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四章終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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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林思被送到了前往美利堅的船上。

日軍對北三省進行瘋狂的進攻,謝司霖在出事前將她送走了,並且一路向南直接安排好了船期。

船開了,陸地越來越遠。

站在甲板上,看著那片在她視線中越來越遙遠的地方,突然之間只覺得整顆心都空了。

船在海上行駛了整整一個月,她失去了所有的信息。

下了陸地之後,有人等在那裏,接了她直接去了一個莊園,那是謝司霖在這邊早就買下的,安排好了所有。

莊園裏有兩個孩子正在院子的玩耍,見她來了,大一點的明顯楞了一下,隨即臉上有驚喜,他低頭對那個小一點的說了句什麽。

小男孩歪著頭朝她看了過來,眼神中從一開始的迷茫漸漸也轉為了喜悅,大眼睛很漂亮,朝她搖搖晃晃的撲了過去。

“娘,娘。”

林思不知道他是誰,可這小小的身子靠在她身上的一瞬間她覺得是誰都不重要了,心裏頭頃刻間柔軟似水一樣,眉目也瞬間溫柔下來。

她在這座莊園住了下來,傭人知道她想知道國內的事情,所以也會經常給她帶來一些相關的報紙資料。

只是畢竟隔著千山萬水,很多消息即使能傳過來也沒有那麽及時,就像她現在拿著的一份報紙,時間就是上個月的。

報紙上面最醒目的幾行大字便是寫著陽城爆發動亂,日軍在對北三省的侵略計劃以全面告敗結束。報紙的最末尾寫著,北地太平了,謝司霖卻在這場戰役中傷重。報紙上沒有明說,可字裏行間表達的意思很明顯了,活下來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將報紙放進手邊的匣子裏裝好,她起身開門,外面陽光好,她不知道怎麽的就紅了眼眶。

知道這個消息,她自己說不上來難過還是不難過,那個人在她的記憶中只是個陌生人,他們之間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

可得知他可能不在了,心裏卻一下子空了,甚至於只要看到那個名字,那三個字,眼淚都會止不住往下淌。

半年後,國內局勢已經完全穩定下來了,天下太平,林思看到消息的時候是高興地,同時更多的是失落。

......

“哥哥,哥哥。”小奶音傳來,她轉頭眉目透著溫柔的神色,“東兒,說了你多少次,那是你小叔叔,不是哥哥。”

小男孩小小的身子撲倒了比他高一頭的男孩身上,那高一點的男孩伸手將他抱住,低頭眉目亦是溫和,“不要著急,摔到了怎麽辦?”

“有小叔叔在,不怕。”小奶音一臉高興地的說道,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著神采。

“承霖你帶東兒去屋子裏玩會,咱們一會就能吃飯了。”林思笑笑。

兩個孩子便牽著手進了屋子,院子裏安靜了下來,林思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消失在門口,轉頭看著夕陽輕聲呢喃,“我們也該回去了。”

雖說她心裏也明白,謝司霖活著的可能性很低,可她心裏還是抱著期望,只要一日死不見屍,她就還相信他一定在,某個地方活著。

這半年以來,她過得很平靜,每日裏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坐在院子裏曬太陽,養養花,喝喝茶。日子一旦平和下來,她腦海中某些記憶也隨之一點點出現。她所遺忘的那段過往,也一點點回到她的腦海裏。她是謝司霖的妻子,是東兒的母親。

其實即使想不起來,她也否認不了,東兒那孩子長相完全遺傳了她和謝司霖的優點,尤其一雙眼睛完全和林思的一模一樣,兩人站在一起儼然就是母子,無須懷疑,也無需證明。

三月底的時候,她讓人定了回國的船票。

獨自踏上了回國的船,承霖在這邊要讀書,林思原本只想帶著東兒自己回去,無奈東兒十分依賴這個小叔叔,她思來想去的,決定兩個都不帶了。

國內局勢雖說平穩了下來,可暗地裏是不是真的穩定還不好說,東兒那麽小,若是卷入那些事情當中,她後悔都來不及。不如讓他留在這邊,有謝司霖留下的人手保護他們的安全,無需擔心。

“我說你說走就走,什麽時候回來?”杜若水肚子挺著個大肚子送她到了碼頭,拉著她的手依依不舍,“總覺得這次分別,要很久都見不到了。”

林思沒說歸期,因為歸期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伸手擁抱了她這輩子唯一的好朋友,“若水,東兒和承霖就交給你照顧了。”

自從她上次突然失蹤不見,這將近兩年的時間,東兒便一直跟在杜若水的身邊,而也因為有她在,林思可以不用擔心。

“行了行了,走吧。兩個小的我會照顧好,等你回來的。”杜若水一向不喜歡煽情,這會便推著她極為不耐煩的趕她走了。

船在海上走了一個月,到碼頭靠岸的時候,她雇了一輛馬車,直接回了陽城。

陽城如今已經和以往大不相同,最大的不同便是城中各處的旗子寫著的桑字。

半年前的那場戰爭最後是桑家軍趕過來,幫著謝家軍打敗了日軍,從而取得了勝利。但那之後,謝司霖卻在戰中受了重傷,再無消息,軍中不可一日無帥,桑家軍便借此機會整合了謝家軍。

曾經的謝宅在那夜之後一把火燒成了灰燼,她看了很久,最後轉身去了如今桑少帥的府邸。

如今掌管陽城的桑少帥,名叫桑九瑞。

林思被請進門,等了不多時,便有腳步聲匆匆趕來,她一擡頭便看到穿著錦袍的男人走了進來,在看到她的臉的時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訝與喜悅。

“真的是你。”他走過來,甚至連話都沒由得林思開口,便一把將她抱住,“我找了你這麽久,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是我。”她和桑九瑞舉行過婚禮,若是嚴格意義上來講,她是他的妻子。既然想起了過去,那自然也記得桑九瑞。

等他松開了她,林思才開口道,“我來這裏是有事找你的。”

聞言桑九瑞神色覆雜了幾分,但面上還是笑著,“為了謝司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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