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關默默地坐在辦公室裏，兩眼空茫，連嘴角慣常帶著的弧度都沒有，嘴唇抿得死緊，一副被什麽難題困擾苦思不解的模樣。

李自強忍了忍，還是忍不住走到他桌前輕輕地敲了敲：“成關，想什麽呢？”

“啊？”成關猛然回神，一抹仿似春暖花開的笑容差點晃花了李自強的眼：“怎麽了李警官？”

“……”李自強默了會兒：是你怎麽了才對吧？你這個反應超反常的有木有！

成關等了會兒，看李自強沒有回話，又重新進入賣呆狀態。

“……”李自強想，一定要改掉自己談話前醞釀時間過長的缺點。

李自強又“叩叩”敲了兩下：“成關。”

“啊？”成關再次回神，笑容依舊：“怎麽了，李警官？”

“……”絕對不能再重覆了！李自強閉上眼默默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才睜開眼對著成關：“你，呃。”

成關又陷入了剛才的情況。

“……”李警官默默地抹了把臉，轉移陣地。

不遠處城管局資深城管老張正皺著眉坐在辦公椅上泡茶喝——嗯，過去探討探討也好。

李自強走過去坐在老張身邊，給自己也來了一杯：“誒，老張，你說成關最近怎麽了啊？狀態很怪啊。”

老張看起來也有些心事重重的，不過並不顯，他轉頭往成關那處一看，隨口說：“春天來了吧。”

“噗——”一口帶著茶葉的茶水一點沒浪費的噴老張臉上了。李自強連忙起身抽了幾張紙給老張擦臉：“對不起對不起，一時失察，一時失察。”

“你輕點輕點！”老張推開粗手粗腳的李自強：“我老臉都給你擦破一層皮了。”

李自強不好意思地撓頭：“真、真不好意思啊！”

“哎，年輕人啊！”老張起身拍了拍制服，神色憂慮：“一定要好好對自己啊！我是幫不上什麽了，哎，老者無能啊……”然後慢慢地挪向了洗手間。

“……”今天這一個兩個都是怎麽了？

成關手指交叉搭著下巴，依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他確實有些煩惱，有些事放在心裏怎麽也想不清楚。

不知道為什麽，前幾天蕭凡有些黯淡的目光和眼下淡淡的陰影一直不停地浮現在腦海中，讓他做什麽都有點不對勁。這幾日自己出去執勤，也沒再見過他——雖然他遇見自己並不是件好事——但不可能一次都不遇見啊，他執勤很頻繁的。

想到這，成關自己也發覺自己有點奇怪。雖然剛見面時，蕭凡就耍了點小手段，還從他這裏密了頓宵夜，但實際上自己也沒啥大損失，可是自那以後，他分明覺得自己執勤的時候積極了許多。

他每次執勤很少會扣人家東西，即使是蕭凡，他也只扣了一次。但是他就是十分熱衷於外出執勤，特別是到蕭凡擺攤的地方。

每次看到他一看到自己就瞪大的雙眼，幹凈利落收拾東西時彎下的腰，和逃跑時那倉皇無奈的背影，他一邊追一邊不由自主的帶上了笑，連眼裏都是笑意。他很久沒這麽輕松愉快了。

有時候自己晚上出來執勤走的路線比較隱秘，蕭凡沒看到沒來得及跑，他就會睜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默默地看著他，臉頰邊牽出兩個小酒窩，小白牙在那笑容裏若隱若現：“成警官啊。”

每次這樣的時候，他一晚上的心情都會很好，連帶著睡眠質量也提高了不少。

於是漸漸地，他就有點期望能在執勤時見到蕭凡。

可是，那天去蕭凡家卻是個例外。

那天他本來下班就回家的，但是看到辦公室裏向來一下班就走人的老張意外的滯留，看起來頗為煩惱就過去問了句。然後才知道老張的情況。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要去找蕭凡，他就忍不住跟老張說他幫他去說。

可是在說完以後，卻發現自己有點後悔。

蕭凡臉上的震驚是那麽明顯，無措是那麽明顯，讓他有種被揪疼的錯覺

。

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過於沈浸在自己得到的歡樂中，而忽略了其他的東西呢。

“不應該啊。”成關抹了把臉，然後發現辦公室幾乎沒人了。

“……”下班了嗎？他怎麽不知道？

成關換了便服走在回家路上。他手上拎著一個大大的超市袋子，挺拔的身姿在一群大叔大伯的包圍中顯得特別惹眼。他走路的時候一向是無意識地看著前方，在一次無意的轉眼中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成關立馬跑上前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那人回過身一看——果然是蕭凡。

蕭凡看起來更黑了點，精神倒是不錯，兩烏溜溜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看著就特陽光。他看了眼拎著袋子的成關，笑著打招呼：“啊，是成警官啊。”

成關也微笑：“嗯，是我。對了，你最近不擺攤兒了？都沒看見你。”

“……”被你看見了我還能擺攤兒嗎……蕭凡的笑臉塌了一塊兒，又繼續努力地微笑：“最近傍晚的時候比較忙，所以沒空出去擺攤兒了。”嗯，都改晚上深夜版了。

“哦，是嗎？那你最近忙什麽呢？”成關不知不覺地想探聽的更多。

好在蕭凡也沒在意，直言道：“你也知道，我這房子不是不能續租了嘛，我現在到處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租一套過來。”

“哦。那有沒有找到合適的？”

“不是環境不好就是太貴了。”蕭凡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餘錢不是很多，租不起太貴的。”

“這樣啊……”雖然不能續租不關他的事，但成關還是覺得有點愧疚：“要不這樣吧，你把你手機號給我，我也幫你留意一下，有合適的就告訴你，好嗎？”

“啊？這，這不太好吧，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啊。”蕭凡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咱跟您不是特別熟啊，您這樣我有點吃不消。

“沒事的。你不是說警民一家親嘛，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的。”成關果然十分地不客氣，順手就從蕭凡手裏接過他那除了打電話發短信外啥功能都木有的手機，啪啪啪幾下就存好了自己的號碼還給自己回撥了一個。

“……”蕭凡默默地站在一邊，頗有些無語地想：這話題怎麽就一下子從租房到一家人了呢？我又沒把我妹妹嫁給你，你算哪門子的一家人啊……

話說，他不會真看上自己妹妹了吧？蕭凡瞬間有些警惕。

成關自然不知蕭凡心中所想，他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將蕭凡的號碼存好以後才放回褲兜裏。

人見了，話也說完了，應該告辭了，可成關偏偏不想這麽快與蕭凡分開。他想了想：“嗯，你現在是去看房子嗎？要不我陪你去吧。”

蕭凡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看就好了。你看你還提那麽一大袋子的東西呢，不用麻煩了。”

成關還想為自己爭取爭取，但看蕭凡那一臉客氣疏遠恨不得馬上拔腿就跑的樣子，知道自己可能交淺言深嚇著人家了。也對，畢竟自己與他，最多也就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想到這裏，莫名的有些不太舒服。

蕭凡笑著跟成關揮了揮手，轉身繼續往前走。那看起來有些瘦弱的高挑身影，迅速地融入到人群中，轉瞬就不見了。

成關一直看著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微微皺起了眉頭。

良久，他才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自己的嘴唇，勾起的笑容帶著點算計和耐人尋思的興味：雖然還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但想要靠近對方的心情卻是很明了的，那麽就先順著自己的心意靠得更近點吧。

靠的近了，久了，就會慢慢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了吧。

他有足夠的耐心，和恒心。

他不著急。

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更新。

這一章……嘛，就是這樣的。【- -！這樣子是哪樣子啊！】

接下來會刷一下日常，

估計會比較無聊。

等日常刷完了，

美好的明天就會來了。

放心，絕對會有肉的。

嗯，以肉肉的人格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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