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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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這一晚上折騰好幾次，最後還搭上了自己用了許多年的鳳凰牌，搞得自己灰頭土臉的不說，還好死不死的遇到了成關。現在貨在人家手裏，自行車在人家車後座，蕭凡索性就死豬不怕開水燙，想著好歹吃一頓補回來，就蔫蔫兒的就跟著大部隊一起進了燒烤店。
這次夜間執勤顯然是集體活動，一起來吃宵夜的除了成關，還有李自強、謝小平、徐大威和去年才來的王梓。來吃宵夜的這幾個城管除了成關是新來的，其他的都是習慣了夜間執勤的，這頓又是成關說好了請客的，所以都沒含糊，敞開了懷點了許多的肉和酒。
這一對比，蕭凡就覺得局促了。這一桌子都是城管，就自己一個是小攤販，即使這些人都是熟面孔，蕭凡覺得自己怎麽看都是在一群貓的聚會中不小心混進去的小老鼠，太格格不入了。
成關看蕭凡縮在角落裏默默地發呆，也沒怎麽動手吃，就把自己面前的燒烤挪到蕭凡面前招呼他：“別楞著，吃啊。我看你上次挺能吃的嘛，怎麽現在突然這麽放不開啊？”
油汪汪的燒烤散發著香味，成關端他面前的又恰好都是肉類，蕭凡忍了忍，最後也沒忍住。
成關看他開吃了，就給他遞了瓶啤酒：“來，吃燒烤嘛，配點啤酒才有滋味啊！”
李自強在這裏資格最老，跟蕭凡也最熟，就跟著竄唆：“是啊蕭凡，這人嘛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這日子才過得有滋味啊！”
周圍幾個城管也笑著應和：“可不是嘛~特別是這頓還是不用掏錢的！”
“哈哈哈……”
蕭凡在笑聲中一邊吃肉，一邊想這不就是我跟你說的嘛，一邊伸手從成關那兒接過了啤酒。
一喝上酒，蕭凡就漸漸放開了。他開始還記得人都是城管，說話都小心翼翼的，這喝開了就開始胡天海地地聊。
他天天擺攤兒，小區裏多得是那種退休了的老頭老太太，沒啥生意閑著的時候大家都愛聊點八卦什麽的，他即使不參與也聽來不少。像是XX小區的秦氏夫婦最近因為生孩子的問題到處尋醫問藥找偏方吃啊，X福明園的11幢101室的兩夫妻最近鬧離婚啊或是住在別墅區的李小姐其實是某某某的小三啊……之類的。
說到最後，他就說起了小攤販們為了躲避城管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一腳踩在凳子上，一手搭在膝蓋上，另一手正揮舞著幾串羊肉串：“……小張他眼可尖了，遠遠地就看到你們城管的車子來了，轉頭就喊‘來了，他們來了，快快快，快抄家夥啊’。那時候旁邊還有好多客人呢，他這一喊，他們以為是街頭打架鬥毆呢，頓時嚇得小臉煞白，轉身就走。那其中還有好多人都沒給錢呢。”
“哦，小張啊，我記得記得。這家夥最愛咋呼了，每次去執勤的時候就他喊得最響。”顯然是遭遇好幾次了，城管們對他印象還挺深刻的。
蕭凡咬了口肉，又去嗞溜了一口啤酒，繼續道：“可不是嘛。你不知道，每次他一喊，我們心裏就發慌。那次烤餅的李師傅，正把一個剛烤好的餅往外夾，他這麽一喊，就給李師傅嚇了一跳，那餅啪的一下掉爐子裏去了。呀喲那裏面燒的是碳啊，這一掉升起的煙差點沒把李師傅嗆死！”
“哈哈哈哈~~~那個小張啊，嗓門是大，那天來領回東西的時候就剛好遇上老張。老張那年紀大了還有點耳背的呢，結果那天遇到小張後還跟我抱怨過小張嚷的他耳朵疼呢！”李警官也不由得加入了這個話題。
這一下來，大家聊得越來越熱烈了。
成關當城管的日子還短，也不接茬，一口一口慢慢地嘬著啤酒，看著被自己的同事們包圍著的蕭凡，嘴角揚起一個舒適的弧度。
因為聊得太過激烈，這場宵夜足足吃了三個小時才結束。
這時候路上大多沒有行人了，大家都基本都喝了點酒，開不了車了，便成群結隊地去打的。
蕭凡跟成關住的小區是一個方向的，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搭了同一輛出租車。
蕭凡剛喝了酒，又跟人侃了那麽久，一停下來就有點撐不住了。他本身又有點暈車，一上車就閉著眼睛睡了，倒是意外地沒多話。
成關就坐在蕭凡身邊，就見蕭凡的頭隨著車子晃啊晃啊，然後噗，搭他肩膀上了。
車窗外飛速掠過的燈光在蕭凡的臉上留下斑駁的光影，帶著酒氣的熱氣規律地呼在成關的鎖骨上，讓成關有一種，隱秘的，被勾引的錯覺。
……
這次聚餐以後，蕭凡和城管們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城管該執勤的照樣執勤，該沒收的還得沒收。而蕭凡呢，逮著機會照樣去見縫插針地去擺攤，看到城管後依然拔腿就跑。
蕭凡是小販，而城管是城管，這就是他們的身份，這個身份，不會因為一次聚餐而改變，跟私交深厚與否也無甚關聯。
不過也不知道是蕭凡跟成關太有緣——有緣也是孽緣，還是最近上面真的對市容市貌抓的嚴，蕭凡這幾個月跟成關了相遇好多次。小攤販跟城管相遇次數多了能有啥好處，雖然每次成關遇到他攤主們時，從來不過多為難他們，但光他笑臉盈盈來一句：“不好意思，這裏不許擺攤”他們就得滾蛋啊。而且他每次都是一臉的和氣生財，語氣也相當地誠懇禮貌，讓人挑不出他的壞來，可又偏偏憋屈得很。
蕭凡也很著急，眼看著暑假一天天的就要過去了，但他的小攤生意卻並沒有多大起色。
他雖然幾乎每天都出去擺攤，但因為遭遇城管的次數多了，擺攤的時長明顯被縮短了很多，生意雖不至於一落千丈，但與往年相比，確實差了不少。再加上9月份蕭晴就要上大學了……他得好好算計算計。
於是這日晚飯後，蕭凡跟蕭晴把家裏收拾了一遍，兩兄妹就在客廳裏計算上了。
這一算，蕭凡和蕭晴兩人的臉都綠了。
暑假的這兩個月的開銷比預計超出了許多。這兩個月本來就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水電費明顯的增加了不少。再加上今年的物價上漲，菜價也跟著水漲船高，哪怕只是買幾個素菜，那也不是小數目。
蕭晴看著算出來的結果沈默了許久然後說：“哥，我不去上大學了吧。”
蕭凡正皺著眉頭發愁，聽到蕭晴的話沒怎麽在意，只是伸出手指去推了蕭晴腦門一下：“怎麽了，發愁了啊。別怕，有你哥呢。”
“哥，我是說真的。”蕭晴握住蕭凡的手指拉下來，看著蕭凡正色道：“現在我們幹什麽都要錢，豪哥那邊的貨款也要交了，房租也快到期了，還有那邊……這些都需要錢。我如果不去上大學的話，就可以把學費和生活費省下來，到時候我再出去打打工”
“夠了。”蕭凡坐到蕭晴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皺眉。你擔心那麽多幹嘛呢，只要你給我安安心心地去上大學，這些自然有你哥想辦法。以前那麽難的時候我們不是照樣過來了？現在這情況又算得了什麽啊。不上大學？不上大學有什麽出息啊，而且你那麽努力才考上的大學，這麽放棄了你甘心嗎？”
蕭晴低著頭，聲音有些模糊：“如果沒有我的話……”
如果沒有我的話，你就不用那麽辛苦。
是我拖累了你，一直都是我。
這些話堵在蕭晴的胸口，急切地想找到一個發洩的出口，好讓自己不再那麽滿漲漲的連呼吸都摻著疼。
“蕭晴！”蕭凡的一聲斷喝，打斷了蕭晴即將出口的這些話。
蕭凡很少連名帶姓地叫蕭晴，每次他這麽叫的時候，說明他生氣了。蕭晴很清楚她自己哥哥的脾氣，蕭凡這麽一喊她便不再做聲，只是低下頭默默地握住自己一直在微微顫抖的拳頭。
蕭凡於是也沈默下來，看著蕭晴的頭頂默默地發著呆。
客廳頓時陷入到一個僵滯的氣氛中。
這時，突然響起的一陣門鈴聲打破了這份凝重。
蕭凡看了眼沈默中的蕭晴，起身去開門。
他家的門是很老式的防盜門，因為年代已久，外面都已經有斑駁的鐵銹了，雖然有貓眼，但是已經十分模糊早就淪為擺設了。
蕭凡扣好安全扣，然後將門打開一個小扇形，透過門縫往外看：“誰啊？”
門外，一身便服的成關長身玉立，笑意盈盈地跟他打招呼：“你好，蕭凡。”
蕭凡的臉頓時僵成了包子。
作者有話要說： 嗯，更新。
因為用的是閨蜜的電腦，我有點……
要是我錯別字很多的話……你們也湊合著看嗎【無賴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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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夜間執勤顯然是集體活動，一起來吃宵夜的除了成關，還有李自強、謝小平、徐大威和去年才來的王梓。來吃宵夜的這幾個城管除了成關是新來的，其他的都是習慣了夜間執勤的，這頓又是成關說好了請客的，所以都沒含糊，敞開了懷點了許多的肉和酒。
這一對比，蕭凡就覺得局促了。這一桌子都是城管，就自己一個是小攤販，即使這些人都是熟面孔，蕭凡覺得自己怎麽看都是在一群貓的聚會中不小心混進去的小老鼠，太格格不入了。
成關看蕭凡縮在角落裏默默地發呆，也沒怎麽動手吃，就把自己面前的燒烤挪到蕭凡面前招呼他：“別楞著，吃啊。我看你上次挺能吃的嘛，怎麽現在突然這麽放不開啊？”
油汪汪的燒烤散發著香味，成關端他面前的又恰好都是肉類，蕭凡忍了忍，最後也沒忍住。
成關看他開吃了，就給他遞了瓶啤酒：“來，吃燒烤嘛，配點啤酒才有滋味啊！”
李自強在這裏資格最老，跟蕭凡也最熟，就跟著竄唆：“是啊蕭凡，這人嘛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這日子才過得有滋味啊！”
周圍幾個城管也笑著應和：“可不是嘛~特別是這頓還是不用掏錢的！”
“哈哈哈……”
蕭凡在笑聲中一邊吃肉，一邊想這不就是我跟你說的嘛，一邊伸手從成關那兒接過了啤酒。
一喝上酒，蕭凡就漸漸放開了。他開始還記得人都是城管，說話都小心翼翼的，這喝開了就開始胡天海地地聊。
他天天擺攤兒，小區裏多得是那種退休了的老頭老太太，沒啥生意閑著的時候大家都愛聊點八卦什麽的，他即使不參與也聽來不少。像是XX小區的秦氏夫婦最近因為生孩子的問題到處尋醫問藥找偏方吃啊，X福明園的11幢101室的兩夫妻最近鬧離婚啊或是住在別墅區的李小姐其實是某某某的小三啊……之類的。
說到最後，他就說起了小攤販們為了躲避城管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一腳踩在凳子上，一手搭在膝蓋上，另一手正揮舞著幾串羊肉串：“……小張他眼可尖了，遠遠地就看到你們城管的車子來了，轉頭就喊‘來了，他們來了，快快快，快抄家夥啊’。那時候旁邊還有好多客人呢，他這一喊，他們以為是街頭打架鬥毆呢，頓時嚇得小臉煞白，轉身就走。那其中還有好多人都沒給錢呢。”
“哦，小張啊，我記得記得。這家夥最愛咋呼了，每次去執勤的時候就他喊得最響。”顯然是遭遇好幾次了，城管們對他印象還挺深刻的。
蕭凡咬了口肉，又去嗞溜了一口啤酒，繼續道：“可不是嘛。你不知道，每次他一喊，我們心裏就發慌。那次烤餅的李師傅，正把一個剛烤好的餅往外夾，他這麽一喊，就給李師傅嚇了一跳，那餅啪的一下掉爐子裏去了。呀喲那裏面燒的是碳啊，這一掉升起的煙差點沒把李師傅嗆死！”
“哈哈哈哈~~~那個小張啊，嗓門是大，那天來領回東西的時候就剛好遇上老張。老張那年紀大了還有點耳背的呢，結果那天遇到小張後還跟我抱怨過小張嚷的他耳朵疼呢！”李警官也不由得加入了這個話題。
這一下來，大家聊得越來越熱烈了。
成關當城管的日子還短，也不接茬，一口一口慢慢地嘬著啤酒，看著被自己的同事們包圍著的蕭凡，嘴角揚起一個舒適的弧度。
因為聊得太過激烈，這場宵夜足足吃了三個小時才結束。
這時候路上大多沒有行人了，大家都基本都喝了點酒，開不了車了，便成群結隊地去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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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關就坐在蕭凡身邊，就見蕭凡的頭隨著車子晃啊晃啊，然後噗，搭他肩膀上了。
車窗外飛速掠過的燈光在蕭凡的臉上留下斑駁的光影，帶著酒氣的熱氣規律地呼在成關的鎖骨上，讓成關有一種，隱秘的，被勾引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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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算，蕭凡和蕭晴兩人的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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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晴看著算出來的結果沈默了許久然後說：“哥，我不去上大學了吧。”
蕭凡正皺著眉頭發愁，聽到蕭晴的話沒怎麽在意，只是伸出手指去推了蕭晴腦門一下：“怎麽了，發愁了啊。別怕，有你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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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拖累了你，一直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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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晴！”蕭凡的一聲斷喝，打斷了蕭晴即將出口的這些話。
蕭凡很少連名帶姓地叫蕭晴，每次他這麽叫的時候，說明他生氣了。蕭晴很清楚她自己哥哥的脾氣，蕭凡這麽一喊她便不再做聲，只是低下頭默默地握住自己一直在微微顫抖的拳頭。
蕭凡於是也沈默下來，看著蕭晴的頭頂默默地發著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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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突然響起的一陣門鈴聲打破了這份凝重。
蕭凡看了眼沈默中的蕭晴，起身去開門。
他家的門是很老式的防盜門，因為年代已久，外面都已經有斑駁的鐵銹了，雖然有貓眼，但是已經十分模糊早就淪為擺設了。
蕭凡扣好安全扣，然後將門打開一個小扇形，透過門縫往外看：“誰啊？”
門外，一身便服的成關長身玉立，笑意盈盈地跟他打招呼：“你好，蕭凡。”
蕭凡的臉頓時僵成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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