或者說提供任務外的幫助。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麽嗎?”斑一字一句地說道,一旁的輝夜低垂了眼不發一言,而小鶴的臉色則唰一下變得蒼白,“當著柱間和輝夜的面,我將這個事實說出來,你或許會怪我不替你保留體面,但是……小鶴,你明白你在做什麽嗎?”

斑將一疊文書丟在小鶴的面前,說道:“這些,都是他們交給我的東西。”

“父親……”

“這時候,我不是你的父親,而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長。”斑深吸一口氣說道。

小鶴睜大眼睛看著他,咬著自己的下唇,一旁的輝夜望著,他明白斑在做什麽,這是將小鶴這段期間內所做的事情全盤否定。

“父親,我這都是為了你!”小鶴挺直著自己的腰說道。

“小鶴,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現在的宇智波一族很好,它的繼承人已經回來了。”

小鶴覺得自己心口一陣尖銳的疼痛,斑的話讓他的雙耳一陣嗡鳴,輝夜說道:“很高興,我們首次就這件事情上達成了共識。”

“輝夜,我為這次小鶴的舉動抱歉……”

小鶴聽著斑這樣說道,他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膝頭的布料,他想對著斑質問:你為什麽要抱歉?

他心目中的父親,不該是這個樣子。

“父親……父親……”小鶴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慨,他站起身,說道:“你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嗎?”

輝夜說道:“你們父子不如先談好,我就不在這裏奉陪了。”他看向柱間,“母親,這件事情並不是我不配合。”

柱間伸手拉著輝夜,說道:“輝夜,斑在這件事情上,是有誠意的。”

“母親,我……”

輝夜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斑對著小鶴說道:“宇智波鶴千代,坐下。這件事情我已經跟你說過許多遍,這件事情,你沒有機會。我讓他們照看你,也正是為了告訴你這點,這件事情你沒有機會。”

小鶴的眼淚流下來,他心中無限的氣憤,可是看到斑花白的鬢邊,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他用手背抹掉眼淚,說道:“好,我知道了,我沒有機會。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小鶴,向著輝夜保證。”斑說道。

小鶴僵硬了起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擡眼看著斑,還有眼睛裏密布的血絲,心口一陣陣抽痛。

輝夜也驚訝於斑的態度,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覺到柱間的手緊握著自己的。輝夜心中有所感,反手握著柱間,同他十指交握著。他手中的溫度讓柱間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兒子,在這一次的會面上,他知道輝夜已經拿出了最好的態度。

輝夜緊握著柱間的手,他看著小鶴轉過身,面朝著自己,說道:“宇智波輝夜,我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很抱歉……”小鶴說完這句話,嘴唇翕動著,胸口起伏就像是拉著風箱一般,他雙手伏在地上,低下了自己的頭顱。輝夜眼角的餘光看著斑,看著自己的仇人,他的仇人正楞楞看著自己的兒子,手背上的青筋隨著他的年紀而凸顯,斑老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低頭,這點痛快對於輝夜來說,足夠抵上這一下午的荒廢。

輝夜慢慢放松抓著柱間的手,輕聲說道:“我接受了。宇智波鶴千代,宇智波一族的路還很長……未來,我還需要你的輔佐。”

這句話,即便是從自己的口中說出,都讓輝夜覺得夠惡心的。

但是,這都是必要,想要讓斑放手,只能如此。

小鶴擡頭看著輝夜,麻木的說道:“不勝感激。”

他恢覆了坐姿,卻像是丟了魂魄似地坐在那裏,連斑和輝夜剩下的場面話也聽不分明。

他最後低聲問了一句:“我可以走了嗎?”他已經在這裏待到了自己的極限,斑說可以了,他才拖著腳步走出房間。

走到廊道上的時候,一顆皮球滾到了他的腳邊,桃子正站在走廊的盡頭,本來要追著皮球過來,看到了小鶴的神情,喃喃喊了兩聲哥哥。她這樣的孩子,雖然不能明白什麽叫做痛苦,可是卻知道小鶴正在難受。

小鶴看著腳邊的球,拋給了她。

結果,她被球砸到了胳膊,桃子扁扁嘴,說道:“哥哥,壞。”

小鶴朝她走來,他抱起桃子,將自己的臉孔埋在她的發間,無聲的哭泣。

女孩有些懵懂,她只能像柱間安慰自己那樣,小聲說著:“哥哥疼嗎?不哭了不哭了。”

幕 四八七

當小鶴離開房間後,斑、輝夜、柱間三人還留在屋子裏。

斑的目光落在柱間、輝夜交握的手上,他說道:“輝夜,今晚要不要宿在千手家,同你的母親談一談。”

輝夜看著他,說道:“這是我和母親之間的事情,不勞掛念。我只想問清楚,這件事情是不是到此為止了。”

“是的。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之後,小鶴他不會再幹擾到你。”斑說道,“你是繼承人這件事情,不會有其他人質疑。”

“好的。”輝夜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你是迄今為止做得最漂亮的。”他轉頭看向柱間,“母親,你剩下的時間能夠給我嗎?”

柱間說道:“是去……”

“去千手吧。”輝夜低聲說道,待在這間別院,他實在感覺不太舒服。柱間點了點頭,同他一起穿上鞋子,經過那扇小門到了千手家的庭院。他們沒有進到室內,而是在室外散著步,夏夜裏已經有了響亮的蛙鳴,輝夜和柱間走在庭院裏的小橋上,低頭時,能看到游魚不時用尾巴拍打著水面。

在這樣的夏夜,讓他們的話語都變得輕柔,輝夜看著屋舍那裏的燈光,同柱間說道:“母親,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我明白,輝夜。”這個話題對於柱間來說,一向沈重,他的愧疚是心頭上的一把鎖,鎖眼灌著鉛,既沈重又無解。

夏夜的螢火游蕩在湖邊的水草旁,柱間半晌才說道:“是我對不起你,輝夜。我如今也在被這樣的愧疚折磨著內心……我如今的幸福,都是建築在你的犧牲與退讓上。”

“母親,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輝夜答他,柱間的話語讓他心煩意亂,他可以對著斑、小鶴淡定從容,卻始終沒有辦法面對柱間的只言片語。

他摯愛的母親,帶來最深的傷痛,那背叛的意味抹消不去,他不免滿心怨懟。可腦海中的記憶,又不是憑空而來,那手掌撫在額間的溫暖,那些關心的字字句句,沒有絲毫的作偽。他知道,柱間愛他,那母親的愛不摻雜絲毫的雜質。

他的心怎會沒有感覺?他同樣愛著柱間,想親吻著他的鬢邊,想緊握著他的手,那些愛意和怨懟只能拉扯、交融。

輝夜因為胸口的酸澀而疼痛著,愛與恨如同最尖銳的武器,紮在他最柔軟的所在,他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旁人在此時,或許還可以靠流淚來一舒胸臆,可他呢?他的眼淚早已經流盡流淚,只剩下滿眶的澀然。但是輝夜的唇,又是緊閉的蚌,心中的滋味如何,他從不肯講給柱間聽。

他心知,這樣是在折磨柱間,而不是在折磨他的仇人。

柱間望著月光在湖面上的漣漪,他說道:“輝夜,如果不跟你說這些,我不知道該怎樣……”

輝夜拉住柱間的手,他轉過身,看著望向自己的柱間,說道:“母親,這樣的夜晚,我們還是說些其他的吧,這些過去的事情,總有一天會有一個解答,時間總是會給我們答案。”他看到柱間眼中的淚水,柱間忍耐著,不讓它們落下,這讓他的瞳仁仿佛沈在水光之中,有著別樣的動人。那傷情之感,如水般漫出,輝夜拉著柱間的手,朝著屋舍的方向走去。人生五十年,百般滋味,無以言道。

輝夜帶著柱間踏上走廊,他們進到內室,侍女們發現他們回來了,殷勤問候著。在千手宅中,本沒有太多的瑣事要做,輝夜輕聲說道:“讓我和母親下棋吧。”

柱間帶他去了下棋的房間,侍女將擦洗好的棋子擺放好,便退了出去,屋裏的兩個人不說話,只是下著黑白兩色的棋子。

圍棋下起來,起初落子很快,等到黑白兩色交纏起來時,便讓人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柱間看著滿盤的棋子,想起多年的種種,他已經如手中的白子一樣,深陷在這感情的棋局之中,他本來就不是個有天賦操弄感情的人,一步步隨著世事的擺弄走到如今的地步,或許是件幸福的事情吧。

柱間說道:“還能與你這樣下棋,我心中十分的感動,過去的幾年,你都不在家中,如果不是書信沒有中斷,我都以為你恨著我,永遠不會回到這裏。”

輝夜落子的手一頓,他停了一下,然後將黑子落在一處,吃掉了幾枚白子,用玩笑的語氣說:“母親是不是發現我要吃你的白子了,說這樣的話,分明是不想讓我好好下棋嘛。”棋子落在一旁的碟中,發出清脆的聲音,柱間聽到輝夜的話語,笑了一下,苦樂參半。他跟著補救被輝夜吃掉的部分,輝夜說道:“無論怎樣,我都不會拋下您的,母親。我只有你了,只有母親能夠陪伴著我。”

“……你以後,還要娶親的。”柱間說道,“你的朋友,日向千尋不是已經有了妻子?你也快了,輝夜,你會遇到一個心愛的人,他會陪伴著你走著接下來的人生。”

是的,他們作為老一輩的人,也該退了。

“母親在說什麽呢?”輝夜說道,“妻室,這種事情……根本不著急。”

柱間以為他這是羞澀了,於是笑笑不再多言。

他們的話題隨著這個轉折而變成了生活中的瑣事,柱間改問了任務中的一些瑣事,輝夜一一作答,他已經是個穩重的人,所做的一些事情,就算無法周全,也能盡量公平,作為一族的年輕首領也不為過。等到一盤棋下完,柱間輸了三子,柱間無奈道:“後生可畏,沒想到我竟然輸了這麽多。”

輝夜哄著他:“母親這是讓著我,白子總是會輸個一子、半子。”

柱間看他一眼,說道:“那就是輝夜贏我兩子了?這也夠多的。”

輝夜只是笑著,他陪著柱間回到房裏,侍女已經鋪好了床鋪。兩個人之間隔著小半面的屏風,輝夜抱怨道:“他們可真見外。”

柱間說道:“這可是禮數,過去還是太放縱你了,現在天氣熱,難免睡得失態,難道要讓輝夜你看到我踢被子的樣子嗎?”

輝夜說:“母親從前踢被子,我也看過了。這有什麽好稀奇的。”他說著,就去把屏風丟到一邊,他今天多數都是沈穩的樣子,現在又顯露出孩子氣的樣子,反倒讓柱間放心起來。時間和苦痛沒有帶走輝夜身上最可愛的東西,他的孩子,和許多年前,那個拉著他衣袖央求他講故事的孩子沒有什麽區別。燈燭落在柱間此刻的笑容上,十分溫柔的模樣,輝夜看到他這樣子,跪在柱間的面前,擁抱著他。

“怎麽了?孩子氣過後,是要對母親撒嬌嗎?”

輝夜抱著他,將臉埋在柱間的發間,慢慢摩挲著,柱間有些奇怪,但還是順著他的頭發,說道:“怎麽了?是覺得母親老了嗎?”他想到自己最近也有白頭發了,不免籲嘆。

輝夜輕聲道:“沒有的事情,母親還是母親。”他的吐息落在柱間的發間,有些癢,柱間有些不太習慣這樣,慢慢脫身。

他同輝夜拉開距離,看著他已經成熟的眉眼,伸手撫摸著他的眉峰、眼睛還有鼻梁,這些都有著田島的痕跡,只是又有他的影子,柱間溫柔說道:“輝夜已經長大了,是成年人了。”

輝夜低垂下眼睛,他說道:“是啊,所以母親都不讓我撒嬌了嗎?”

柱間因為他的話笑了起來,拍了一下輝夜肩膀,說道:“又不是女孩子,好了,我的男子漢該睡覺了。明天,或許會有許多事情。”

“……母親,這是說要偏心女孩了。”輝夜想到那個穿著桃紅和服的小姑娘,那瘦瘦小小的女孩看著他本能的懼怕著,但是看言談就是被柱間溺愛著的孩子。那曾經獨屬於他的關愛,現在就這樣被女孩子瓜分了,讓人心中難免不滿。

柱間說道:“好了,該睡了。桃子,她還小。”

柱間想到自己的女兒,露出了無奈的笑容,他和斑年紀已經不小了,以曾經的年齡來看,或許都可以算是高齡了。他們是註定不能照拂著這個女孩子走完一生,想來的時候,他和斑就唏噓著。

眼前的確是太平的,可是若是戰亂了呢?

他們的女兒要如何?

柱間吹滅了蠟燭,回到自己的床鋪上,催促著輝夜也躺下來。

輝夜說道:“母親,會像愛我一樣,愛著那個叫做桃子的女兒嗎?”

柱間道:“你們是不同的,輝夜……桃子還很小,她的資質又十分平庸,許多更多的照顧。”

“只是照顧嗎?”輝夜說道,“如果我照顧她,母親能收回一些愛嗎?”

柱間笑了,伸出手去捂著輝夜的眼睛,說道:“我的小輝夜,該睡覺了,不要再問幼稚的問題了。”

輝夜閉上眼睛,總記得過去柱間想要敷衍他時,就是這樣的說辭,可是他又時常拒絕不了柱間掌心的溫度。那溫暖幹燥的手,似乎能讓人的心神都鎮定下來,不多時,輝夜就睡過去了。

幕 四八八

這一場由小鶴單方面挑起來的競賽,無聲無息的在斑的幹預下結束了。

原本還打算看戲的人,發現宇智波鶴千代背起了行囊,宇智波一族在雷之國附近的擴張還在繼續,泉奈請求了這邊的支援,於是鶴千代背上了行囊,前往了雷之國。

而留下來的輝夜,成了名副其實的繼承人,沒有人質疑斑的決定,畢竟輝夜的身份名正言順。

斑漸漸減少了自己出面的機會,取而代之的是由宇智波鏡輔佐的輝夜。斑只在重要的場合才露面一次,多數的時候,他都待在別院裏,看著已經知道如何調皮胡鬧的桃子。這個年紀的小孩,無論男女,都是長大一點,就比過去調皮十倍,破壞力也跟著與日俱增。斑有時候在庭院裏,看著被她辣手摧殘的園中花草,都不禁為柱間的心血感到可惜。

可惜歸可惜,他還是沒法阻止桃子辣手摧花。那些被花草編成的花環,會被戴在他的頭上,於是被柱間數落的火力,也就落在斑的身上。

“斑!這可是我等了一年的名貴花草!你怎麽不攔著桃子!”柱間指著斑頭上開得艷麗的蘭花,這樣嬌貴的花草,能活下來都是不容易,更何況是開得正好。

斑拿下自己頭上的物證,往自己背後一看,小桃子躲在門背後,以為父母看不到她,殊不知自己的紅色和服暴露了自己的行蹤。斑咳嗽一聲,說道:“這個……我當時沒看到,然後等我發現的時候,桃子就拿著花環同我說,花花好好看,要送給我……”

“她送給你,你就收了?”柱間捏著斑的耳朵,恨鐵不成鋼的重重捏了幾下,“你的出息呢?”

斑連忙握著柱間的手,說道:“我都出息,都給你了。”柱間都要被他這句話給氣笑了,他揚聲說道:“蜜豆,過來把桃子抱走!”

桃子探出半個腦袋,沒想到自己竟然暴露了!

她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被蜜豆抱走,提著自己的小短腿打算再皮一會,但是蜜豆畢竟經驗老道,哄著她說有點心吃,就把人順利騙走了。房間裏的兩個主人,一個臉上賠著笑,一個被斑賠笑的樣子都逗笑了,一邊生氣一邊又漏氣道:“好了,放開我的手,別演了。”

斑抱著柱間,兩個人倒在榻榻米上,明明加起來超過一百,但是行為實在幼稚得很。

“柱間,花沒了就沒了,以後有很多的時間種。”斑輕聲在柱間的耳邊道。

柱間楞了一下,說道:“你決定了?”

斑說道:“這個……我已經在打算了。”在他懷裏的柱間,聽到斑這樣說著,坐起身來看著他。

宇智波斑年歲已經不小了,他同柱間、扉間一樣,已經開始慢慢交出不少手中的權力,讓那些年輕人去完成任務、承擔責任,應對其他村子的挑戰。生活悠閑下來,便發現,許多事情其實也並非少了自己便不行,那些年輕剛做起來時,或許還會手忙腳亂,可是等習慣之後,也是似模似樣,哪怕去挑剔,也挑剔不出什麽錯處。

既然如此,不如將位子讓出來,去享受遲來的生活。

柱間有時候旁敲側擊的問了問斑,斑沒有給出正面的答覆,如今總算同柱間正面談起這件事情。

“輝夜,這些天做的不錯。”斑看著柱間說道,他握著柱間的手,溫柔的摩挲著,柱間細聽他說的,“他是個很聰明的人,我已經老了,有些事情交給年輕來做,挺好的。宇智波鏡也很好,他不會爭搶功勞,明白自己的身份,這點……他比小鶴聰明。”說起小鶴,他心裏不免唏噓著,有誰願意這樣殘酷的逼走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如果放任小鶴這樣做,久而久之,宇智波一族就會亂。

柱間說道:“既然你放心了……那麽,要什麽時候?”

“……桃子還沒有穿裙,我想作為宇智波族長,看著她被你親手系好和服上的帶子。”斑輕聲說道,“這段時間,也希望小鶴能在外面多經歷些風雨,好好想清楚。”

“那就穿裙儀式之後吧。”柱間說道,“只是多等一年的時間,這樣的等待不過分。”他拍著斑的手背,安撫著他的情緒,“桃子的頭發長得真快,到時候換上裙裝,一定更加可愛。”

“想到以後,要將她交給其他的男人,便覺得生氣。”斑嘀咕道,他的桃子還會編著花環送給他,那樣可愛的姑娘,卻終究要嫁給不知道什麽面目、身份的男人,只是想著,就覺得不悅。

柱間都被斑的醋意逗笑了:“桃子都還沒有穿裙,你想到這些,會不會太早了!”

斑很嚴肅的回答道:“這種事情怎麽想都不會早!”他看著柱間的手心,“你自己也是男人,看到那些人對待自己的妻子,就不會為桃子考量嗎?”

柱間聽他講得認真,雖然心裏好笑,但還是聽著他說:“有些大名家中,有了一房還不夠,有了二房、三房,想到桃子未來的夫婿是這樣,就有了殺人的心思。”

柱間笑道:“桃子又不是沒有依靠,她的哥哥們都會照顧她的。”他安慰著斑,嘴唇吻著斑的發絲,“別操心這些,就算要想,也要等桃子成了大姑娘再說。”只是這樣想著,斑這個老父親,等桃子成人禮了,說不定都要掉眼淚了。

斑聽出了柱間取笑的意思,就張口銜著柱間的唇舌,兩個人口舌交纏著,嘴唇彼此摩挲、舔吮,柱間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開始手拉扯著斑的衣服。

斑護著自己的衣服,說道:“怎麽又搞起這種事情。”

柱間理直氣壯的說:“是你先來撩撥我的。”他用腳頂著斑,催促著他做點事情,斑拿他沒辦法,將柱間抱起來,進了裏屋。裏屋的床鋪鋪了一張,這兩人倒在床榻上,柱間手腳麻利的解開斑的衣服,看到斑裸露著胸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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