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查克拉的延伸，那雙懾人的眼睛正在小鶴的眼中緩緩形成。而越到最後，柱間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查克拉被小鶴所吸取，輪回眼本該在母體中通過每日吸收查克拉而漸漸形成，如今卻是在一蹴而就。

即使是柱間，號稱幾乎不會幹涸的查克拉，也因為這樣的索取而經脈隱隱作痛。

而在這個時候，斑的註意力始終放在了小松的身上，身體更弱小的小松，此時臉頰緋紅，斑能做的，也只是握著他的小手，將自己僅存的查克拉輸入進去。一旁的柱間到了緊要關頭，當輪回眼形成的一刻，隨著小鶴本能的眨眨眼，那雙輪回眼重新恢覆成了黑色的眼睛，就像是當初的輝夜一樣，有朝一日，隨著他的強大，這雙眼睛最終會被開啟，成為他一生中最大的依仗。

而柱間，只覺得查克拉被大量吸附，隨後這種渴求中斷，小鶴身上連日不退的熱度終於慢慢緩和下來，閉上眼睛的小鶴開始和緩的呼吸著。

“小松……”柱間想到了另外一個孩子，可是還不等他握上小松的手，就只感覺到一陣暈眩。

“柱間！”

“柱間大人！”

千手香和斑異口同聲的喊著柱間，柱間揚起手，表示自己沒有事，他轉過頭，看著斑握著小松的手，臉色蒼白得很。

“我……我還可以……”柱間喘著氣說道，他看著小松，這個孩子嘴唇失去了血色，臉色發白，如果不是小小的胸膛還有細微的起伏，或許他都以為發生了不幸，千手香同時塞了藥丸到了柱間和小松的舌下。

“不要管這個藥效，能不能承受了……先過這一關。”千手香的手一陣陣發汗，斑註視著柱間握上了小松的另外一只手，而斑僅剩下的查克拉也已經使用殆盡，他坐在了地上，手腳一陣陣的發軟，看著柱間和小松，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如同擂鼓一樣，他內心此時止不住恐慌，他想再度伸出手握住孩子的手，可是手已經沈重的擡不起來，而手指只能猶自顫抖著。

斑努力站起來，看著小松和柱間的神色，柱間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房間的氣氛幾乎要在這樣的努力中凝固了，等待了許久，千手香深吸一口氣，她伸出手去掀開小松的眼瞼，柱間卻突然說道：“不要碰他！正在緊要關頭！”

千手香下意識看了一眼斑，斑說道：“聽柱間的。”可是這個時候，他卻伸手握住了小松另外一雙手，似乎是要將恢覆的一點氣力都灌輸到小松的身體裏。

千手香後退了一步，她想要說什麽，卻覺得眼睛一陣酸澀，喉頭哽咽，她等待著柱間和斑的反應，可是這兩個人卻將精神全部放在了小松的身上。

如果沒有提醒他們，或許……他們會維持這樣的動作直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千手香意識到這點，她不顧柱間的阻攔，掀開小松的眼睛，那眼瞼下的眼睛早已經恢覆了原本的黑色，甚至永遠的失去了靈動。

“小松，他……已經走了。”千手香哽咽的說著。

“他的手還是暖的。”斑認真的說道，他的體溫將那原本冰冷的小手變得溫暖，“柱間，你說是不是。”

柱間沒有反駁斑的話，他只是望著小松，遲遲不願意放手。他不知道該怎麽放手，他不願意相信自己手中的那只小手已經失去了溫度，也不願意承認這個孩子已經冰涼。

“你們……節哀，我去照顧小鶴。”千手香沈默一陣後說道，熟睡的小鶴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還不知道和自己有著相同樣貌的兄弟已經離開了人世，隨著時間的過去，長大的他會完全忘記小松的存在，成為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斑和柱間的動作始終都是僵硬著，在這燒足炭火的房間裏，溫暖的空氣卻溫暖不了小松的身體。斑和柱間的動作僵持了許久，這個時候，說什麽都太過於蒼白，太過於無力。

不知過了多久，柱間的眼淚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悲傷終於從他的胸膛之中滿溢外露出來，他淚眼模糊的看著小松的面目，這個孩子早已經不是剛出生那麽難看的模樣，長開些的他皮膚白皙，有著柔軟的胎發。柱間嘴唇翕動著，說道：“是不是……因為我說錯了話？”

他想起那個不久前的夜晚，自己同斑的爭論，他那樣信誓旦旦地說著兩個孩子可能遭遇的事情，他那個時候那麽理所當然的說著孩子會離去的話，而事實就是，當這件事發生之後，他後悔當時說的每一個字。那麽柔軟弱小的孩子，就這樣變成了冰涼的屍體，就像是久遠前他被塵土掩埋的兄弟們。他過去多麽不希望看到那些孩子早夭，他努力建造了木葉，想避免悲劇的發生，可是……孩子們仍舊會被其他的事情鎖帶走，就像是神明對他狂妄的懲罰。

“為什麽會這樣？”柱間茫然自問著，“因為我太不稱職了嗎？”他一遍遍的自問，他是一個怎樣的母親，他是怎樣對待這兩個孩子。

斑不能回神，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神回答柱間的問題。

倘若不是連哭泣的力量都沒有，或許他早已經哭出了聲音，在這些天裏，他對這兩個孩子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他知道小松什麽時候會睡醒，知道小松要更弱小點，哪怕吃太飽都會難受，知道小松喜歡被大人觸碰什麽地方，知道他喜歡什麽色彩，他太熟悉這個孩子，知道他什麽時候高興，知道他的每個哭聲是因為什麽。現在，小松走了，只留下了冰冷的身軀。

就像柱間發問的那樣，他做錯了什麽？

他做錯了什麽，需要承擔這樣的逝去？

斑空白的腦海中反覆回蕩著這樣的疑問。

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裏，有兩個同樣迷失的人。

小松，也叫松千代。這個孩子到死為止，都只是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的私生子，因為不被承認，他至死都沒有辦法冠上千手或者宇智波的名字。

這個孩子最後被放進了小小的棺柩裏，然後掩埋在木葉的墓地中，和那些在戰鬥中死去的忍者一同安眠，而並沒有資格進入千手、宇智波的祖墳。按照習慣，他本來連墓碑都不該擁有，七歲前的孩子都是神明的，當神明帶走了他們，世間的人不要過多的羈絆他們。但是斑依舊固執的豎起了銘文“松千代”的墓碑，在一個夜晚讓人將松千代下葬了。

不會有誰知道他是誰的孩子。

下葬的時候，柱間並沒有來，自從承認松千代死了之後，柱間就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裏兩天，而扉間出於體諒，則同眾人說火影舊傷覆發。

柱間的傷是一道心口上的裂痕，是松千代用死狠狠刻下的，柱間原諒不了自己，也沒辦法原諒和松千代相關的事物。

當他面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時，他會回到生產的那一晚，在那一晚，松千代本該死去，是斑將他帶回了人間。因為宇智波六木的關系，早產的松千代先天不足，之後就是不斷的小災小病，他還記得那些微弱的哭聲，還有單薄柔軟的孩子，每一點回憶都是反覆的的煎熬。最後，在那個夜晚，他說不想再生出這樣的孩子，他曾經想過這樣病怏怏的孩子是否真的能夠長大成人。

而結局就是如此，松千代離開了。他一語成讖。

假如時間可以倒流，他不會說任何一個字，他只想看著松千代能夠長大成人。

柱間只能面對著房間哭泣，即便是輝夜在門口喊著他，他也難以回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再看小鶴一眼。

柱間在黑暗的房間裏捂著自己的面孔，他已經無力再承受了。

幕 二四七

柱間在房間裏待了三天，在這三天裏，他的工作主要是扉間在承擔著。扉間可以考量自己兄長需要冷靜冷靜，需要足夠的時間愈合心內的傷口，但是木葉卻沒有辦法等待著，其他的人更是無法理解，為什麽火影的舊傷屢屢覆發。

當第一次柱間舊傷覆發的時候，人們或許會考量著柱間的確需要休息，他每天為木葉處理著大大小小的事務，的確需要適當的休息，可是當第二次、第三次的出現，人心就會出現浮動。

在上次的攻擊中，柱間雖然參與了戰鬥，但是戰績有別以往的驍勇，人們更畏懼的或許是斑這樣，直接能夠控制九尾的人——這也是斑為什麽在這次的眾人質疑中仍舊保全自己的原因之一。

當第四天，扉間看到桌子後面空蕩蕩的位子，在桌前堆積的公文，還有等待柱間批覆的關於五影策劃的中忍大賽的企劃……這種種都說明，柱間應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為此，扉間不惜前往宇智波的宅邸。扉間是個十分講究禮數的人，當正式拜訪的時候，連拜帖都不會忘記，收到拜帖的玲子很是驚訝，因為這十多年來，扉間對宇智波家幾乎是鮮少踏足，這次送上了拜帖，足可以證明這件事在他心裏的重要性了。

而拜帖的對象，不是柱間，而是宇智波斑。

這也讓玲子猶豫了一下，因為這三天不止柱間閉門不出，斑也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將小松埋葬之後，便暫停了授課，然後每夜都睡在那間舊屋子裏。如果不是蜜豆出了個註意，讓她時常抱著小鶴和晴樹去找斑，或許斑也要像柱間那樣閉門不出。他終究割舍不下還活著的孩子們，他們需要他的照顧。

扉間是在黃昏時分拜訪的，玲子做好了準備，而斑也換了身幹凈衣服，在偏廳接待了扉間。

“你們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扉間開門見山說道。

“你是什麽意思？”斑看著扉間不悅道。

“兄長現在閉門不出，你覺得是誰的責任？”扉間看著斑說道，“是你。六木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是因為他偏執的效忠於你，小松的體質會這麽差，是因為六木的襲擊，兄長早產，對於這些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斑迎著扉間的指責，六木的事情他的確有責任，可是他難道沒有彌補嗎？難道沒有試圖去挽回孩子嗎？斑握緊了拳頭，他只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說道：“扉間，事情不能這麽算，我有錯，但是我也去彌補了。小松臨走之前，我都在努力挽回，得到這樣的結果，你以為只有你的兄長痛心疾首，我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嗎？”

扉間留心著斑神態的變化，冷笑一聲，繼續道：“斑，你很痛苦嗎？失去了孩子很難受嗎？你總算知道失去親人的滋味了。在這十幾年來，我無時無刻都是這種感覺，我的兄長來到了宇智波，從此就再也沒有辦法返回到家園。”

斑強硬道：“這裏也能是他的家。”

“一個有孩子夭折的家。”

“扉間，註意一下你的言辭！”斑勃然大怒，“小松怎麽也算是你的外甥，你有必要拿他的死大做文章嗎？”

“斑，你知道我有多少天沒見到兄長了嗎？三天，三天他足不出戶，你呢？你做了什麽嗎？”扉間逼問道。

斑忍無可忍的站起來：“我在幹什麽？我昨天才把小松葬下，柱間不肯出屋，可是其他的孩子還需要我。你即便是厭惡我，也看在他們體內流著柱間血的份上，不要再說了！”

斑憶起昨夜的弦月，那清冷的夜晚，只有他和幾個人註視著小松小小的棺柩被放進墓穴之中，那個沒有冠上姓氏的孩子被一抔黃土掩蓋。斑的眼睛有些發紅，他看著扉間，深吸一口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你是來幹什麽的。”

“斑，給你自己留點餘地，給我兄長也留點餘地。”扉間冷靜地說道，“你知道，他是個重感情的人，當初瓦間死去的時候，他也難過了很久。每次，他都是愛靜靜一個人獨處，你的靠近會讓兄長窒息的，讓他離開這裏，也給你自己留點喘息的機會。”

斑看著扉間，當聽到扉間所說的那些話時，就像是一盆雪水從他頂上灌下，如果不是顧忌著扉間是柱間的弟弟，或許斑現在就已經動手了。斑將兩人之間的幾案一把掀到一旁，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扉間，說道：“談話到此結束，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是離開，還是勸柱間從房間裏走出來。我敬你是因為你是柱間最看重的弟弟，他會因為你的話走出房間，而不是為了聽你現在的這番話。”

扉間對於斑的翻臉在意料之中，他也站起身，同斑雙目對視：“即使我不說出來，兄長也會對你說出同樣的話。斑，做人留一線，既然你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什麽跟你好客氣的。”他轉過身，走出門去，“我現在要去找兄長，他會出門自己跟你說的。”

斑握緊了拳頭，他不知道扉間這樣篤定的態度是誰給的，而如今扉間去找柱間，無論說些什麽，斑也要在一旁聽聽。

斑緊跟著扉間的腳步，他往日沈穩的步伐如今卻透露出了急躁，兩個人很快來到了後院，看到柱間房間外跪著的蜜豆，蜜豆眼圈有些紅，說道：“柱間大人，您開開門，多少吃一點。”

扉間這個時候轉頭瞪視了斑一眼，對蜜豆說道：“你先下去，讓我跟兄長說說話。”蜜豆點頭退了下去，跪正在門口的扉間瞥了眼斑，說道：“你一定要待在這裏嗎？”斑不說話，扉間低聲說道：“我之前已經說得夠多了，你想要表達你的情深義重，也挑個別的時候！”

斑因為扉間口中的話擡眼瞪向他，而扉間幹脆無視了斑。斑思慮著柱間的情緒，最終還是退開到遠一些的位置，扉間這才同屋內說道：“兄長，是我，扉間。”

房間裏沒有柱間的回應，扉間繼續在門口說道：“兄長應該知道我是為了什麽而來，所以我不會因為兄長不回答我，就離開。”

扉間仍然沒有得到回應，他繼續說著：“兄長應該知道，無論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千手都會支持你，所以眼下兄長只要做下決定，其餘的一切，我會竭盡全力為兄長完成。”

斑緊張的看著房間裏面，如果說之前他還希望柱間出聲音的話，那麽此時此刻他只希望柱間無論如何都不要應答。

“……扉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柱間沙啞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

“可是你的事情就是木葉的事情，木葉需要兄長，如果說有什麽事情阻礙到木葉的發展，這件事理所當然是要被解決的。”扉間看著斑說道，“兄長，當你決定為木葉做出犧牲之後，從此之後，你的每一個決定都與它有關。如今，你已經拋下它三天了。”

“扉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柱間在屋內說道。

“兄長，難得我來拜訪，不請我進去喝一杯茶嗎？”扉間坦蕩的說道。

房間裏又是一陣沈默，就在斑以為柱間不會回答的時候，房門被拉開，扉間站起身走了進去。

走進屋內看到柱間時，扉間暗自皺眉。柱間這三天來都沒有好好休息過，眼睛也因為淚水而變得泛紅，無論他怎麽樣掩飾，那些痕跡都是掩飾不過去。

如果說出這些，無疑是讓柱間難堪，於是扉間只能沈默地坐在柱間對面，說道：“我知道兄長很傷心，但是木葉的事情不能耽擱。”

“你說的沒有錯，問題在我。”柱間露出了蒼白的笑容，“我明天就會回去的，你就放寬心吧。”

“……”扉間看著他的笑容，前傾了身體，認真說道：“兄長，我剛才說的話，也不全是為了讓宇智波斑生氣，那些話我和族人們都會兌現。”

“我也明白……”柱間說道，“但是，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從我嫁到這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回不去千手了……”

“兄長！你這是在說什麽話！什麽回不去！”扉間厲聲說道，“兄長怎麽可以這麽想，我們之間的血緣牽系，是區區宇智波可以隔斷的嗎？！”

“不要激動……”柱間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房門被人敲響，門外的斑送來了茶具和熱水，斑直接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將東西擺放在幾案上，然後打算擺弄茶具。

扉間說道：“這種活，就不麻煩你了。”

斑說道：“你們兄弟閑話家常，不用在意我。”

“我們兄弟說話，多一個你就太多了。”扉間壓抑許久的怒氣，在看到柱間如今的樣子後再也收斂不住，語氣中火藥味十足。

斑挑眉，這樣的扉間他或許還更擅長應對一些，就在他要反唇相譏的時候，柱間開口打斷了他們：“好了，不要吵了。扉間，你先回去，有些話我自己會和斑談一談的。”

斑一楞，說道：“談些什麽？”

“兄長，我還有很多話……”

柱間說：“很多話，也有足夠的時間來說。扉間，你先回去吧。”

扉間拗不過柱間，只能不滿的看了眼斑，起身出去。

幕 二四八

在扉間出去後，柱間沒有馬上同斑說起在自己要講的話，反而站起身，來到窗前將窗簾卷起，然後推開了窗戶。

沈悶了三天的房間，因為掀開窗戶而氣息流動了起來，房間裏幾乎凝滯的空氣漸漸變得清新，料峭的寒意也滲透了進來。斑不知道柱間想要同自己說些什麽，有些惴惴不安，他只能通過擺弄茶具來暫時壓下難明的心緒。等房間裏變得敞亮而清晰之後，柱間才坐到了斑的對面。而斑也看到柱間憔悴的臉龐，這感情斑也是十分了解，為了操辦小松安葬前後的事情，他也無心管理自己的儀態，下巴上開始冒出了青色的胡渣。

“柱間，喝茶吧。”斑替柱間斟了杯茶，柱間沒有拒絕，這三天他吃喝都很少，茶水濕潤了他的嘴唇，也讓柱間的聲音恢覆了少許。

柱間清了清嗓子，說道：“你聽到扉間對我說的話嗎？”

斑說道：“聽了一部分，但是我更想聽你說你的決定。”

柱間有些意外斑說出的話，他知道斑一直在極力避免他們之間出現“分離”這個詞，盡管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千瘡百孔，但是斑癲狂的態度讓它始終勉強維系著。成人的世界就是這樣充滿著無奈，斑竭盡全力避免分離，又一次次讓自己與柱間之間的關系出現更大的縫隙，如今……他們的關系依賴著孩子，依賴著斑的瘋狂，依賴著柱間的部分讓步，原因有許多，卻沒有任何一個與愛有關。

這就是斑瘋狂的根源，他得不到柱間的愛。

他一次次地索求，得到的結果卻是柱間越來越遠。

柱間沈默了一會，組織著自己的言語，然後說道：“我想要離開這裏。”

“絕無可能。”斑立刻否決掉，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柱間，柱間絲毫沒有畏懼，說道：“聽我說完。”

“我可以聽，但是我絕對不會答應。”斑直接把話說死了。

“斑，小松死了……可是他卻沒有走，他停留在我的夢裏，我看著他，看著他又再次……再次……再次！”柱間用手掩住面孔，他淩亂的覆述著自己的夢境，因為回憶起的畫面而語言激烈，“在我的懷裏，失去了溫度……我會驚醒，我反反覆覆問自己，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從小松死前，到現在……我已經在想這個問題。斑，你想過我嗎？”柱間的眼睛從指縫看著斑，斑的心口猛地抽搐一下，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柱間的話語而抽動著。

“柱間，不要再糾結這個問題了……小松他已經入土為安了，他已經回到神明身邊去了。我顧及到你的心情，所以昨夜沒有帶上你……現在，你要不要你跟我去看看小松的墓碑。”斑幹巴巴的說著，他深知這樣的苦痛沒有辦法即刻忘卻，可是……難道柱間要因為這樣的原因而離開他嗎？

“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柱間的語氣流露出一點煩躁，“我試過……我真的試過，我試著去看小鶴。小鶴……他和小松長得一模一樣……他們是那麽的相像啊。”柱間的眼圈再度泛紅，這三天裏，他也並非沒有出門，他為了尋求自己的答案，去看了被照顧的小鶴，那個孩子睡著了，有著和小松如出一轍的容貌。只要看到那張臉孔，柱間就會想到那個冰冷的瞬間，小松在他的手心裏漸漸失去了溫度，那柔軟的小手變得僵硬，皮膚失去了應有的觸感。他還記得，自己跪在小鶴面前哭了起來，那時候悲傷將他淹沒，他懊惱的想著自己說過的話。

他當時為什麽口不擇言的說著，孩子們興許都長不大。

“柱間……小鶴會把小松的那一份一並活下去的。”斑看著柱間脆弱的樣子，他站起身，伸手將柱間攬進自己的懷裏，讓柱間的臉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順著柱間的發絲，“小鶴會健健康康的長大的……他的病已經好了，千手香說，這個坎過去了，沒有什麽好擔憂的。你還有晴樹……晴樹他是個乖巧的孩子，他很喜歡你，會向你爬過來，會用那雙小手觸碰著他最愛的你……柱間，沒事的，都會過去的。”

柱間感受著斑的體溫和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度，幹燥溫暖的手能夠讓人覺得放松，這讓柱間忍不住閉上眼，他聽著斑敘述的話語，最後露出了苦笑：“斑，你這是在自欺欺人。小松，他死了……這是我們為人父母的罪過。你可以欺騙得了你自己嗎？至少我沒辦法騙自己……”他將斑推開，用手撐住搖晃的身形，“我已經不想再觸碰這樣的事情了。斑……放過我吧，我已經到達極限了。”柱間用手掩住面孔，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為什麽，為什麽我要遭遇這樣的事情！如果不跟你糾纏就好了，如果孩子們從來沒有出生就好了！我已經對不起你的父親，現在又對不起我們的孩子……斑，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斑聽到柱間嘶喊出來的聲音，只覺得喉嚨一陣陣哽咽，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強行抱著柱間，將他禁錮在自己的懷抱裏。他的鼻息吐在柱間的耳垂和頸項，也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證自己不會一時沖動而傷害了柱間。柱間麻木的任由斑抱著，他想要同斑分開，卻沒有辦法在這個脆弱的時候拒絕一個溫暖的懷抱。斑咽下自己滿心的苦澀，在柱間的耳邊說著：“柱間，你不能把什麽都否定掉……”斑止不住內心的悲傷，聲音出現了泣音，“事情不能這麽算，小鶴和晴樹還需要你……你不能就這樣將他們拋棄掉。”

“斑，我已經自身難保了……”柱間茫然地說著。

“柱間，會過去的，一切都是會過去的。”斑將柱間抱得更緊，他多麽想將這個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也只有這樣，柱間才再也無法從他的身邊逃開。

斑將自己的臉孔埋在柱間的頸項，親吻著他，讓柱間有些涼的身體染上自己的溫度，柱間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抿著自己的嘴唇，就像是忍耐受難一般。這樣的態度最讓人為之心寒，斑深吸一口氣，更動情的親吻著柱間。

“相信我，柱間……相信我。”

窗外吹起了風，冷風灌進屋內，翻動著桌上的書冊。斑緊抱著柱間不肯放手，他本能的感覺到，假如在此時放開柱間，或許他們的命運也就在此時斬斷。

斑摟緊柱間的腰身，用嘴唇描繪著柱間頸項的線條，他吸吮著柱間頸側皮膚下的青色的紋路，讓柱間的身體沾染著自己的溫度，柱間沒有讓斑離開自己的身上，他的意識不知去向了何方，茫茫然無所依靠，孩子的死去是他難以面對的事情，只要他還稍存一點理智，就無法忘記那心寒的一刻。柱間緊抿的嘴唇看上去就像是冰雪雕就一般，斑撫摸著柱間的臉頰，手指微微顫抖。

“柱間，我要怎麽做？你能告訴我嗎？”

“我們……分開吧。”柱間回過了神，這個答案只會加深斑的瘋狂。

“說到底，你也只是想離開我，將我一個人扔在原地！”斑絕望的說道，他撫摸柱間的手指抓著柱間的下頜，方才的溫柔就像是一個幻覺，斑將柱間壓在身下，用力捏著柱間的下頜，看著這張深愛臉孔上讓人憎厭的冰冷和黯然，“柱間，你想的是那樣的輕易，離開我，忘記小松，將痛苦拋給我一個人！”斑低頭啃咬著柱間的唇，他嘗到了腥甜的味道，當翻攪著柱間的唇舌之後，他看到柱間的嘴唇被血色染紅，蒼白中艷麗的一點，而柱間的眼神穿過了他，望向未知的一點，“柱間……就是下地獄，我也不會放開你。”

斑撕扯開柱間的衣服，柱間的眉間稍微動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他成了無感的人偶，身體上被施加的粗暴於他而言，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這樣的態度只會越發的刺激神經緊繃的斑，他的記憶就像是回到了從前柱間流產的那個時刻，他逼迫著柱間，那時候的柱間還有著痛苦、惱怒的神采，柱間害怕他們的行為被父親發現，會靠進父親的懷中尋覓著安慰，他即便是奉獻出一切，都無法追上父親在柱間心中的地位。

這就是現實，殘酷的現實，而他就像是傻子，追求著遙不可及的一切。

即便是斑，心中都不免滋生著幾分怨憎。

斑親吻著柱間的胸膛，啃咬著柱間左側的乳粒，那禁不起挑逗的乳珠在斑的舌尖下脹大，斑舔舐著那裏，看著深色的乳珠因為唾液而泛著微光，他的手則揉弄著柱間的性器，粗暴的手指不時用刮擦著柱間的會陰，把玩著囊袋，那敏感的事物沒有受到柱間冷情的影響，在柱間的兩腿之間聳立了起來，濕潤的頂端泛著腺液，斑用拇指撫摸著挺立的頂端，看著汁液將上面染出一片水色。他低頭看著柱間，看著柱間為了忍耐身體的反應而咬住嘴唇，看著那蒼白的臉上泛出情動的紅潮。

他應該為柱間的姿態而感到難過嗎？斑心中冷笑著，他的心口隱隱作痛，卻深知這點永遠不會改變，柱間就是這樣冷酷的對待他們之間的情感，這幅隱忍的姿態是做他看的嗎？

不是，是給他父親看的。

斑用手指分開柱間的雙唇，哪怕被牙齒咬到出血，也沒有放開。與此同時，斑套弄著柱間的性器，那熟稔的動作激起柱間快感頻頻，因為沒有辦法隱忍住聲音，溢出的情動呻吟在房間裏回蕩著，斑攪動著自己的手指，看著柱間的涎水同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最後從嘴角流出泛紅的涎水，淫靡的水聲激起他的欲望，斑跪在柱間的兩腿之間，用自己挺立的性器去磨蹭柱間挺翹的分身，兩個火熱的事物碰撞在一起，同是敏感的器官，斑悶哼一聲，而柱間又溢出了呻吟。

“柱間，你要離開我？可是除了我之外，你還能去找哪個男人？”斑沒有再壓抑自己的怒氣，“父親留給你太多東西了，不是嗎？包括這具已經離不開男人的身體。”

柱間的臉色因此而漲紅著，他終於有了反應，他一拳打在了斑的身上，可是隨後身體就被斑死死的抵住，斑握住他的性器，套弄著：“你生氣了，因為我說了難聽的話嗎？”

“不要……侮辱你父親。”柱間往斑的臉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斑伸手抹去，而柱間的性器上，因為流出的腺液而變得十分滑膩，那流出的汁液濕潤了斑的手指，也讓斑得以將手指探入柱間的後穴。

“是的，父親……什麽都是父親，什麽都是他，為了父親你可以做出任何事情，柱間。”斑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就像是分裂成了兩個人，前者猶自心痛，而後者則滿腔怒火，“你折磨我，又要離開我，柱間……絕沒有這麽便宜的事情。”斑的手指在柱間的後穴中抽送了起來，那來自私處的隱秘快感讓柱間的怒氣中混雜了欲望，他的腸道本能的收縮著，可是望向斑的眼神卻滿是憤怒，斑被愛與恨分割成了兩個人，而此刻的柱間則是被恨與欲分割成了兩個人。他敏感的後穴糾纏著斑靈巧的手指，吞吐著那細長的指節，粗糙的指腹摩擦在敏感處上，讓柱間的下體一陣顫抖。

斑使出了渾身解數，手指反覆搔著柱間的敏感，柱間的身體正因為欲望而打開，當斑的性器抵在柱間的穴口時，敏感的後穴收縮著，想要將斑飽滿的頂端吸入身體中。斑看著柱間滿面的潮紅，一挺腰將欲望頂入柱間的腸道內，敏感的內壁吮吸著斑的欲望，濕熱的腸道舔吮著性器上凸起的筋脈，那火熱的欲望隨著斑的擺動鞭笞著饑渴的內壁，柱間原本還集中的意識，瞬間就被斑掀起的快感所擊潰。那火熱的欲望摩擦著每一寸腸道，一次次地抵入柱間的深處，反覆填補著空虛。

柱間大睜著眼睛，視線卻沒有焦點，那貫穿身體的欲望讓快感不斷地在尾椎堆積著，身體因為滿溢的快感而戰栗著，斑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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