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柱間在此時無論如何都不該多說什麽，真正有資格說話的人是泉奈。

泉奈的準備也很充分，讓宇智波的巫女做了證人，證明斑的行為只是因為氣郁而避世，而他們為了警惕斑的行為，也派了相應的小隊去跟進斑的情況。能用兩個小隊的人力牽制住斑，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不錯的註意，畢竟斑雖然一方面是被卸任的族長，但是另一方面，他是可以單挑九尾的強者。

柱間也同顧問團說道：斑作為初始就參與到木葉草創的人，對於木葉的感情不亞於在座各位，雖然一時的低落讓他對木葉有些失望，但是等他想通之後，就會回到木葉。我這方面也會對他進行規勸。

在柱間和泉奈的聯手下，這件事情就被遮掩了過去，會議結束的時候，柱間和泉奈都松了一口氣，扉間是最後才走的人，他看著兩個人的神態，說道：“讓暗部催促一下斑的行動，這樣的借口可以糊弄一時，卻沒有辦法長期如此。”

扉間的回答讓柱間露出了無奈的笑：“我們量力而為，實在不行，可以提前召回斑。畢竟雷之國和火之國合作在即，我們也不能多生事端。”

“你能明白這點是最好的。”扉間收拾好東西，打算出門，他看了柱間、泉奈一眼，皺起了眉頭，“你們不走嗎？”

歇了一會的柱間馬上回答道：“就走，歇一會，剛才的情況你也明白。”

“別拖拖拉拉，不然人家還以為千手與宇智波又在密謀什麽。”扉間丟下一句就走了。

柱間站起身，卻聽到泉奈說道：“這件事多少松了口氣，我請你喝酒怎麽樣？”

“昨天喝過了，今天就算了。”柱間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假如不是他事先喝了酒，手腳酸軟，也不會讓斑那麽輕易得手吧。但是這也沒辦法怪罪在泉奈的身上，誰讓他貪杯呢！

“那吃個飯也好，去那間居酒屋吧。”泉奈笑著說道。

明明家裏有廚子，可是居酒屋的風味就是熱鬧，柱間也是有段時間沒有感受那樣的氛圍，他本來就是個喜歡熱鬧的人，說道：“那就去居酒屋吧。”

兩個人結伴去了居酒屋，隨著夜幕來到，木葉的居酒屋也變得很是熱鬧，除了有忍者偶爾回來小酌兩杯，在木葉勤勞生活的其他人有些時候都會在這裏聚一聚。居酒屋的廚房總能做出家裏做不出的煙火氣，就連端上的菜色都是不同的風味，柱間嘴上說著不要喝酒了，可是為了吃剛炸好的天婦羅，還是忍不住叫上了兩壺清酒。

泉奈看著柱間被天婦羅燙到舌頭的樣子，忽然說道：“總覺得柱間，你自從……走後，就變得開朗許多了。”

“是嗎？”柱間因為泉奈的話而一楞，他想了一想，也的確是這樣沒錯，他本來是個眷戀家的人，可是當家裏有了斑之後，似乎回家都成了一件讓人難捱的事情，如今他就像是回到了最開始還未出嫁的時候，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務，可是當忙完後，他回到家裏，倘若不去看看孩子，就可以隨意打發自己的時間。這樣的生活自然是十分愜意，而他似乎也真的從中得到了許多快樂。

當意識到這點之後，柱間的笑容收斂起來。

泉奈卻覺得有些痛心，他說道：“柱間，當初那件事……我很抱歉。我真的應該那時候同斑……抗爭一番……”

柱間看到泉奈神情間的痛楚，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沒有用的，輝夜在他的手上……那個時候，我們誰都沒有選擇。過去的事情，你也不用再說了。”

泉奈看著柱間張了張嘴唇，一句話從他心中湧出，泉奈脫口而出：“如果你現在想要離開，我可以幫你！”

“離開？”柱間看著泉奈，失笑道：“離開去哪裏？從宇智波離開到千手嗎？”柱間搖了搖頭，他的笑意從眼神中褪去，“時間太久了，除非斑主動放手，否則……”

“我們強迫他！”泉奈認真說道。

柱間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們無論如何都該是兄弟，泉奈。”柱間說完這句，沒有再說別的，他搖晃著清酒，然後一飲而盡，他想起死去的田島，他深知假如田島有靈，看到斑和泉奈如今的關系，想必也是心痛不已。

泉奈眼看著柱間似乎越來越不開心，便只能吞咽下其他的話，同柱間聊些別的事情。

“這裏的天婦羅是真的很不錯……”泉奈幹巴巴的說著。

柱間看了他一眼，點頭：“可以考慮讓家裏的廚師來偷師，到時候家裏可就有道下酒菜了。”他說道這裏時，眼睛裏透出了點笑意，泉奈被他眼中的笑意所蠱惑，也跟著笑出了聲，他舉起杯子同柱間輕碰了一下，說道：“差點忘記來的目的了，希望一切順利。”

柱間喝完了碰杯的酒，笑道說：“希望一切順利。”

幕 二六六

柱間和泉奈在酒足飯飽後回到宇智波家，站在門口的玲子聞到了些酒氣，就說道：“我給兩位大人泡杯茶吧。”

泉奈擺擺手說不需要，柱間點了點頭，說道：“送到我房間裏吧。”一旁的泉奈知道今天已經和柱間相處了夠多的時間，他該說的也都說出了口，如今應該給柱間考慮的空間。

而一旁的玲子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等到看到泉奈離開後，柱間說道：“玲子，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玲子低下頭，說道：“柱間大人，晴樹少爺已經能跑了，但是說話卻還不是很利索，我有點擔心他。”

柱間看著玲子，說道：“那麽就找足夠好的老師，讓他來教導晴樹吧。”

說著，柱間沿著長廊走回房間，玲子亦步亦趨的說道：“可是，平時孩子們都是同父母學說話。”

“……你的意思是，我和斑陪伴他的時間不夠長嗎？”柱間直接說道。

玲子卻有些惶恐：“不是的，只是……晴樹少爺的身份也不太好請一些人到家裏來……”

柱間看了玲子一眼，說道：“這倒是個好理由，我知道了，你先送茶到我房間裏來吧。”

玲子連忙應了是，額頭上卻留下了汗水。等她回過神，也只覺得自己鬼迷心竅一樣，這種事情應該讓蜜豆來做才是，蜜豆同柱間更親密些，即使說這些話也不至於惹惱了柱間，可是……

玲子轉過身，打算去廚房拿熱水，她的手在袖子裏慢慢收緊。

她畢竟平日也照看過晴樹，和柱間那樣相像的孩子受到生母的冷淡對待，無論怎樣想都讓人覺得同情不已，如今都這樣大了，卻還是沒辦法用話語表達意思，往後什麽都要慢人一步，身份更是不見天日，這樣的父母卻前途未蔔，讓人不由得想替他說幾句話。玲子在廚房準備好熱水就去取柱間飲茶的器具，她走到時，蜜豆給她開了門，柱間看了她倆一眼，說道：“你們把晴樹抱來吧。”

晴樹不一會就被抱來了，他來到柱間的房間裏，先是四處看看熟悉環境，然後就被抱進了柱間的懷裏。柱間摟著他，讓玲子和蜜豆兩個人下去，這房間裏就只剩下他和晴樹兩個人。

“晴樹。”柱間回憶著從前他和田島教導輝夜說話的情景，他指著晴樹的胸口，念著他的名字，“你是晴樹。”

晴樹東張西望著，對於柱間的話沒有什麽反應，柱間看著他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把望著左側的頭輕輕扭正了，說道：“晴樹，你是晴樹。”這時候的語氣比先前要嚴肅了些。

孩子們總是能敏感的覺察到身邊人的情緒，晴樹興許是覺得柱間不太好惹，便老實了點，開始鸚鵡學舌：“晴、叔、叔……”他說的含含糊糊的，然後拍著自己的手掌，自覺的挺標準的。

當初輝夜也是差不多，不過輝夜人要更調皮些，晴樹還能老實地坐在柱間的懷裏，換做是輝夜，早就不知道想爬去哪裏玩了。

柱間喝了口茶，又開始帶著晴樹鸚鵡學舌，晴樹總是沒辦法將自己的名字說的清晰，柱間反覆教導著，記憶卻又回到了從前，他和田島教導輝夜的記憶。反反覆覆的失敗，記憶的穿梭，柱間都不免有些心浮氣躁，他最後放下了晴樹，說道：“蜜豆，把晴樹帶回去吧。”

門外的蜜豆早就待命著，聽到柱間開口了，有些迫不及待的拉開門，柱間看著她，說道：“怎麽了，怕我欺負他嗎？”

蜜豆連忙搖著頭，說道：“我是擔心晴樹少爺占用您太長時間，耽誤您休息。”說完，她就抱起了晴樹，把他抱回房間。而柱間則緩緩吐出口氣，然後喝了一口茶，即使是他自己，都不敢保證自己是不是對晴樹懷有偏見，越是回憶從前的記憶，便越是無法原諒晴樹的父親。他如今抱著晴樹，教導他說話，難道不就是對輝夜的背叛嗎？

只是，這樣的恩怨和晴樹無關，他的遷怒合乎自己的品格嗎？

柱間低著頭看著杯中的茶水，茶水中倒映著他的臉，可是隨即又因為杯面的波動而破碎，正如他此刻的精神一般，他早已支離破碎。

成了一個矛盾的、無法統一的人，他想要報覆斑，卻又質疑起渴望報覆的自己，倘若人沒有道德，或許真的會輕松許多。

而柱間，卻只能在糾結中倒在榻上的軟墊裏，用手遮掩著面孔。他真的如泉奈所說的那樣，變得快樂嗎？

時間依舊如流水一般而過，秋日中最讓人期待的賞菊花季很快就來到了。

在都城裏，賞菊向來是十分風雅的事情，隨著日子的太平，這一習慣不脛而走，如今花季的時候，栽種菊花的花農掙得盆滿缽滿。木葉因為有柱間木遁的存在，在這時就有了方便。為了讓人能夠共同欣賞花開之美，柱間特地去讓蜜豆等人栽種了花卉，在柱間查克拉的支撐下，很快就獲得了許多美麗的盆栽。

在花景最盛的時候，輝夜心血來潮邀請了許多親朋來到宇智波家來欣賞，偌大的庭院裏也頓時變得十分熱鬧。

柱間中午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家裏的人都忙碌起來，玲子沒有像往日那樣招呼著他，在庭院裏忙得連軸轉，他跟著仆從去送東西的腳步來到長廊，就看到亭子那一塊都被布置了一番。這個時候，指揮著大家放置軟墊的玲子轉頭看到了柱間，就連忙迎了上去。

“柱間大人，您回來了。”

“這是要幹什麽？”柱間看著這番動靜問道。

玲子捂著嘴笑了一下，說：“輝夜少爺沒跟您說嗎？那您最好去問問他，輝夜少爺最清楚的了。”

柱間轉瞬想明白了，他問道：“輝夜人呢？”

“輝夜少爺要麽在房間裏，要麽就在看顧兩位小少爺。”玲子回答道，柱間想了一會，就去了晴樹、小鶴的房間。果不其然，輝夜正在這裏看著兩個小孩，那兩個孩子對輝夜要比對柱間親昵的多，晴樹正試著趴上輝夜的背，而小鶴則躺在輝夜的懷裏咯咯直笑。輝夜聽到柱間開門的聲音，就把小鶴放了下來，他心中明白柱間不大願意看著這個孩子，又背轉過身，把晴樹和小鶴都藏在自己的背後。

柱間看到他的舉動，微微露出了點笑意，輝夜說道：“母親回來都沒有動靜的，嚇我一跳。”

“你怎麽這麽不經嚇呢。”柱間接道，“跟我說說，今天要來的人都有誰？”

“扉間叔叔，千手香姐姐，桃華姐姐，水戶姐姐……能來的我可都叫來了。”輝夜認真的掰著手指。

柱間一點都不意外聽到扉間的名字，也知道為什麽今天分攤在自己手上的活兒這麽少，想來還是托賴了輝夜，他笑著說道：“你怎麽想到這一出的？”

“家裏的花長得這麽好，沒有人看它多可惜，今天把他們請到咱們家，讓他們好好欣賞、欣賞。”輝夜笑嘻嘻的說著，把柱間的問題給帶過去了，柱間看他那副聰明的樣子，也沒有說什麽，這個時候輝夜背後的小鶴跟晴樹抱成了一團，兩個人咿咿呀呀的鬧著，輝夜往背後看了一眼，沖柱間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又討好又甜蜜，像極了從前輝夜同他打馬虎眼的時候，柱間看著輝夜，露出了笑容說道：“客人既然被你請到家裏來，那你就好好招待他們吧。”

輝夜興奮的點了點頭，而柱間則回到房間裏給自己換了身更輕松閑適的和服，那顏色是他許久前喜歡穿的樣式，顏色有些亮眼，看上去同春天十分映襯。柱間換好衣服，蜜豆推門進來送了壺茶進來，看到柱間這麽打扮，眼睛一亮，說道：“柱間大人好久都沒穿這樣的衣服了。”

“是啊，有好久了。”柱間看著鏡子裏自己的模樣，隨口答應了。

“真好看，柱間大人還是這麽穿最好看了。”蜜豆開心的說著。

“待會一起去賞花吧，整日做事多辛苦。”

蜜豆聽到柱間說的，低下頭露出了笑容：“輝夜少爺這麽做，也是為了讓您能開心些。”

“是啊，我知道呢，輝夜是個好孩子。”柱間也露出了笑容，“我總算對得起他的父親，沒有讓輝夜成為一個丟宇智波家顏面的人。”

“您快別這麽說……”蜜豆看著柱間的神情，“田島大人最希望的，也是您能開心些。”這話蜜豆從前沒說過，過去的柱間在她看來，總是憂思重重，怎麽也談不上開心快樂，如今家裏的情況有所改變，眼看著柱間一天比一天開心了，她這才把心裏的話給說了出來。

柱間看了蜜豆一眼，沒有說話，蜜豆也知道自己有些逾矩了，但還是說了句：“柱間大人的笑容，往日都是大家最愛看到的。”

這樣的話，終歸是一番好意，柱間輕聲說：“好了，我知道了，等扉間來了，就通知我一聲。”

蜜豆心裏暗自嘆了口氣，嘴上應道：“知道了，您先休息一會。”

她乖巧的帶著托盤出了門，將房間裏的空間留給了柱間，柱間看著窗外繁花盛開的景象，不由得人都看癡了。

幕 二六七

隨著時間的過去，人陸陸續續都來齊了，當扉間來的時候，柱間就穿著那身衣服出去開始招呼著來到家裏的人。

廚房做好的吃的都被人放到了庭院裏，蜜豆從酒窖裏拿出來了陳年的好酒，拍開泥封之後，濃香甘甜的氣味同花香混合在了一起，成了一股醉人的氣息。

最先來的人是扉間，這件事輝夜是最先告訴他的，由他轉告了一些人，扉間還帶來了一些小菜，是柱間從前喜歡吃的零食，那些菜是千手家的廚子拿手的，柱間嘗了一點，滋味好像都還是記憶裏的那樣。水戶是第二個來著的，還帶來了自己的孩子，因為孩子出生時候的動靜，身體有些弱，水戶只管叫他誠太郎，因為鮮少看到她的孩子，玲子和蜜豆都湊了過來，看著被水戶照顧的圓潤可愛的誠太郎，她們兩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止不住。

扉間、水戶、柱間三個人湊在一起聊著村子裏的事情，他們一齊坐在一塊的時間往往只有村子裏開會的時候，等到會議開完，手頭上各自有事，都很難湊在一塊，像今天這麽聊天。

水戶因為養育孩子，比往日看起來要圓潤些，整個人看起來比往日還要美艷一些，她說道：“看起來，誠太郎還是很喜歡待在你們這兒玩的。”

“讓蜜豆她們把小鶴、晴樹都抱出來吧，小孩子之間互相玩鬧總是比大人們光逗著他要好些。”扉間才這麽說了，就看到輝夜已經一手一個的把孩子抱了出來，晴樹看到一個新鮮的誠太郎，眼睛都有些放光，輝夜一把他放在地上，就朝這位還沒認識的小朋友跑了過去。這急沖沖的後果是晴樹跑了沒一會，就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扉間看到他憨態可掬的樣子，露出了一點笑意，轉頭就跟水戶說：“兄長小時候跟晴樹也差不多。”

水戶看了看晴樹，又看了看柱間的眉眼，說：“確實差不多。”

他們待著的房間一口氣有了三個牙牙學語的孩子，吵鬧的程度上了一個臺階，輝夜看了一下，說道：“他們這些大人不好玩，我們去偏廳玩，蜜豆姐姐去把他們的玩具也拿來一些吧。”

玲子笑著說：“我去吧，蜜豆可喜歡跟孩子玩，讓她多玩一會。”

輝夜這麽一說，三個大人物的空間頓時清靜不少，水戶笑著說：“輝夜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柱間說道：“我有時候也這麽想，輝夜一轉眼就這麽能幹了，我都有些不太適應。”

扉間：“哪有你這麽說話的。”柱間只是歪著頭笑。

之後，千手香和千手桃華結伴而來，還帶來了時令的點心，外面點心鋪子的點心跟家裏的終究有些不同，吃起來油重一些，但是也確實很香，這也是柱間喜歡吃的。平時太忙了總想不到去買，沒想到千手香和桃華這次給他帶了過來，因為家裏的人多了，他們就轉移到了庭院外，這個時候，在亭子裏看著周圍盛放的花卉，實在是很愜意的事情。

庭院裏最高大的那棵樹還是田島當初和柱間親手栽下的，柱間偏愛它，總是對它照料有加，如今已經長得十分挺拔，遮蔽著太陽。陣陣花香佐著酒，酒的辛辣被恰到好處的中和，柱間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當然，不止柱間，連三個女人也都喝了些酒，她們趁著酒興，就拿著筷子敲擊起了杯盞，叮叮咚咚的聲響就像是伴奏一般，水戶開口唱了首小曲，那柔美的聲音、甜美的曲調，千手香推了柱間一把，說：“以前族長最喜歡趁著酒興跳舞了，族長跳一個唄。”

桃華也是跟著起哄，她們兩個喝了些酒，也直接用起了從前的舊稱呼，只管柱間叫族長。

柱間的臉頰有些紅，說：“怎麽叫我跳，扉間也要跳啊。”

輝夜卻說：“母親會跳舞嗎，都沒怎麽看母親跳過呢。”

桃華說：“是的，族長從前可喜歡借酒裝瘋跳舞了！”

柱間說：“什麽叫借酒裝瘋，明明大家都是那樣的！”

這場面一時都有些亂了，晴樹跟著千手香打起拍子，柱間被大家一起哄，只能站起來到樹下跳著舞。他也從來沒學過跳舞，只是隨著節拍搖擺著，只是他那頭黑色的長發因為動作而在叢中飛舞著，綢緞似的長發在陽光下閃耀著迷人的光澤，被人們看入眼裏就成了一道綺麗的風景。

因為被公事耽誤的泉奈正穿過走廊往庭院而來，他經過了轉彎，來到了廊道上，遠遠能看到亭子下發生的事情，柱間跳舞的樣子一下子撞入了他的眼中，泉奈不知不覺就停住了腳步，感覺到胸口一陣狂跳。他的眼睛落在跳舞的柱間身上，根本沒有辦法轉向其他的地方，還是被千手香叫了一聲，才回過神來。

“泉奈，你在那裏站著幹嘛！”千手香嚷道。

“我就來了、就來了。”泉奈有些狼狽的應道，朝著他們的方向而去，水戶的歌聲沒有停，柱間還在跳著舞。泉奈的手心都出了汗，他知道自己不該傻傻看著柱間，卻還是沒有辦法，目光在柱間的身上流連著，他茫茫然在眾人的安排下坐下，然後手裏握住了杯子，輝夜給他倒了酒水。

輝夜平日跟他更熟悉些，見他眼神有些楞，知道他在走神，於是故意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泉奈，說道：“看什麽呢，這麽好看嗎？”

“好……”泉奈猛地醒過神，停住了自己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他說道：“沒有，我在想事情，今天部裏有些事情……”

“什麽事情，緊要嗎？”輝夜看著泉奈問道。

“沒、沒什麽，都是些小事。”泉奈喝了一口酒掩飾道。

輝夜看著泉奈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裏有些莫名其妙，這個時候柱間停下了動作，朝他們走了過來，因為先前刮來的一陣風，他的頭發上還有葉子停留著。

千手香說道：“把頭伸過來，我們給你拾掇幹凈些。”

柱間拍著自己身上的塵埃，抱怨道：“還不是你們起哄讓我跳舞來著……”

他跪坐下來，將腦袋湊了過去，大家七手八腳的給他拾掇幹凈頭發，又替他把背後拍打拍打，柱間看到泉奈，說道：“抱歉啊，都沒有等你再開始。”

“這是應該的，我都遲到了。”泉奈擺擺手說道，他原先在輝夜眼中還是魂不守舍的，這會又顯得鮮活不少。

輝夜看著泉奈同柱間說話的神態，心裏有些古怪，但是這點奇怪很快就被今天的好氣氛給沖散了。這些村內的大人物們飲了酒，也跟平日的醉客沒有什麽區別，千手香和柱間是沒什麽保留，一心撲在喝酒上，酒過三巡已經是哥倆好的勾肩搭背在一起。桃華和水戶也飲了些，看神情比往日要開朗不少，就連謹慎的扉間也展露了笑容，泉奈在柱間的要求下也跟著喝了不少，只是他時刻註意著收斂自己的神態，乍看上去似乎就是個沒事人。

輝夜還沒有到喝酒的年紀，蜜豆、玲子則是要照顧孩子們，她們笑看著這幾位平素很有架勢的人說著醉話，也是很有樂趣。

千手香說道：“真是好看啊……”她看著那些菊花，“今天回去，我可以搬兩株走嗎？”

柱間笑著說：“有什麽不可以？”

“那可就多謝了。”千手香笑著道。

看千手香要了兩株，其他人也有些意動，紛紛找柱間要幾株，柱間喝得開心，也一一應承。

他們酒喝多了，不著邊際的醉話一籮筐接著一籮筐，把水戶逗得笑倒在桃華身上，扉間看著自己的兄長，那張往日總有愁雲籠罩的臉上，總算透出了幾分生命的活力，讓他心裏頭好受了不少。

柱間中途還覺察了扉間的目光，問他：“扉間，你在看什麽呢？”

扉間伸手就從他衣領的位置揪出一片樹葉，說道：“看個馬虎鬼，這麽大的人了都沒有正經的姿態。”

他這麽說話的語氣，簡直同田島如出一轍，柱間看著扉間楞神了有一會，扉間看到他的神情，心裏也是咯噔了一下，才補充道：“算了，你總比以前有點長進，以前啊……你這個當哥哥的總是沒個正形，總要讓我這個弟弟來說教你。”

柱間這才扭過頭，說道：“你們這些人就是愛操心，我只是看著不靠譜，其實還是很可靠的。”

千手桃華接道：“族長，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喝了這杯酒！”

“好！喝酒就喝酒！”這麽一打岔，柱間說是喝一杯酒，其實多喝了好幾杯。

這樣一番下來，柱間和千手香最後幾乎是喝個爛醉。

這個時候，庭院裏的東西都被他們這些人吃的差不多，酒也喝幹了幾壇子，眼見著天空出現了暮色，大家這才覺得該散了。

千手香喝得太多了，先是蹲在池塘邊吐了一會，等清醒一點，她從兜裏摸摸搜搜找出一盒子藥，抖著手給自己吃了一枚，又給柱間強塞了一枚。

“老娘今天好像確實喝得有些多……嘔。”她又露出了有點惡心的神態，一旁的千手桃華叮囑她，“你可千萬別吐，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送你回家。”

千手香總算是憋住了，千手桃華松了口氣，就支撐著千手香走到門口，玲子自然不會讓賓客這麽辛苦的回去，她另外叫了個侍女，陪著千手桃華一起扶著千手香回去。水戶這個時候酒醒了一些，但是為了安全起見，則是由扉間送她和孩子回到住的地方。客人都走了，而泉奈和輝夜也扶著柱間回到房間，輝夜站在門口，對泉奈說道：“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我照顧母親就夠了。”

他才說完，那邊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晴樹少見的正在苦惱著，輝夜聽的有些皺眉，朝那裏問道：“怎麽了？”

蜜豆的聲音也傳來過來：“這……這個……晴樹少爺還是頭一次跟小鶴少爺之外的孩子玩，玩的開心了，就有些舍不得……”晴樹的哭聲很快引起了小鶴的連鎖反應，兩個孩子此起彼伏的哭著，泉奈說道：“你還是去那邊看看吧……畢竟對孩子，我就不太擅長了。放心，這裏有我。”

輝夜猶豫一下，還是朝著那邊去了。

幕 二六八

泉奈目送著輝夜離開，他感受到柱間在懷中的分量，一時心頭的滋味難以言說，他關上門，將柱間打橫抱進了房間深處。他還是繞過了屏風，將柱間因為醉酒而顯得格外沈重的身體放下。柱間躺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哼聲，他的眼瞼動了動，卻沒有睜開眼睛。泉奈手腳利落的替柱間鋪好了床，替他脫去了身上那件沾滿酒氣的和服，將那件衣服丟開到屏風外後，房間裏的味道都好聞了些。

泉奈撐開了窗戶，眼睛瞥見一旁的茶壺，於是給柱間倒上了茶水。他倒好茶水，扶起柱間，柱間擰起了眉頭，睜開眼睛，用微弱的聲音說：“難受……”

泉奈都不知道該同他說什麽，只能無奈道：“你喝酒怎麽都沒有什麽節制，現在又喊難受……不過，你也就是這樣，嘴裏喊難受，下次還不是要喝。”他數落完柱間，又將茶水遞到柱間唇邊，柱間啜飲了幾口，將身體的重量壓在了泉奈的身上。他的呼吸吹拂在泉奈的身上，讓泉奈一時心猿意馬，他用臉頰貼著柱間的發邊，用臉磨蹭著那塊地方。

他做出這動作的時候，心中還有幾分仿徨，他心知道這樣不對，可是又不免想著柱間不會知道這件事情。他只是借著這樣的舉動，來撫慰著心中的渴望。

他今生已經不可能同柱間有別的進展了，只想在這個時刻，卑微的同他親近片刻。嗅著他頭發的氣味，感受著他的溫度，除此之外，他也不敢有別的奢望。

柱間喝完了茶水，泉奈將茶杯放到一旁，柱間又躺在了被子裏，他用手拉著泉奈的衣角，說道：“再陪我一會……”

泉奈心中有些訝異，他說：“你……你讓我再陪你一會嗎？”

柱間嗯了一聲，泉奈連忙坐正了身形，他伸出手，猶豫著……可最終還是把手放在了柱間的發上，輕輕的撫摸此時柱間的頭頂。柱間的眉間因為泉奈的動作而稍松，他呻吟一聲，睜開眼迷蒙地看著泉奈，說道：“我、我知道你不高興我喝酒，可是……我也真的忍不住嘛。”那略帶撒嬌的語氣讓泉奈心中一蕩，可是隨即又清醒的意識到，柱間將他認作其他人了。

“輝夜，輝夜現在很好吧……大家都誇他有出息……”柱間忽然說道，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目光放在了泉奈的身上，說：“你怎麽坐在那裏，為什麽不跟我再靠近一點……？”

泉奈一時之間，手上都流出了汗，他心口一陣狂跳，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的沈默也並沒有影響到柱間的自說自話，

柱間繼續道：“你這分明是嫌棄我……”他撇了撇嘴，看了泉奈一眼，說道：“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泉奈沒有過去，他明白柱間將他認作是誰了，也正因為如此，他不可以去接近此刻的柱間。否則，這就是趁人之危。

柱間看他不過來，還要將泉奈拉過來，這時泉奈隱約聽到走廊外的走動聲，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如今這個場景，如果讓人看見了，恐怕會惹出不小的事端。

柱間看眼前人並沒有理會自己，心中不禁難過起來，他倒回到枕上，抱怨道“田島……你這是幹什麽！你如今已經不再喜愛我了嗎？”他話語裏有許多悲意，“你為什麽……你為什麽不跟我多說說話？”

看著他這樣狼狽的模樣，泉奈心中痛心又不忍，柱間從前哪裏會說這樣的話語，如今暴露在他面前，他也沒辦法給柱間帶來一絲一毫的安慰。他只能深吸一口氣，說道：“我也想跟你多說些話……你不要難過，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他的話讓柱間神情一楞，那雙眼睛隨後眼淚落下，泉奈連忙伸手去抹著柱間的眼淚，柱間握著他的手：“田島，這麽久……你第一次在夢裏同我說……這句話。我好高興……”

先前走廊上的腳步聲又消失在拐角處，這也讓泉奈心中稍定，他輕拍著柱間的手，說道：“你喜歡聽的話，我今天都說給你聽……”他的手猶豫一刻，隨後又撫摸著柱間的臉頰，卻沒想到柱間這時偏過頭，含住了他的手指。泉奈的身體都麻痹了起來，他想要撤回手，可是柱間那朦朧睜開的眼睛說不出的嫵媚，泉奈忍不住楞神，一個呼吸之後才反應過來撤回自己的手。

柱間不解他為什麽要離開自己，用手扯著泉奈的衣角，那眼中盈著的眼淚讓泉奈的精神都恍惚起來。

“柱間，我愛你……我愛你……”泉奈輕聲說著，為了安撫柱間，也為了讓自己的心意能夠在這不被人記住的時刻可以表達。柱間在他的聲音下，漸漸睡去，泉奈這才坐正了自己的姿勢，同柱間離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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