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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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鋒露出了欽佩的笑容:“你當時接受的是什麽訓練?”

黎朔道:“有個師父教我,槍法和體能訓練都是他教的。”

餘鋒感興趣:“哦,誰這麽厲害?”

黎朔指了指房門:“就是剛剛那個孟遙。”

餘鋒:“……”

餘鋒感慨:“真人不露相。”

黎朔點頭道:“孟遙很厲害,在龍禦裏除了我哥就數他最厲害。”

林樂掏出一個□:“孟公子是個gay吧?”

黎朔接過竊聽器細細地查看,面無表情道:“應該不是,沒聽他說過,不過他有時候比女孩子還喜歡撒嬌。”

林樂在黎朔手背上狠命地拍了拍:“別玩壞了!”

黎朔有些不情願地松手,趙如雪拿著平板將拉薩城區的地圖調了出來,餘鋒將槍檢查完畢,拍了拍手道:“好了,林樂看東西,我們下樓吃飯。”

林樂勃然大怒:“為什麽我不能去?”

餘鋒挑眉道:“你不是頭暈的連床都起不來麽?”

林樂:“……”

四人到了樓下點餐,所有的餐費都可以報銷。餘鋒嚷道:“夠吃就行,夠吃就行,要跟咱們政策接軌才對嘛。”

黎朔點頭表示同意,林樂雖然吵鬧,但是依舊吃不下什麽東西,趙如雪點了杯柚子茶給林樂,林樂捧著杯子熱淚盈眶。

黎朔抿著嘴笑,忽然頭一撇正巧看到有一男一女坐在窗戶邊,女的先不說,那男的一看背影就是黎曜。

林樂順著黎朔的視線看過去,喝了口柚子茶咂了咂嘴:“喲呵,那不是黎總麽,旁邊那女的是誰,你嫂子?”

黎朔怨念地盯著林樂,林樂忍不住向邊上挪了挪,餘鋒拿著勺子打在他腦袋上:“吃你的東西,廢什麽話!老三,你別聽他的,什麽嫂子,我看也就是個女朋友而已。”

黎朔眼淚汪汪。

趙如雪見黎朔要哭,趕忙拿起紙巾遞過去:“你們兩個,會不會說話啊。那女的那模樣,怎麽配得上我們黎總?想要當咱們小朔的嫂子,怎麽也得是個貌美如花的大美女才行。”

林樂和餘鋒直勾勾地盯著黎朔,黎朔淚流滿面。

趙如雪手忙腳亂不明所以,黎朔推開椅子一個人上樓了。餘鋒碰了碰林樂:“你怎麽不去追?”

林樂:“幹嘛我去?”

餘鋒撓了撓頭道:“我嘴笨,你去勸勸。”

林樂夾了口菜,有些憤憤不平地盯著黎曜那張桌子,回頭道:“我也想去,可是我沒有自保能力,萬一老三耍起狠來六親不認一刀削了我出氣可怎麽辦。”

餘鋒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林樂的肩膀:“放心,我會替你收屍的。”

林樂以凳子為中心畫了一個圓,扭著腰嘆了口氣:“讓老三平覆平覆。”

趙如雪也道:“沒錯,讓他自己待會兒,都二十三了,也不是小孩子,這點問題都處理不了怎麽行?”

林樂瞥了一眼餘鋒,幽幽道:“……二十三……”

餘鋒喝了口茶微笑,什麽都沒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有些少了,明天爭取多更一些。求花花o(≧v≦)o~

☆、更新

三人吃完了飯,才發現黎曜已經回去了,那個女人也消失不見,黎朔一直都沒有回來。餘鋒打包了些東西帶給黎朔,三人下了電梯卻正好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敲門的黎曜。

他還沒來得及換下那一身西裝,紫色的鉆石耳釘閃閃發亮。聽到響動,黎曜轉過頭,他象牙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散發著一層柔光。

三人停住了腳步,林樂驚訝地瞪大了眼:“渣攻——唔。”

餘鋒眼疾手快捂住了林樂的嘴,擡起眼看了眼黎曜,心裏默念,他沒聽到——沒聽到……

黎曜走了過來,三人同時緊張起來,因為近距離這麽觀察到黎曜還是第一次。黎曜的身高跟餘鋒相近,雙目淩厲,眼線微微上挑,一雙劍眉黑如濃墨。

黎曜面色如常,看不出悲喜,雖然知道他並不會對自己做出任何不利的事,餘鋒卻全身緊繃,生出一種深深的戒備感。

黎曜伸出手,勾起一抹笑:“餘隊長,我是黎曜。舍弟頑劣,多虧你們照顧了。”

黎曜聲音低沈而動人,叩在耳邊卻讓餘鋒生出一身冷汗。他看著黎曜的雙眼,繼而伸出手與他相握:“黎總客氣了,這是應該的。”

黎曜又同趙如雪問候握手,最後將目光移到林樂身上,笑的頗為玩味。

“林先生,又見面了。”黎曜輕笑,眼眸裏泛著水光,“常聽小朔提起你。”

林樂已經被黎曜強勢的壓迫感禁錮的喘不上來氣,餘鋒上前一步接過話道:“黎總來找小朔?”

黎曜點了點頭道:“剛才敲門沒反應,估計是睡下了,明天我再來找他,各位辛苦也早些休息。”

三人點點了頭,黎曜又看了一眼房門的方向,一個人進了電梯。林樂摸了摸下巴,疑惑地擡頭:“這個黎總是不是……傻?”

餘鋒推了一把林樂的肩膀道:“不要妄議上司……不過這黎總腦子確實有些……”

趙如雪走到前面敲了敲門,沒人反應,直接掏出房卡進屋。忽然一個枕頭夾雜著雷霆之勢瞬間襲來,餘鋒傾身上前一把抓住,打開了燈。黎朔躺在大床上,全身上下包裹著棉被,只露出頭頂一撮黑發。

餘鋒低聲道:“明天早晨八點出發,大廳集合,不要遲到。”

黎朔的被子動了動,餘鋒嘆了口氣,關了燈,示意大家出去,突然黑夜裏傳來一句:“林樂過來。”

林樂全身發僵,趙如雪心情沈痛地拍了拍林樂的肩膀,將他往屋裏一推,餘鋒看了一眼林樂的背影,有些無奈地關上了門。

林樂站在漆黑的房間裏,難以置信那兩個人居然就這麽把自己給拋棄了,他腦子裏開始不受控制的想自己的各種死法。忽然黎朔打開了床頭的等,從被子裏冒了出來,頭發亂糟糟,雙眼有些發紅。

黎朔有些鼻音:“過來啊。”

林樂向前挪了幾步,突然有種黎朔君臨天下,而自己不過是個後宮妃子,此時君王招幸,內心忍不住感慨萬千。

林樂坐在床邊上,繃得全身出冷汗。黎朔拍打著身邊的位子道:“幺兒,是不是要我請你過來?”

林樂一個打滾翻倒在黎朔的身邊,揚起頭一臉賤笑:“小少爺有什麽吩咐?”

黎朔被驚得忍不住向後一挪道:“沒什麽吩咐,就是你們一共三間房……我跟你擠一擠好了。”

林樂的臉一下子拉下來,脫了衣服直奔洗手間。黎朔向旁邊挪了挪,摟著枕頭睡覺。

二十分鐘後,林樂穿著睡衣鉆了進去。

林樂:“你不怕大半夜,我對你……”

黎朔安撫道:“放心了,你不敢的。”

林樂:“……”

兩天後。

一輛車緩緩停在萬峰酒店的停車場中,林樂打開筆記本戴上耳機,趙如雪穿著服務生的制服,松了松領子道:“幺兒,這個衣服有些小。”

林樂盯著屏幕道:“連夜趕制一件肯定不可能,你將就一下。”

趙如雪站在門口的位子,盯著玻璃門外的動靜。

林樂調整了發射器道:“李小爍,鋒哥,你們的情況?”

餘鋒背著包上樓,黎朔跟在身後,頭戴一頂棉帽,這裏的晝夜溫度相差很大,兩人都是棉服,顯得有些笨重。

餘鋒道:“已經到了,隨時聯系。”

林樂切換了屏幕,調取到停車場的監控。

十五分鐘後。

林樂:“趙哥,人到了,身邊兩個保鏢,身穿黑色大衣,身高175左右,兩分鐘後到達正門。”

趙如雪屏息站直:“收到。”

陳建已經進門來,不過三十歲的年紀,手中拿著一個公文包,神色嚴峻而警惕。趙如雪走過去想要替陳建除去大衣,還未能靠近便被兩位保安攔住。

趙如雪禮貌地笑了笑:“請問有預定嗎?”

一名保鏢拿出一張卡,趙如雪了然道:“抱歉陳先生,這邊請。”

黎曜已經坐在包房裏,兩名保鏢在外面守著。趙如雪穿過長廊走到洗手間,低聲道:“不行,根本進不了他的身。”

林樂從車子裏鉆出來,漫不經心地走過陳建的專車旁從後面繞了一圈鉆回車裏道:“趙哥,你知道怎麽撬車麽?”

餘鋒拉開包的拉鏈掏出狙擊槍來調整道:“你們要在保安的眼皮子底下撬車?我勸你們好自為之啊。”

黎朔道:“他們車上的防盜系統很嚴密,這招行不通,如果沒辦法從陳建身上下手,那兩個保鏢呢?”

餘鋒笑了笑:“少爺的腦子可不是白長的,聽我說……”

十分鐘後,趙如雪端著菜走過來,忽然從走廊拐角疾步跑來一個年輕女服務員。

“借過,借過!”她身子撞到了趙如雪,趙如雪一米九的個頭一下子抖了抖,手及時穩住,可是菜湯卻灑了門口保鏢一肩膀。

趙如雪的臉一下子綠了,但是他皮膚太黑,根本看不出來。那保鏢一下子火了,拽住了趙如雪的領子怒氣沖沖的去懷裏摸什麽,卻被另一只手按下來。

另一個保鏢用餘光撇了撇屋子低聲道:“別惹事。”

趙如雪馬上賠禮:“抱歉抱歉,都是我們的不好,客人要不要去休息廳,我們好把您衣服清理一下。”

那女服務生也急忙垂頭賠禮:“真是不好意思,我帶您去休息廳吧。”

那保鏢不耐煩地看了兩人一眼,又征求性地看了看旁邊的人,另一個人點了點頭:“快點回來。”

趙如雪拿著那位保鏢的西服疾步走著,肩膀上的汙漬已經清理幹凈,西服上還帶著熨燙過的熱度。他將二百塊錢塞進女服務員的口袋裏,低聲道:“謝了。”

女服務員笑了笑:“不用客氣,大家都替同一個人的主子賣命而已,不過這錢我就不給你了。”

趙如雪一頭霧水,那女服務員扭著腰瞬間消失在走廊裏。

三十分鐘後

趙如雪換好衣服從後門出來,林樂將儀器堆到後座,自己也鉆了過去。他盯著屏幕上的路線圖道:“目標已經出發,預計三十分鐘到你們那裏,目標車型和實時跟蹤路線圖我已經發過去了,你們自己看。轉到機場高速一共有兩條路線,我們所在的這一條是行車輛比較少,道路條件比較好的一條,當然也不排除臨時更換路線的可能,一切小心。我們現在就過去找你們。”

餘鋒看了看身邊的筆記本電腦,對黎朔說道:“你不是什麽都會麽?”

黎朔抿了抿嘴,對著屏幕大眼瞪小眼:“鋒哥,這種東西吧……我還真沒學過。”

餘鋒道:“孟遙不教你?”

黎朔道:“教了,只是我學不會而已。”

餘鋒呵呵一笑拍了拍黎朔的肩膀:“這個好,我還真當你是全才呢。”

黎朔繼續調整槍道:“怎麽可能,你也知道,我情商很低的。”

林樂忽然道:“行了,別吵,路線有變。”

林樂盯著屏幕道:“趙哥,繼續開,前走有一條岔路,從那邊走,快點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將路岔開。”

黎朔道:“我們現在趕過去時間夠麽?”

餘鋒看著屏幕道:“不可能,那條路擁擠不堪,而且我們找不到合適的狙擊方位。”

黎朔對著窗口調整著槍,餘鋒將槍架在另一扇窗戶上,夜色很濃,餘鋒道:“林樂,靠給你們了。”

林樂坐在車中,心跳忍不住亂了一拍,他舔了舔嘴唇,故作輕松道:“沒問題,放心吧。”

趙如雪將油門踩到最大,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風馳電掣地向目的地開去。

黎朔道:“西風風速12.0-19.4公裏每小時,濕度73%,射程1200米左右。 ”

餘鋒調整好槍,擡眼看著街道上的燈光,咽了唾沫。

車流漸漸慢了下來,原本不太通暢的路瞬間凝滯了。

“怎麽回事?”陳建有些焦急地擦了把額頭的汗珠,保鏢回頭道:“不清楚,可能是臨時查車。”

陳建道:“掉頭。”

前方一公裏處,林樂帶著蛤蟆鏡,穿著一件藍色的羽絨服,神色倨傲道:“你們怎麽開的車啊!”

另一輛車上下來三個人,穿著談吐不像本地人,一看也是來旅游的,一個年近四十歲的男人走上來。

“這位小同志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明明是你們先撞得我們。”

林樂倔著一張臉,惡狠狠道:“你們知道我是誰麽?”

後面兩個年輕的小夥子沈不住氣了,上來喊道:“難道你爸也是李——”

趙如雪從車裏面鉆出來,一米九的個頭,皮膚黑的融進了黑夜,只剩下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那三人頓時向後退了半步,林樂拍了拍趙如雪的胳膊,對三人道:“有什麽話跟我的保鏢說。”

說完,林樂便鉆了回去,捧著筆記本,原本的紅點已經向後開去,林樂松了口氣,戴上耳機道:“目標已經回去了,十分鐘之後就能到你們那個方位。”

餘鋒和黎朔瞬間松了口氣,兩人開始調整各自的呼吸。

林樂道:“速度六十八邁,還有五分鐘。”

“速度七十二邁,一分鐘倒計時。”林樂咽了口唾沫,趙如雪還在跟三人商榷,忍不住向車裏望了一眼。

“30,29,28……”林樂可以聽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他盯著屏幕那個紅點繼續數著:“10,9,8……”

餘鋒手指輕輕勾住扳機,他盯著出現在視野裏的銀色轎車,定神猛地扣響了扳機。餘鋒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肩膀一震,甚至能聽見子彈劃破夜空的嘶嘶聲。餘鋒的動作沒有絲毫改變,他盯著那輛車,仿佛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那輛車的前輪破裂發出一陣巨大的聲響,伴隨著火花,向一側的圍欄撞去。

後面的車流一緊急制動,一瞬間減速。

1,2,3。

餘鋒在心裏默數著,只聽轟然一聲巨響,轎車油箱爆炸,燃起巨大的火焰。在其身後的一輛車瞬間打轉方向,從旁邊飛速繞過去在最先面停了下來。車流減速停滯,人群從車子裏紛紛逃離出來,向後跑去,以防引起更加劇烈的爆炸。

沖天的火光將街道一瞬間照亮,餘鋒將裝備收回來,向黎朔比了個大拇指。黎朔回過頭也是滿手的汗水,他拉上保險,沖餘鋒笑了笑。

林樂看著屏幕中的紅點消失不見,猛然間松了口氣,他靠在靠背上,雙手有些顫抖地將耳麥摘下來,身上的襯衣早已經被汗水浸透。

林樂搖下車窗,趙如雪神色緊張的望過來,林樂比了一個口型“沒事了”,趙如雪故作鎮定地回過頭跟三個人繼續商量,嘴角卻已經帶了笑。

黎曜的車停在不遠處,消防車已經趕到,交警開始疏通交通,大火已經被撲滅,只餘下一輛車被燒的漆黑的框架。

“我的徒弟可以出師了。”孟遙趴在車窗上向外看著,喃喃說道。

黎曜道:“他早就出師了,車速這麽快而且車胎爆了後車身不穩,這樣的情況下一槍能射中油箱,你覺得你行麽?”

孟遙搖頭:“現在老了,眼睛也不行了,肯定不能。”

黎曜道:“不是說你現在,是說你年輕的時候,能肯定射中麽?”

孟遙舔了舔嘴唇,無奈地松了松肩膀:“不能。”

黎曜頗為得意地笑了,拍著孟遙的後背哈哈大笑。孟遙回過頭給了他一個異常鄙視的目光:“別忘了,小朔現在正跟你吵架呢。”

黎曜笑聲戛然而止,冷眼看著孟遙。

三秒鐘之後,孟遙裹著羽絨服跟在車後面狂奔,喊道:“老大,我錯了啊,晚上很冷的哎!”

黎曜搖下玻璃幽幽道:“林樂那裏的交通事故,處理完了回賓館。”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黎朔和餘鋒回到賓館的時候,林樂他們還沒有回來,餘鋒坐在床上打電話,黎朔收拾著包,忽然門敲響了。

打開門,門外站著身穿襯衣的黎曜。

黎曜的臉被風吹的有些發紅,黎朔楞了一下,扭頭往屋裏走,黎曜忽然一把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直接把人拖了出來。

餘鋒聽到動靜轉過頭對黎曜理解地笑了笑,扭過頭繼續打電話。黎朔有些厭惡地想要甩開黎曜的手,卻發現被攥的更緊了些。

黎曜微微一笑,黎朔冷著臉被他拉著進了電梯。

“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拉著我的手了,看起來很白癡的。”黎朔悶著頭說道。

黎曜偏過頭看著他:“生什麽氣呢?”

黎朔道:“沒生氣?”

黎曜松開手,摟著黎朔的肩膀道:“那怎麽不接我電話也不回短信?”

黎朔道:“有任務,調了靜音。”

電梯停了兩人並肩走出去,樓下大廳內依舊是燈火輝煌,只是現在夜已深,客人不多。黎曜挑了一處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拿起菜單道:“餓了吧,想吃些什麽?”

黎朔確實是餓了,他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菜單,故作鎮定地偏開頭鼓著嘴道:“不餓。”

黎曜一笑隨意點了一些東西,又給黎朔倒了一杯清茶。

“小朔,任務完成的很出色。”黎曜隔著桌子拍了拍黎朔的肩膀,黎朔擡起頭,神色猶疑不定。

“為什麽非要殺了他不可?”黎朔低聲問道,隨後又道:“我知道作為雇傭殺手來說,我不該問這個問題,但是我也是龍禦的一員。”

黎曜挑眉道:“你對這些事情不是一向都不感興趣的嗎?”

黎朔喝了口茶,緩緩道:“其實……今天,我扣動扳機的時候有一瞬間的猶豫,我在想這個人到底該不該死。”

黎朔垂著頭,雙唇抿著,濃密的睫毛上灑滿了柔和的燈光。黎曜靜靜地望著黎朔,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仔細地看過他了,自從黎朔搬出了黎家,兩人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黎曜總是會想,黎朔不在他的身邊,一日三餐是不是會正常,天涼了懂不懂自己添衣服,十八年來的日日周全,在自己的思想裏和心裏漸漸沈積,他早已經習慣了黎朔在身邊,不單單是陪伴,更是親密的愛人。黎曜很害怕,他害怕黎朔會漸漸成長成他不認識的那個模樣。

黎曜嘆了一口氣,覆住了黎朔的手背:“小朔,你要知道,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龍禦,不論我怎麽做,都是為了保全你和龍禦的利益。”

黎朔擡起頭,他的眉目輕輕淺淺,沒有異常奪目的光輝,但是清冷的意味有一股江南水墨畫的翩然。

黎朔道:“哥,這不一樣。每一條命都是有價值的……”

“小朔,這可不像你說的話喲。”

兩人擡起頭,只見孟遙站在桌子旁邊,臉凍得通紅,頭發淩亂不堪,雙眼幹澀無力。他拿起黎朔的杯子直接喝了口。

“老大,事情已經解決了,再過一個小時左右林樂和趙如雪也該回來了。”

黎朔擡眼道:“他們出事兒了?”

孟遙拉了凳子坐下,拿筷子夾了塊羊腿肉道:“沒什麽大事兒,就是出了車禍。”

黎朔一下子站了起來:“人受傷了?”

孟遙擺了擺手道:“沒有,林樂牙尖嘴利的,一看就是禍害一個,哪能受傷。”

黎曜點了點頭,黎朔坐了下來,看了孟遙一眼,對服務員道:“麻煩再給我一個杯子。”

孟遙:“……”

孟遙沒有多留,大廳內的燈光漸漸昏暗下來,黎曜望著窗外濃重的夜色,忽然生出一種別樣的滋味來。

當初黎彥秋並沒有給自己選擇的餘地和機會,黎彥秋並不是一個好人,他心狠手辣,對於柯清夢雖然並無不周之處,但是從未將她當做妻子來看待,柯以默和黎朔作為他的親生兒子也依然沒有受到黎彥秋的關心和愛護。

黎彥秋曾說過,做他們這一行,感情是需要拋諸腦後的東西。人一旦有了情,就有了放不下的東西,做其他事情難免分心,如果分心,那等待你的便是死亡。

黎彥秋說,自己並不是一個稱職的老大,龍禦中所有的人將生命交付給自己,他卻心有旁騖,愧疚的心情一直壓的他喘不過來氣,直到臨死之前才得解脫。

黎朔雙手交握道:“父親臨死之前曾說過,你是曜,我是朔,你為白晝,我只是你的影子。”

黎曜轉過頭笑道:“寶貝,你錯了。朔乃月初之名,你是新月,不是影子。”

黎朔飲了口茶,忽然道:“哥,父親最寵愛的是你,你說父親是不是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空氣突然凝滯了,黎曜怔忪了片刻握住黎朔的手道:“你知道父親最愛的是誰?”

黎朔脫口而出:“周揚。”

黎曜點頭道:“父親說過,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就是心愛的人為他而死,他對我心懷愧疚,所以才會加倍的對我好。而你和柯以默,他卻不敢去愛,怕有一天突然死於暗殺,留下幼時的你們傷心難過。”

黎朔瞪大了眼道:“真的?”

黎曜看著黎朔的樣子,心頭顫了顫,掐了掐他的臉道:“當然是真的,連哥都不信了。”

黎朔緩緩地靠著靠背,端起茶,雙眼呆呆地盯著桌面,雙唇微微勾起,茶水從杯中溢出來。黎朔的烏發垂在臉側,睫毛在臉上遮出一片陰影,白皙的雙頰帶著一抹不自然的潮紅。

黎曜覺得自己瘋了,他低聲喚道:“寶貝。”

黎朔漫不經心地擡起頭,黎曜輕捏著他的下巴,湊過去吻他的側臉。黎朔身子一僵,臉頓時紅的發燙,黎曜伸手撫了撫他的臉,心滿意足地站起來拉住黎朔的手。

“累了,回去吧。”黎曜轉過身道。

黎朔顯然有些緊張,他倆路過門口的時候,林樂和趙如雪正好回來,兩人都是一身的疲憊,林樂用頭頂著趙如雪的背,身子軟綿綿的,臉通紅,呼吸有些急促。

黎朔走過去,伸手撫了撫林樂的額頭:“怎麽回事?又犯病了?”

林樂懨懨地看了兩人一眼虛弱道:“三哥……還有……渣攻……”

黎曜嘴角抽了抽,黎朔瞥了黎曜一眼道:“什麽意思?”

黎曜整了整袖口道:“好了,大家辛苦,都去休息吧。”

說完拉著黎朔就走,黎朔扭過頭沖兩人揮手道:“幺子記得吃藥,明早去找你們。”

林樂拍了拍趙如雪的背,偏過頭道:“哎喲,這麽快就和好了?”

趙如雪漆黑的臉上透出幾分喜色道:“兄弟麽,床頭打架床尾和。”

林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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