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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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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阿鳳,林思提過給她銀子離開,但阿鳳卻不願意走,聲稱還要繼續服侍她。

林思說了幾次便也懶得說了,把她安排到了外院,近來很少在眼前出現,李大夫的藥換了之後她精神明顯也好轉了起來,夜裏睡不安穩的時候極少,基本都能一覺睡到天亮。

偶爾有半夜驚醒的時候,看著周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的恐懼。

小菊明顯比阿鳳活潑很多,經常給她講一些外面的趣事解悶,每每能逗得她開懷大笑。

林思睡了個午覺,醒來的時候李大夫來給她診最後一次脈。她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李大夫說這服藥喝完便不用繼續了。

送走了李大夫,小菊回來顯得一臉的為難。

“有話跟我說?”林思看了她一眼,笑著問道。

小菊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阿鳳姐姐在外面跪著呢,說是給您請罪。”

林思神色淡了幾分,隨口哦了一聲,“讓她走吧,我不會見她的。”

小菊出去很快回來,此事再沒提過。

林思以為阿鳳已經走了,但沒想到晚飯後她出門散步的時候,看到跪在院子裏的阿鳳,數九寒天,地面都冰涼的刺骨,她眉頭皺了起來。

“奴婢說了您不會見她,可阿鳳姐姐卻執意跪在這裏。”小菊低著頭說道。

林思看了她一眼,心下有幾分嘆息。

原本她以為小菊年紀小,應該是個單純簡單的姑娘,原來說到底,還是她想的最簡單。小菊在她面前的確天真又單純,可出了她的視線,已經學會了為自己謀算。

她突然想起來了當初之所以會選中小菊替代阿鳳,便是因為她說話簡單純真的樣子讓她覺得輕松。只是不知道當時那模樣又有幾分是算計過的。

小菊是灑掃丫鬟出身,之前幹的是最累的活,如今能直接伺候她,等於是從地上到了天上。阿鳳之前就伺候林思,如果阿鳳回到林思身邊,那麽小菊很有可能就要重新回去掃地。

小菊不傻,知道如果幫了阿鳳很有可能讓自己處於困境,因此便刻意隱瞞了,這樣的天,跪了一整個下午,等於是想要直接廢了阿鳳的腿。即使沒廢,女人的身體又是何其嬌貴,這樣損傷,以後阿鳳兩條腿遇到刮風下雨一定是難以忍受的疼痛。

“阿鳳,你起來吧。”林思開口道,嗓音很淡。

“您不原諒奴婢,奴婢不會起來的。”阿鳳眼淚已經掉了下來,線珠子一樣的往下滴。

林思看著她被凍得通紅的一張臉,轉身回了屋內,腳步停了下,聲音不大,“你去暖和一下,回頭來我屋裏。”

小菊將頭垂的很低,扶著她回了屋子裏。

她剛坐下,小菊便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朝她磕頭,“奴婢知道錯了,求主子懲罰。”

林思擺了擺手示意她站起來,“你也是為了自己,應該的。”

小菊臉色頓時變了,膝蓋一軟,作勢便又要跪下,林思看她一眼,她才站直了身體,低著頭道,“奴婢知道不該故意瞞著您,您要打要罰奴婢都沒有怨言,只求您不要趕奴婢走。”

林思也明白小菊為何如此,這年頭外面兵荒馬亂,一個女人在外面很艱難,能某的一份好差事尤其艱難。像是小菊這樣在大戶人家做個灑掃丫鬟幹些粗活的才是最多的,偶爾有一兩個能混到伺候主子的大丫鬟位置,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畢竟有人護著,衣食無憂,加上幹的活也輕松,這對她們來講無疑是最大的夢想,所以小菊此刻才會害怕。

林思沖她笑了笑,“你不用害怕,我沒怪你。人知道為自己打算不是錯。出去吧,一會阿鳳來了,讓她進來。”

誠然林思覺得小菊年紀不大,心腸有些狠了,但又心知怪不了她,若是可以,誰不願意一生無憂,可現實是弱肉強食。就像她,像陸雲笙,像謝司霖等等,他們這些人其實說到底哪一個都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好人,可這個時代就是要讓你適應,適應不了便是淘汰,很殘酷現實的規律。

小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但見林思已經閉上了眼睛,靠在榻上便屈膝福了福,轉身出門去了。

林思在屋裏等了不久,房門便被推開,阿鳳走了進來,一條腿明顯很吃力的拖著,進了屋子便要給她磕頭。

“坐下說話吧。”她直接開口說道。

阿鳳猶豫了下,想拒絕,但腿上的疼痛讓她忍不住,便道了謝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短暫的沈默後,林思先開口,“阿鳳,你走吧,這裏不適合你。”

阿鳳臉上閃過一絲錯楞,隨即垂頭道,“奴婢不走,奴婢想留下來伺候您。”

林思嘆了口氣,“阿鳳有些話我不想說的太明白,因為我覺得你應該明白。你在我喝的安胎藥中放了什麽還用我多說嗎?”

聞言阿鳳明顯臉色變了,一臉震驚的看著她,似乎是下意識的出口,“您怎麽知道?”

話音落下,她又趕緊捂住嘴巴。

“你真當我是傻子嗎。”林思搖搖頭,將一張紙遞到了她的面前,“或許我應該稱呼你是鳳三小姐才對吧。”

楊鳳三,楊子林在外面的外室養的女兒,從小養在外地,所以陽城中知道的人不多。可不多不代表沒有人知道,只要有心查一下,便一清二楚。

阿鳳接過紙張打開看到上面的內容,一瞬間臉色大變。那邊上密密麻麻寫著她的生憑,詳細到她,某年某月去過哪裏都一清二楚。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震驚過後,她臉上恢覆了平靜,說是平靜,更像是一種認命。

“從那次在醫院。”

楊子林的私生女,雖然隔得遠,這些年也會有個一兩次來陽城暫住,謝楊兩家曾經好的穿一條褲子,謝司霖自小便經常在楊子林府上玩,楊鳳三就算不起眼,他也會碰上一兩次。

如此便有了幾分印象,當時在醫院門口碰到,他就覺得這個阿鳳有些眼熟,派了人去查她底細,很快便查到了。

很多年以後,林思坐在搖椅上,突然響起這件事,她問身邊的男人,為什麽能記得楊鳳三,卻不記得年少時候的她。

男人露出一臉高深莫測,回了她一句話,“我這人一向對醜的事物印象深刻。”

林思不只是該哭還是該笑好了。

言歸正傳,當時知道了阿鳳的身份,

依照謝司霖的意思,直接殺了了事,林思卻阻止了他,倒不是她善心大發,而是阿鳳沒想真的傷害她,那種藥會讓她短時間內精神錯亂,噩夢不斷,但只要養上幾天便能恢覆,而且阿鳳應該也顧及到她有身孕,所以藥的劑量控制的很是準確。

林思註意到謝司霖給她的資料上寫著,楊鳳三畢業於英國大學藥物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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