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鶴更加慌張。

大介眼看著事情走向有些不對，看了下左右，用身形擋住這邊發生的事情，好在田島的墓碑做的十分氣派，還有一米高的墻圍護住墓碑，將小鶴的動作遮掩了起來。

這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柱間跪下來後才意識到自己忘記提醒小鶴什麽事情，但是他此刻在祭拜田島，該有的禮數應該做足。

大介此刻同小鶴說道：“這是上任族長宇智波田島的正妻，千手族長千手柱間……按禮制，你是不能喊他母親的。”

“夠了！”斑低聲打斷大介。

這時，輝夜才開口道：“這句話我才應該說。斑，不要在祖先面前失儀……”

斑看著大介一眼，目光轉向四周，已經有零零散散的人朝著這裏聚集而來，他看向輝夜，說道：“放開小鶴。”

柱間這個時候也對著田島雙手合十祭拜完，他站起身，回頭看著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斑和輝夜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著。柱間下意識皺了眉頭，他說道：“你們到底在幹什麽？”他的目光看向小鶴，小鶴的眼睛已經紅了起來，柱間心裏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輝夜，先放開小鶴。”

輝夜照柱間所說的那樣做了，大介說道：“輝夜少爺這是著急，畢竟……有些事情還是不應該暴露在先人面前。”

斑伸手拉著小鶴，但是小鶴卻抿著嘴唇，躲閃了斑伸過來的手，大介為了接下來不要再引起事端了。只能舉起手，將眾人召集過來，進入今天最後的一個階段，祭拜先祖。

宇智波的先祖們屍首早已經失落在戰場之中，如今只能借著墓園而聊以祭祀，巫女早已經設好了祭壇，讓他們能夠借著祭壇憑吊祖先。

祭祀先祖之時，按照的是眾人的身份，如何排位成了大介頭疼的問題。斑和輝夜的目光緊盯著他，大介還記得，輝夜事先警告過他，絕對不可以讓小鶴跟在自己的後頭祭拜。這樣，等同於變相承認了小鶴的身份。

柱間原本要牽著小鶴，可是方才從田島墓碑前回來後，小鶴就躲閃了柱間去牽他的手。斑的目光落在柱間的身上，柱間心裏有些難受。

大介眼看著眾人聚齊，便說道：“儀式開始，族長祭祀先祖。”斑照著他所說的，跪在了祭壇面前，其次是輝夜，柱間作為親族本來該落後於其他宇智波的族人，但是因為身份高貴，在輝夜的身旁，原本要被他牽著的小鶴默不作聲的讓大介安排到了一同被收養的孩子中。

小鶴跪在地上，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身旁的孩子突然說道：“你以為被斑大人收養，就能攀上高枝了？結果還不是被送回來……”

小鶴咬緊了嘴唇，沒有去辯解什麽，他在走過來時，也看到了許多人的目光，那些人的眼睛在他和父親的身上打著轉。這些人，什麽都知道，就像是他在慶典裏聽到的那樣，這些人什麽都知道，但是卻都是沈默著看著，就如同看戲法逗樂一樣的心情。

眼淚從小鶴的眼眶中滾落在塵土裏，他跟著其他人跪拜的動作，當跪拜結束之後，眾人紛紛站起，斑和柱間的位置對於此時的小鶴來說，根本什麽都望不到。在他同他們之間，隔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們的距離是那樣的遙遠。

小鶴偷偷抹幹凈眼淚，努力讓自己像沒事人一樣地站在那裏。

族長還有一些儀式要進行，可是對於此刻待在眾人後面的小鶴而言，什麽都不重要了。他擡頭看著天空時，流雲無跡，天空中因為晴好而格外湛藍，但是這一切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的價值。

宇智波鶴千代的童年終結在這一天。

幕 四零零

小鶴幾乎要忘記自己是怎麽回到家裏的，他跟隨著眾人的腳步回到木葉，不知不覺，都到了臨近黃昏的時候，冬日裏的白天總是十分短暫，他擡頭望著天時，已經能夠看到大片的火燒雲。當眾人都各回各家後，斑原本沒有表情的臉孔也變得更加陰沈，柱間下了馬車，他先看了看輝夜，確定輝夜沒有什麽異常之後，才看看斑父子，小鶴失魂落魄的，柱間開口說道：“小鶴，今天……”

小鶴沒有回答他，直接上前拍響了家門，玲子打開門之後，看到門外眾人神色各異，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小鶴穿著鞋子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玲子再一回身，斑的臉色已經陰沈沈的可以滴水，斑先進到屋裏來，輝夜反而開口說道：“玲子，家裏有什麽事情嗎？”玲子搖了搖頭，輝夜繼續道，“那就好，母親，待會我去你的房間同你說話，馬上就要走了，想到這裏，我就有些舍不得。”

柱間明知道輝夜是為了同斑唱對臺戲，可是卻也拒絕不了輝夜的要求，只能說道：“那你來吧。”

斑聽到這裏已經聽不下去，冷哼一聲，直接朝著小鶴的房間而去。

小鶴一氣沖回了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就聽到斑在外面哄著自己：“小鶴，有什麽事情，跟父親說說好嗎？”

小鶴不說話，只是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房間的一角。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有這麽多的惡意，明明是不相關的人，卻對自己的熱鬧樂此不彼。這種事情有多麽難受，難道那些人不知道嗎？為什麽還要在他本就受傷的心上，用冷嘲熱諷再紮上一刀呢？他真想質問那些人，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可爭辯的。

他想起了曾經晴樹的哭鬧，那時候他只是抱著自己的兄長哭，對晴樹內心的痛苦沒有一點兒感受，現在他終於知道，那種恨自己活在人世上的感覺是什麽滋味！

斑聽到房間裏沒有動靜，心急之下想要拉開門，可是他剛適著拉開，小鶴就用自己的身體抵住門，說道：“不要進來！我不要你進來！”

“小鶴……”斑還是第一次聽到小鶴這樣撕扯著喉嚨抗拒自己，他心中說不出的酸楚，只能在門外詢問著：“小鶴，讓父親進來跟你說說話，你心裏難受可以講給父親聽。”

小鶴聽著斑的聲音，眼淚已經跟著下來了，他說道：“父親……你是宇智波的族長，你難道不知道嗎？”

斑沒有說話，小鶴在房間裏帶著哭腔說道：“你做出那些事情，生下了兄長和我……我們會遇到什麽事情，你不知道嗎？”

“母親不承認我，輝夜他恨我，就是其他人……其他人也看不起我。父親，我做錯了什麽，父親……”小鶴哭喊著，“我做錯了什麽，他們要說那樣的話……我活在這個人世上，是錯誤的嗎？”

斑已經說不出話來，他聽著小鶴哭喊的聲音，只能反覆的深呼吸，咬著牙關說道：“對不起，小鶴……是父親對不起你。”

“父親……”小鶴哭喊著斑，他靠在門上，身形漸漸滑在地上，他啞著嗓子說著：“父親，我想一個人待待。”

斑站在門口，看著門扉上透著的單薄身形，他凝望著小鶴，最後選擇離開：“小鶴，你不要瞎想，我會保護你的，我不會讓這樣子的事情再度發生的。”

小鶴沒有回應他，房間裏只剩下他的呼吸聲。離去的斑再三回望著小鶴的房間，心裏如麻一般亂。他離開了廊道，看到蜜豆站在走廊上，心裏惴惴不安的樣子，他問道：“蜜豆，你幹什麽？”

“小鶴少爺，他……”蜜豆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只是臉上十分擔憂著。

斑有些疲倦的擺擺手，說道：“讓他好好靜一下吧。”他說著，朝著書房的位置走去，中間經過了柱間的房間，聽到了屋內的笑聲，這樣的笑聲對比著方才聽到的哭聲格外的嘲諷，斑忍無可忍的伸手砸了一下墻，大步朝著書房走去。

斑待在書房裏，因為心中的疲倦和憤懣，怎樣也沒辦法好好看進東西。他只能坐在那裏，不斷的呼吸著，試圖讓心中能夠平靜下來。窗外的天空變幻著，等到黑夜徹底降臨，斑才長出一口氣，打算去看看不知道是哭累了還是鎮定下來的小鶴。他走出房間，向著小鶴的房間走去，小鶴的房中並沒有亮起燈，斑敲了敲門，卻沒有應聲。

斑疑惑的喊了聲：“小鶴？”

依舊沒有回答，斑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安：“小鶴，小鶴，你在裏面嗎？快點回答父親，你在裏面嗎？不然我直接進來了！”

房間裏沒有回答，斑猛地一腳踹開房門，房間裏格外的混亂，衣櫥被翻過，窗戶被打開過，還有殘存的腳印，斑一下子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出了小鶴的門，立刻大喊：“人呢？！給我派人過來！玲子！”

玲子不明所以，等她來到小鶴的門口，看到房間裏混亂的樣子，才被嚇了一跳：“小鶴少爺……這時，被人擄走了嗎？”

斑陰沈著臉，說道：“是他自己走的，你們……你們就沒有在庭院裏安排下人嗎？”

“因為……已經過了，修剪庭院……的時候……”玲子戰戰兢兢的回答道。

斑說道：“閉嘴！”他讓人擎著燈籠到了庭院裏，他緊盯著殘留的足跡，燈光隱隱照出了些痕跡。斑沿著腳印搜索著，直到看到了庭院裏最高的那棵樹，那樹枝已經伸出到了墻外，顯然……小鶴就是從這個位置逃走的。

斑指著那裏，說道：“給我找，讓人去千手家同晴樹說一聲，晴樹他說不定……會接到小鶴。”

斑將燈籠塞回到別人的手裏，然後大步朝著柱間房間的方向走去，他走過去時，蜜豆已經在柱間的房間，柱間坐在房間裏，神情帶著憂慮，而輝夜也坐在一旁，他看著斑，說道：“我們已經知道了。”

只是一看到輝夜，斑的怒氣就再也壓抑不住，說道：“你們知道了，所以呢？”

輝夜挑著眉毛，之前蜜豆報告消息的時候，他的神情就是不以為然，柱間當時就害怕他和斑針鋒相對，現在看來，這種憂慮是有必要的。

輝夜說道：“只是離家出走，有什麽好大驚小鬼的。這麽大的孩子，能走遠到什麽地方？”

“能走遠到什麽地方？”斑冷笑一聲，“你這麽大歲數的時候，差點把命走丟了，不記得了嗎？你忘記是誰擋在你面前的？沒有我，你早就死了！”

這種陳年舊事被斑翻出來，輝夜卻早已經沒了當年的想法，他冷笑道：“是，我情願當年就死在那裏，也好過你現在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當初是為了保護我嗎？你這種人就應該當時死在那裏才好！”

“輝夜！斑！”眼看著兩個人越說越出格，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柱間忍不住站起身，說道：“你們兩個都少說兩句。”

斑怒氣沖沖的說：“柱間，你又要護著他，這是我跟輝夜之間的事情！”

輝夜也因為斑的話而被激起血性，他上前一步，同斑面對著面，他已經長大了，如今身量跟斑也差不了多少：“你以為我會怕你嗎？”斑，你已經老了，你連你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住！”

他們兩個人之間，各自都有一把火在燃燒著。柱間夾在兩人之間，在斑上前一步的時候，柱間最終選擇站在斑的身前，將輝夜護在自己的身後，他一手拉著輝夜，將他護在身後，一手抵在斑的胸口，警告道：“斑，你冷靜一點，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小鶴！”

斑感受到柱間手上的推力，他咬緊牙關看向自己面前的兩個人，輝夜站在柱間的身後，向著他揚起下巴，就如同示威一樣，斑從喉嚨中低吼著：“柱間，你讓我跟他說清楚！”

“斑，話到這裏就夠了。輝夜他只是年紀小，太沖動了……”柱間勸道。

斑冷笑一聲：“年紀小，他已經快二十了！柱間，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麽！眾目睽睽之下，他和大介做的什麽事，他們心裏明白！”

大介白天說過的話，柱間當然記得，他握緊了牽著輝夜的手，輝夜站在他身後，說道：“母親，讓我跟他說話，你不要擋在我們兩個之間！讓我跟他說清楚！讓我告訴他，我做的都是對的，你是木葉的火影，他是你的繼子！所以，我不該拽住那個野種嗎？我難道該眼睜睜看著自己父親的墓碑被褻瀆？！”

“野種”這個詞一說出來，柱間的心臟猛地被揪緊，斑低吼一聲：“你竟然敢這麽說！”

“呵，我就說了。”輝夜朝斑冷笑道，“你做過的事情，有哪一件事情上得臺面？你心裏難道沒有一個聲音告訴你，你不配跪我父親！”

“柱間，你讓開！”斑忍無可忍，他一把想將柱間拉扯開，揚起了自己的手，想要一耳光抽在輝夜的臉上，但是柱間將他的手高擡起來，擋在輝夜的前面。

“斑，我不能讓。”柱間護著輝夜，隨著斑的靠近而退後，他的心中估計著斑的忍耐力，腦子在這一刻格外的清晰，清晰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輝夜，你現在就走。”

“母親！你什麽意思？”輝夜有些不能理解，“讓我跟斑兩個人解決！”

“柱間，你這樣護著他……”斑看著柱間，一臉的痛心。

柱間看著斑，說道：“斑，這是我應該做的。”他邊說著，邊匆忙轉頭說，“輝夜，聽話，你先走。”

輝夜看著柱間的眼神，他說道：“母親，你為什麽不跟我一起走！”

柱間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說話，輝夜卻覺得心口被針紮了一樣。柱間之所以不走，是因為他不想走，千手柱間不想走，所以沒有一個人能夠帶他走。意識到這點的輝夜後退一步，他看著斑怒不可遏的面孔，自己拉著柱間的手，說道：“斑，你根本不配和我母親在一起！”

輝夜的話將斑徹底激怒，斑的寫輪眼已經變成了萬花筒寫輪眼，柱間的木遁已經破開了地板將斑的身體糾纏住，輝夜本來想使出自己的輪回眼，可是斑過於壓迫的查克拉讓他的兩眼刺痛，只有柱間掛在自己胸口的項鏈閃爍讓他得以順暢呼吸。

“斑，你住手！”柱間大聲說道。

斑的手已經破開了木遁，他瞬間爆發的能力，即使是柱間，倉促之間應對的也有些慌亂，更何況，輝夜就在他的身後。柱間轉過身抱著輝夜，將他帶出了房間，斑緊追著他們兩個人，只是幾下子起落，他們就離開了宇智波宅，到了後面廣闊的森林裏，柱間的查克拉替輝夜順了順氣，然後匆忙說道：“輝夜，你現在走，等我給你的消息，你收到消息後，就隨時都可以回到這裏。”他倉促交代完，替輝夜擦拭了一下嘴角溢出來的血，然後推了他一把，輝夜根本不舍得走。這時斑追逐上來，柱間擋在斑的面前，說道：“斑，讓輝夜走。”

“柱間，你竟然為了他，跟我動手。”斑恨恨說道，“小鶴……我……琉生，你就沒有一個人在意嗎？！”

柱間沒有言語，但是他背後的輝夜忍耐不住，他手上快速結印，火遁應聲而出，可是真正叫他意外的是，擋住火遁的人，會是柱間。

柱間說道：“輝夜，你走。這裏讓我跟斑說清楚。”

輝夜看著柱間的背影，心中升起了一絲絕望：他帶不走柱間，是因為柱間不想走。

他的母親，竟然是在意這個男人的！

輝夜咬著牙，猶豫再三還是一跺腳，朝著外面沖了出去。他的眼中說不出的酸澀，液體也在奔跑中滑落下來，這次的無力遠勝過他從前的種種，因為……他可以帶走母親的人，卻沒辦法主宰他的內心。

輝夜離開之後，柱間和斑兩個人對峙著，斑看著輝夜遠去的聲音，說道：“柱間，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說道最後，斑竟然笑了起來，他笑聲在樹林中回蕩著，格外的蒼涼。

柱間看著斑大笑的癲狂模樣，說道：“斑，現在不是我們兩個比鬥的時候，我們先找到小鶴，找到小鶴之後，我們兩個有什麽事情再說。”

斑看著柱間，說道：“我以為，你還打算跟我分出個高下。柱間，我們動手了，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嗎？”

柱間看著他，說道：“是的，否則，我們要打到明天早上，讓小鶴知道，他的父母自相殘殺嗎？”柱間的話讓斑沈默了一下，他自嘲一下，說道，“我們兩個究竟誰更狠心？”斑眼中的猩紅褪去，他就看著柱間，神情有些蕭索，輝夜離開之後，怒氣的發洩對象只剩下柱間，可是，他與柱間之間，什麽時候有過結果。

一次又一次，只能如此收場。

斑轉過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柱間跟在他的背後，看著斑伶仃的身影，柱間咬著下唇，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幕 四零一

小鶴茫然奔跑在黑夜裏，白天熟悉的木葉，在夜晚的時候，忽然就陌生了起來。他臉上的淚水已經幹涸，夜風刮在臉上，臉上的淚痕一陣陣的發疼。他站在別人家的燈火之下，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走向何方。他是心血來潮跑出的家裏，翻著墻跑了出來，他不知道家裏的人會什麽時候發現。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但是知道會有人來找自己，跑出來的時候，天還沒有那麽黑，他就在漆黑無人的巷子裏多待了一會，過了一陣子，還聽到一群人匆忙的腳步聲。

那些人是來尋找自己的嗎？

小鶴猜測就是那樣的。

等到人群經過之後，小鶴才從巷子裏出來，然後就躲躲藏藏的在木葉亂竄著，等他回過神之後，就發現自己站在了臨近千手家的位置。

他看著千手家亮著的燈籠，看到蜜豆從千手家的門中走了出來，神情有些沮喪，小鶴下意識躲了起來。然後探出一點腦袋，註意到送蜜豆出門的晴樹。

晴樹看樣子是剛休息，肩膀上披著外套，他送完了蜜豆，轉身回到了家裏，不一會兒，就衣裝整齊的來到門口，看樣子是想要出來找小鶴。

管家夫人拉著晴樹的手，說道：“晴樹大人，您一個孩子，怎麽可能找得到小鶴少爺呢？還是讓其他人去找吧，您先休息，不要擔心，小鶴少爺不會走很遠的。”

“小鶴他一定是受了委屈，別人找他，他只會躲起來，只有我去找他，他才會回來。”晴樹焦急地說道，“小鶴他就是這樣的，他一定是在等我去找他。”說完，晴樹就甩開了管家夫人的手，朝著外面跑了出來，小鶴望著他的身形，註意了左右，就跟了上去。晴樹在黑暗中打著燈籠，他知道這件事情不方便鬧大，於是只是打著燈籠，穿梭在小鶴可能在的地方。他下意識去了他們平日相聚的湖邊，走到湖邊的位置，那裏卻空蕩蕩的，晴樹心裏正失望著，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喊他：“兄長，是我。”

他轉過身，就看到小鶴在月色下站著，他走近過去看著小鶴，看到他臉上幹了的淚痕，心中一痛：“你一直跟著我嗎，為什麽不早點喊我。”

“我怕他們發現我……”小鶴說道。

“誰欺負你了，快點跟我講。”晴樹追問道，但是小鶴卻向後望去，晴樹知道他是擔憂被人發現，於是伸手拉著小鶴，入手的冰涼讓他心中更加難受，晴樹拉著小鶴，朝巷子裏頭走去，他把自己肩頭上加的披風蓋在小鶴的肩膀上，然後說道：“你……跟我去千手家，先躲在那裏，我們好久都沒一起睡過了。”

小鶴勉強露出了些笑容，跟著晴樹朝著千手家走去。晴樹給小鶴指點了爬墻的位置，等他回到家裏，給小鶴打了個暗號，等小鶴爬了墻進來，他便打開門，讓小鶴進入到自己的房間裏。

他給小鶴找了身幹凈衣服，又假裝肚子餓了，拿了些點心回到房間裏。肚子早就餓了的小鶴狼吞虎咽的吃下點心，看的晴樹說不出的心疼，他給小鶴準備了茶水，看他要噎著了，趕忙給他餵了些水：“你別吃太急，不夠我還去廚房拿。”

小鶴吃完了東西，看起來樣子好了些，只是神態仍舊因為離家出走而惴惴不安。

晴樹說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小鶴看著晴樹，猶豫了一下，才把白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他說道：“我從前不知道為什麽兄長覺得活不下去，原來……真的是這樣，父親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為什麽不問問我，是不是願意來到這個世上。父親以為什麽事情，都能瞞一輩子嗎？”小鶴語氣裏，遮掩不住的埋怨，晴樹聽在耳裏，每一句話都是似曾相識。

每一句話，都是他對斑質問過的，他的父親除了愧疚外，並沒有辯解什麽，因為這些話沒什麽可辯解的。

小鶴的眼淚落了下來：“他們用那樣的目光看著我，就好像是我什麽臟東西……為什麽他們要這樣？”

晴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替小鶴抹著眼淚，他說道：“好了，不哭了。這件事情，只能靠你自己想開。父親，對母親……”

“他根本不認我當他的孩子，木葉的火影大人！根本不是我的母親！我沒有母親！”小鶴帶著哭腔說道，他撲在晴樹的肩膀上，嗚咽的哭聲說不出的委屈。

晴樹拍著他的肩膀，說道：“父親很在意他，這個是我們親眼看見的。沒有他，父親連活都不想活……父親已經是這樣了，我們誰都幫不了他。但是，除了這點偏執之外，父親對我們的關愛，有比其他人少過一點半點嗎？”

小鶴將眼淚都抹在了晴樹的身上，他只是抽噎著，沒有出聲，晴樹繼續說道：“父親，已經在盡自己的努力對我們好，他……覺得虧欠我們，所以希望我們幸福。我從前覺得父親和他都十分無情……我到了千手家，和你做不成兄弟……可是，千手家也有千手家的好。你留在了宇智波，父親當初千方百計給了弄來了身份，他不肯委屈你，所以其他人看著都眼紅，他們記恨父親當初做出的事情，都想要為難他。這些……你都不知道，我也是現在才知道……”

小鶴聽著晴樹說的這些，他低聲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

“你以後會跟我一樣明白的。”晴樹摸著小鶴的頭發，他看著小鶴，說道：“今晚，你就在我這裏住一晚，明天……我們看著吧。”

小鶴點了點頭，晴樹吹滅了房間裏的燈，他讓小鶴睡在了裏面，省的明天被侍女發現他的蹤跡，然後他睡在外面，把小鶴護著。

兩個孩子折騰了一晚，到這個時候也累了，小鶴和晴樹兩個人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斑對於小鶴的行蹤一無所知，夜裏能找的範圍有限，更何況小鶴是個孩子，想要掏出木葉的崗哨，應該是件不可能的事情。現在的小鶴，說不定躲在木葉的某個角落，斑只能按捺著等待著天亮的時分。

柱間陪著斑一起等待著，眼見著外面的天空越發明亮，斑緊跟著出了家門，在木葉的街頭尋覓著。

柱間也派出了千手家的線人，等到上午的時候，柱間才收到了一條線索，是千手家傳來的消息：他們在千手家的墻壁外圍發現了有腳印踩踏的痕跡。發現這點線索之後，柱間就和斑沖了過去，斑對著腳印比對了一下，二話不說就跳進了千手家的後院。他下意識找到了晴樹的房間，可是拉開門之後，只有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斑只覺得眼前一黑。

難道不單連小鶴跑了，連晴樹都一塊跟著跑了嗎？

緊跟著過來的柱間，看到斑扶著門框不說話，看了一眼房內的痕跡之後，便同趕來的管家夫人問道：“晴樹，這是清晨去上課了嗎？”

管家夫人沒想到會看到柱間，說道：“是的，這是……昨晚，宇智波家不是上門來問過了嗎？”

柱間說道：“線人發現墻壁上有小鶴的腳印……”

管家夫人一拍手，說道：“我說，晴樹少爺怎麽昨夜要了一碟點心，他平日夜裏都不吃這些的。”

斑聽的分明，總算弄明白了小鶴是在什麽時候來到的千手家，他留心到管家夫人說晴樹上課去了，二話不說就跑出去，躍上屋頂，柱間跟在斑的身後，在斑即將沖進學校的時候，拉住他：“你這樣興師動眾，那些孩子都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把事情鬧大了，以後晴樹要怎麽同那些孩子相處。”

斑一把甩開柱間的手，說道：“萬一晴樹不在學校裏，我們怎麽辦？”

柱間拉著斑的手，說道：“讓我去看看他們。”

斑抿著嘴唇，他停下了動作，讓柱間進到忍者學校裏。忍者學校負責人是日向家的旁支，看到柱間進來之後，他都不免有些驚訝：“您怎麽有空來到這裏。”

柱間只是說道：“今天路過學校，想看看這裏如今是什麽模樣。”他先去看了晴樹所在的班級，站在房間外的窗口望進房間，總算看到了晴樹的身影。柱間轉頭對負責人說：“讓晴樹出來同我說兩句話吧。”負責人一看，同老師打了聲招呼，晴樹從房間裏走出，看到柱間，便說道：“小鶴，他在班上上課。”

柱間看著晴樹，語氣放柔了一點：“晴樹，你這個哥哥做得很好。”

晴樹看到負責人和之前想必，走開了些，不用擔心自己的話被人聽到，晴樹擡起頭，對著柱間說道：“希望您也能像我待他一般的對他好。”說完，晴樹連再見也不同柱間說一聲，就走了進去。

柱間無話可說，同負責人應酬了兩句，就走到外面同斑會合。

斑已經等待的有些不耐煩，柱間說道：“小鶴在上課，他被晴樹哄了回去，你讓蜜豆事後來接小鶴就好。晴樹不希望這件事情鬧大。”

斑有些驚訝：“晴樹，哄了小鶴？”他心中的大石放了下來，誰能想到晴樹現在做事這麽穩妥，斑除了感嘆之外，竟然也說不出話來。

柱間說道：“讓小鶴好好上課吧。”

斑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麽，他看著柱間向村裏方向而去後，沈默一下，轉頭往宇智波一族的位置走了。

幕 四零二

小鶴離家出走這件事情，詭異的按照晴樹的意願而結束了，除了少數人知道祭拜當天，斑家中出了些事情，這件事情悄無聲息。因為輝夜本身就快要離開了，也沒有人奇怪，輝夜為什麽走的這麽匆忙。

當天的下午，蜜豆去學校接著小鶴，晴樹陪著小鶴一起。因為有晴樹拉著自己的手，小鶴什麽也沒有多說，和往常一樣的被蜜豆接送回家。晴樹將小鶴送到了家門口，就停住了腳步。

蜜豆說道：“晴樹少爺，今天您不留宿嗎？”

小鶴也忍不住緊張抓著晴樹的手，他多麽希望晴樹今晚能留下來陪陪自己，但是晴樹搖了搖頭，說道：“小鶴，唯獨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你，你要自己同父親說。”

小鶴眼巴巴看著晴樹，晴樹卻松開了他的手，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小鶴，我走了。”

蜜豆輕聲嘆了口氣，她如今也不懂晴樹心裏頭在想什麽。比小鶴大一歲的晴樹，在千手家感覺就像是變了個人。

小鶴目送著晴樹離開，深吸一口氣，還是和以往那樣，回到家裏頭。前廳的門打開著，小鶴越是接近那裏，心中越是忐忑。然後他來到門口，走了進去，斑和柱間都坐在裏面，小鶴腳步停在了門口，他看著斑和柱間兩個人近乎凝固的氣氛，最終還是踏了進去。

斑說道：“小鶴，你回來了。”

“父親，我回來了。”

他們說完兩句話，房間裏沈默下來。柱間看了眼斑，繼續說道：“肚子餓了吧，先坐下來吃點東西吧。”

小鶴硬邦邦的說：“我不餓。”

斑說道：“小鶴，你是不是怨恨父親，沒有好好保護你。”

小鶴搖了搖頭，他的眼睛望著房間裏的兩個人，說道：“我不怨恨父親，我只怪自己，生下來的時候，沒有好好選一個母親。為什麽其他的母親，都在保護她們的孩子，我的母親卻沒有保護我。”說完這句話後，小鶴的心頭格外平靜，他看著柱間一下子蒼白的臉，第一次覺得眼前發生的事情是這樣的好笑。

斑都懷疑自己所聽到的，他的兒子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柱間，看著他蒼白的臉，斑看著小鶴，想要斥責他，可是話到了嘴邊，他又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些什麽。

“……小鶴，你說的沒錯，我沒有好好保護你。”柱間有些疲倦地說道，他只能這樣回答小鶴。

斑說道：“小鶴，你先回房間裏去，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

“父親，連母親都承認了，還想自欺欺人嗎？”小鶴看著斑，他從來沒有這麽暢快的說出過心裏話，斑站起來，說道：“小鶴，你現在就回房間去。”

“父親！”

“玲子，帶少爺回到房間裏去！”斑直接叫來了其他人，玲子拉著小鶴的手，在他耳邊說道：“小少爺，不要讓我們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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