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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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柱間說道:“那你讓她們晚點再送晚膳過來吧……”

“好的,您好好休息。”蜜豆應承下來。

房間的門被人再度拉上,柱間回到內室,坐上了矮榻,柔軟的墊子承受著他的分量,那柔軟的感覺就像是走在雲端之上。柱間閉上眼睛,雖然十分困乏,可是想要入睡卻很難,心思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紛雜,他攏了攏蓋在身上薄薄的毯子,記憶中有一雙手總是會在他困乏的時候,輕輕為他揉按著太陽穴,用手撥著他的長發,詢問他在任務中都發生了什麽。

柱間越發覺得身體的寒冷,卻根本沒有辦法擺脫這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感覺。它們糾纏著他,告訴他過去的記憶種種,那些無法淡忘的事情被他刻意遺忘著……

他無力去面對那些過往的溫馨,只因為在對比下,越發顯得真實的冷酷無情。

柱間無力的抓伸著,可是手指用力緊握下,卻只有空氣的存在,已經不會再有另外一只手供他抓牢,然後在他耳邊輕輕問著今天都發生了什麽。

柱間在困倦下如墜深淵,糾纏著他的夢魘在他的心底悄聲說著如今的改變……沒有人能夠再走入他的心扉,沒有人同他一起分擔,沒有人可以成為他迷茫時的明燈,而殘酷冰冷的現實有的只是木葉未蔔的前途,宇智波家混亂的狀況,還有他疲憊的心。柱間握緊自己的拳頭,緊閉的雙眼能看見的只有一片黑暗,他掙脫不出,擺脫不了,只能感覺到身體在不斷的下墜,心卻沈重的像被灌了鉛。

他心底裏有一個名字,他想要念出,卻害怕得不到回應,於是柱間只能無意識的緊咬著自己的下唇。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身體被一陣陣的搖晃,在這樣劇烈的搖晃中,柱間總算被動的離開那可怕的黑暗,他睜開自己的雙眼,視線一時不能對焦,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柱間只覺得心口狂跳如同鼓面被瘋狂擂著,他喘息著,喊著那個壓在心底的名字。

“田島……田島……”柱間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卻漸漸低下來,他看著那雙望著自己的眼睛,然後伸手捂著自己的半張臉孔。

叫醒他的人是斑,而田島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你……出去一下,我想冷靜一下。”柱間扶著矮榻上的幾案說道。

斑的臉色陰沈的可怕,他站著看著柱間,忽然猛地拉著他到自己的懷裏,然後親吻啃咬著柱間的嘴唇,柱間想要掙紮,卻雙手被斑死死地按住——誰知道斑是從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柱間只能忍耐著,斑的舌頭頂入到他的口中,就像是為了證明什麽似的,刮過他的口腔,糾纏著他的舌頭,將他壓在矮榻上,火熱的身軀逼近著。柱間能做的,只有讓自己被按住的手抵在自己與斑之間,將自己的身體盡量後仰,哪怕兩個人的身體因為這別扭的姿勢而肌肉酸澀。

終於,斑放開了柱間,放棄了索取,放棄了證明。他放開氣喘籲籲的柱間,看著他被自己吻紅的雙唇,柱間擦著自己的嘴唇,指著門口說道:“你……出去吧。”他甚至沒有提高自己的音量,甚至聽不見怒氣,有的只是疲憊。

斑的力氣就像是狠狠捶打進了棉花裏,斑只能站著,看著柱間。

柱間看了他一眼,幹脆解開了自己的腰帶,說道:“還是你還想做些別的什麽?快點解決……然後讓我一個人靜靜。”

斑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柱間第一次主動提出這樣的事情,卻沒想到是因為這種事情。斑看著柱間,試圖冷靜下來,他說道:“有什麽心事,不能跟我說說嗎?”

柱間面對著他,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我自己能夠解決。”

“父親!”他看著柱間,加重了自己的語氣,“我有著他的眼睛,我不行嗎?”

柱間甚至不願意說話,他只是搖著自己的頭,他甚至不願意去和此時的斑去爭吵。

斑只能握緊自己的拳頭,走了出去,狠狠甩上房門。而當斑走出去之後,柱間才放松下自己緊繃的身體,他此刻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只想讓毯子蓋住自己,讓一切的一切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

斑的怒氣從出房門的那一刻,就不願意再掩飾,經過走廊的蜜豆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給他讓開了道路。斑此時唯一的去處只有晴樹的房間,他和柱間的孩子,對他而言,就像是一根江河裏的浮木,好讓他緊緊抓牢。

他走近房間,晴樹正在吃奶,乳母因為突然闖進的男人而被嚇了一跳,然後趕忙背轉過身去,不讓斑看她那因為哺乳而格外豐滿的胸脯。

斑不管不顧地坐在那裏,說道:“不用管我,你負責晴樹就可以。”

但是即使如此,慌亂的乳母還是驚動了晴樹,晴樹在乳母的懷裏吐出了奶水,然後在她的懷裏哭泣著。

“小少爺,不哭不哭……”乳母自己急的都要哭了出來,只能拍著晴樹的背,坐著的斑讓她只覺得鋒芒在後,可這是宅子的主人,她一個乳母能坐什麽呢?

這個慌張的女人只能在心裏乞求著晴樹像往常那樣乖巧著,但是被驚嚇到的晴樹還是邊哭邊打嗝的折騰了有小半個時辰,在這段時間裏,斑就像時石像一樣的,只是坐在那裏,卻不發一言,只有那犀利的目光讓乳母不敢掉以輕心。

當安撫完晴樹之後,她總算能夠穿好自己的衣服,邊爬邊跑的離開房間。斑冷著臉看完了乳母的緊張做派,被人當做洪水猛獸的他,在這個時候站起身來,來到了晴樹的搖籃前。晴樹還有些不安地躺在搖籃裏,他的小手在半空中虛抓著,斑皺著眉頭看著他,最後伸手握著那裏。

被他抓住的晴樹掙紮著,最後使盡了力氣也沒有辦法掙脫,只能老老實實的任由斑抓著。

斑給他掖好小被子,明明這時是該放松的時刻,可是剛才的事情還是深深的紮根在腦海裏。

斑在這個時候撤開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明明他早就已經如同之前想的那樣,得到了柱間,甚至有了晴樹,可是為什麽……他仍舊是那個輸家,挫敗的感覺如影隨形。他的忍耐在這樣的挫敗前已經不堪一擊,可是爭吵……爭吵能帶來什麽?

斑面對著晴樹扒著自己的頭發,此時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斑看著晴樹,他的孩子……

或許他應該為了晴樹而痛下那個決心。

幕 二零八

柱間穿著有別於平時的衣服飛躍在枝頭,明明還是火影工作的時候,但是他卻獨自一人來到了荒郊野地,甚至換上了便於行動的忍裝。

柱間的身形在枝杈間快速移動著,就在他前方不遠處,就是宇智波族人安眠的地方,在那裏……同樣也沈睡著他死去的丈夫——宇智波田島。當瑣事忙碌完畢,當不受身體的限制,他總算有機會來到這個之前一直想要前往的地方,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的行蹤,還特地更換了衣服,仿佛自己還是個普通的忍者。

宇智波族人世代安息的地方坐落於宇智波原來村址不遠的群山之中,柱間行進了一路,眼看著越來越多的墳冢出現在面前,只在田島下葬時前往這裏的他憑借著記憶尋覓著田島的位置。作為族長,墓碑終究還是有別於其他族人,柱間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就找到了被修葺的十分肅穆莊嚴的墓碑。這裏已經無可避免地長起了荒草,墓碑上也散落著腐敗的落葉,柱間蹲下身,用苦無一點點的清理墓碑旁的雜草。

田島生前就是個愛講究愛整潔的人,以前茶漬沾在衣服上都要皺個眉頭,如今卻只能委屈的睡在會長雜草的墳地之中,連頭上的草能不能鏟都不能決定。

從前田島也帶柱間來過這裏,看望的人除了祖先,還有那位之前的妻子,田島也是邊抱怨著野草肆無忌憚,邊組織者族人替周邊的墳墓除草。明明每一次都會清除幹凈,結果下一次來,看到的還是瘋長的野草。

被苦無鏟開的野草被柱間隨手放在了一旁,他蹲著身子,直到兩腿都有些發麻了,這才將田島打理幹凈。他站起身的時候,還因為突然站起而感覺到有些眩暈,柱間伸手拍著墓碑,低聲說道:“好了,替你弄幹凈了,可不要在底下抱怨了。”

他擡起手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袖子上沾了一片的塵埃,然後又想到,這裏也算是風風雨雨許久,在荒郊野地裏,也沒有遮風避雨的地方,墓碑臟也是理所當然。

柱間又給自己找到了新的工作,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巾擦拭著墓碑,將那些塵埃一點點逝去,他擦過了田島的名字,又擦拭了田島上任妻子的名字,柱間跪在地上,忽然有些楞神了。

他想起許久之前,同田島的一次爭吵,那還是在宇智波的神社裏,他和田島因為他與前妻之間的事情而爭吵著,也因為如此……現在,田島正和他的妻子,一起待在他腳下的這塊土地裏。柱間邊擦拭著墓碑,邊回憶著。當時的他是那麽的年輕的,對所有事情的看法都是那麽的理所當然,田島不能對自己與前妻厚此薄彼,田島需要考慮兩個孩子的心情。

他那時候真是把旁人的心情都考慮到了,卻唯獨忘記考慮到田島自己的心情。

田島那時候生氣,是因為想要有朝一日,同他一起沈眠在這塊土地裏吧,哪怕時間將他們彼此分開,但是只要等待,他們又能在地下再會。

柱間只覺得眼睛一陣酸澀,淚水便湧了出來,透明的眼淚滴在腳下的青石上,一會兒就看不到痕跡了。柱間此時只能憑借著墓碑撐持著自己的身軀,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好好的來看看田島,就像是久別重逢那樣的同他打個招呼,卻還是沒有辦法忍住自己的眼淚。

在他們的之間,有那麽多的回憶,有甜蜜的有爭吵的,而爭吵的內容又都那麽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對不起……”柱間的頭觸碰著自己的墓碑,他輕聲呢喃著,“對不起……那時候我應該自私一點……”他擡起頭,卻看到了田島前妻的名字,這讓柱間的身體忍不住僵硬住。明明是自己答應的事情,如今卻在逝去之人面前呢喃著毫無顏面的話語,不知不覺中他竟然做了那麽難看的事情,竟然在這樣肅穆的地方褻瀆了死者。

柱間想要站起身,卻還是踉蹌了一下,他倚著田島的墓碑,那雙臂膀曾經支撐著他走了那麽多的路、那麽長的時間,如今……他和自己的前妻安眠在這個地方。

“如今,我說什麽……都已經晚了……”柱間只能握緊自己的拳頭,看著眼前的墓碑變得模糊,“我也不想……這樣面目醜惡……可是,心裏十分難受……田島。”破碎的聲音從喉嚨裏出來,柱間靠在墓碑上,“田島,我真的好難受……我要怎麽辦……你能教教我嗎?你能來看看我嗎?”

那些憋在心底的話終究還是從顫抖的雙唇裏吐出,柱間靠在墓碑上哭泣著:“泉奈、輝夜……為什麽會這麽累,一個人真的好累……田島,你怎麽能就這樣走了。”

他像是個茫然的孩子,坐在原地喃喃哭泣著,可是此時此刻,已經不會再有人牽起他的手,告訴他該往什麽方向行去。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當悲傷過去之後,留在身體裏的便是一陣陣茫然,柱間的心麻木的疼痛著,他的身體很冷,這是山風吹久的後果,臉上也是幹澀疼痛著,吹幹後的眼淚留下的只有鹽分。在天色漸漸有些改變的時候,柱間活動著自己麻木的手腳站起來,可是他走向的方向卻也不是回到木葉的路。

從這裏如何到宇智波祖宅的路他記得十分清楚,柱間手腳冰冷的穿過叢林之中,一路上也不怎麽閃避,任由著枝杈刮蹭著自己的衣服和臉頰。

當經歷過一陣山路之後,曾經熟悉的村落出現在他的面前,和記憶中不同的只是那份蕭索蒼涼。那曾經興旺的村子如今只剩下破敗的房屋,當失去住人之後,房屋就變得十分容易損壞,許多住戶的屋上都已經破了洞,土墻都在風雨的侵蝕下變得殘破不堪,即使是宇智波的老宅也是如此。這座經歷了百年風雨的老宅,終於顯露出他該有的年歲的模樣,當少了仆從打理之後,門口便叢生著野草,柱間對於眼前的一切感到麻木的疼痛。

他從未想到過,宇智波的村落竟然會轉移的這麽徹底,就像是舊主人急於甩手的屋子一樣,毫不打理,任由它在風雨的侵蝕下改變了模樣。

柱間走在廊上,前院的門口已經不再會有月見歡迎他們回來的聲音,也沒有那些默默做事的仆從,墻面上都出現了蟲蛀的破洞,柱間撫摸著布著塵埃的墻壁,腳踩著吱吱作響的廊上。

他走過每一處自己熟悉的地方,看著那些過往的痕跡。

前院有著輝夜的房間,他走到那裏,打開門扉,入目的是放置著一些小玩意的書架,比較珍貴的書籍已經被搬走,留在這裏的,都是毫不值錢的小玩意。有輝夜同人打賭贏來的陀螺,有輝夜朝著要買的風箏,還有一些撿來的奇怪鵝卵石,這些最後都被輝夜留在了這裏。

這裏留下的是輝夜的童年。

柱間用手指撫摸了那些記憶,然後退出了房間。

他朝著後院的位置走去,越走近柱間的腳步越慢,他不禁感覺到情怯,那些過去的回憶他害怕看到,可是腳步卻始終無法停下來,腦子裏抗拒著,可是身體卻還是朝著那裏走去。

柱間終於打開了田島書房的房門,那些田島的字,還被掛在墻上,柱間才走近一步,便覺得腳都軟了下來,他跪坐在地上,看著墻壁上已經有灰塵的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孔。只要看到那些字,田島端坐在書桌前的場景仿佛又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那個一本正經的男人,會心無旁騖的寫字,無論身邊有什麽打擾,都是那樣的沈穩鎮定。等到他寫完字後,才回擡起頭給那些人“秋後算賬”,明明什麽都聽在耳朵裏,卻還愛端著架子,田島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柱間已經流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直到他聽到屋子裏響起了腳步聲。

走進來的人腳步很沈,不慢不快,有條不紊,像極了他記憶裏的那個人。可是當柱間擡起頭,望著走廊的盡頭時,那裏出現的人卻是斑,斑看到了柱間顯然也十分驚訝,但是比起驚訝,他很快留意到柱間衣服上的汙漬和腳下的泥土。

柱間分明是去了很遠的地方,或者該說,柱間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裏。

斑的目光隨即留意到那是田島書房的位置,又看到柱間淚痕未幹的樣子,斑心中根本沒有第二個答案,之前按捺下的怒氣在這時湧出,斑脫口而出說道:“柱間,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柱間冷淡的回答了他。

“你為什麽應該在這裏?!”斑朝柱間走近,“木葉需要你,晴樹需要你,你來這裏幹什麽?”

“因為我想來這裏!”柱間心煩意亂的朝斑吼道,斑的到來帶走了他最後的一絲念想,他撐起身體,質問著斑:“這裏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如果不是我來到這裏,你是不是要瞞著我把這裏的一切都毀了!”

“瞞著你?毀了?”斑看著質問著自己的柱間,“這裏會變成這樣,只是自然而然的情況,柱間你不能把每一件關於父親的事情都怪在我頭上!當所有的人都離開這個小村子,它就是會變成這樣……”

柱間對於斑的說辭只是冷笑著一聲,他指著墻壁上的字,說道:“那這些字呢?斑,你可以選擇將它們帶走,就算不掛在房間裏,都可以收在庫房裏,你是怎麽對待它們的?”

斑看著那些墻壁上的字,看著氣勢洶洶的柱間,再也忍不住咆哮道:“難道我連這點選擇都沒有嗎?你是希望我把它們掛在墻壁上,好讓你時刻緬懷著父親嗎?”他的目光轉移到柱間的腳上,“你去看過父親了,我知道……除了這件事也不會有其他了。你到現在都忘不了他,你也就知道他。”

“斑,我不是你,我不是畜生。我和你父親十幾年的感情……我就是忘不了他,你說什麽都沒有用的。”柱間看著斑說道,“你可以把父子的感情說丟就丟,我不行,我不能將夫妻的感情在短短的時間內拋開。”

斑看著柱間的神情,怒極反笑:“是,我是畜生……柱間我這個畜生愛了你這麽久,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你無法那麽快忘記感情……我是畜生,那麽晴樹呢,你把晴樹當什麽?你就不能看在晴樹的份上,對我好一些嗎?”他的神情又扭曲又可憐又憤怒又帶著哀求,就像是一個人的不同表情被打碎了拼接在一起,顯得怪誕又可悲。

柱間看著斑,說道:“這就是你的想法……斑,你真是個可憐蟲!”

“對,我是個可憐蟲!”斑猛地將柱間壓在墻壁上,他咬牙切齒的說,“我也覺得我是個可憐蟲,窮盡了一切,盡了最大的努力維持著平靜的生活,卻還是博來了三個字……柱間,你的心也是石頭做的嗎?……”

就在他還要說什麽的時候,柱間卻覺得冰涼的身體內部湧出一股不適,他想要吐些什麽,可是扭開頭,卻只有胃液流過喉口,被他幹嘔出來。

斑的怒氣戛然而止,他神色一變,握著柱間的手,說道:“你的手怎麽這麽涼……柱間……”

“別碰我……”柱間想要推開斑,卻覺得手腳像在墳墓那時一般無力,斑也不再問他,直接將柱間打橫抱了起來。然而這個時候的宇智波村又哪裏能找到什麽人,斑能做的,也只有將柱間抱回當初與田島的起居室,拿出櫃子裏那些帶著灰塵的被子鋪蓋在柱間的腿上。

柱間的異樣過了好一會才平息下來,他看著斑,眼睛裏卻流露出了不安。

他是怎麽了?這似曾相識的情況?

幕 二零九

兩個人的吵架因為柱間異樣的情況而終止,在回到木葉之前,兩個一同回到木葉的人維持著尷尬的沈默。

“這個情況有些奇怪,要不要去千手香那裏診治一下。”斑成為那個最先打破沈默的人。

“不是什麽嚴重的事情。”柱間說道,“沒有必要事事勞動她。”

“確定一下不是更好嗎?”斑繼續說道,“就算你恨我,也沒必要拿你的身體出氣。”

柱間看了一眼斑,說道:“我知道了。”卻仍舊沒有答應讓千手香來看病的事情,斑看到柱間臉色不佳,只能又說道:“抱歉,我之前激動了……”

柱間卻直截了當的問他:“別說這些,你之前為什麽要去那裏?”

“有一些東西還保留在那座宅子裏……”斑說道,“都被存放在暗示中,我經過那裏時,順帶取了過來。”

斑沒有解釋他取了是什麽東西,也沒有說是為了什麽,柱間也沒有問他究竟暗室是在哪裏,是不是田島告訴斑的……兩人之間又沈默了下來,索性已經走到了宇智波宅前,斑敲了門,玲子看到他們兩人一起回來,面上露出了點驚訝,又發現柱間一身狼狽,便說道:“我讓人去準備洗澡的熱水。”

柱間點了點頭,甩下斑就準備去沐浴。

而斑看著柱間離去的背影,喊住了剛吩咐好別人的玲子,說道:“最近柱間的飲食替我留意一下。”

玲子楞了一下,還是應承下來:“好的,我知道了。”

斑覺得放心了些,就前去看看晴樹的情況如何。

年過完之後,樹木又開始了季度的循環,原本蕭條的木枝上抽出了新芽,只等著暖風吹拂後,又要開出一樹的繁茂。

在這樣的時節,人的心情也會隨之改變,蕭瑟淒楚的心境受到眼前的翠色鼓舞,多少也有些歡欣雀躍。對於柱間來說,近日裏來最好的事情,莫過於輝夜又結束了一段任務回到了家裏。

輝夜回到家的時候,柱間還在村子裏忙碌著,輝夜便按照習慣向玲子詢問了泉奈,同樣忙碌於村內警備事務的泉奈正好待在家裏,輝夜便抱著晴樹去找泉奈打個招呼。

泉奈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更喜愛住在閣樓的位置,哪怕只有一層空間,也要隔出第二層的空間,這點癖好在輝夜看來還是蠻有趣味的。他抱著小小只的晴樹走上閣樓,泉奈正端坐在窗戶前,認真的打磨著手上的武器,聽到腳步的響動之後,他擡眼看了下,發現是輝夜,便說道:“怎麽把晴樹也抱過來了?”

輝夜說道:“方便,這樣交流起來節省時間。”

泉奈聽著他的解釋失笑道:“怎麽就節省時間了?”

“起碼見完你之後,不用再去看他了!”輝夜捏著晴樹的左手朝泉奈揮了揮,“晴樹整天待在那裏也怪可憐的。”

泉奈看著他,只好起身開了閣樓的窗戶,說道:“我這裏灰塵大,你仔細看著點他。”

“我知道。”輝夜應聲道,然後泉奈又跪正在磨刀石前打磨著手裏的武器,輝夜好奇地拿起他磨好的那些打量,“這些東西,交給工匠就可以了,為什麽還要自己親自動手?”

他才說完,就感覺到拇指一涼,鋒利的刃口已經將他不經意抹過的手指劃破,輝夜咋舌道:“你這是用力過猛了吧。”

“一個忍者,怎麽能不熟悉他的武器?這是父親說過的話,”泉奈淡淡的回答道,他拿起手裏的兵器,就著陽光看著上面的刃口,“這就是最適合我的武器。”

輝夜聽到父親兩個字已經支起了耳朵,這個時候,他懷裏的晴樹也伸手去觸碰被輝夜握在手裏的那把武器,只是用小小的指頭碰了一下,上面就出現了個血點,晴樹癟了癟嘴,輝夜忙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後張口舔去那點血,這才把要哭的晴樹給哄住。

“晴樹這麽小也很好奇啊。”泉奈隨口說道,“和你小時候一樣。”

“我和晴樹才不一樣。”輝夜立刻反駁道,等到泉奈奇怪地看他一眼,他才補充道:“我可沒他這麽笨,現在也該學會翻身了吧。”

他說著就把晴樹放在地上,趴在地上的晴樹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在地上磨磨蹭蹭,憨憨的樣子倒是十分可愛。

泉奈打磨一陣,輝夜突然留意到,說:“難怪他們都說你跟父親有些像……”從他的角度看泉奈的側面,因為泉奈的眼角也有了一條細紋,便和記憶裏的那個側面重合了一些,輝夜不知不覺就說了出來。

泉奈一楞,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話,他想到那個黑夜,柱間茫茫然對他說的話,他只能搖搖頭,讓綺念從腦海中跑掉:“也就只有一點吧。”

“你還記得父親說過什麽話……”輝夜繼續說道,“比某個人強多了。”輝夜看著泉奈正在打磨的武器,繼續道,“讓我也來試試吧。”

泉奈只希望他能停止那個話題,便說道:“好的,你到我這個位置了,晴樹我抱著就好了。”他跟輝夜互換了位置,輝夜拿起自己的苦無,對著磨刀石打磨著,隨著刃面同磨刀石接觸的摩擦聲,他的心仿佛也跟著沈靜下來。

一旁的泉奈指導道:“要根據你自己的習慣來打磨,我偏好更鋒利的,但是你不同,你的年紀還小,比起進攻更應該學習的是沈穩,你的苦無更多是用來刺探敵人的……”

“為什麽我不能進攻?”輝夜突然反問道。

晴樹在泉奈的懷裏不舒服的扭動著,泉奈調整了抱晴樹的姿勢,然後沈默了一會,說道:“因為過早的進攻,你會死。在你面對的戰場上,比你年長的家夥一個比一個多……他們或許沒有你那麽傑出,但是他們有經驗,畢竟……他們也活到了現在的這個歲數。而忍界,更是不缺乏怪物。”

“砂忍村也有尾獸的人柱力,他們的風影比尾獸更強……也是因為和平來臨了,不然在戰場上你會發現,自己是多麽微不足道。能夠站立在戰場上的,只有絕對的強者……”

泉奈自言自語道,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戰場上的絕對強者,在他的記憶裏是那個查克拉龐大的驚人,根本不知疲倦的怪物。

而如今……那個影像被取而代之,變成了讓他不敢去想象的身影。自從那個斑喪心病狂占有柱間的夜晚,他總逼著自己刻意遺忘,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做壓迫柱間的那最後一根稻草。

無論是為了柱間,抑或著是為了他自己。

輝夜在泉奈這又接著玩了一會,本來泉奈該跟他好好聊聊,可是一旦想起那個夜晚,泉奈怎樣也沒辦法集中自己的精神,只能尋了個由頭將輝夜支下去,而他獨自一人留在了閣樓上。苦無都已經被打磨完畢,一個個都銳利得寒光凜冽,泉奈將它們捏在手上把玩著,一個不留神,也在手指上留下了一條血線。

要是輝夜還在,恐怕就要笑話他了。

泉奈帶著自己的武器,直接打開了閣樓的窗戶,直接翻身而出,他幾個起落就落在對著柱間房間的墻壁上,半蹲在枝頭,借由著樹葉遮掩著自己的行蹤,他施展著寫輪眼,犀利的目光穿透了毫無阻擋能力的木窗,讓他窺見了柱間的身姿。

自從雷之國回來後,明明是在一個屋檐下,見到柱間的情況卻少了起來,柱間忙碌地工作著,而任務多在戶外的泉奈也沒有什麽機會同柱間面對面。

他坐在枝頭上,看著柱間在燈光下綽約的影子,為了給孩子哺乳,柱間又變成了女人的模樣。長發披散的身影落在窗紗上,顯露出十分動人的模樣,微微頷首的時候動作讓頸部有了些許的弧度,泉奈只覺得心口狂跳著。哪怕在過去,心中潛意識的將水峪看作是柱間,可是在氣度上的差距實在是讓他無法錯認。

水峪的怨恨的確也沒有什麽錯,他便是這樣無法抑制的將自己的目光放在自己的繼母身上。

這個時候,在泉奈動作間,他將腳下的枝杈踩得露出了些微的響動,心裏暗道不好,泉奈立刻離開了自己的位置,直接翻身躲在了墻後。隔著一堵墻,泉奈聽到窗戶被推開的聲音,在經過一陣沈默之後,窗戶又重新被關上。這讓泉奈忍不住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可千萬不能小瞧火影的警覺性。泉奈調整了一會呼吸,便輕手輕腳的偷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躺在地板上,目光從窗中透過,望著天際的明月和清風。

他已經深深的著迷,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技藝去窺視著柱間,只是望了這片刻,就讓他心情雀躍不已。

但這股欣悅隨即被心中湧出的愧疚給吞沒,他不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今天還在想著扼制著自己的情感,不要逾越那層壁障,如同斑那樣,成為柱間痛苦的源頭之一。但是,他轉頭就忘記對自己說的話,沈溺在對柱間的迷戀之中。

泉奈用力砸了一下閣樓的地板,發洩著自己的情緒,可是這巨大的響聲卻引來了其他人,侍女聞聲而來,問道:“泉奈大人,有什麽吩咐嗎?”

泉奈一驚,回覆道:“沒有什麽,你不用管我。”

等到侍女關門的聲音響後,泉奈才長嘆一口氣。他躺在自己的閣樓上,腦中禁不住想起那天既痛苦又失落的晚上,斑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卻還洋洋得意著,渾然不覺得自己在加害著柱間。他當時離開了那裏,正是因為徘徊在兩難之間,他想呵斥著斑的行徑,可是發生任何的沖突,都只是會將柱間置於輿論之中,他能做的,也唯有那樣離開,保全著柱間最後的一絲尊嚴。

這讓泉奈的心頭湧出一陣酸澀。

他難道希望看到自己所愛的人被這樣對待嗎?沒有人會情願的。但是,他如今所能做的,也只是忍耐。否則,柱間所做的那些犧牲,又有什麽意義呢?

泉奈的拳頭緊握著,他看著天邊的孤月,最終閉上了眼睛。

幕 二一零

宇智波一族因為寫輪眼的特殊性,向來是負責木葉村中的警備事務,當不少人通過任務分配而前往周邊或者遠方城鎮的時候,宇智波的族人仍舊會留下部分人員來加強木葉的防備力量。雖然如今的世道比戰亂時要和平不少,可如何也不能掉以輕心。如今幾個忍村維系著暫時的和平,可一旦力量發生傾斜,那麽和平也即將崩毀。

泉奈作為宇智波族長的胞弟,擁有著萬花筒寫輪眼,身為宇智波一族的重要戰力,也負責著警備的緊要職務。當沒有重要情報值得泉奈出馬的時候,他往往會負責檢查著木葉的周邊狀況。

然而此時卻有一件意外的事情委托到他的頭上。

連泉奈自己都對這件工作而感到有些莫名,在聽完斑的說辭之後,泉奈不滿道:“斑,你把我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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