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朔緩緩道：“說是兄弟，你我真正親密無間的實際上也只有八年的時間。說實話這八年間給我印象深的事情真的很少，八歲的記憶力能有多強？我們這個家族的原因，親戚之間來往很少，唯一能說得上話的就只有你。十歲那年，我被柯清夢打傷，你卻跟她走了，連告別都不曾。說實話，當時我是恨你的，這種恨意延續了五年一直都沒有減輕。”

“我是想找你的。”柯以默沈聲說道：“你哥說你死了，但是我和姑姑都知道你其實沒死。”

“柯清夢是真的要殺我……她要殺我。”黎朔眼中透著濃濃的悲傷，“一個母親要殺自己的親生兒子。”

柯以默嘆息道：“……她精神一直都不正常，我送她去醫院治療了半年。”

黎朔搖了搖頭，閉上眼：“她恨我。”

柯以默道：“你不也是恨她麽，有什麽區別？”

黎朔不說話，只是看著柯以默問道：“你……是什麽時候覺察出來你喜歡我的。”

柯以默的眼睛很美，向上微挑著，一顰一笑都異常生動。他擡起手輕輕地放在黎朔的頭頂上，笑的風輕雲淡。

“哥，你弄錯了。”他輕聲說，“我不是喜歡你，我是愛你。”

黎朔皺起了眉頭，躲開他的手。他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一些什麽，面前的這個人變得陌生而讓人難以理解。黎朔本以為他是了解柯以默的，可是到頭來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已經離他越來越遠。

柯以默自顧自地說下去，神色有些哀嘆：“你可以喜歡別人，但是你卻無論如何不該喜歡上他。他是我們的仇人，哥哥，他殺了黎彥秋。”

今年的冬日分外的寒冷，黎朔從酒店裏出來，一股寒風直接順著脖頸灌了進去。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有些狼狽地縮了縮腦袋。黎朔很難從剛才的環境中走出來，冷風刺激著脆弱的鼻粘膜，黎朔覺得喉嚨像著了火一般劇烈疼痛起來。

黎朔彎著腰劇烈地咳嗽起來，他走到一邊的長椅上，一股股寒意浸透了布料直達心底。

又想起柯以默的話。

“黎彥秋死的時候，我們什麽都不懂。你知道黎彥秋死的真正病因麽？當初黎曜為什麽那麽匆忙地封鎖你還活著的消息？龍禦原本的控制力量漸漸瓦解，元老級人物有的移居國外，有的離開s市，在龍禦勢力範圍內的僅剩下楊浩和羅家，可如今又落得一個什麽下場？柯家能夠存活就已經很不錯。”

黎朔腦子快炸了，別的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想知道黎彥秋究竟是因何而死。當初黎曜只是告訴他黎彥秋患有癌癥，又因周揚的死一蹶不振，最後抑郁成性去世的。

可是現在想想，倒是有很多的錯漏，是他自己不曾追究的。他本能的認為黎曜不會騙他。

黎朔在凳子上坐了很久，等到快中午的時候才起身往家裏走。

這條路似乎分外的漫長，他不知道自己該拿一種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黎曜。還沒到家，就看到黎曜站在院門口，見到自己的身影便匆忙地趕了過來。

“醒來沒看見你，嚇死我了。”黎曜很自然地拉著黎朔的手往家裏走。

黎朔道：“我寫了紙條了。”

黎曜點了點頭：“看到了。手怎麽這麽冰，也不穿厚點。”

黎朔笑了笑道：“沒想著今天這麽冷的，雪都沒化。”

兩人進了屋，下午的時候廖傑陪著黎曜出門，黎朔一個人在家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起身走到客廳裏，劉薇和董婉瑩都還睡著，黎朔小心地上了樓。

這棟別墅的構造沒有經過大的改變，當初黎彥秋的房間在二樓的一側，黎彥秋去世以後，臥房和書房還是保存著原來的樣子，只是大門緊閉。黎曜規定，誰都不可以進去。

黎朔站在那扇門前，突然想起最初他被黎曜帶著來見黎彥秋的時候。黎朔從五歲開始，每天早晨吃飯之前要來黎彥秋面前接受訓導，整整五年的時間，從五歲到十歲，每次看到這扇門的時候心中還是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黎彥秋沈默不語，但是那股氣勢就足以讓他心悸。

黎朔擰了擰把手，發現已經鎖死了。孟遙是個全才，曾經教過他如何開鎖，但是一直都沒有嘗試過，也不知道是否管用。如果是林樂來的話，一定不費力氣。他最喜歡搞這些玩意兒。

黎朔苦笑一聲，捅開了鎖。

屋內的塵土激蕩起來，所有的窗簾都是封閉的，只有大門內透出微弱的光來，黎朔拿出手機，灰塵在光束中起起伏伏。

黎朔戴上了口罩，找到了開關。他小聲地將門關住，屋內的陳設跟記憶中的別無二致。黎彥秋是個非常有品位而且斤斤計較的人，他吃穿住行講究頗多，大概是生於世家的緣故，對於祖父的印象黎朔是很淺的，但是他依稀記得，父親對祖父的恭敬程度也是常人遠不及的。

黎彥秋很迷信，家中供奉了很多東西，但到黎曜這一代便荒廢殆盡，但是愛好古玩這個脾性倒是傳給了黎曜。

黎彥秋的東西基本上沒有任何變化，連他慣常用的茶壺都放在了櫥窗裏，保存完好。

黎朔走了進去，一層細密的灰塵又被激起。

黎朔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要打開這扇門，畢竟這麽多年裏他從來沒有進來過這個地方。對於黎彥秋他懷有著一股極其覆雜的情感，這種情感在柯清夢和柯以默離開家後更加的清晰起來。黎彥秋從來沒有對他表露過一絲一毫的好感，但是黎朔總是幻想著，自己的父親應該是愛自己的。因為他畢竟沒有像柯清夢那樣，直接傷害他，所以黎朔每次這麽想想，心情便會很好。

黎朔走到黎彥秋的桌前，他伸出手撫摸著桌案，在桌子下方是一個保險櫃，保險櫃看上去要比這裏的一切新的多。

黎朔蹲下來，電子密碼器提示輸入密碼。黎朔回憶了片刻，將周揚的生日輸入了進去，打不開。

黎朔試著輸入自己的生日，只聽見一聲提示音，保險櫃可以打開了。

黎朔向裏看了看，大多是一些文件，黎朔也看不太懂。翻找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了一封信，紙張明顯泛黃了，看上去非常的脆弱，上面是黎彥秋的字體，黎朔一眼就認了出來。

黎朔站起來，借著光讀起來。

黎朔：

這封信是給你的。

我自知命數將盡，這一生愧對很多人，原本就打算什麽都不留就這樣離開，可是思前想後卻惟獨對你放心不下。

除去小曜，你便是我黎家長子，我有一些事雖然不情願，但必須交托與你。

第一，我已經將龍禦的所有事務全權托付給黎曜，你還太小，我希望你能夠理解父親的做法。今後一切大小事務，你務必要聽黎曜的話，無論將來發生了什麽我都不允許你忤逆黎曜，也決不許你傷害他。

第二，我對不起你的母親和弟弟，在我走後，請你照顧他們，保證他們的安全。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比一般人都要用功努力，可我卻從來都沒有誇過你，也從未獎勵給你任何東西。現在我要告訴你，你已經做得足夠好，父親以你為驕傲。

小朔，父親愛你，卻不敢愛。

黎彥秋

寥寥幾行，黎朔卻反反覆覆讀了不知多少遍。等反應過來，雙臂已經發麻。黎朔揉了揉眼睛，將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打算找一個信封把它裝起來保存。他走到一邊的櫥櫃裏翻找，卻看到了一個檔案袋。黎朔把它抽了出來，封面上什麽都沒寫，黎朔把資料抽了出來，只看了一眼便已經了然。

這是一份病歷，患者的名字叫周倩然。

黎朔的眼前發黑，他手劇烈地抖了一下，心忍不住劇烈地跳動起來。黎朔手扶著櫃門，有些穩不住身形。

黎朔將檔案塞了進去，放在了原位，他將保險櫃門關上，唯獨把那封信拿了出來。

黎曜到家的時候，黎朔正坐在沙發上看書，黎曜走過去將外套脫下，笑著問：“看什麽呢？”

黎朔放下書，黎曜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插畫冊子。

黎曜順勢抱著黎朔在他唇上吻了吻，黎朔問：“去哪裏了？”

黎曜道：“聯系了一下祖父那裏，明天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黎朔擡起頭，有些驚訝，他祖父早就隱居多年，很多年都沒有見到過了。

“可以去麽？”

黎曜點了點頭：“嗯，明天我打算過去，如果你想去跟我一起就行。”

黎朔道：“嗯，幾點出發？”

黎曜道：“八點吧，開車過去要四五個小時，今天早點休息。”

黎朔嗯了一聲，卻忽然抱住了黎曜的腰。黎曜覺得驚詫，但還是靜靜地回抱著黎朔，因為黎朔並不經常撒嬌。

黎朔將頭埋在黎曜的懷裏，內心忽然便的很空很空。那份病歷記錄的很詳盡，周倩然在住院和生產期間的情況都很好，為什麽會突然死亡？他會想到是黎彥秋的所作所麽？而且那份病歷到底怎麽會在他手上，是黎彥秋事後交給他的，還是他自己找到的？如果是他的找的，那就說明他很有可能早就起了疑心。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柯以默所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黎朔吸了吸鼻子，黎曜敏銳地擡起頭，發現黎朔的雙眼已經紅了。

“怎麽了？”黎曜顯得有些驚慌，他伸出手揉了揉黎朔的臉頰，“誰惹你了？”

黎朔搖了搖頭，黎曜有些憤怒地向門廳裏喊了一聲：“劉薇！”

劉薇拿著十字繡抱枕跑了出來，廖傑有些緊張地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少爺今天幹什麽了，心情不好？”

劉薇除夕夜就沒睡覺，一整天都悶在臥室裏睡得如同死豬，怎麽可能知道黎朔幹什麽了。但她只能笑著搖頭道：“少爺乖得很，在樓上睡覺來著。”

黎朔也乖順地點了點頭道：“沒錯，哥，我沒事的，就是一聽說要去看祖父心裏有些激動。”

黎曜在他鬢發上吻了吻道：“嗯，馬上就能見到了。”

廖傑靠在門邊上，有些憂郁地望著兩人。黎曜一向都是個很有準則的人，為了一個目的甚至於不擇手段。對於黎朔他雖然一向都采取放養的態度，但是對於一些問題還是不容有一絲松懈的。但是最近似乎有些不一樣，黎曜對黎朔太過於放縱了。

當然黎朔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但是對於龍禦來說，兩人雖然是表面上的兄弟，身份還是處於一個比較尷尬的位置。尤其是黎朔的身份曝光之後，龍禦上下震動不小。而且好多離開龍禦的元老們開始同龍禦來往，包括這次隱居多年的黎昌興也主動跟黎曜聯系，說是想要見一見孫子。

黎朔如果真的有心思，那這龍禦老大的位子可以輕易改換。

幸好，幸好……

廖傑覺得自己想的有些多了，果然是上了歲數腦子裏就裝滿了事情。黎朔永遠不會和黎曜翻臉，他所懼怕的事情不過是個無聊的假想而已。

吃完了飯，黎朔就上樓去了，黎曜沒心情看電視劇只是跟他一起上樓。黎曜看出黎朔不對勁，便想要讓他好好休息調整好。

黎朔洗完澡從浴室裏走出來，潔白的浴巾襯托著光潔的肌膚，讓黎曜忍不住身下一緊。他抿了抿嘴唇，伸出手把黎朔拽到懷裏，垂下頭吻著他的唇。

平時的黎朔總是乖順地回應著，可是此時卻有些不同，黎朔緊緊地摟著黎曜的肩膀，幾乎是要將他嵌進身體裏。

黎朔的吻技很爛，漫無目的地啃噬著，黎曜的欲火一下子被點燃，他扳住黎朔的下巴把他壓倒在床上。

黎朔的睡衣已經褪到了肩膀下面，黎曜下身漲的發疼，他騰出一只手撐起身子，竭力忍著自己的欲望道：“寶貝，今天不做了。”

黎朔忽然摟著黎曜的腰，把手伸進了他的褲子裏：“哥，別停。”

黎曜楞了一下，隨即摟著黎朔做的更加激烈。

黎曜不是特別容易放縱自己的人，可是每次面對著黎朔他就控制不住自己。黎曜把黎朔的身子翻過去，摟著他的腰，沙啞道：“寶貝，腰擡高一些。”

黎朔這次出乎意料地順從，他感覺黎曜正從身後緩緩進入，一股巨大的充實感瞬間將他整個人覆蓋。黎朔四肢發軟，身後猛烈的撞擊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黎朔手攥著床單，他一陣眩暈，雙眼發黑，身子忍不住發抖。黎曜整根抽出，呼了一口氣，瞬間又沖了進去。一股強力的貫穿感讓黎朔一下子叫出聲。

黎朔有了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他愛這個人，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每天都盼著能夠見到他，哪怕是看到他的背影都會忍不住想要追逐。後來他被孟遙帶去了很遠的地方，足足五年的時間。他拼了命的訓練，幾乎是魔鬼式的突破生理極限的訓練，只希望黎曜來看他的時候不讓他失望。

他生命裏重要的人很少，在柯清夢開槍打傷他的一剎那，之前的黎朔就已經死了。他從鬼門關回來，睜開眼的那一瞬間，看到的那個人一臉憔悴地守在自己身邊，就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離開他了。

黎曜是第一個因為自己而流淚的人。

黎曜整個人覆在他身上，黎朔扭過頭和他接吻，唇舌交纏之中，黎朔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幾乎是求救一般地纏著黎曜。下身的快感一波一波的傳來，黎曜抽了出來，溫熱的液體噴到了黎朔的身上。黎曜的皮膚很白，但是卻很結實，肩膀寬厚，肌肉勻稱，摸上去很有感覺。

黎曜湊過來輕輕的吻著他的唇，靜靜地凝視著黎朔道：“哥抱你去洗澡。”

黎朔沒有反駁，他眼角含著淚，伸手摟住黎曜的脖子。黎朔的眼睛氤氳著霧氣，誘人而美麗。黎曜又忍不住去吻他。

黎曜放好熱水，又試了試溫度，才把黎朔放進浴缸裏。

他拿著沐浴香波給黎朔往身上抹，又小心翼翼地清理後面。黎朔看著他細致地動作，覺得自己又想哭了。

黎曜停下了動作，有些緊張道：“弄疼你了？”

黎朔平覆了一下心情，搖了搖頭，向裏縮了縮：“一起洗吧，別把你凍著。”

浴缸很大，黎曜猶豫了一會兒擡腿邁了進去。這是黎朔第一次看到黎曜的全部，他的雙腿修長而健美，仿佛名模一般的容貌和氣質都是無法比擬的。

黎曜讓黎朔坐在他腿上，兩人洗著洗著又硬了。黎朔滿臉通紅，轉過身跨坐在黎曜身上，水中的潤滑很好，黎朔蹙著眉一絲絲地坐下去。

黎曜看著黎朔的臉，心裏突然升起一種難以言喻地幸福感。他摟著黎朔的腰，下身一陣猛頂。

又足足過了半個小時，黎朔靠在黎曜的胸膛上，累的已經有些虛脫。黎曜趕緊給他洗幹凈擦幹抱回床上去睡。

黎朔如同八爪章魚一般纏著黎曜，嘴裏面喃喃自語。

黎曜和黎朔面對面，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黎朔眨了眨疲憊但卻明亮的雙眼，忽然道：“哥，我愛你。”

黎曜輕輕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吻，親密而又讓人心動。

“寶，我也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寫不了肉，寫肉就是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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