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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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跟著千手扉間。也因為扉間的阻撓,斑和泉奈,即便是想方設法,也被心思縝密的扉間給擋了回來。

在這樣僵持的狀態下,不知不覺,都到了一年的尾巴。不知不覺間,大雪已經飄落下來,大家都開始準備著年禮,和親朋好友走動起來。他人的喜怒悲歡終究是閑磕牙的談資,他們等著宇智波家的進一步發展,卻一點也沒耽擱過自己的日子。

當大雪飄下的時候,泉奈的禮物也送到了千手家的宅子,考慮十分周到的年禮讓管家夫人頗為為難。扉間對泉奈大發雷霆的樣子她還記得呢,貿貿然收下這個人的禮物似乎也不太好,但是……退回的話,又太過於傷人。

就在夫人為此大傷腦筋的時候,扉間反而發話了:“收下,既然是正常的走動,為什麽不收下。”

為了籌備千手家一年一度的聚會,扉間趁著大雪休息的時候來吩咐家裏做下準備,眼看著泉奈昭然的“心思”,面無表情的扉間顯得十分高深莫測。

“人家禮數周到,夫人也準備一份回禮吧。”扉間吩咐道,然後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柱間的房間。

打開門的時候,扉間就皺起了眉頭,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柱間把面對庭院外的門打開了,卻還只穿披著外套。扉間黑著臉走進房間,想要關上門,卻聽到柱間說道:“不要關門,我們來賞雪景吧。”

扉間說道:“如果我不進來,你是不是想把自己直接凍死在房間裏面。”

柱間沒有說話,他漫不經心的站起來,走到了屏風後面,蜜豆之前就替他備下了抗寒的衣服,只是他懶得穿罷了。等他從屏風後走出來的時候,已經穿好了厚實的冬裝,又圍著一件帶著皮毛的大氅,大氅是深黑色的,顯得柱間的面色十分蒼白,柱間在扉間的身旁坐下,外面的雪白得反光,扉間眼中的柱間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走進雪地裏消失似的。

扉間想到這裏,臉色就更加難看,他說道:“天氣冷成這樣,你又要看雪,我讓夫人熱些酒過來。”

柱間從來不會拒絕喝酒,雖說在孕期少飲酒,但是對於柱間來說,懷著這個孩子,多飲少飲都無所謂。

很快,夫人熱好了酒過來,除了酒還有兩樣下酒的小菜,看著熱氣騰騰的,卻很快在寒風的吹拂下,在表面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油,只有底下燒著小爐的酒是熱的。放在銅壺裏的酒被火烤的很燙,扉間替柱間斟了杯酒,看他手拿著杯子,對著杯口輕輕吹了一口,那清冷的模樣讓扉間心裏更是憋屈。他不耐煩喝了杯酒,兄弟兩個人誰也不說話,但是扉間還是會間隙中看著柱間,看著他的兄長,那曾經在他面前大笑的兄長現在看起來如此的陌生。

扉間轉著自己手中的酒杯,他的憤怒只能借著這樣的舉止來掩飾。

柱間忽然說道:“那場宴會要如何?”

“輝夜不在,就和往年一樣辦好了。”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扉間直接說道:“兄長有什麽意見嗎?”

“讓晴樹來參加吧,只是讓孩子見見世面,斑不會拒絕的。”

扉間看著柱間,緩緩說道:“好,我會試著跟斑說說看。”

“……有沒有輝夜的消息?”

“我派人去了宇智波家的神社,月見也不見了……草草收拾了東西,一晚上就不見了。”扉間說道。

柱間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想起了記憶中的那個女人,他送月見出了村,然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月見。沒想到的是,輝夜和月見還有聯系。

“……如果有月見照顧輝夜,我也放心一點。”柱間輕聲說道,“月見就像是他另一個母親,我和田島出去了,家裏就是月見陪著他。月見對他視若己出……輝夜有她陪著……”說到這裏時,柱間已經說不下去了,眼淚落在杯中,柱間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合著眼淚的酒格外的苦澀,柱間毫無掩飾的悲色落在扉間的眼中,他放在膝頭的手慢慢的握緊。

“如果是帶著月見,輝夜的行蹤就更好找了。月見畢竟年紀大了,腿腳不如年輕時候利索,輝夜為了照顧她,一定會暴露更多的行蹤……”扉間認真的說道。

“……如果找到了輝夜,記得問他……願不願意回來,如果不願意,就算了。”柱間手中的杯子跌在地上,在榻榻米上滾動著,柱間的手格外冰涼著,被雪覆蓋的庭院,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開闊,和天空的盡頭都混為了一體,柱間站了起來,他的目光穿越過了空間,仿佛能看到在旅館落腳的輝夜。

月見是個細心的女人,她會借著旅店的廚房,為輝夜做上一鍋暖洋洋的燉菜,那時候的輝夜,會不會笑得格外開心?

柱間看著外面,不知不覺楞了神,他身後的扉間看著他的背影,害怕柱間就這樣走進雪中。他伸出手,將柱間從門邊拉了回來,若無其事的說道:“雪越來越大了,已經飄進來了,”他低頭看著榻榻米上雪融化之後的濕漬,“我也很冷了,我們一起吃壽喜鍋吧。”

柱間答應了一聲。

熱騰騰的壽喜鍋,總是適合在這樣的冬日吃。

扉間是個禮數周到的人,他的回禮很快由管家夫人備齊,送到了寄住的長老家裏。東西不是泉奈在意的東西,他在意的是扉間的態度,回禮是一盒精致的點心,二十個小件放在食盒裏,泉奈在自己的桌前一層一層的將食盒揭開,最後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

他想後靠在了椅背上,然後露出了笑容。

扉間答應見他了。

約見的地點,就是在千手家的前院。前院的庭院更為寬闊些,有著湖泊和涼亭,在仆人的帶路下,泉奈經過了小橋來到了涼亭上。

積雪還沒有化去,但是現在是最冷的時候,扉間的身邊還有不大的童子在燒著熱水,等到熱水燒好之後,扉間親手沖跑了茶。一旁的人都在扉間的示意下離開了,在空曠的湖面上,只有白皚皚的雪和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

一切都安靜極了,連瓷器輕輕的磕碰聲都十分明顯。

泉奈開口道:“你約我來,一定不是只為了請我喝茶。”

扉間擡眼看了泉奈一眼,說道:“我約你來,是因為你想要見到我。”

泉奈露出了笑容,說道:“我知道,柱間懷孕了。”

扉間眼睛又垂了下去,他看不慣泉奈眉梢眼角透露出的喜色,礙眼。

泉奈斟酌著自己的字句,說道:“孩子絕對不是斑的。”扉間立刻站了起來,他一拍桌子,厲聲道,“住口!你知道你再說什麽嗎?”

“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麽。”泉奈看著扉間,眼睛都在發亮,“我是來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哪怕是錯誤的,但是我願意承擔這一切的後果!我對柱間的感情,一點都不比斑……”

扉間立刻制止他,說道:“停!在我眼裏,你和斑根本是一丘之貉!”扉間眉宇間的怒色不再掩蓋,“不要跟我談感情!你們宇智波……”扉間講到這裏,已經不太想說出後面的話,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轉冷:“誰給你的勇氣,來我這裏攤牌。”

“柱間不能拿掉那個孩子,為了他的身體考慮,他必須得生下來。”泉奈認真地說道,在這些天,他並不只是關心著宇智波家的權力,他該做的事情,一件也沒有落下,“讓我見見柱間,讓我和他談談……我或許能夠幫他……輝夜一走,柱間一定很傷心,我想要幫他。為了那個孩子,也為了他!”

“你以為你幫助什麽?”扉間冷笑一聲,“‘幫’?你怎麽配提這個字。”

泉奈改口道:“讓我勸他,是勸勸他!我是他腹中孩子的父親,我的查克拉……也可以在這個時候幫幫他。”

他小心看著扉間,看到扉間露出猶豫的神色,這讓泉奈心頭一喜,他繼續說道:“這個孩子生下來,總需要一個身份,柱間火影的身份不容玷汙,我也不願意另外娶個女人……他可以留在……”

“夠了。”扉間看了泉奈一眼,他沒想到泉奈竟然提出了這樣的建議——將孩子留在千手家。這是斑和田島從未讓步過的事情,讓孩子留在千手的家裏,對於整個千手而言,這樣的一個孩子,集合了兩大家族的血脈,至少長老們不會拒絕這個提議,失去了輝夜之後,他們未嘗不希望再得到一個有輪回眼的孩子。

“你……先回去,我會和柱間提起你的要求……”扉間保守地說道,但是即使是這樣的一個承諾,也讓泉奈喜上眉梢,看著後院的方向,輕聲說道:“能不能就讓我看看柱間……”

扉間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點了頭。

他讓人給泉奈帶路,然後跟在泉奈的身後,經過漫漫的長廊,扉間說道:“停。”泉奈止住腳步,站在能看到小庭院的位置,柱間正坐在廊前,他看著天空似乎在發呆。

泉奈想要走近一點,扉間在他前進一步後咳嗽一聲,泉奈立刻停了動作。

扉間的耐心有限,在等了一會後,他說道:“看夠了嗎?如果柱間願意見你,你有的是時間。”聽到他這麽說,泉奈才戀戀不舍的回頭,順著來時的方向回去,而扉間則看著自己的圍墻,就在剛才,他看到圍墻上的人影一閃而過。

扉間將目光放在泉奈的背影上,目光無比冷酷。

幕 三四零

宇智波大宅已經有了連日的低氣壓,哪怕是玲子這樣精明的人,都會被斑訓斥,其他的人就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想起隨著柱間到千手大宅的蜜豆,他們心裏都羨慕的很。

畢竟,待在柱間大人的身邊,也比在如今難捱的大宅好啊。

這些天泉奈的高調把斑狠狠刺激了,如果不是柱間沒有抗拒他每次夜裏偷偷去看望,他或許早就將這顆眼中釘給拔除了。但是,如今即便是探望柱間也沒有辦法讓他安心,因為他已經得知扉間收下了泉奈的回禮。

扉間這是什麽意思?!

得知消息的斑將桌上的東西都掃在了地上,他真想沖到扉間的面前,去大聲質問他究竟在搞什麽鬼!可是一旦鬧大了,惹怒了柱間,他探望柱間的權力就會消失。

斑待在自己的房間裏,他的門窗都是緊閉著,在黑暗的房間裏,斑點著燭光,想著該怎麽打動那些搖擺不定的長老。就在這個時候,窗扉被敲響了,斑“嗯”了一聲,一條還帶著外面寒氣的身影閃了進來。

斑的部下來到房間裏,房間內燒足的炭火讓他輕喘了口氣,斑問道:“有什麽消息?”

“泉奈被請去千手談話,約他的人是扉間。”

“他們都說什麽了?!”斑低聲問著,那壓低了的聲音讓他的部下立刻低下頭,此時此刻的斑真讓人恐懼,部下不敢有所隱瞞,說道:“是白天,我不敢太靠近……所以,什麽都沒有聽到。”

斑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陰晴不定,他問道:“還有什麽消息沒有?”

“……沒有。”斑的部下低聲說道,斑沒有吭聲,好在部下還有一絲自覺,沒有等斑開口,便乖乖出去了。

而等他踏出房間之後,斑再也沒有按捺性子,他直接將肉眼所見的所有東西都砸了一邊,這樣的發洩並沒有辦法排解斑的怒火,反而讓他心中的某個沖動幾乎要脫出胸口。房間裏安靜極了,剛才的嘈雜動靜不是沒有人聽到,只是沒有人會蠢到這個時候來自討沒趣。斑低著頭,能聽到自己的胸口一陣狂跳,他的心臟正鼓動著熱血。

長老們的許諾?該講究的規矩?

太可笑了,他就是太講究規矩,才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想到這裏,斑再也沒有丁點的猶豫,他走出了房門,在走廊的拐角看到了噤若寒蟬的玲子。玲子看到斑手上正滴著血,小心翼翼地說道:“斑大人,您的手……要不要先包紮一下……”

斑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他擡起手,看到被書櫃木刺割傷的手背,皮肉傷,但是劃開的口子不算小,斑說道:“不用。”然後舔著自己手上流著的鮮血,而他的一雙眼睛在玲子看來,仿佛是在同深淵對望著,幽深的讓人害怕。她下意識退開,卻撞到了後面的木墻,斑將剛才草草寫的東西丟到玲子的懷裏,說道:“給我想辦法找到泉奈,把這個交給他。跟他說,我等著他。”

說完,斑帶著肅冷的氣息走了出去,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直接從庭院翻出了外面。玲子連忙跟著奔了出去,外面的天格外的黑,黑暗的天空又飄然落下了雪,一陣風吹過,幾乎要凍僵了玲子。她顫抖著看著手裏的東西,上面還沾著斑受傷點滴的鮮血,玲子猶豫了一會,但是轉念一想,她可沒有承受斑怒氣的能力,於是便披上外套,戴著鬥笠朝著長老家走去。

走在外面的斑,沒有停歇自己的腳步,手上的傷口都似乎被天氣給凍住了,但是當臨近他想到的地點,斑的心中便越發的興奮起來。

他的手裏和以往不同,拎著一把長刀,這是他往日存放在卷軸裏的寶刀。

當來到預想的森林路口時,斑狠狠的將長刀插在被凍得硬實的土地上。他的力氣將刀鞘戳進去一尺,然後斑搖動著刀身,讓硬實的土地重新松開。一個小小的坑洞出現在地面上,它吸引了斑的目光,讓他露出了微笑,斑的動作沒有停下來,他反反覆覆的將刀身插在土地裏,直到坑洞漸漸的變身。天氣是這樣的冷,可是斑的額頭在這樣潦草的動作間已經隱隱見汗。

空曠的野外,樹木上積著越來越厚的雪,哪怕斑不停的動作,他的肩頭也堆積了雪,雪水因為他的體溫而浸濕了他的衣服,讓斑身上結實的輪廓顯現出來。

泉奈來到的時候,就是看到這樣的斑。

他腳下的坑洞已經到斑的小腿了,而斑聽到泉奈來到的腳步聲,猛地轉過頭,那一雙眼睛在森寒的夜裏,冷得像是死亡在人的耳邊吹氣。

泉奈迎著那雙眼睛,人向前一步,他明白斑的意思,就像是斑明白他一定會來一樣。這是屬於男人之間的對決,他站在斑的面前,大聲說道:“斑!我來了!照你信上說的做吧!我已經容忍了你太久了!”

斑看著自己的腳下的坑,嘟囔了一句:“太淺了。”然後他看著泉奈,“而你,話太多了。”

說完,斑就朝泉奈沖了過去,他手中的長刀抽開,刀身在雪的反光下,亮的刺眼。泉奈也不遑多讓,他也抽出了自己背上的長刀,劍鞘被丟在了一邊,兩把刀刃碰撞在一起,他們的虎口同時一陣發麻。

這一次和過往的哪一次都不同,泉奈沒有後退,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臨著懸崖,每一步都是絕無回頭的向前!

斑在信上說:了斷吧。

了斷吧!

泉奈在內心咆哮著,他不可以後退,在他的身後,是扉間的許諾,是柱間肚子裏的孩子,他不可以後退!

泉奈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斑,這次他異常勇猛的攻勢讓斑和他一樣,身上都掛彩了,斑的身上幾道刀傷,劈開了衣服,露出了皮肉,而泉奈的創口明顯要深一些。但是,寒冷的天氣,讓剛流出的血就被凝在了身上。泉奈被麻痹了痛感,他的萬花筒寫輪眼打開了,查克拉正被這一雙眼睛吸收著,泉奈大吼一聲,他的身形消失在斑的面前,黑洞似的黑暗消失了又再度出現在斑的身後,無聲無息,在這個間隙,從黑暗中出來的泉奈一刀劈下,砍傷了斑的肩頭。

斑立刻借著順勢倒下,反手擋住了泉奈第二刀,他的萬花筒寫輪眼同樣打開了,凝視著空氣——泉奈再度消失了,斑冷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在雪夜中,比呼嘯的風更冷,下一刻,長刀襲來,斑直接用手接住,不顧手上鮮血淋漓,斑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他直接以刀為媒介,將泉奈從空間中拽了出來。猝不及防的泉奈被斑狠狠踢在了腹部,甩開長刀的斑面對著他的獵物,體術就像狂風暴雨一樣朝泉奈而去。

泉奈就地一滾,手上迅速結印,與此同時,斑也看透了他的動作,手上閃現出和泉奈同樣的動作。

而先發制人的,是斑!

在最基本的拷貝,泉奈輸了!

兩股炎龍呼嘯碰撞在夜空之中,熱度直接將旁邊的積雪蒸發,水汽隨著掀起的颶風直上雲霄,斑和泉奈在這股氣浪中後退。斑後退了兩步,立刻就停住了自己的腳步,他看著泉奈,他的弟弟,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他沖到了泉奈的面前,低聲說道:“死吧,你死了,一切又能回歸平靜,那個孩子……是我的!”最後一句,斑低吼出來,泉奈在他的一拳下倒飛出去。

泉奈掙紮的站起來,可是同樣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斑的陰影籠罩下來……

斑把泉奈狠狠甩在坑裏,泉奈半昏迷的身體因為斑粗暴的動作而抽搐一下。

這處原本十分淺的坑洞,在斑和泉奈的交鋒下,變成了一個容納一人綽綽有餘的大坑。泉奈躺在黝黑的泥土中,斑看著自己的手足,拋下了第一抔土。

泉奈已經不是那個曾經跟在他背後的男孩,他有著男人的體格,男人的欲望,甚至是非分之想的欲望!

斑用鮮血淋漓的手將土灑在坑裏,一抔抔的土被丟在了泉奈的身上,裏面混著斑和他的血。

斑在活埋自己的親生弟弟!

似乎為了掩飾這樣的惡行,深夜的風變得更加喧囂,夾帶著雪的風吹迷了斑的眼睛,斑停頓了一下,用手擦拭掉臉上的汗水,然後繼續撒著土。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泉奈,像是在警惕獵物的反擊,又像是在註視著自己弟弟的人生最後一程。

“泉奈,你做錯了事情。”斑輕聲說道,他的聲音被風聲淹沒。

而本來應該半昏迷的泉奈這時忽然蠕動了自己的身體,他身上受了太嚴重的傷,眉骨受傷的結果是,他現在根本睜不開自己的眼睛。血順著額頭,同身下的土混合在一起,最後讓泉奈睜不開,泉奈甩著自己的頭,想要站起來,但是無力的腿只能扭曲的在地上徒勞擦蹭著。

泉奈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發出掙紮的咆哮,他身上傷口因為肌肉的用力而再度迸出傷。

看著泉奈的掙紮,斑加快了手裏的動作,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拋灑土的動作,就像是同泉奈在生死的兩端持續拉鋸著。

這樣的夜晚,冰冷、醜惡而又瘋狂。

幕 三四一

柱間猛地從夢中驚醒,他坐起身,止不住的喘息著。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夢見了什麽,只覺得尤其可怖,讓他直接驚醒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房門被叩響了,柱間繃緊了身體,聲音也格外嘶啞:“是誰……”

這個時候,房門被打開,兩個女人跪著膝行進來,蜜豆跪在地上,低聲說道:“柱間大人,我不是故意要打擾您,但是玲子她嚇壞了……她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

柱間把目光轉向玲子,玲子一反往日的鎮定,她慌張的來到柱間的屏風前,說道:“柱間大人,不好了,族長……族長他半夜把泉奈大人約了出去。他看起來太嚇人了……我送完了信,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對,這才來打擾您。”玲子跪在地上,“只有您能阻止族長大人做傻事。”

柱間看著外面,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斑將泉奈約出去,難道會有什麽好事嗎?

柱間連忙起身,蜜豆也趕緊往他肩頭披上一件外套,柱間迅速將衣服穿好,繼續問道:“他們在哪裏?你知道嗎?”

玲子低下頭,說道:“不遠,就在森林,我只知道這麽多。”

“泉奈去了有多久了?”

“我看到泉奈大人走了,已經盡快過來,但是也有……不少時間。”玲子低下頭,她不敢跟柱間說,管家夫人攔下了她,不讓她來見柱間,是蜜豆留心著夜裏的舉動,偷偷將她放了進來。

“我知道了。”柱間直接打開了窗戶,風雪直灌進來,讓房間裏的兩個女人打了個哆嗦。她們只來及拭去迷眼的雪,一轉頭柱間已經消失了。

柱間朝著玲子說的大概方向而去,天氣很冷,他的衣服很單薄,風雪直灌入懷裏。柱間只能瞇著眼睛前行,夜路在這個時候都變得艱難起來,他的心裏一陣陣後怕,生怕自己到遲了,生怕斑做出了傻事,生怕……泉奈會死在斑的手上!

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那麽他即便是死了,也沒有顏面去見田島。

寒冷帶走了柱間的溫度,卻不及他心中的擔憂。柱間眼看著漫天風雪,他開始扯著嗓子喊著斑的名字:“斑!回答我!斑!”

他的聲音直接被風聲給吞沒,柱間落足在雪地裏,他逡巡著各個地方,好幾次將樹木看錯,好在……他終於看到了……斑一個人。

只有一個人。

那一刻柱間只覺得腳下一個踉蹌,他穩住自己的身形,立刻狂奔了過去,卻發現眼前的場景比斑一個人更為駭人。

斑在活埋泉奈。

“斑!住手!你給住手!”柱間沖上去抱住了斑,接觸的瞬間,他以為自己抱住了一座冰像,斑摸起來冷的不行。

斑轉過頭,看著柱間,聲音十分輕柔:“柱間,你等我一會,馬上就好……然後我送你回去。”

說完,斑似乎又要蹲下身,柱間連忙抱住他,用臉貼著他的背,緊張道:“斑,我好冷,我們現在就回去,不要耽擱了。”斑的狀態和以往任何適合都不同,冷靜得讓人害怕,那雙眼睛只有在看著他的時候,才有溫度。

斑望著柱間,露出一點笑容,他的手觸摸著柱間,柱間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斑,你真的好冷……我們一起回去……回家裏去。”柱間勸著斑,心底一陣陣發寒,就當斑為他轉過身的時候,背後的土坑裏泉奈大聲喊道:“柱間……柱間!你等……”

斑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而根本沒有站起來能力的泉奈,硬是掙紮的站起身,他看著柱間,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他又是血又是泥土的臉上,甚至顯得有些駭人,看著這樣的泉奈,斑身上的殺氣越發濃了。

“柱間,我會打敗他……我會親口問你……你肚子裏的……是不是……”

“那是我的孩子!!!”柱間根本拉不住斑,斑狠狠一拳將泉奈打倒在地,就在他要用腳踩斷泉奈咽喉的時候,柱間用木遁捆縛住斑。

斑被激怒了,下一刻就將藤木撕扯開,柱間說道:“斑,不要做傻事!如果泉奈死了,你父親九泉之下也不會原諒我,更不會原諒你,快住手!”藤木再度糾纏上斑,纏住了他的腿,不讓斑再度前進。

斑的胸口起伏著,就像是頭狂怒的獅子,他咆哮道:“那你告訴他!孩子是誰的!孩子的父親是不是我!是不是!”

柱間看著奄奄一息卻奮力掙紮的泉奈,哪怕一邊眼睛已經腫的睜不開,但是那雙眼睛還是在盯著他,那雙眼中閃爍的好像是淚光。

柱間深吸一口氣,看著斑說道:“……是你的,孩子是你的……斑,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泉奈眼中的光熄滅了。

風雪隱隱有停下來的意思了,柱間和斑走在堆積著白雪的土地上,腳下所踩的積雪,發出細微的響聲,這也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聲音。

斑帶血的手拉著柱間,沒有說話,只是朝著宇智波家的方向走去。

而泉奈,被留在了那個地方,唯一能讓人放心的是,有人跟在柱間的後面,他們會救治此時此刻身受重傷的泉奈。當那些人經過斑和柱間的時候,斑就像沒有看見他們一般,只是用他滿是血的手牽住柱間。

“柱間……我們回家。”斑的聲音總算有了些溫度。

柱間的心口狂跳,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忤逆斑,畢竟……斑隨時都有可能會發狂,柱間想不到除了順從他之外的其他方法。

他們的腳程很快,斑毫不在意泉奈的生死,現在存在他腦中的念頭,也只有帶柱間回去。

回去,回到他們共同的家中,將外面的那些議論,將泉奈對柱間的覬覦……通通的關在他們的門扉之外。斑的腳步很快,柱間跟著他,兩個人很快就到了木葉。斑從正門進入,一點都不避諱行蹤,當推開門之後,柱間看到了懷抱著小銅爐子的玲子,這個女人披著身厚重的衣服,鬢發散亂的打著瞌睡,門扉推開之後,她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總算回來了……總算回來了……”玲子看到柱間陪著斑後,暗自松了口氣,她就像是沒看到斑一身的血汙,開口說道:“我替您準備去熱水。”

斑點了點頭,他拉著柱間,默不作聲的走著,柱間跟著他,眉頭在黑暗中皺著。回到了家裏,讓斑的氣息比之前要舒緩一些,當斑點起臥室的燈光後,柱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當斑把泉奈傷成那個樣子的時候,即使是斑自己,情況也算不上多好。

那一雙手指甲因為挖著土地而磨傷嚴重,指尖都已經是青紫的顏色,那身深色的衣服上面,有斑的血也有泉奈的,斑的傷口在凍傷下,也顯得十分猙獰。

斑對自己的情況視若無睹,只是緩緩吐了口氣,一把擁抱住柱間,在他的耳邊說道:“柱間,你總算回來了……”他指著柱間房間裏的一切,說道,“你的東西……就像是你離開時那樣,我一件都沒動……”

柱間看著斑,看著他全然無視自己做過什麽的神情,輕聲說道:“可是現在地上都臟了……”他看著斑,感覺到心口說不出的空虛,他眼中斑的傷口,每一道都是他愧對田島的罪證。

這對兄弟,竟然為了爭奪他,廝殺至此!這本是應該相互扶持的兄弟!

斑聽到柱間這樣一說,神情緊張地說:“那我把衣服脫了?”

“是要換一件,我也要換一件……”柱間看著斑,當著他的面脫下滿是雪水的衣服,他裏面白色的裏衣出現在斑的面前,柱間跪坐在那裏,白色的衣服讓他的神情顯得沈靜而又溫柔,斑看著柱間,看著他眉宇間的紋路,忽然說道:“柱間,我們一起回到了家裏,你為什麽不笑?”他將那身骯臟的衣服脫掉,裸露出自己的上半身,早就和傷口糊在一起的衣服在被撕扯下時,空氣中又彌漫出血腥的味道,暫時愈合的傷口又在流淌著鮮血。斑卻渾然不顧,他跪在柱間的面前,血滴在榻榻米上,他靠近著柱間,兩個人的面孔幾乎要靠在一起。

斑的血滴在柱間的手背上,柱間閉上了眼睛,恍惚想到:原來斑的血還是熱的。

他以為斑的血已經冷了,卻沒想到滴落在自己手上的時候,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被燙到。

斑湊近柱間,看著他沈靜的面容,他不甘地重覆著之前的話:“柱間,你為什麽不笑?”

柱間睜開眼睛看他,眼神中透著悲哀,這悲哀是最好的說明,卻讓斑狂怒起來:“柱間,你為什麽不笑!回到我們的愛巢,你為什麽還無動於衷!你不愛我嗎?你……你不愛我們的孩子嗎?”斑的手觸碰著柱間的小腹,撫摸著那裏,他的手弄臟了白衣,留下了一道抹過的血痕,那來自於斑因為凍傷而綻開的皮肉。

柱間笑不出來,他只奇怪著,為什麽眼前的世界只有悲哀。斑的質問就像是投進湖水中的石子,激起一點漣漪,卻又沈入到湖中。

“柱間,你說話啊!你不說話了嗎?!”斑咆哮著。

“斑,你的傷口裂了,等清洗幹凈之後,我替你包紮傷口。”柱間開口,卻沒有回答斑,言語中的關心卻又讓斑不能再次發作,他咬著牙,看著柱間。

這個人,為什麽這樣的無情?

這個人,為什麽還可以維持著這樣的淡然!

斑憤恨的湊近了柱間,看著那蒼白的唇,那柔軟的唇說的話只讓人覺得心痛,斑憤恨的輕咬著柱間的嘴唇,柱間卻回應了他,靠近了斑,親吻著斑的唇瓣,那憤恨的啃咬變成了一個雙方彼此回應的熱吻。斑同柱間的舌尖交纏著,他的舌頭舔弄著柱間的口腔,而柱間也試圖回應著,想要將自己的舌尖探入到斑的口中。

這吻熱情得有些異常,而斑全身心的投入著,他和柱間距離的那樣近,卻看不到柱間低垂下的眼中,那少許悲哀。

多麽可悲的情形,在斑試圖殺死自己的兄弟之後,他們這樣親密的接觸著。

斑喘著粗氣,他想要將柱間推倒在榻榻米上,可就在這個時候,門扉被玲子敲響了,這樣意味著,水也熱好了。

柱間下一刻就推開了斑,斑倒在一旁,有些憤恨的看著門外,還是柱間開口說道:“你現在該清洗一下傷口,給那些地方上藥。”

他支開了玲子,然後跟斑帶著換洗的衣裳到了浴室。

熱騰騰的水讓浴室裏充滿了溫暖的水氣,連燭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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