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朔還沒睡醒，柯以默卻耐不住先來了，柯以默前幾天去了他租住的房子一趟，卻發現人都不見了，氣的跳腳，卻電話打不通，好容易聯系上了黎雲楚知道了住處，卻忍不住先來了。

黎雲楚開了門，柯以默風塵仆仆，衣服都是亂的。黎朔還在睡覺，柯以默雖然焦急，但是卻也不忍打擾他。

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柯以默看了一眼黎雲楚道：“吃飯了麽？”

黎雲楚指了指廚房：“泡面。”

柯以默無奈，又匆匆下樓去買了吃的。等兩人一貓吃飽喝足，黎朔拖著身子出來，看見柯以默連個招呼都沒打。

柯以默：“怎麽醒了？”

黎朔坐在沙發上：“餓了。”

柯以默看見黎朔拿起筷子就要吃，忍不住爆發：“去洗漱，瞧瞧你什麽樣子。”

黎朔磨磨蹭蹭地起來去洗臉，柯以默在客廳喊道：“黎家知道你回來的消息了。”

黎朔擰水龍頭的手頓了一下，柯以默繼續道：“不知道什麽時候走漏的消息，黎曜下禮拜結婚，帖子發到家裏來了，有你一份。”

黎朔嗯了一聲，拿著毛巾擦手。

柯以默走過來，靠著門問：“去麽？”

“去，在哪裏？”

柯以默道：“在郊區黎家圈了一塊地，另蓋了家私人會所，我給你定做禮服。”

黎朔點了點頭，他坐回沙發上，拿起筷子，看著面前的飯菜，卻有些吃不下去了。

“你來這裏就是為了說這個？”

柯以默搖了搖頭：“姑姑看你好久不回家，想見你。”

黎朔道：“你跟她說，明天我去看她。”

柯以默楞住了，黎朔擡起頭：“怎麽，不滿意？”

柯以默嘆了口氣：“你生氣我知道，我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別老是吃泡面，不行我給你找個保姆。”

黎朔道：“我自己找吧，不麻煩你。”

柯以默知道說什麽都是無用，想要告辭，黎朔卻忽然道：“對了，我沒錢了，借點錢。”

柯以默道：“什麽借不借的，你是我哥。”

他從皮夾裏掏出一張卡遞給黎朔道：“密碼是你的生日。”

黎雲楚的耳朵動了動。

黎朔把卡推給柯以默：“把錢給陸赫，我在他家白吃白喝三年，他還替我付學費，早就想給他錢，但是打他電話他不接。你替我還給他。”

柯以默顯得有些尷尬，但是還是點頭應承下來。

黎朔吃了一點就再也吃不下了，黎雲楚想開口說他，但是柯以默就在面前，還是沒能開口。

柯以默蹙著眉：“吃這麽少？”

黎朔道：“睡之前吃了點。”

黎雲楚翻了個白眼，說謊真是張口就來。

柯以默沒坐多久，接了幾個電話就又匆匆離開，走之前還不忘囑咐黎雲楚多照看黎朔。顯然他已經知道跟黎朔說多少都沒用，甚至還不如這個孩子靠譜。

柯以默走了，黎朔又開始發楞，想起藥沒吃，就去燒水吃藥。黎雲楚忍不住道：“胃裏沒東西，吃著藥不會反應麽？”

黎朔已經仰頭咽了進去：“沒事，習慣了。”

黎雲楚道：“這是什麽藥，你究竟有什麽病？”

黎朔喝了口水：“精神病，行了麽？”

黎雲楚無奈地嘆氣，黎朔吃完了藥又去睡覺了。這一個禮拜，黎朔幾乎就是吃吃睡睡。黎雲楚每天去上學，卻還是忍不住要擔心，黎曜那邊沒了消息，龍禦老總和陳家千金成婚的消息幾乎傳遍了整個s市，兩大勢力的結合又會使原本萎靡不振的龍禦再次登上第一的寶座。

婚禮當天，已經是深秋季節，寒氣逼人。黎雲楚在屋子裏換衣服，現在才早上九點多，距離柯以默來接他們的還有一個小時。

禮服是昨天送來的，精工剪裁，非常的簡約大方。黎雲楚系著扣子走出來，一邊說道：“黎朔，你看我這麽穿……黎朔？”

客廳裏一個人都沒有，黎雲楚沖進臥房，依舊是沒人。他扒著身子往下看，黎朔原本停在樓下的車不見了。

黎雲楚坐在沙發上，強迫自己冷靜，黎曜和黎朔的故事聽吳瑜和孟遙各自講了一遍雖然側重點不同，但是黎雲楚卻還是明白了兩人之間比海溝還深的糾葛。吳瑜曾經說，黎朔可能是精神上有些問題，因為用藥的原因，所以才會導致心慌冷汗等一系列的副作用。包括黎朔昨天自己也說，自己有精神病。黎雲楚想著想著冷汗已經把襯衣浸濕了，他本能地排斥柯以默，對於黎曜更是一絲一毫的好感都沒有，但是要真的選一個的話，他還是願意選擇黎曜。

黎雲楚撥了黎曜的號，一直都沒人接。

黎雲楚想，也是今天要結婚怎麽可能還拿著手機。無奈之下只好給柯以默打了。

黎曜，我是給過你機會的。黎雲楚靠在沙發上有些悲哀地想著。

黎朔將車停在了路邊，從這裏可以看到教堂的樓頂，黎朔靠在車上點上一根煙，道路上來往的車輛不斷，黎朔停了一會兒，就越過圍欄向山坡上走。

樹枝已經很久沒有修剪過，發黃的葉子垂落了一地，厚厚地踩上去會發出響聲。黎朔走到高處看了一眼表，現在是十一點鐘，陽光明媚，碧空如洗，纖雲不染。

黎朔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透過枝椏可以看到隱藏在不遠處的教堂塔尖。他穿的不多，坐了不到十分鐘就已經全身發冷。

黎朔裹了裹衣服，他覺得自己像是個鬼祟的竊賊，不敢在婚禮上公然露面，怕看到熟悉的人，怕被質問這些年去了哪裏，又為什麽會打傷黎曜。當然他最怕的還是見到黎曜，他會挽著一個女人的手走進教堂，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那個女人會成為他的妻子，是他相伴一生，最為重要的人。

而自己，一個男人……跟黎曜是兄弟、仇人、情人……卻唯獨不會成為他的妻子，更不會是相伴一生的存在。

黎朔捂著自己的胸口，覺得心臟裂開一般的疼。

當黎曜說還愛他的那一刻，他多想脫口而出，你別結婚。可是自己有什麽資格讓他不結婚，所以他沒說，只是告訴他，我原諒你了，我不恨你，也不想跟你為敵。哪怕你殺了我的父親，哪怕你逼的柯家走投無路，我都原諒你……只希望你能明白，我還在乎你，不想離開你。

可是黎曜沒有回頭，就像他一直以來的決定一樣，他不會回頭。

寶貝，你會過的很幸福。

黎朔痛苦地看著那座白色的教堂，仿佛那是最遙不可及的東西。

你不懂啊，你什麽都不懂……

黎朔好似聽到了悠遠而綿長的鐘聲。

當、當……

深沈，伴著回響，風聲劃過天際，不時有飛鳥掠過。

你是否願意娶他為妻，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無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我願意……

我願意……

黎朔伸出手，面前好似就是那扇大門，耳邊是觀禮者祝福的掌聲，黎曜會牽著自己的手，過來親吻自己。

黎曜，你不知道，沒有你在我身邊，這樣又怎麽叫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 =是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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