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險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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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底的失落很明顯,林思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離開的,阿歡推門進來的時候,帶來了外面的涼意。

“廚房裏熬了燕窩粥,我給您盛了一碗。”

林思沖她笑了笑,“你剛才去哪裏了?”

“我哥哥突然來找我,說是我娘病了。”阿歡說著神色有些暗淡,“我想跟您告兩天假回家一趟”

林思點點頭,“好。”

阿歡回家去了,接替她的婢女叫阿鳳,是阿歡同村的好姐妹,話不多,性格靦腆,見到林思的時候有幾分局促。

林思月份轉眼大了,行動不方便,每日裏大部分時間都要有人在身邊陪著。

北方的冬季很漫長,相比南方的濕冷,因為屋內燒了炭火,到不顯得很冷。

阿鳳坐在外面的臺階上,看著外面簌簌飄下的雪花,很快整個院子都變成了一片白色,她回過頭聽了聽屋內的動靜,又重新看著雪花發呆。

直到屋內響起了輕微的被子摩擦聲,阿鳳才抿了抿唇,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推門進了屋子。

“您醒了。”

阿鳳抿著唇笑著,伸手取了搭在一旁架子上的衣裳給林思披上。

林思搖了搖頭,近來她總是覺得頭昏沈沈的,好像總也睡不醒一樣,“給我倒杯水吧。”

阿鳳應了一聲,回身到桌邊到了水給她。

林思手指握著杯子,嘴唇碰了碰,便拿了下來,“這是涼水?”

她畏寒,一年四季基本都離不開熱水。

阿鳳楞了下,誠惶誠恐的樣子,“是奴婢不小心,奴婢這就去換了。”

林思也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沒想真的責怪她,這會見她如此害怕,倒是自己回味了下,是不是剛才的語氣太過嚴肅了些。

阿鳳退出門得時候,林思正低著頭在按自己的頭。

屋內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幾盆綠色的植物,聽阿鳳說多擺些綠色盆栽對身體好。

晚上睡覺前她照例喝了安胎藥,躺在床上沒多久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夜裏做了噩夢,夢境中有渾身是血的人追著她跑,身後是懸崖,她站在崖邊,能聽到自己慌亂不堪的心跳聲。

“啊!”

一聲尖叫,讓她突然睜開眼睛,額頭上冒出冷汗,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看著周圍漆黑的屋子,突然生出無窮無盡的恐懼。

一連數天,她只要睡著就會做噩夢,夜裏甚至都不敢關燈,若是置身於黑暗中,她便整個人都不安起來。

阿鳳說她是懷孕太過憂慮才會這樣,只要放松心情,很快就會好的。

林思不知道她有沒有憂慮,但她知道自己現在狀態很差勁,晚上睡得不好,白日裏便渾渾噩噩,臉色難看導致身體也迅速消瘦下來。

冬夜裏刮了大風,聲音大的像是有人在淒厲的哀嚎,林思縮在床角,用被子將自己整個包裹起來,不斷地瑟瑟發抖。

不知怎麽的屋內的燈一下子熄滅了,周圍突然黑下來,她整個人便陷入了一種無端的恐懼當中。

“走開,走開,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黑暗中好像有一只巨大的爪子,朝她伸了過來,她想掙紮卻好像整個人被禁錮起來,怎麽都動不了。

極度的慌亂讓她失聲開始尖叫,突然房門被推開,有人的腳步聲越走越近,她像是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抓著那人的胳膊便不肯松開。

“這是怎麽了?”頭頂上響起男人的嗓音,很低柔的音調。

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眉目越發暗了下去。

“我害怕,害怕。”林思已經分辨不出他是誰,但不管是誰都比讓她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好,“我害怕,這裏有鬼。”她戰戰兢兢的語調,讓男人眉頭皺的越來越厲害。

“林思,你怎麽了?”男人將她抱在懷裏,這慌張失措的模樣,讓男人心裏突然起了波動。

“害怕。”似乎是從喉嚨中溢出的兩個字,帶著數不清的無助和恐懼,就這樣飄進了男人的耳朵裏,一點點爬到了他的心上,生生像是針紮了一樣的難受。

“不怕,有我在,不用害怕,沒有鬼。”男人溫淡的的語調響起,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

林思窩在一個溫暖的懷裏,睡了近來難得的一個好覺,一直睡到太陽升起來才轉醒。

睜開眼睛的時間還是比以往要早很多,她冷冷的看著蓋在身上的被子,一度以為昨夜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噩夢。

阿鳳已經進屋服侍她梳洗了,林思看了她一眼,揉了揉額角,“昨晚你不在外面睡嗎?”

因為她近來害怕,所以便讓阿鳳在外間搭了個床睡,也算是給她做了個伴。可昨夜她那麽尖叫,都沒見到阿鳳過來,這讓她不免有了些責備。

阿鳳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心慌,垂下頭道,“奴婢昨夜鬧了肚子,怕來回起夜擾的您睡不好,便去了廂房睡。”

“哦。”

林思神色很淡,低頭看著阿鳳端來的安胎藥,皺起了眉,“我嘴裏發苦,你去給我找幾個蜜餞來。”

“您先把藥喝了,奴婢再去找,藥趁熱喝才有效果。”阿鳳站著不動。

林思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眼中已然有了不悅。

阿鳳心裏咯噔了一聲,低頭忙道,“奴婢這就去。”

林思看著桌上的藥碗,她其實一點不愛喝這苦得要命的安胎藥,可肚子裏的孩子需要,她又不得不咬著牙堅持。

端著藥碗,猶豫了下,轉頭看了眼屋內的綠色盆栽,起身將藥倒了。

阿鳳回來的時候,桌子上只有一個空碗了,林思手上拿了本書,正在看,見她回來了,眼睛瞥了一眼她端著的蜜餞碟子,淡淡道,“我現在不苦了,蜜餞放著吧。”

阿鳳目光在藥碗上轉了一圈,這才收拾了出門去了。

因為沒有喝安胎藥,林思今天倒是難得的清醒,一整個白日精神都不錯,但她下午的時候還是靠在榻上瞇了會,時間不長,只有一個小時的樣子。

晚上的時候阿鳳照常斷了藥碗前來,這一次是看著她喝下去的。

夜裏外面又開始刮風,淒厲的鬼叫聲一直在耳邊回蕩。

林思睡到一半又驚醒,剛要開口喊,旁邊一雙溫暖的手掌便將她的手包裹起來,瞬間傳來的暖意,讓她心中莫名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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