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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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期一振安撫好五虎退之後, 玲子帶著他和五虎退來到了自己先前來到過的房間。

一期一振在門外說明來意之後,得到屋內人的應允和開門, 便帶著五虎退進入門內,進入門之前他還對著玲子道, “我會幫助您的。”

玲子站在門外, 有些擔心這些因為原審神者現在充滿著失望以及怒氣的付喪神大人們是否會同意自己暫時留下的請求。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腦子裏打轉,玲子對於外界的感知力逐漸消失,她擡起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可是無濟於事。

“怎麽回事。”她開口, 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與此同時, 身體上的力量也漸漸消失。玲子無力的合上眼睛,失去了力量的身體倒下來。

等玲子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她茫然的看了看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 環視四周,似乎已經是也晚了, 室內非常的昏暗,僅僅亮著一盞小燈, 玲子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裏是自己的本丸。

“這裏是?我的房間。”玲子用手遮蓋住自己眼睛, “騙人的吧,為什麽?”

明明剛剛還在原本丸裏, 和一期大人承諾了要幫他凈化暗墮, 其他的付喪神大人們也在討論能不能讓自己留下來的事情。

明明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些什麽,以為自己既然能夠出現在那裏的話, 那麽最起碼也要做一些什麽事情再回來。

既然這樣,為什麽要讓我去到那個地方呢?

淚水從臉龐上肆意的流落下來,哽咽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房間裏面格外的清楚,直叩在人的心靈上,玲子側著蜷住自己的身體,壓抑著哭聲。

一雙手臂輕輕的環住了她,將她抱在懷裏,白發金瞳的付喪神無奈的聲音在她的頭頂傳過來,“怎麽又哭了,玲子。”

“鶴丸…大人。”這麽近的距離,玲子能聞道他身上某種清淡的香味,“為什麽會在我的房間裏?”因為在哭泣的原因,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今天是我近侍啊,結果就發現你倒在房間裏,真是嚇到我了。”鶴丸國永的聲音帶著他本性上的些許跳脫,“本來想等你醒過來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的。”

“沒想到,反而又被你嚇到了呢。”他的手指輕輕地觸碰到玲子的面頰,將她臉上的淚水拭去。

“對不起,,鶴丸大人。”

“這種時候,就不要道歉了。”他金色的瞳孔映著燈火的影子,聲音低沈又溫柔,“來,告訴我,是什麽讓你傷心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沒有做到,很後悔,不甘心。”玲子回答道,可能是因為身邊是從小陪伴自己長大的付喪神,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這個世界上經常會有這樣的事情,無可奈何也沒有辦法的事情要記在心裏,但是不能讓那些事情成為限制自己的枷鎖,因為這些事情而蒙蔽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糟糕了呢。”

“偶爾鶴丸大人也會說出這樣很有道理的話呢。”玲子對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鶴丸國永把自己的手按在了玲子的唇角,“不想笑就不要笑了,那麽苦澀的微笑,看到了我也不會覺得高興的。”

“也不要道歉。”他壓在她唇角的手指移到了雙唇的中央,軟嫩的觸感從他指尖的神經傳到腦部。鶴丸國永看著她純澈的眸子和漸漸張開的面容,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輕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

“鶴丸大人為什麽要嘆氣呢?”玲子問道,她唇上的手指並沒有移開,所以她說話時,唇瓣就好像在輕吻它一樣。

鶴丸國永把自己的手收回,“大概是年紀大了吧,啊哈哈哈。”

“不要敷衍我啦,鶴丸大人。”

“已經晚上了,小孩子快睡覺吧。”

“嗯。”玲子應道,她有些扭捏地說出自己的請求,“今天晚上鶴丸大人可以陪我睡嗎?”

“嗯。”

“明天早上鶴丸大人可以幫我把早飯端上來嗎?”

“嗯。”

“以後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戰場嗎?”

鶴丸國永沈默了一會兒,就在玲子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答應了,“嗯。”

這下,玲子終於放心的睡了過去,而鶴丸國永卻沒有睡意,他們身為付喪神,只要靈力供應充足,就能在世間活動,並且不會有人類的一些需求。

但是同人類接觸久了之後,那樣的習慣卻不經意間保存了下來。一日三餐,玩樂,休息,睡覺,這些事情雖然做得習慣了,卻也不會忘記自己和真正的人類是不一樣的。

或許也真是這樣,所以並不懂得身為人類的玲子想表達的,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可能真的是自己老了,鶴丸國永會這樣好像開玩笑一樣的想到,畢竟離自己出生的年代也已經過了好幾百年了,所以有些時候真的會感到疑問。

怎樣才可以讓那個孩子幸福呢?

怎樣才可以讓那個孩子快樂的長大呢?

怎樣才可以永遠…陪在那孩子的身邊呢?

第一次見到玲子的時候,鶴丸國永回想著那時候自己的心情,覺得有些奇怪,那孩子一點都不怕當時暗墮的,無比醜陋的他們。

失去了父母的她其實和他們這些刀劍付喪神差不多,一樣的沒有可以容身的地方。

所以在決定留下她的時候,鶴丸國永其實很開心,人類始終很可怕的生物,他們的溫暖你一旦感受過之後就會開始貪戀,無法忘掉,哪怕是後來做下了無可饒恕之事的原審神者一開始的時候也是會讓孤獨太久的他們感到些許的溫暖的。

可是當她一點點的長大,該怎麽教育她成了最大的問題。江雪那樣的性子,輪到他教的時候就只是一言不發的打坐,雖然那孩子每次都很好的堅持下來,但是其餘的他們卻覺得這樣不行。

小狐丸教她怎樣幫自己梳理毛發,也被他們排除,還有山姥切國廣,和江雪一樣不喜歡講話,教玲子的課程時候也是這樣,但他暗墮程度最低,且能夠自己料理自己,和三日月那種自己連衣服都穿不好的刀不一樣,就讓他在生活中好好照顧玲子了。

之後定下來能夠教導玲子的人也不過是三日月,一期一振和自己。

一期一振因為之前經歷過的事情,教導玲子的時候偶爾會強調讓她不要去傷害其他人,要成為一個溫柔的人,這樣很好,一開始他也這麽覺得。

要是她被人傷害了怎麽辦?她在我們無法觸及的現世裏面該怎麽保護自己?

…她能好好的活下來嗎?

久而久之,這些問題好像一下子出現在他的面前,即使那個時候他們已經開始教導她劍道了。

教養一個孩子對於他們這些用作殺器的付喪神而言太過艱難了,好在那個孩子真的是很聽話,也很聰明,有些時候鶴丸覺得也許不用他們的教導她也會成長成一個很棒的人。

這樣的想法出現之後,他開始慶幸在一開始的時候這孩子遇到的是他們。

玲子召喚了新的付喪神之後,他把自己的憂慮同三日月說,“我們這樣把玲子牽扯到我們的世界真的好嗎?她不屬於這裏,如果不是我們決定要留下她的話,或許她只是不小心誤入這裏之後就能永遠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一向淺笑著的三日月宗近斂起了面容上的笑容,他說,“鶴丸,現在說這樣的事情已經沒用了,而且,我們早就離不開她了。”

對於這樣的答案,鶴丸國永根本就無力反駁。

他只能幹巴巴的反問道,“那她呢?在現世裏面會認識更多的人吧,然後會在那邊結婚,有自己的家庭,會離開我們嗎?”

三日月宗近搖了搖頭,道:“誰知道呢。”

一方面害怕被拋棄的他們,另一方面又希望她能夠在現世中有自己的生活的他們也漸漸想開了。

只要那孩子能好好長大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已經無所謂了。但是也會希望她能夠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告訴他們,而不是自己偷偷的想辦法解決。

玲子學了三日月,臉上總帶著淺笑,鶴丸國永卻覺得小孩子還是活潑一點好,就偷摸著鉆到她房間裏面嚇她,沒想到來到本丸之後從未哭泣的那孩子哭了。

這可真是嚇到我了。鶴丸國永趕緊安慰,把自己的臉給她當畫布,看她終於破涕為笑,還提出這樣有些幼稚的懲罰,也笑了起來。

總算稍微像是一個孩子了呢,他有些欣慰的想到。

今天又哭了呢,她卻不肯說自己為什麽會哭。雖然無奈,但鶴丸也沒有逼迫她回答,在她要求上戰場的時候也答應了她的請求。

戰場很危險的,不小心受傷了會很疼,萬一被劃傷了臉怎麽辦。鶴丸覺得想東想西的自己就和一個老媽子差不多,明明這和自己的性格一點都不一樣。

算了算了,答應她把。看著玲子執拗的眼神,他答應了下來,反正不管怎樣,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會保護好她的。

鶴丸國永的眼眸裏漾著溫柔到不可思議的光芒,他在她的唇角上落下一吻。

“一定會好好守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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