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黑了黑臉，當然她現在這樣黑臉也看不出來，總之是極不高興的模樣，“林嫂，我也不是那麽難看吧。”

“呵呵。”林嫂回了她一個意味深長自己體會的笑容。

林思便覺得這日子沒發過下去了，伸手指了指自己兩個黑眼圈，可憐巴巴道，“我的好林嫂，您看看，我這黑眼圈，這都是昨晚幹活累的。您這個月要給我漲點工錢才行。”

林嫂一聽漲工錢這話兩只耳朵便自動的失聰了，轉身看著宴會廳內的人道，“誒，你那個燈擺歪了。”

林思無奈的嘆口氣，這個林嫂真是太摳門了，自從看她幹活勤快，本來是兩個人的雜工活，現在都讓她自己幹了，但卻只給一個人的工錢。

這是欺負她老實呢。

搖搖頭轉頭進了她的那個雜工屋，但是只有一個人也有好處，就是這件屋子只屬於她自己使用，沒活的時候也可以在裏面睡會覺或者發會呆。

歌舞廳到了八點已經正式熱鬧了起來。

今晚比昨晚來的人更多，但是也更雜，打碎的杯盞一晚上就好幾個，林思自然是跟著上去收拾了好幾次。

最後一次收拾的時候卻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你這個小打雜的怎麽做事的，老子的鞋怎麽沒擦趕緊？”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一雙皮鞋踩在她的手上，甚至故意碾了碾，那硌著骨頭的疼痛，讓她差點掉了眼淚。

“是小的沒看到，小的這就擦。”她強忍著疼痛，陪著笑臉說道。

“晚了，現在本大爺要你舔幹凈。”男人說完將自己的鞋子往前一伸，趾高氣昂的道，“舔吧。”

周圍都是看熱鬧的，這種場合，有些有錢人為了博美人一笑，經常會欺負那些最普通的雜工，就像現在這個，他旁邊就站了個漂亮的女人。

林思喜歡錢，錢可以讓她過上好日子，可她也不是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的女人，要是今天她跪在地上把這人的鞋子添了，那她這輩子都過不去自己那道坎了。

“我不願意。”她的聲音很平靜，垂著腦袋，但語氣卻很堅決。

“你再說一遍！”那男人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是個什麽東西，讓你舔本大爺鞋子是給你面子，今天你要是不舔，我讓你出不了這個門！”

林思依舊低著頭，態度不卑不亢的，聲線很清晰，“這位先生，我是打雜的，您這個活不是我的工作。”

反正人都得罪了，她就算再卑躬屈膝也沒什麽用處了。

“呵呵。”被男人摟在懷裏的女人輕輕笑了起來，“這醜丫頭還挺有性格的。”

她這話說完，那男人明顯臉色更加難看起來，在美人面前被一個醜丫頭下了面子，怎麽都說不過去了。

“我再給你個機會，把鞋子舔幹凈，今天的事本大爺就不計較了。”他再度開口道。

“再說幾次，我也不舔。”林思回答。

她話說的硬氣，但心裏一直在打鼓，眼睛四下看著，琢磨著一會該怎麽跑好。

那男人明顯氣急了，朝著旁邊一擺手。

林思嚇了一跳，轉身便想跑，但不知道何時身後出現了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的將她架住不能動彈。

她心裏咯噔了一聲，還來不及思考，腿上便傳來一陣疼痛感，而後她整個膝蓋便狠狠地撞到了地面上。

那男人見此冷笑道，“小雜碎，就憑你還敢跟本大爺叫囂。”

林思被人按著腦袋跪趴在地上，只覺得屈辱又難受，她特別想哭，可也知道這樣的環境就是死了也不能哭。

那男人慢慢往她邊上靠近，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擡起腳，而後一陣鉆心的疼痛傳來，那男人的腳狠狠地踩在她的手背上，並且不斷地碾壓著。

額頭上已經出了汗，她死死的咬著牙不肯叫出聲來。

那男人見她不為所動，皺著眉將腳移到了她另外一只手上。

林思見此，認命的閉上了眼睛，等了很久，預想中疼痛並沒有來到，過了好一會才察覺到不對勁。

慢慢睜開了眼睛，便看到她眼前有一雙黑色的皮鞋，質地光滑，一看就是高檔貨。而那鞋子的上面現在印了一個腳印。

她擡著頭往上看去，便看到了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雙手很自然的插在褲袋裏，上身只穿了件襯衫，衣服齊整，甚至領口都沒有一絲褶皺痕跡，他只這樣站著便讓周圍都安靜下來，那剛才還趾高氣揚的男人這會更是嚇得呆若木雞。

“陸，陸爺。”那男人結結巴巴的開口。

“你弄臟了我的鞋子。”陸雲笙低頭看了眼他今天新換上的鞋子，語氣很尋常，但話裏話外也透著股不滿意。

這句話又成功讓那男人哆嗦了一下，剛才他想踩林思，但也不知道為何，落腳的時候，卻踩在了眼前這個男人腳上。

“陸爺，我，我不是故意的，您的鞋子我賠給您。”他連忙陪著笑臉，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

整個上海灘都知道，惹了誰都不要惹陸雲笙，這是個極端危險的男人，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殺人，有時候殺人都不需要理由，完全看心情。

同樣上海灘，想殺他的人也更多，但卻沒幾個人有這個膽量動手。傳言他身後權勢通天，幾大軍閥和他都有聯系，得罪了他，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賠？可我不想讓你賠啊，這樣吧，你剛才是這只腳弄臟我的鞋子，那就卸了這只腳吧。”他聲音很溫和，完全聽不出如此溫和的聲音說的卻是卸掉一只腳這樣的話。

那男人頓時汗如雨下，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陸爺，求您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就怨她剛才躲閃才害得我踩了您。”

他說著便將手指指向了還被人扣著壓在地上的林思，這會林思又是難受又是疼的，只覺得眼冒金星，這會又聽到那男人將問題推到她身上，氣的都想罵娘了。

但她卻沒多餘力氣去開口，只能瞪著一雙眼睛。

陸雲笙這會好像才看到跪趴在地上的她一樣，那眼神掃了一眼，淡淡詢問，“林思？”

林思心想著，您是瞎了還是臉盲，昨晚還白吃了我一碗面沒給錢，這會就裝的不認識了。

沒良心也沒這麽快的。

好似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情緒，陸雲笙突然輕笑了起來，他回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溫溫的嗓音輕輕道，“這個林思是我的朋友，不知她如何得罪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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