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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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研嗎?進來吧。”玲子隨意坐在木質地板上,這一間和室並非很大,卻被布置的極為精巧,彌漫著一股清新陽光的味道。

穿著白大褂,少年模樣的付喪神走了進來,對藥物和人體十分熟悉的藥研,註意到她與尋常不一樣的格外紅潤的臉頰,“失禮了。”

明明是由冰冷的鐵器所化身的付喪神,身體的溫度卻和人類相差無幾,少年柔軟的手掌覆上玲子的前額,感受到了稍高的熱度。

“大將,你發燒了。”藥研皺起好看的眉頭,“我去配藥給你,在那之前,我讓一期尼過來照顧你。”

玲子被少年半強制性的由坐的姿勢改為躺的姿勢,之前強撐著坐著還好,一旦躺下,那種眩暈感立刻就出現了,感覺十分難受的玲子有些艱難的伸出手拉住將要離開的少年。

“大將,生病了就要吃藥哦。”藥研反手握住她的手,因為常年練習弓箭和劍道的原因,她的手骨肉勻稱,指節和手掌的地方有一層薄繭。

“就算撒嬌也不行。”低沈磁性的聲音從少年口中說出,對於現在有些迷糊的玲子只能勉強辨認出他的話語。

“藥研配的藥都太苦了。”她軟下聲線,輕輕的說。

“這次我會加上一些甘草改變味道的。”藥研耐心的滿足她的要求,他配的藥一向只講究藥效,對於味道倒是不怎麽在意。

“你看我的手已經和藥研的手一樣大了。”她將少年的手和自己的手重疊在一起,對他笑的有些小驕傲。

“因為大將你長大了。”捏了捏她的指腹,藥研動作小心的掙脫她的手,從壁櫥裏抱了一床薄被給她蓋上,順便把一個枕頭墊在她的頭下面。

見她乖乖的裹著被子,有些蒼白的臉龐幾乎要和潔白的被子融為一體,失色的唇有些起皮,倒了一些水餵給她喝下,藥研才走去他的藥房,“大將,我去配藥了。”

“藥研要快點回來哦。”

“嗯”

離開和室後,藥研的腳步停了下來,擡起自己的手,腦海裏面是兩人雙手相握的情景,神色有一瞬間的晦暗,他的聲音愈發低沈,“是的,您長大了。”

我卻要一直保持著少年的模樣。

頭一次,他討厭起自己少年的身形,等她再長大一些他連把她抱起都會做不到。

藥研先去廚房找了燭臺切,戴著一枚黑色眼罩的高大付喪神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的晚餐,看上去很豐富,但是對於一個生病中的人來說還是清淡些好。

把大將的情況和燭臺切說明之後,燭臺切了解的點點頭,“看來要重做了呢。”他這樣說道,話語中卻沒有抱怨。

“做點什麽清淡又好吃的給主公呢?”他自言自語道,藥研與他告別。

還未回到房間,他聽見房間內一期尼和其他兄弟聲音,想到一期尼知道了的話,其他兄弟也知道了,腳步躊躇了一下,還是去找了山姥切國廣。

與獨自一人住在一屋的山姥切說明了情況後,拜托他先去大將的房間照料她一會兒。

得到同意的答覆之後,藥研稍微放下心,去配藥了。

山姥切國廣大多數時候都是個沈默寡言的性子,因為自己是仿品的原因,所以在自己身上披了一層白色的被單。半隱在被單裏的容顏卻是付喪神中也少有的精致。

主公的房間門開著,他走進去,小心翼翼的關上門,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走過去坐在主公旁邊,因為發低燒的原因,她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裏,只露出大半張臉。

綠色的眸子泛著水光,迷蒙著。

“國廣叔叔嗎?”她叫出了小時候叫他的稱呼。

在決定由她召喚新的刀劍之後,她就被他們仔細叮囑不能再叫這些稱呼了。那些和往事一樣,都是要被封存掉的東西。

可是看著她此刻脆弱蒼白的模樣,山姥切國廣還是心軟了。

反正就他們兩個人在這間和室之中,他溫聲應道:“嗯。”

“國廣叔叔,我好冷啊。”像小時候一樣在生病時候會喜歡撒嬌,“你陪我睡好嗎?”

清澈的眸子一如既往,偶爾會提一些令他傷腦筋的要求也是一點都沒變。

“下次吧。”他的聲音放得很低,猶疑了一會,還是摸了摸她頭頂柔軟的黑發。緞子似的頭發從齊耳短發長到了現在齊腰的長度。

玲子閉上眼睛,在山姥切的註視下,她很安穩地睡著了。

對於付喪神而言,時間的變化他們幾乎無法察覺,沒有身體上的變化,哪怕過了上百年也不會蒼老的容顏,富有力量的肢體。

有時候甚至會懷疑心臟的跳動是不是真的,即使有了人類的軀體,感情,終究和真正的人類是不一樣的。

所以,才會格外的眷戀真正的人類。

輕柔地把玲子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側,她現在已經睡熟了,綿密悠長的呼吸打在他的手上,有些癢癢的觸感,還有濕潤的氣息纏繞在他的指尖。

山姥切國廣稍微坐得更近一些,握住自己披著的被單的一角,為沈睡著的女孩拭去額上和鼻尖的汗珠。臉上布料的摩擦,讓平時很敏感的玲子卻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看來真的是睡著了。考慮要藥研配藥的時間應該不會很長,山姥切默默的又挪遠了自己的身子,一只腿盤著,坐在榻榻米上。

不過一會兒,門被輕輕打開的聲音就出現了。燭臺切是和藥研一起過來的,一個手裏端著香氣四溢的米粥,一個手裏拿著一個玻璃瓶,裏面是紫色的液體。

兩人進來的動作都很輕,但是,見到裏面的情況,三個人面面相覷。

究竟由誰來把玲子叫醒呢?這是一個問題,山姥切國廣像平日裏一樣沈默著,燭臺切示意自己手上端著東西,於是,最終決定要藥研來叫醒她。

藥研把手中的玻璃瓶收進白大褂的口袋裏,山姥切站起來,把位置讓給藥研,走出了房間。

“大將,起來了哦。”黑發的少年俯下身去,稍微加大一些聲音,而過裹在被子裏的女孩只是翻了個身,接著睡,留給兩人一個纖瘦的背影。

“燭臺切,還是你來吧。”料想自己不會做的更好了,藥研還是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燭臺切。

“要不還是再等一會吧。”燭臺切表示自己無從下手,詢問的目光看向藥研。

“好吧。”

畢竟這種機會真的是很難得呢,大將(主公)在自己的面前睡得這麽香。

“那我先把粥端下去熱著,等主公醒了之後,我在端上來。”說罷,燭臺切,也離開了房間,“藥研,拜托你了。”

“嗯。”

安靜和室裏面只有兩個人輕淺的呼吸聲。

對於很多事情,藥研都是有所察覺的,他是藤四郎中第一個到本丸的兄弟,那是本丸中已經有一些刀劍了。

即使對於現世的事情不是很清楚,藥研也知道在一個本丸中,初始召喚的刀劍幾乎都是太刀,大太刀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情,山姥切是其中唯一的打刀。

而在自己出現之後,本丸的刀劍種類才漸漸豐富了起來。

本丸的生活風平浪靜,久而久之,他也漸漸不去在乎這件事情了。

藥研也想好了解釋的理由,比如說大將一開始運氣很好,後來運氣就不好了,這樣的理由聽上去也並非不可能,或者是之前的短刀和脅差之類的都因為戰鬥而折斷了。

可是越是在這兒生活的越久,他就越是註意到有某些地方是不對的。即使再怎麽努力地去忽視那些地方,那種怪異的感覺卻總是如影隨形。

常年關閉著的藏在本丸最深處的房間,後來的刀劍有些甚至不知道這些房間的存在。因為被刻意的隱藏了。

不像其他本丸一樣的主人一樣會長時間留在本丸,大將只有在夜間的時候會出現在房間裏,雖然大部分的刀劍都以為她只是宅在房間不喜歡出門。

一些在自己之前的太刀,大太刀已經滿級,卻很少出現,即使出現也是在大將會出現在本丸的時候。

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他會發現到這些事情,並且念念不忘。

大將,你究竟隱瞞了些什麽呢?或者說,山姥切,甚至是一期尼也在隱瞞著些什麽呢?

“藥研的表情很嚴肅呢。”仍帶著睡意的聲音響起,少女正擔心的看著他,“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嗎?”

“不,沒有什麽。”藥研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露出一個笑容來,“大將,我去找燭臺切把煮的粥端上來。”

“味道很好哦,吃完之後,過一會在喝藥。”

“我今天特地調了藥的味道,自己嘗了一下感覺應該不苦的。”

“一定發生什麽了吧。”她執著的說著,明明臉色還蒼白的很,“平時的話,藥研是不會說出這麽多話的。”她單手撐起自己的上半身,雙目直視著藥研的雙眸。

他則是有些閃躲著的回避了過去。

“我先下去了。”

短刀的機動是最快的,玲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藥研已經在消失在房間了。

“遲早,都是要被發現的。”良久,玲子垂下頭,低聲道。

“本以為會在之前解決的。”

“看來,要加快進程了。”

玲子握了握自己手掌,雖說還是有些無力,不過身體裏面的靈力倒是十分充足。

“時機的話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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