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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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賀以年的鬧鐘剛響，樓下就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這個點會來拜訪的，除了蹭早飯的慕紹焱, 就沒有別人。賀以年無奈把他放進來，發現慕紹焱精神奕奕、臉上掛著愉快的笑容，甚至還自覺遞過來一杯熱牛奶。
摸起來還是熱的, 見賀以年疑惑看過來, 慕紹焱不自覺挺胸：“今天早餐算我的？”
他還很是殷勤道：“我知道附近有家早點鋪挺好吃的, 我們出去吃？”
賀以年遲疑道：“慕紹焱，你這是……”
“就是覺得總是你做飯，讓你很辛苦。”慕紹焱居然說出了這種話, “我做飯水平一般般，所以……”
他還刻意眨眨眼, 暗示賀以年，“我們現在不是朋友嗎？”
……是朋友沒錯。雖然賀以年也不知道怎麽就稀裏糊塗上了這條黑船。
他想了想, 確實偶爾也有不想做飯的時候, 就答應了。十多分鐘後, 二人坐在城東新開的早點鋪裏, 窗明幾亮，周圍全是熱氣騰騰的煙火氣。
慕紹焱幫他從消毒櫃拿了筷子、勺子、小碟……從隔壁找了抽紙、陳醋、醬油……餛飩上來了, 色澤鮮亮, 香氣撲鼻, 令人瞬間食指大動，很有食欲。賀以年嘗了一口，忍不住笑道：“好鮮！”
“當然了, 這是我推薦的店。”慕紹焱暗中刪除手機裏的導航記錄, 一本正經道：“中午和晚上我也約好了。就當我前天晚上喝多了你照顧我的回報。”
賀以年忍不住挑眉, “回報？”
他怎麽記得，某人還打算訛詐他，說他害他醉酒睡地上？
慕紹焱表現得十分坦然，就好似昨天那個人不是他！他鎮定自若道：“是回報。我們不是朋友嗎？我們不僅是朋友，還互幫互助，是一對好基友！”
賀以年：“？？？”
等等，慕紹焱知道好基友是什麽意思嗎？
……算了，他肯定不知道。
賀以年不想和慕紹焱討論什麽是基友，專心吃飯。吃完了，倆人開車去公司，開始工作日的一天。然而等到達了辦公室，公司前臺年輕姑娘看到他就驚喜叫道：“賀總，您終於來了！”
賀以年微微一怔，對方興高采烈道：“賀總，《元周刊》的記者來了！正在會客廳等您呢！”
賀氏是家規模不大的中型公司，並沒有正經的公關宣傳部負責對外媒體事宜，也幾乎沒有什麽上新聞的機會。所以前臺看到來了個記者，才會這麽興奮。
賀以年也不記得什麽時候約過記者。身後的慕紹焱此時和他並肩，若無其事道：“來記者了？我記得《元周刊》幾個跑外勤的記者都來采訪過我……”
“會不會是來找你的？”賀以年這邊就算有記者采訪，也都推給副總了。
而且，《元周刊》是一家主要面對商界的、國內知名的一流刊物，賀以年自己也有整年續訂。上面經常會采訪一些夠級別的商界大佬——咳，比如慕紹焱這種的。
據說慕紹焱的采訪還很難，需要提前預約很久。並且每次嚴格要求采訪內容，有整個公關部負責審查，務必不會有任何負面影響。
所以，賀以年自然以為，記者是找不到慕紹焱，所以找來他這邊了。
慕紹焱卻搖頭道：“不會。如果是找我的，我早就會知道。”
不知為何，他隱約有幾分期待，“賀以年，他們是來采訪你的。”
“這是一個好機會！”
……好機會？
賀以年有些茫然，但很快他調整好狀態，和王鈺說了一聲，進了會客室。
慕紹焱當然跟了進來。會客室裏坐著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衣著幹練簡潔，一看就是雷厲風行的作風。她明顯事先做過功課，看見賀以年進來，彬彬有禮伸出手：“你好，賀總。”
並且，她沖著賀以年身後的慕紹焱也笑了下，“慕總，好久不見。”
慕紹焱面對外人向來靠譜，他矜貴頷首，做足了總裁的架勢。但同時，他親自為賀以年介紹，“這位是李曼。她是《元周刊》最好的記者。”
“李曼，這位是賀總。賀總，是我的朋友。”
他在“朋友”兩個字上加重分量。李曼了然點頭，笑著回應：“慕總誇我是最好的記者，但是我可不敢當。”
“你擔得起。”慕紹焱強勢道：“我認為你是最好的，那麽你就是最好的。”
賀以年心中一跳，忽然覺得，慕紹焱的這一面他從未見過。三個人依次落座，慕紹焱與他稍微有些距離。賀以年定了定神，先關註眼前的采訪，“李小姐，你好。”
“我想先知道，你的來意是什麽？”
“采訪新銳商界精英賀總啊。”李曼開玩笑道：“我聽說賀總最近與慕總攜手做了個大項目……就我個人認為，在賀總的領導下，賀氏很有發展潛力，所以想先人一步，拿個獨家。”
原來是這樣。賀以年點點頭，“那麽，采訪的內容是……”
“關於您事業、生活各方面都會聊到。”李曼眨眨眼，“因為是獨家，所以賀總要是能給我爆點料，那當然就更好了。”
她把一支錄音筆放在了桌面上，笑著詢問能否打開。賀以年第一次接受采訪，有點新奇。
門外忽然有腳步聲，緊隨其後是敲門聲。賀以年喊了進來，李兆探頭道：“賀總，我找老大……有點事。”
慕紹焱看了賀以年一眼，眼神裏居然有點……遺憾？但很快他出去了，賀以年悄然松了口氣，神態不知不覺自然了一些。
李曼把一切看在眼裏，又和他聊了幾句，確認兩個人都準備好了，這才打開筆記本，開始了采訪。
一開始，都是一些常規內容。像賀以年在雜志上見過的那些。問問人生規劃、事業發展、近期計劃等，但聊著聊著，逐漸熟悉了一些，就轉為更深入的內容。
像這種采訪，並不是說什麽就會在雜志上發什麽。記者會采訪後取材，而後提煉出精華部分，調整寫出一整篇采訪稿。問的東西當然越多越好。賀以年聊了一會兒，還有點佩服這位李記者。
她的問題都一針見血，十分到位。怪不得慕紹焱說她是最好的。但與此同時，李曼忽然話題一拐，笑瞇瞇道：“賀總，接下來的部分，要到您個人生活了。”
“要是覺得有不想回答的部分，您可以告訴我，我會適當調整問題。”
賀以年點頭，說起來，這部分他倒是覺得會很輕松——畢竟他是個獨生子加單身漢，父母也都在國外，個人生活就是一個人上班下班，有什麽不能說的呢？
然而，賀以年想錯了。漂亮卻眼神銳利的女記者一張口，就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賀總，據您的助理說，您感情生活目前是一片空白，對您這樣優秀的人，這好像很難讓人想象？”
賀以年：……助理？王鈺你這個月獎金沒了！
他有點小尷尬，幹咳一聲試圖解釋，“嗯，我相信緣分。緣分沒到，合適的人可能正在路上。”
……賀以年，你要鎮定！
慕紹焱你都能朝夕相處！何況只是一個采訪！
只是，李曼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她緊接著繼續問道：“賀總，您這樣的青年才俊，應該有不少人追求吧？是有什麽深層原因嗎？讓您保持單身？”
“另外，還有一個慣例問題。”李曼面露笑意，“賀總，您對未來的另一半，有什麽樣的期許？”
她俏皮眨眼，“相信我，很多讀者就喜歡看這段。”
……半小時後，李曼收起錄音筆，與賀以年握手告別。高跟鞋蹬蹬走出會議室，在地下車庫等了好一會兒。
慕紹焱高大身形顯露，接過李曼手裏一支錄音筆，表情雖然是漫不經心，但動作卻十分快速，像是這支筆裏有什麽珍貴的寶物，拿在手上就不想松開。
見一貫霸氣強勢的男人居然有這樣的表現，李曼暗道愛情的力量真偉大，面上也帶了幾分笑意，“慕總放心吧。這份是完整版。”
她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個小型錄音設備，在手上晃了晃，“這份是前面的。我會好好寫一篇報道。到時候也會發過來，讓您先過目。”
“嗯。”慕紹焱淡淡道：“以後賀總在《元周刊》的待遇，就和我一樣，明白嗎？”
“明白。”李曼笑道：“我還想今年升主編，就提前感謝慕總的支持了。”
……反正她現在只想搞事業，打算搞定事業再搞感情。有這樣的機會，簡直是天上掉下的大餡餅，再好不過了！
漂亮的女記者背影很瀟灑。慕紹焱拿了錄音筆卻沒著急回去，而是找了個僻靜角落，按下播放鍵——他之所以親自過來與李曼拿錄音，就是想第一時間聽到自己想知道的。
錄音開始播放。賀以年清朗的聲音像小提琴，悅耳又動聽。慕紹焱聽著聽著，時不時露出會心的微笑。
他知道賀以年想要什麽，知道賀以年在乎什麽，知道賀以年喜歡什麽……雖說這些回答可能會包裝一下、官方一點，但是，慕紹焱聽到了，看到了鉆石的新的一面。
不過，慕紹焱的愉悅截止到聽最後一節之前。幾分鐘後，他猛地按下停止播放，黑著臉上樓——這回他終於學聰明了！沒有先沖進賀以年辦公室，而是把李兆拉了出來！
李兆一臉懵逼，只見慕紹焱咬牙切齒怒氣沖沖道：“為什麽？”
“為什麽賀以年說他喜歡溫柔穩重有才華、成熟又理智的人！”
李兆：“？？？”
……不是，正常人都會喜歡這樣的人吧？
采訪完畢，賀以年回辦公室工作，接到了許久不見大學學長的電話。
這位學長當年給過他很多幫助，畢業後白手起家，如今也是一家小公司的總裁。最近要來這邊出差，想起來賀以年就在這座城市，於是打電話過來，問他要不要出去見個面，同時還有點可能的合作要談。
倆人畢業後雖然聯系不多，但網上一直有簡短交流，是以情分還在。賀以年許久沒有朋友之間的交際，聞言很高興應下了。
門是虛掩著的，慕紹焱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聽到賀以年笑吟吟還在通話，“對，好，我知道的，哥，放心吧，我一定會去的。”
哥？
慕紹焱聽到這個稱呼，耳朵頓時豎了起來。賀以年沒有親哥哥，也沒有堂兄表兄之類的親戚，也就是以前叫秦博翰是哥，現在也不叫了。這個哥，又是何方神聖？
想起剛才賀以年的采訪內容，他頓時精神一凜，等賀以年掛斷電話，慕紹焱敲了敲門，若無其事走進來，“你有約了？什麽時候？”
下一句隨即跟著冒出來，“我能去麽？”
賀以年：……你去幹嘛？
不過，慕紹焱不問這句才奇怪呢。賀以年也沒多想，隨口回答：“是我大學的一個學長，過來出差，想和我見個面。”
“大概會晚上一起吃個飯，你要是沒空，不去也可以。”
這話裏的意思就是：最好你沒空，別去了。
然而，慕紹焱是誰？是假裝聽不到話裏深意、只要賀以年的事都要跟著摻和的人！是就算不讓他去、他也會想盡辦法、挖空心思跟著去的人！
他果然愉悅開口：“太好了，我有空。在哪裏吃飯？需要我幫忙預約餐廳嗎？”
賀以年：“……”
他一不說話，慕紹焱就心虛，頓時氣勢弱了，“那我不說話？不打擾你們？”
賀以年：“……”
慕紹焱更慌了，“那我坐隔壁，不打擾你們？”
賀以年：“……”
慕紹焱咬咬牙，豁出去似的：“好吧，那我坐隔壁的隔壁……”
“慕紹焱。”賀以年深吸一口氣，“你不準去。”
“隔壁的隔壁也不行。”
他只是和許久沒見的大學學長見個面吃個飯，慕紹焱跟著做什麽？
但是，他越是這麽說，慕紹焱就越是好奇，越是想去。他沒忍住問：“你這位學長，是什麽樣的人？”
“學長嗎？”賀以年疑惑慕紹焱怎麽感興趣，想了想道：“他人很穩重，很成熟，也對我挺好的。”
穩重？成熟？挺好的？
三個重要關鍵詞立刻狠狠戳中了慕紹焱！
他登時緊張起來，繼續追問：“還有呢？”
“還有？”賀以年頓了頓，唇邊一抹笑意，“以前大學的時候，他幫過我很多。有一次我犯了個小錯誤，差點搞砸了小組作業……當時他是組長，他沒怪我，還幫我補救。”
……完了，這人還很有包容心！
慕紹焱一下子整個人都不好了。連賀以年繞過他出去開會都沒註意。他眉頭緊鎖、臉色難看走出賀以年的辦公室，迎上李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的戀愛計劃呢！扣你這個月獎金！”
李兆：“？？？”
……還好老大沈迷戀愛，忘了這個月獎金已經扣過了。
但是，李兆仍然苦哈哈道：“老大，計劃有點困難。所以我……分成了三部分，先把第一部 分弄出來了！”
他遞過來一份文件夾，慕紹焱精神一振，迫不及待打開，發現裏面……只有一張紙？
而且，一張紙都沒寫滿！光標題就占了三分之一！
慕紹焱眼神陡然變得危險，“這就是你給我的計劃書？”
“……對。”李兆眼眶下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老大，我盡力了。你知道的，我也是條單身狗……”
“也？”慕紹焱不爽了，“你是單身狗，我很快就不是了！”
李兆：……行，就我是條單身狗。
慕紹焱開始仔細看那張紙，只看了一遍，怒氣沖沖道：“這就是你的建議？我已經知道賀以年喜歡什麽樣的人了，但是我想要的是如何讓賀以年喜歡我。”
“你還有什麽話說？”
李兆小心翼翼道：“建議老大你改正缺點？”
慕紹焱勃然大怒：“……我有什麽缺點！我怎麽不知道！”
李兆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腦門，無可奈何長嘆一聲，“是，老大，你特別完美。可是你想過嗎？為什麽你這麽完美，還沒追到賀總？”
慕紹焱語塞，“所以呢？”
“所以啊，老大你應該往賀總喜歡的方向，轉變一下。”李兆苦口婆心道：“投其所好，投其所好啊老大。賀總喜歡什麽樣的，你就多在他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優點啊。”
“老大你這麽完美，肯定也有賀總喜歡的那些長處吧。”
……有道理。
慕紹焱陷入沈思，李兆趁機趕緊溜了，還不忘把那頁紙帶走。半小時後，賀以年開會回來，慕紹焱推門進來，神色鎮定問：“以年，你什麽時候和學長去吃飯？”
賀以年：“……嗯？”
他不由反問：“你不能去，你又想幹嘛？”
“……沒想幹嘛。”慕紹焱瞬間矮了一頭，“我就是想起來，我也有個朋友最近得見一面，還沒安排具體時間。”
是這樣嗎？
賀以年懷疑看了他一眼，但是慕紹焱此時神態淡定、毫無破綻！而且好似很期待他趕緊說出個答案，好雙方互相不耽誤。
於是賀以年頓了頓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明天晚上。”
“好的。”慕紹焱得到回答，毫不遲疑轉身走了。賀以年倒楞住了——慕紹焱是說真的？
那就好，他不想出任何意外。
然而，第二天晚上，賀以年提前到達與學長約好的餐廳，坐在大廳一角的卡座，不經意擡頭往門口瞥了一眼，不出“意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慕紹焱！
與在賀以年面前的樣子不同。慕紹焱今天似乎還刻意打扮了一下，並且身側有一位漂亮的女士。
賀以年一怔，心頭感覺有點微妙——慕紹焱說的朋友，就是這個漂亮姑娘？
……所以，這是約會？
男的高大英俊、氣場不凡，女的妝容精致、顧盼生輝，遠遠瞧著十分般配。一前一後倆人很快靠近，慕紹焱先讓女士坐下，而後自己走到賀以年桌邊，眸中閃過一絲“驚訝”，而後風度翩翩伸出手，“賀總！”
他故作深沈道：“看來我們很有緣，居然在這裏也能見面。”
賀以年：……好想揍他。
他哭笑不得，隱隱頭疼起來，“慕紹焱，我說過不準你過來吧？”
“我沒過來。”慕紹焱矢口否認，強詞奪理道：“我也正好過來吃飯，這是巧合！”
他還順帶著介紹道：“賀總，那是我遠房表妹，張懋懋。”
賀以年啞然：“你不是說是你朋友？”
慕紹焱迅速改口：“她是收養的！”
賀以年：……呵呵！他會相信才怪！
好氣啊，真的不想搭理慕紹焱！
正巧在這個時候，賀以年的學長徐煜寧從外面進來了，他在服務生引導下走了過來，看見賀以年的瞬間，綻開笑容，同時也瞧見旁邊不容忽視的男人。
“以年，這位是……”徐煜寧以為是賀以年的朋友。
賀以年嘴角抽了抽，無奈開口：“這是慕紹焱，傲天集團的慕總。”
“傲天集團？”
和其它人一樣，一聽到傲天集團的名頭，徐煜寧立刻肅然起敬，笑容都熱情三分。同為生意場上的人，都知道傲天集團意味著什麽。他還禮節伸手，一邊找名片，“慕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徐煜寧……”
慕紹焱正了下外套，矜貴頷首，“你好，你是以年的朋友？他跟我提起你。”
“真的嗎？”徐煜寧一聽他這麽說，更是高興——要是能和傲天集團的慕紹焱認識，哪怕只見過一次面、說上幾句話，也是受益匪淺的事。
他還非常開心對賀以年道：“以年，你沒提過你有這種朋友！”他隨即邀請道：“慕總也是來吃飯嗎？要是不打擾的話……”
慕紹焱故作遲疑，“不，是我打擾你們。”
“你知道的，以年不喜歡這樣。”
“嗯？”徐煜寧楞住了，半開玩笑道：“怎麽會呢？以年對朋友都挺好的。”
四只眼睛都看了過來，賀以年揉額無奈道：“慕紹焱，你過來坐吧。”
聽到這句首肯，慕紹焱二話不說把不遠處的張懋懋招來了。四個人再度落座，慕紹焱坐在賀以年身邊，張懋懋在他對面，旁邊則是徐煜寧。
服務生過來詢問點單，賀以年不想說話，隨口道：“哥，你點吧。”
“我還是那個口味。”
徐煜寧笑道：“我知道，你喜歡吃清淡的，酸甜口。口味特別南方人。”
“對了，你還是不喜歡吃辣麽？”
他又問慕紹焱，“慕總有什麽忌口的嗎？”
慕紹焱瞇了瞇眼，心頭一陣無名龍卷風！橫掃得七零八落！
賀以年讓別人點菜！對方還很清楚他的口味！
他簡直快醋死了，口不對心想胡扯，又強行克制住。最後憋著冒出一句，“我想吃辣。”
最好不清淡，不酸甜！口味北方人！而且滿桌全是辣！
賀以年：“？？？”
……他一聽就明白了，他想讓慕紹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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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起來還是熱的, 見賀以年疑惑看過來, 慕紹焱不自覺挺胸：“今天早餐算我的？”
他還很是殷勤道：“我知道附近有家早點鋪挺好吃的, 我們出去吃？”
賀以年遲疑道：“慕紹焱，你這是……”
“就是覺得總是你做飯，讓你很辛苦。”慕紹焱居然說出了這種話, “我做飯水平一般般，所以……”
他還刻意眨眨眼, 暗示賀以年，“我們現在不是朋友嗎？”
……是朋友沒錯。雖然賀以年也不知道怎麽就稀裏糊塗上了這條黑船。
他想了想, 確實偶爾也有不想做飯的時候, 就答應了。十多分鐘後, 二人坐在城東新開的早點鋪裏, 窗明幾亮，周圍全是熱氣騰騰的煙火氣。
慕紹焱幫他從消毒櫃拿了筷子、勺子、小碟……從隔壁找了抽紙、陳醋、醬油……餛飩上來了, 色澤鮮亮, 香氣撲鼻, 令人瞬間食指大動，很有食欲。賀以年嘗了一口，忍不住笑道：“好鮮！”
“當然了, 這是我推薦的店。”慕紹焱暗中刪除手機裏的導航記錄, 一本正經道：“中午和晚上我也約好了。就當我前天晚上喝多了你照顧我的回報。”
賀以年忍不住挑眉, “回報？”
他怎麽記得，某人還打算訛詐他，說他害他醉酒睡地上？
慕紹焱表現得十分坦然，就好似昨天那個人不是他！他鎮定自若道：“是回報。我們不是朋友嗎？我們不僅是朋友，還互幫互助，是一對好基友！”
賀以年：“？？？”
等等，慕紹焱知道好基友是什麽意思嗎？
……算了，他肯定不知道。
賀以年不想和慕紹焱討論什麽是基友，專心吃飯。吃完了，倆人開車去公司，開始工作日的一天。然而等到達了辦公室，公司前臺年輕姑娘看到他就驚喜叫道：“賀總，您終於來了！”
賀以年微微一怔，對方興高采烈道：“賀總，《元周刊》的記者來了！正在會客廳等您呢！”
賀氏是家規模不大的中型公司，並沒有正經的公關宣傳部負責對外媒體事宜，也幾乎沒有什麽上新聞的機會。所以前臺看到來了個記者，才會這麽興奮。
賀以年也不記得什麽時候約過記者。身後的慕紹焱此時和他並肩，若無其事道：“來記者了？我記得《元周刊》幾個跑外勤的記者都來采訪過我……”
“會不會是來找你的？”賀以年這邊就算有記者采訪，也都推給副總了。
而且，《元周刊》是一家主要面對商界的、國內知名的一流刊物，賀以年自己也有整年續訂。上面經常會采訪一些夠級別的商界大佬——咳，比如慕紹焱這種的。
據說慕紹焱的采訪還很難，需要提前預約很久。並且每次嚴格要求采訪內容，有整個公關部負責審查，務必不會有任何負面影響。
所以，賀以年自然以為，記者是找不到慕紹焱，所以找來他這邊了。
慕紹焱卻搖頭道：“不會。如果是找我的，我早就會知道。”
不知為何，他隱約有幾分期待，“賀以年，他們是來采訪你的。”
“這是一個好機會！”
……好機會？
賀以年有些茫然，但很快他調整好狀態，和王鈺說了一聲，進了會客室。
慕紹焱當然跟了進來。會客室裏坐著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衣著幹練簡潔，一看就是雷厲風行的作風。她明顯事先做過功課，看見賀以年進來，彬彬有禮伸出手：“你好，賀總。”
並且，她沖著賀以年身後的慕紹焱也笑了下，“慕總，好久不見。”
慕紹焱面對外人向來靠譜，他矜貴頷首，做足了總裁的架勢。但同時，他親自為賀以年介紹，“這位是李曼。她是《元周刊》最好的記者。”
“李曼，這位是賀總。賀總，是我的朋友。”
他在“朋友”兩個字上加重分量。李曼了然點頭，笑著回應：“慕總誇我是最好的記者，但是我可不敢當。”
“你擔得起。”慕紹焱強勢道：“我認為你是最好的，那麽你就是最好的。”
賀以年心中一跳，忽然覺得，慕紹焱的這一面他從未見過。三個人依次落座，慕紹焱與他稍微有些距離。賀以年定了定神，先關註眼前的采訪，“李小姐，你好。”
“我想先知道，你的來意是什麽？”
“采訪新銳商界精英賀總啊。”李曼開玩笑道：“我聽說賀總最近與慕總攜手做了個大項目……就我個人認為，在賀總的領導下，賀氏很有發展潛力，所以想先人一步，拿個獨家。”
原來是這樣。賀以年點點頭，“那麽，采訪的內容是……”
“關於您事業、生活各方面都會聊到。”李曼眨眨眼，“因為是獨家，所以賀總要是能給我爆點料，那當然就更好了。”
她把一支錄音筆放在了桌面上，笑著詢問能否打開。賀以年第一次接受采訪，有點新奇。
門外忽然有腳步聲，緊隨其後是敲門聲。賀以年喊了進來，李兆探頭道：“賀總，我找老大……有點事。”
慕紹焱看了賀以年一眼，眼神裏居然有點……遺憾？但很快他出去了，賀以年悄然松了口氣，神態不知不覺自然了一些。
李曼把一切看在眼裏，又和他聊了幾句，確認兩個人都準備好了，這才打開筆記本，開始了采訪。
一開始，都是一些常規內容。像賀以年在雜志上見過的那些。問問人生規劃、事業發展、近期計劃等，但聊著聊著，逐漸熟悉了一些，就轉為更深入的內容。
像這種采訪，並不是說什麽就會在雜志上發什麽。記者會采訪後取材，而後提煉出精華部分，調整寫出一整篇采訪稿。問的東西當然越多越好。賀以年聊了一會兒，還有點佩服這位李記者。
她的問題都一針見血，十分到位。怪不得慕紹焱說她是最好的。但與此同時，李曼忽然話題一拐，笑瞇瞇道：“賀總，接下來的部分，要到您個人生活了。”
“要是覺得有不想回答的部分，您可以告訴我，我會適當調整問題。”
賀以年點頭，說起來，這部分他倒是覺得會很輕松——畢竟他是個獨生子加單身漢，父母也都在國外，個人生活就是一個人上班下班，有什麽不能說的呢？
然而，賀以年想錯了。漂亮卻眼神銳利的女記者一張口，就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賀總，據您的助理說，您感情生活目前是一片空白，對您這樣優秀的人，這好像很難讓人想象？”
賀以年：……助理？王鈺你這個月獎金沒了！
他有點小尷尬，幹咳一聲試圖解釋，“嗯，我相信緣分。緣分沒到，合適的人可能正在路上。”
……賀以年，你要鎮定！
慕紹焱你都能朝夕相處！何況只是一個采訪！
只是，李曼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她緊接著繼續問道：“賀總，您這樣的青年才俊，應該有不少人追求吧？是有什麽深層原因嗎？讓您保持單身？”
“另外，還有一個慣例問題。”李曼面露笑意，“賀總，您對未來的另一半，有什麽樣的期許？”
她俏皮眨眼，“相信我，很多讀者就喜歡看這段。”
……半小時後，李曼收起錄音筆，與賀以年握手告別。高跟鞋蹬蹬走出會議室，在地下車庫等了好一會兒。
慕紹焱高大身形顯露，接過李曼手裏一支錄音筆，表情雖然是漫不經心，但動作卻十分快速，像是這支筆裏有什麽珍貴的寶物，拿在手上就不想松開。
見一貫霸氣強勢的男人居然有這樣的表現，李曼暗道愛情的力量真偉大，面上也帶了幾分笑意，“慕總放心吧。這份是完整版。”
她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個小型錄音設備，在手上晃了晃，“這份是前面的。我會好好寫一篇報道。到時候也會發過來，讓您先過目。”
“嗯。”慕紹焱淡淡道：“以後賀總在《元周刊》的待遇，就和我一樣，明白嗎？”
“明白。”李曼笑道：“我還想今年升主編，就提前感謝慕總的支持了。”
……反正她現在只想搞事業，打算搞定事業再搞感情。有這樣的機會，簡直是天上掉下的大餡餅，再好不過了！
漂亮的女記者背影很瀟灑。慕紹焱拿了錄音筆卻沒著急回去，而是找了個僻靜角落，按下播放鍵——他之所以親自過來與李曼拿錄音，就是想第一時間聽到自己想知道的。
錄音開始播放。賀以年清朗的聲音像小提琴，悅耳又動聽。慕紹焱聽著聽著，時不時露出會心的微笑。
他知道賀以年想要什麽，知道賀以年在乎什麽，知道賀以年喜歡什麽……雖說這些回答可能會包裝一下、官方一點，但是，慕紹焱聽到了，看到了鉆石的新的一面。
不過，慕紹焱的愉悅截止到聽最後一節之前。幾分鐘後，他猛地按下停止播放，黑著臉上樓——這回他終於學聰明了！沒有先沖進賀以年辦公室，而是把李兆拉了出來！
李兆一臉懵逼，只見慕紹焱咬牙切齒怒氣沖沖道：“為什麽？”
“為什麽賀以年說他喜歡溫柔穩重有才華、成熟又理智的人！”
李兆：“？？？”
……不是，正常人都會喜歡這樣的人吧？
采訪完畢，賀以年回辦公室工作，接到了許久不見大學學長的電話。
這位學長當年給過他很多幫助，畢業後白手起家，如今也是一家小公司的總裁。最近要來這邊出差，想起來賀以年就在這座城市，於是打電話過來，問他要不要出去見個面，同時還有點可能的合作要談。
倆人畢業後雖然聯系不多，但網上一直有簡短交流，是以情分還在。賀以年許久沒有朋友之間的交際，聞言很高興應下了。
門是虛掩著的，慕紹焱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聽到賀以年笑吟吟還在通話，“對，好，我知道的，哥，放心吧，我一定會去的。”
哥？
慕紹焱聽到這個稱呼，耳朵頓時豎了起來。賀以年沒有親哥哥，也沒有堂兄表兄之類的親戚，也就是以前叫秦博翰是哥，現在也不叫了。這個哥，又是何方神聖？
想起剛才賀以年的采訪內容，他頓時精神一凜，等賀以年掛斷電話，慕紹焱敲了敲門，若無其事走進來，“你有約了？什麽時候？”
下一句隨即跟著冒出來，“我能去麽？”
賀以年：……你去幹嘛？
不過，慕紹焱不問這句才奇怪呢。賀以年也沒多想，隨口回答：“是我大學的一個學長，過來出差，想和我見個面。”
“大概會晚上一起吃個飯，你要是沒空，不去也可以。”
這話裏的意思就是：最好你沒空，別去了。
然而，慕紹焱是誰？是假裝聽不到話裏深意、只要賀以年的事都要跟著摻和的人！是就算不讓他去、他也會想盡辦法、挖空心思跟著去的人！
他果然愉悅開口：“太好了，我有空。在哪裏吃飯？需要我幫忙預約餐廳嗎？”
賀以年：“……”
他一不說話，慕紹焱就心虛，頓時氣勢弱了，“那我不說話？不打擾你們？”
賀以年：“……”
慕紹焱更慌了，“那我坐隔壁，不打擾你們？”
賀以年：“……”
慕紹焱咬咬牙，豁出去似的：“好吧，那我坐隔壁的隔壁……”
“慕紹焱。”賀以年深吸一口氣，“你不準去。”
“隔壁的隔壁也不行。”
他只是和許久沒見的大學學長見個面吃個飯，慕紹焱跟著做什麽？
但是，他越是這麽說，慕紹焱就越是好奇，越是想去。他沒忍住問：“你這位學長，是什麽樣的人？”
“學長嗎？”賀以年疑惑慕紹焱怎麽感興趣，想了想道：“他人很穩重，很成熟，也對我挺好的。”
穩重？成熟？挺好的？
三個重要關鍵詞立刻狠狠戳中了慕紹焱！
他登時緊張起來，繼續追問：“還有呢？”
“還有？”賀以年頓了頓，唇邊一抹笑意，“以前大學的時候，他幫過我很多。有一次我犯了個小錯誤，差點搞砸了小組作業……當時他是組長，他沒怪我，還幫我補救。”
……完了，這人還很有包容心！
慕紹焱一下子整個人都不好了。連賀以年繞過他出去開會都沒註意。他眉頭緊鎖、臉色難看走出賀以年的辦公室，迎上李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的戀愛計劃呢！扣你這個月獎金！”
李兆：“？？？”
……還好老大沈迷戀愛，忘了這個月獎金已經扣過了。
但是，李兆仍然苦哈哈道：“老大，計劃有點困難。所以我……分成了三部分，先把第一部 分弄出來了！”
他遞過來一份文件夾，慕紹焱精神一振，迫不及待打開，發現裏面……只有一張紙？
而且，一張紙都沒寫滿！光標題就占了三分之一！
慕紹焱眼神陡然變得危險，“這就是你給我的計劃書？”
“……對。”李兆眼眶下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老大，我盡力了。你知道的，我也是條單身狗……”
“也？”慕紹焱不爽了，“你是單身狗，我很快就不是了！”
李兆：……行，就我是條單身狗。
慕紹焱開始仔細看那張紙，只看了一遍，怒氣沖沖道：“這就是你的建議？我已經知道賀以年喜歡什麽樣的人了，但是我想要的是如何讓賀以年喜歡我。”
“你還有什麽話說？”
李兆小心翼翼道：“建議老大你改正缺點？”
慕紹焱勃然大怒：“……我有什麽缺點！我怎麽不知道！”
李兆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腦門，無可奈何長嘆一聲，“是，老大，你特別完美。可是你想過嗎？為什麽你這麽完美，還沒追到賀總？”
慕紹焱語塞，“所以呢？”
“所以啊，老大你應該往賀總喜歡的方向，轉變一下。”李兆苦口婆心道：“投其所好，投其所好啊老大。賀總喜歡什麽樣的，你就多在他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優點啊。”
“老大你這麽完美，肯定也有賀總喜歡的那些長處吧。”
……有道理。
慕紹焱陷入沈思，李兆趁機趕緊溜了，還不忘把那頁紙帶走。半小時後，賀以年開會回來，慕紹焱推門進來，神色鎮定問：“以年，你什麽時候和學長去吃飯？”
賀以年：“……嗯？”
他不由反問：“你不能去，你又想幹嘛？”
“……沒想幹嘛。”慕紹焱瞬間矮了一頭，“我就是想起來，我也有個朋友最近得見一面，還沒安排具體時間。”
是這樣嗎？
賀以年懷疑看了他一眼，但是慕紹焱此時神態淡定、毫無破綻！而且好似很期待他趕緊說出個答案，好雙方互相不耽誤。
於是賀以年頓了頓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明天晚上。”
“好的。”慕紹焱得到回答，毫不遲疑轉身走了。賀以年倒楞住了——慕紹焱是說真的？
那就好，他不想出任何意外。
然而，第二天晚上，賀以年提前到達與學長約好的餐廳，坐在大廳一角的卡座，不經意擡頭往門口瞥了一眼，不出“意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慕紹焱！
與在賀以年面前的樣子不同。慕紹焱今天似乎還刻意打扮了一下，並且身側有一位漂亮的女士。
賀以年一怔，心頭感覺有點微妙——慕紹焱說的朋友，就是這個漂亮姑娘？
……所以，這是約會？
男的高大英俊、氣場不凡，女的妝容精致、顧盼生輝，遠遠瞧著十分般配。一前一後倆人很快靠近，慕紹焱先讓女士坐下，而後自己走到賀以年桌邊，眸中閃過一絲“驚訝”，而後風度翩翩伸出手，“賀總！”
他故作深沈道：“看來我們很有緣，居然在這裏也能見面。”
賀以年：……好想揍他。
他哭笑不得，隱隱頭疼起來，“慕紹焱，我說過不準你過來吧？”
“我沒過來。”慕紹焱矢口否認，強詞奪理道：“我也正好過來吃飯，這是巧合！”
他還順帶著介紹道：“賀總，那是我遠房表妹，張懋懋。”
賀以年啞然：“你不是說是你朋友？”
慕紹焱迅速改口：“她是收養的！”
賀以年：……呵呵！他會相信才怪！
好氣啊，真的不想搭理慕紹焱！
正巧在這個時候，賀以年的學長徐煜寧從外面進來了，他在服務生引導下走了過來，看見賀以年的瞬間，綻開笑容，同時也瞧見旁邊不容忽視的男人。
“以年，這位是……”徐煜寧以為是賀以年的朋友。
賀以年嘴角抽了抽，無奈開口：“這是慕紹焱，傲天集團的慕總。”
“傲天集團？”
和其它人一樣，一聽到傲天集團的名頭，徐煜寧立刻肅然起敬，笑容都熱情三分。同為生意場上的人，都知道傲天集團意味著什麽。他還禮節伸手，一邊找名片，“慕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徐煜寧……”
慕紹焱正了下外套，矜貴頷首，“你好，你是以年的朋友？他跟我提起你。”
“真的嗎？”徐煜寧一聽他這麽說，更是高興——要是能和傲天集團的慕紹焱認識，哪怕只見過一次面、說上幾句話，也是受益匪淺的事。
他還非常開心對賀以年道：“以年，你沒提過你有這種朋友！”他隨即邀請道：“慕總也是來吃飯嗎？要是不打擾的話……”
慕紹焱故作遲疑，“不，是我打擾你們。”
“你知道的，以年不喜歡這樣。”
“嗯？”徐煜寧楞住了，半開玩笑道：“怎麽會呢？以年對朋友都挺好的。”
四只眼睛都看了過來，賀以年揉額無奈道：“慕紹焱，你過來坐吧。”
聽到這句首肯，慕紹焱二話不說把不遠處的張懋懋招來了。四個人再度落座，慕紹焱坐在賀以年身邊，張懋懋在他對面，旁邊則是徐煜寧。
服務生過來詢問點單，賀以年不想說話，隨口道：“哥，你點吧。”
“我還是那個口味。”
徐煜寧笑道：“我知道，你喜歡吃清淡的，酸甜口。口味特別南方人。”
“對了，你還是不喜歡吃辣麽？”
他又問慕紹焱，“慕總有什麽忌口的嗎？”
慕紹焱瞇了瞇眼，心頭一陣無名龍卷風！橫掃得七零八落！
賀以年讓別人點菜！對方還很清楚他的口味！
他簡直快醋死了，口不對心想胡扯，又強行克制住。最後憋著冒出一句，“我想吃辣。”
最好不清淡，不酸甜！口味北方人！而且滿桌全是辣！
賀以年：“？？？”
……他一聽就明白了，他想讓慕紹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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