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斑蹲下身去看他，輕聲說道：“晴樹，我是父親，你不記得我了嗎？”即便斑在戰場上可以戰無不勝，可是在面對孩子的時候，他一貫平穩的聲音甚至有了遲疑，柱間站在他的身旁，同他說道：“晴樹，他是蜜豆天天跟你說的斑啊，你不會忘記的對不對？”

斑看了一眼柱間，下一刻晴樹就喊著斑的名字，“斑”啊“斑”的抱了過來，斑難掩自己的驚喜，他直接把晴樹一把抱起來，舉得高高的，晴樹因為他的舉動咯咯笑了起來，他朝斑揮舞著手：“斑，回來啦！蜜豆，斑回來了啦！”

“我回來了！”斑對晴樹說道，晴樹看著他激動的表情，臉上的笑容越發大了起來，他的手戳著斑的臉，好奇他臉上那些硬硬的胡茬，當斑拿自己的臉頰貼向他時，他癟著嘴，扭過頭說：“臉上的東西，硬硬的，疼啊。”

晴樹的話語比起斑離開家的時候，已經很有進步了，斑臉上的喜色更盛，他過去總是擔心自己會耽誤晴樹，如今晴樹說得利落又清楚，讓他開心極了。他抱著晴樹，又望著正看著自己的小鶴。小鶴也穿得整整齊齊，他先是四處張望著找自己的乳母，可是乳母為了不打擾他們，已經退了出去，於是他就看到了同晴樹好像十分開心的斑。他也想要參與其中，於是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因為沒法走上一條直線，他最後是朝著柱間的方向走來的，柱間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前的一幕就好像似曾相識一樣。

當初晴樹也是這樣朝自己走了過來，卻始終沒有完整的走過來，當時他便覺得同這孩子是沒有緣分的。而如今，換成了小鶴，看著他如今腳步還算穩健的樣子，誰又想到，他當初和小松可憐得就像是兩只小耗子一樣。他們提心吊膽的照料著，但是終究還是失去了一個孩子。

斑這個時候說道：“小鶴也真能幹，柱間，抱一下小鶴吧。”

柱間回過神：“什麽？”他其實將斑的話聽得分明，卻忍不住懷疑起了自己，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斑，抱兩個孩子也並不費力。”

柱間的話是婉拒的意思，斑抿著嘴唇，他抱著晴樹半蹲下身，輕聲對小鶴說道：“小鶴，哥哥在這裏，和你哥哥一起玩吧。”

小鶴這會卻看他陌生的很，哪怕晴樹被他抱著，也執意向著柱間的方向而去，斑擡眼看著柱間，說道：“就試試看……”他放低姿態商量著，手中不自覺抱緊了晴樹。這個孩子並不知道眼前正在發生什麽，他看了看斑，又看了看柱間，最後選擇趴在斑的肩頭，笑嘻嘻的揪著斑的頭發。

下一刻，小鶴已經抱在了柱間的腿上，柱間低頭看小鶴，這個孩子正歪著腦袋看他，一派天真無邪的樣子，他看起來是這麽的乖巧。柱間聽到斑同自己商量著，看了眼斑，試圖伸出了手。他雖然不想同孩子沾染太多的感情，可是到了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會推開孩子，他的心中自然也覺得糾葛：他本來只是想轉移斑對泉奈的懷疑，如今，又被勾起了那幾乎稱得上痛苦的回憶。

柱間的手抱上小鶴軟軟的身子，小鶴笑嘻嘻的看著他，然後吃著自己的手指，那樣不知憂慮的模樣，也不明白柱間的動作下藏著幾多的猶豫。柱間深吸一口氣，抱上小鶴，說道：“沒想到你這個小家夥，也有點兒沈。”

斑聽到柱間這樣說，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只是看到柱間抱著孩子，便覺得自己心頭的郁結紓解開，那些關於泉奈的懷疑，也就暫時放下了。此時此刻，他也只想同自己最愛的人好好相處這為數不多的時間。

斑能停留在木葉的時間並不多，他這次回來，也只是因為柱間召他回來，盤桓兩三日之後，就要離開了。簡單將要呈報的內容寫在卷軸上後，斑就把心神放在了柱間和孩子的身上。雖然一開始同柱間爭吵，又遇上泉奈那件事情，但是和家人的相處，已足夠讓斑心頭感到平靜。

和斑的心境不同，柱間反而莫名心慌了起來。他從未試過長久的隱瞞著什麽而活著，如今泉奈的事情因為斑的存在，如同一座山似的壓在他的心頭。他和泉奈所做的事情，已經讓斑和泉奈兩人之間的關系變得空前緊張起來，泉奈心中懷著對斑的怨憤，那件事情隨時都有可能作為他攻擊的言語而被說出。

柱間心思郁結的情況下，這一兩日又陪著斑同晴樹、小鶴玩耍，等到夜裏的時候，久違的做起了許久沒有做過的噩夢。

他以為自己會忘記小松的容顏，以為自己會忘記那孩子逐漸冰涼的指尖，卻沒有想到，曾經逼迫他沈溺在熏香中的夢魘，又再度泛起。

“母親、母親。”那清脆的聲音，分明是小鶴的，可是假若小松能夠長大，是否也會牙牙學語，用著和小鶴相同的聲音？

柱間帶著一身冷汗醒來，他渾渾噩噩的看著身旁的斑，心中卻湧起一股想要逃開的欲望，柱間坐起身，很快就驚動了一旁的斑，斑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下意識摸著一旁猶帶溫度的被子，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夜風吹在柱間的臉上，也讓渾渾噩噩的柱間變得清醒。但是，清醒也就意味著他得正視著自己心中的痛苦，他從未忘記小松的死去。他的孩子，就這樣在他的手下離開，屍體漸漸冰冷，而他什麽都不能做，就這樣看著他離開了這個陌生的人世。

他甚至極少去看他，印象中斑只帶他去過一次，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這個孩子沒有他和斑的姓氏，只能作為木葉墓園中的一個名字而活著，松千代，這個是他們給他取的小名。最開始，他們希望他可以健健康康的長大，可是天不從人願，那對木葉攻擊中幸存下來的雙胞胎，最終還是失去了一個。

柱間都要忘記松千代的墓碑在哪裏，他只能一個個的找過去，好在這個時候，除了看守墓園的人，也不會有人來到這裏。在木葉最荒涼的地方，這處墓園在夜裏甚至有幾分陰森恐怖，柱間找了一圈，總算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松千代這三個字。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松千代的墓碑前，還留著一束花，看枯萎的程度應該是這兩日內放在這裏的。

柱間站在墓碑前，伸手撫摸著松千代的字樣，就在此時，他聽到身後有人落地的聲音，那人走了過來，站在了柱間的身後：“柱間，你是夢見小松了嗎？”

“我夢見他了，他喊著我‘母親’”柱間回答道，他的目光落在了花上：“這是你放的嗎？”

“我回來的路上，會途徑這裏，小松他……”斑說道這裏，深呼吸一口氣，“他很喜歡鮮艷的東西，他大概會喜歡花。”

“斑，你怪我嗎？”柱間看著松千代的墓碑輕身說道，“我不可能給他，也不可能給晴樹、給小鶴姓氏的。”

“我們當初說過……你說，這是我應得的。”斑沈住氣回答道。

“那你呢，你怨恨嗎？”

“我怨恨過。”斑坦言道，“但是……我更希望，有朝一日能改變你的看法……”斑認真說道，“雖然很渺茫……或者說，不可能。但是，柱間你應該知道，我不可能有多怨恨你。”

柱間跪在了墓碑前，用手擦拭著上面的塵埃：“我記得，小鶴和小松是雙生的兄弟，我白天的時候便忍不住想，小松應該也是這個模樣……我平時，那些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從來都不正眼看著小鶴，他會提醒我那個事實，松千代死了，而我什麽都做不了。”

“好了，柱間別說了，事情都過去了。”斑直接制止了柱間，他伸手去拉著柱間，“無論怎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要向前看，哪怕這樣很難。”

“我沒有辦法！我不是你！”柱間低吼一聲，他低下了頭，斑強硬的將柱間拽起來，然後用手擦拭上柱間的臉頰，不知何時，柱間的臉上流著眼淚。

氣氛一時間都凝固了起來，最後還是斑打破了安靜，他說道：“我知道，如果你忘記了，那麽你也不是你了。……好了，我們回去吧。”

兩個深夜來到墓園的人，走著來時的路，他們還是下意識回避了值夜巡邏的忍者。畢竟，兩個人還穿著浴衣，讓旁人看到了，恐怕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

等回到屋子裏，斑替柱間打水洗了把臉，又將手擦凈。柱間的夢魘一下子打碎了兩日平穩生活的假象，他們兩個人之間，早已經如同碎裂的鏡子，布滿著蛛網似的裂縫。

太多太多的事情壓在柱間的心頭放不下，斑同他說著向前看又如何，沒有人能夠將一切拋開，那些記憶最終成為心頭的包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幕 二八六

這一夜不知不覺的過去，兩個人坐在室內默默無言，直到破曉的晨光灑入到屋內，斑才恍然回過神。他背後的柱間，這時候也長出了一口氣。

“我昨晚失態了。”柱間先開口說道，“今天，待會我先去村子裏，你休息一會，去暗部述職吧。再不遞交報告，你恐怕就真的成了叛徒了。”

“柱間，中午回來用飯吧。”斑說道。

柱間心想著斑很快又要出去，便答應了他。柱間起身打理自己，斑躺在鋪蓋上，看著柱間高挑的背影。眼下只剩下兩日，他們誰都想安穩度過，將那些煩惱的事情擱置一旁，斑想著這些，眼看著柱間出了房間，忽然打了個呼哨。

柱間有些奇怪的回頭，斑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記得中午回來用飯，別讓扉間盤剝著你整日蹲在那個辦公室批文件。”

柱間聽他拐著彎損了一句扉間，擺了擺手，走出屋子：“知道了，別啰嗦了。”

玲子讓廚房準備了豐富的午膳，這幾日斑在家，她自然努力展現著自己的能幹。

珍惜著同家人的相處，斑又讓蜜豆和玲子抱著晴樹和小鶴兩個人到前廳來用飯。雖然兩個孩子都吃著比較軟爛、好消化的事物，但是多少是個一家團聚的機會，而且輝夜去出了任務，飯桌上的氣氛肯定不會尷尬。

只是終究還是有出乎斑意料的事情，本該在暗部處理事情的泉奈中午前往家裏遞了話，說要中午回來同斑見面。兩個人前兩天還拔刀相向，今天又要在屋檐下相對，作為兄弟就是如此，斑心裏就是再不高興，也要讓玲子給泉奈添上碗筷。

隨著吃食被侍從們陸續端上，蜜豆從酒窖裏給斑等人拿了酒，這一頓也就這樣開始了。

斑看著泉奈，泉奈看著柱間，而柱間……他誰也沒有看，只是低頭吃著自己的東西。泉奈是突然往家裏遞話的，柱間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他這兩天都沒有泉奈的消息，不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只明白泉奈是故意的。

泉奈這是要做什麽，難道要把一切都在這時揭開嗎？

讓柱間松一口氣的是，泉奈什麽都沒有做。

仿佛那些難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泉奈就像是沒事人一樣的坐在席間。斑的臉沒什麽表情，他這個時候也同泉奈做起了體面的事情，將本就千瘡百孔似的關系粉飾起來。乍聽著席間兩個孩子不時的嘟嘟囔囔，和幼稚的請求，好像還真是個其樂融融的情境。

席間上，酒過了三巡，泉奈說道：“你消失了這麽長時間，為了完成那個秘密的任務，如今是功德圓滿嗎？”

“回來休息一下。”斑搖了搖頭說道，“畢竟有些事情急不來。”

“但是至少也取得了重大的進展？”

“這個報告裏大概會寫的更清楚。”斑回答道。

“那我到時候會認真看看你付出的那些心力。”泉奈隨口說道。

“這個你就不用說給我聽了。”

“讓你了解我的態度不是也很必要嗎？畢竟這件事情上，暗部和宇智波家族都在支持你。”泉奈笑道。

柱間沒有說話，他將目光轉移到正在照顧晴樹的蜜豆身上，蜜豆正看著晴樹自己吃那些輔食，可是對於晴樹來說，桌上那些東西更有誘惑力，畢竟它們看起來都比輔食可愛多了。為了讓晴樹老老實實吃東西，蜜豆不得不連哄帶騙地讓他專註著自己碗裏的東西。等發現柱間正在看著自己時，蜜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臉頰有些紅，柱間說道：“蜜豆，跟他說，把碗裏的吃完了才能吃別的。”

蜜豆點了點頭，開始跟晴樹談起了條件，當她態度強硬了點時，比較老實的晴樹立刻就老老實實吃碗裏的東西，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桌上那些好吃的。

泉奈說道：“輝夜小時候可要難哄得多。”

柱間看了他一眼，說道：“其實都一樣，只要態度足夠強硬，他們就知道怎麽求都沒有用的。”

“談條件的確是要有足夠的籌碼談才行。”泉奈隨口說道，“小孩子不懂這個道理，只會談條件，卻不知道帶籌碼。”

柱間看著泉奈，桌下的拳頭不自覺握緊了，他情願是自己想多了，泉奈只是隨口說說這樣的話。

這個時候斑突然說道：“還是不要在孩子面前討論這些，說些有趣的事情更好。”

柱間看了眼斑，撐起一點笑容，說道：“你可以講一些有趣的事情給他們聽聽。”

“他們可能更希望我帶的是玩具回來，而不是故事。”斑聳了聳肩。

面對兩個人有些親昵的對話，泉奈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冷靜一些。他自從那一天就已經想明白了，在足夠強大之前，他不顧一切的同斑爭奪，只會讓柱間將自己看得更加渺小。他會永遠只是柱間心目中那個只知道賭氣的孩子，而不是一個可以陪伴餘生的人。

所以，在他有足夠的籌碼給斑沈重的一擊時，他不想讓柱間再擋在他的面前。泉奈強打起自己的精神，視線在柱間和斑之間徘徊著，故作無事道：“我和柱間都很感興趣，你可以講講看。”

斑卻是舉了杯，說道：“喝酒吧。”

他們舉起了酒杯，三只杯子碰在了一起，各自飲下了酒。酒緩和了一時間有些尷尬的氣氛，而聰明如蜜豆很快就抱著吃得差不多的晴樹、小鶴回到房間裏，將前廳的空間讓給了三個木葉的大人物。

斑喝了些酒，開始講一些在任務中看到的風土人情，又說起了如今幾大國都在準備的中忍大賽：“水之國籌備的時間最久，他們的人都已經在訓練了。我和其他的隊員各自也留意了他們的訓練方式，到時候會一起作為報告提交的。”

“這件事等每個月的會議上討論吧。”柱間說道。

“我也認同，到時候我們也開始針對性的訓練他們吧。”泉奈說道。

“柱間並不想……”“我並不想。”柱間和斑異口同聲說了出來，這樣的默契讓泉奈的臉色灰暗了一點，但是他也沒什麽質疑的資格，只能繼續和他們討論著。一輪下來，酒已經喝完，柱間酒勁上來有些犯困，他站起身來的時候，從桌子後邁出來時腳步有些踉蹌，斑和泉奈同時伸出了手，想要扶住柱間。

斑離著柱間更緊，他拉了一把，讓柱間倚靠著自己的肩膀。斑那雙深沈的眼睛緊盯著泉奈，說道：“真是有勞你了。”他說完，還不忘伸手將柱間的一邊攬住，讓柱間整個身子都在他的懷裏。

“不用客氣。”泉奈咬著牙收回了手，他將手背在身後，看著斑扶著柱間走出了房間。目光落在柱間落在斑肩頭的頭發，泉奈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起來。

幕 二八七

斑扶著柱間回到房間，柱間的身體依靠著他，他們這樣的貼近，和當初針鋒相對時的冰冷截然相反，這也讓斑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他維持著柱間的平衡，拉開房門，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柱間攙扶進去，因為蜜豆正在照顧孩子，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名侍女，她還有些年輕，於是有些俏皮的探進頭來，小聲問道：“主人，是不是要給你們準備熱水？”

斑回頭看著她，點了點頭，那姑娘縮回了腦袋，將門跟著關上了。斑把柱間扶到了屏風後，讓柱間坐在矮榻上，靠在軟墊上的柱間看著斑。斑點起房間的燈時，看到了柱間唇邊的笑容，他問道：“柱間，你在笑什麽？”

“不知道，我就是想笑。”柱間隨口回答道，他的頭歪靠在軟墊上，頭發垂在了臉頰旁，一時間讓他顯得有些年輕俏皮，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些煩心的事情都暫時遠離了他，柱間在微醺的酣然中覺得十分舒服，於是臉上的笑容都顯得格外甜蜜。

斑有些心熱，他伸手將柱間的頭發捋在耳後，用手撫摸著柱間的面龐，柱間偏過頭，就像是小動物那樣的蹭著斑的掌心，他問斑：“你在幹什麽呢？”

“不知道，就是想這樣。”斑楞楞的回答道。

柱間想起之前自己說的話，癡癡笑了起來：“你個笨蛋，你怎麽學我回答？”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斑老實回答道。

“斑，你這樣看起來像個笨蛋。”柱間笑著說道。他朝軟榻裏面坐進去些，拍了拍自己留出的空隙，讓斑坐在那裏，“坐在這裏吧。”

斑本來可以坐在柱間的對面，但是能坐在身邊才是真正求之不得，於是兩個大男人擠在矮榻的一邊，柱間感覺到斑的體積，有些憋屈的又往裏挪了挪，說道：“你比以前變大了好多。”他靠在柔軟的墊子裏，連聲音都變得懶洋洋的，隨口提起了從前的事情。那個時候斑還是個少年，自然沒有那麽占位置，斑沒有馬上接柱間的話，而是將手放在柱間的肩後，將人攬在自己的懷裏。

兩個人的體溫在這個靠近夏日的時節，是會讓人感覺到熱的，但是柱間只是抽抽鼻子，沒有立刻反對。

“是啊，我們都變大了，你不能只算我一個，柱間。”斑用下巴磨蹭著柱間的頭發，那緞子似的長發觸碰起來也很美好，“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們在山裏躲雨，因為正在打雷，我們都躲進了山洞裏……”

“那叫什麽山洞，我的腳尖都能被雨淋到。”柱間抱怨道，“那天估計是雷忍的家夥到這裏來了，雷打的停不下來，我們想回到村子裏都不行……”

那件事因為十分驚險，在他們的記憶裏還很清晰，那是在雨水豐沛時節的一場暴雨，老天爺都不合你講道理，突如其來的就打下了豆大的雨滴，雨水一下子將河岸邊淋成了泥濘，他們深一腳淺一腳的找避雨的地方，雷聲在天空中滾滾而作，然後就看到一道雷劈在了樹林之中。接二連三又下來了幾道，不知道是什麽邪門的事情，看起來就像是追著他們兩個人而來。他和柱間雖說都被族裏稱之為天才，但是畢竟年紀還小，面對這樣的威力還是嚇壞了，他們慌不擇路的找到一個淺淺的山洞鉆了進去，那個洞穴堪堪收容他們兩個人，再往前一點就要淋到雨水了。雷聲還在外面轟隆的響著，他們等了好久，才等到雨過天晴的時候。

“誰知道呢。”斑笑了一下，那個時候他們哪裏想得到雷之國的忍者，還真的以為是倒黴的要被雷劈。

“真是倒黴的很。”柱間嘟囔了一句。

斑問他：“你還記得當時你在洞裏說了些什麽嗎？”

“誰還記得啊。”柱間說著扭過頭，假裝自己一點都不記得說過什麽。

“反正，我是記得有人就差抱著我哭起來，然後又面對著墻壁一個人消沈，說‘萬一被雷劈死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斑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不記得了，我就記得有人特別慌，抱著我說‘呸呸呸別瞎說’。”柱間撇了撇嘴，“特別的小屁孩。”

斑沈默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原來他和柱間都記得這個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侍女敲響了：“大人，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我知道了。”斑應了一聲，他轉過頭對柱間說：“還走得穩嗎？”

“這有什麽問題！”柱間可不想再被斑笑話，他從縮著的角落裏鉆出來，伸展了一下身子骨，然後朝門口走去，沒走幾步，他就走出了一條斜線，差點要撞在屏風上，怎麽看都不像是沒問題。斑只能站起身，扶著柱間向外面走去。柱間拍打著斑的手，說道：“去，一邊去，我走的可穩了。”

斑說道：“是我走不穩，我得靠你扶著。”

柱間笑出了聲，他拍了拍肩膀，說道：“扶穩了，哥哥讓你靠著。”這樣活潑輕佻的樣子，跟他十幾年前的德性差不多。斑卻覺得懷念極了，此時在這個房間說的每一句話，都勢必讓他難以忘懷，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看到這樣的柱間。他扶著柱間，兩個人走出了門，兩個人走到了浴室裏，斑陪著柱間走進去，柱間瞥了他一眼，開始趕人了：“去，別待在這裏了，也不害臊。”

斑老老實實的走出去，但是他改站在了門口，聽著柱間在裏面的動靜。先是衣服落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柱間入了水裏，水潑灑在身上，再之後，就傳來了柱間哼著小調的聲音。柱間唱歌實在是稱不上好聽，總有兩個音喜歡跑來跑去，斑聽在耳裏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想起兩個人從前在溪水邊，因為扭打起來又是汗又是土，最後柱間索性跳進了水裏，還沖他做個鬼臉。

斑，你再下來就是洗我的洗澡水了！

當時把他也是氣的夠嗆，為了把他氣的更厲害些，柱間在溪水裏洗的時候，哼著跑調的歌。這些事回想起來，都是小屁孩幹的事情，隨著時間的積澱又成了泛黃的記憶。

斑在門口沒呆多久，柱間就洗的差不多了。本來就喝醉的人，被熱水一泡更成了只軟腳蝦，於是他浸在水裏哼哼唧唧起來，斑探進頭裏，發現柱間靠在水裏，眼睛都快閉上了。他走過去，把濕淋淋的人從水裏撈起來，披上一件外套就抱回房間裏，柱間靠在他的懷裏，頭發濕漉漉的黏在身上。

他們回到房間裏，床已經被侍女鋪好了，斑將柱間放下，開始用毛巾擦著他濕漉漉的頭發，畢竟直接這麽睡覺，第二天可是會頭疼的。柱間枕著斑的膝蓋，燭光照在他的臉上，能看到他眉頭皺了起來，看起來沒有做到一個好夢。斑並沒有辦法主宰他的夢境，只能用手將柱間的頭發瀝幹，當他低下頭的時候，看到柱間的眼角沁出一滴眼淚，他抿著嘴唇，像是沈浸在痛苦之中。

先前那輕松的氛圍在此時遠離了斑，如今睡著了的柱間，才是現在柱間慣常的狀態。

他不再活潑輕佻，穿著火影的羽織，多數時候的時候掛著謙和有禮的笑容，很少放聲大笑，而面對他的時候，更多的像一把尖錐，紮得他鮮血淋漓。

斑深吸一口氣，他將柱間抱起，將他放進被中，替他掖好被子，之後他才去到浴室，用女仆準備好的熱水沖淋著身體。他的心不是石頭做的，當好不容易放松下來時，柱間神情的變化成了殘酷的事實，將他砸的心口一陣陣泛著痛楚。但是他不可以怨憎，因為這是他應得的，是他這些年的報應。斑沖淋好身體，回到了房間裏，柱間默認了他在家的這段時間可以睡在一起，於是他掀開被子，和柱間睡在了一塊。

或許是因為之前生孩子虧了身體，如今的柱間體溫都不像從前那樣的暖和，他的手容易涼，斑將柱間抱進了懷裏，從背後攬住了柱間的腰。他感覺到柱間朝自己靠了過來，單純出於取暖。

斑低下頭，嗅著柱間身上清爽的味道，先前的疼痛感也在此時漸漸遠離。他吻著柱間的耳後，索取著一點的溫存。

柱間可不太滿意這樣的騷擾，他轉過身，那雙困倦的眼睛無神的掃了斑一眼，他還沒有清醒，只是睡的還不深。斑吻住了柱間的唇，沒有將舌頭探入他的口中，只是親昵的磨蹭著。柱間的鼻息落在他們兩人之間，暧昧又帶著暖意，斑撫摸著柱間的腦後，輕聲說道：“柱間睡吧，好好休息。”

他的聲音格外的輕柔，手上的力度更像是撫摸一個孩子，柱間閉眼再度睡了過去，在斑的懷裏尋找著溫暖。

這一次，他總算沒有皺著眉頭。斑舒了一口氣，他親著柱間的發絲，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他的確做錯了許多事，但是他發誓，這些他都會彌補的。

在月色下，斑和柱間兩個人就這樣依偎著睡去。

幕 二八八

斑醒來的時候，柱間已經在穿著羽織，拉開的簾子外有明媚的陽光照射進來，斑用手抵擋著光源。柱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醒了嗎？”

“是啊。”斑撐起額頭，試圖回憶著自己做的夢，不知道是不是睡習慣了郊外，睡在床上反倒讓他覺得很不適應。

柱間問他：“你怎麽了？”

“床太舒服了，肩膀痛。”斑說著敲打了一下肩頭，柱間忍不住勾起嘴角，說道：“那今晚你就在庭院外面打個地鋪吧，有漫天的星星陪著你。”

“免了，我還是喜歡傳統的床。”斑站起身，從一旁拿了自己的外套穿上，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跟扉間見上一面，不只是將這段時間的發現告訴扉間，還有一些其他的內容需要同那個一直看他不順眼的男人交代。

柱間看到斑似乎要外出的樣子，說道：“不是打算任務完成之後才正式回歸村子嗎？”

斑看了他一眼，說道：“確實沒有錯，但是我還得和一些人打交道，我會暗中行事的。”

“那就好。”柱間說完就朝外走去，和斑不同，他得和往常那樣到村子裏去工作。

斑在柱間走了之後，沒有馬上離開家裏。他先是去看了看晴樹，這個孩子一如既往的喜歡他，對他笑的見牙不見眼，笑得傻乎乎的。而晴樹這個哥哥也是頗為稱職，在斑進來之前，他就跟小鶴說著只有孩子懂的悄悄話，聽到斑進來的聲音，晴樹才把目光轉到斑的身上。

“晴樹，”斑對他展開了臂膀，晴樹很配合的紮了進來，斑一手抱著晴樹，旁邊的小鶴也跟著要斑抱，斑隨後另外一手摟起了小鶴，然後才朝前廳走了過去。

柱間這個時候已經離開了家裏，玲子給斑準備了兩份吃的，蜜豆跟著走進來，拿起了一份打算餵給晴樹。

斑看了一眼蜜豆，說道：“晴樹、小鶴會說話了，是你教的嗎？”

蜜豆點了點頭，她將調羹裏的東西餵給了晴樹，又拿手帕細致的擦了擦晴樹的下巴。

“有勞你了，這些東西你收下吧。”斑說完，拍了拍手，玲子就拿出了一封紅紙包住的東西進來，蜜豆有些驚訝的瞪大眼睛，裏面的東西自然是錢，她對斑搖了搖頭：“大人，這個東西……”

“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斑說道，“不然的話，晴樹又要比其他的孩子慢一步了。”斑看著晴樹又被餵了幾口吃的，然後繼續說道：“以後，還希望你多加管教他，有些時候就算是嚴厲點也沒問題。”

“這樣不好吧……”蜜豆有些猶豫的說道。

斑說道：“我的父親，就是這麽教導我的。而且晴樹也不小了……”他對晴樹招了招手，晴樹蹬蹬的跑到他面前，傻乎乎地看著斑捏著自己的胳膊腿，斑摸著晴樹的骨頭，得益於他和柱間的血統，晴樹的身體發育的相當好，雖然只有兩歲多，但是已經跟三四歲的孩子沒什麽區別，這樣的手腳已經可以粗略的學習忍術了。

蜜豆看著斑自然的提起田島，眼神閃爍了一下，她從沒想過斑竟然會這樣坦然的說起自己父親的名字，在造成這樣的事情之後，卻還是照著自己父親的方法去調教孩子。

晴樹跑回了蜜豆的身邊，拉了她的袖子，說道：“弟弟……”

蜜豆低下頭，看著晴樹，小聲說道：“對了，弟弟也要吃哦。晴樹少爺看看怎麽餵小鶴少爺……”

晴樹如今會自己吃輔食了，但是小鶴卻還要人幫著，有時候晴樹看小鶴被人餵著好玩，自己也會要餵弟弟，可是他這時候笨手笨腳，往往把小鶴鬧成了一個大花臉。

斑看著自己的一對孩子，心中多少有些感慨，他虧欠這對孩子一個姓氏，除非柱間點頭，否則他們註定只能成為私生子。他暗自嘆了口氣，站起身，吩咐道：“我出去了，你和玲子待會帶著兩位少爺玩耍。”

“知道了。”蜜豆應承道。

扉間並不是一個好約的人，想要見他，最好提前就跟他約好時間、地點，否則這位忙碌的木葉副手一定會讓你走個空。

打招呼的事情，斑已經讓自己的副手準備妥當，他所要做的，只是提前一刻來到約定的地點。

他們所約定的地方是在木葉城鎮外的一處山坡上，由於草木生長的繁茂，地形稱得上十分隱秘。斑站在樹上等待著扉間的到來，和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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