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餘鋒倒臺，林樂和李爍就由著他們折騰了。

九點一過，所有的人都被拉到了院子裏的訓練場中，訓練場中站著十個身穿西服的保鏢，雙手交握，站成一個圓。

餘鋒朝後看了看，猛地一拍腦袋：“老三呢，老三哪去了？”

趙如雪黝黑的臉在日光下淌下幾滴汗來，他在人群裏搜尋：“沒看著，我回去找找？”

餘鋒擺了擺手，大約知道他去幹什麽了：“馬上開始了，你看好幺兒。”

林樂的t恤已經濕透了，他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秀氣的臉煞白煞白的。趙如雪瞧了一眼，不由得暗暗好笑，這小子平日裏無法無天的，也知道害怕了。

眾人按組站成三排，王強叼著煙從大門進來，他戴著墨鏡，腆著肚子。

“第一組！李賀對孟路謙。”王強拿著一個擴音器，中氣十足地喊著：“都他媽快點兒，一群不中用的東西！”

餘鋒被曬得臉色發紅，他扭頭看著，李爍還是沒回來。這小子看著深藏不露的，不是害怕跟程帥打嚇跑了吧。餘鋒搖了搖頭，在心裏否了自己的想法。李爍不是那樣的人，雖然接觸才短短一個晚上的時候，餘鋒看人還是很準的。李爍看上去書生氣兒十足，舉手投足都像是受過教育的，跟他們這些粗人不一樣。而且他警惕性很高，動作敏捷，像是受過正規訓練的。按理說不該淪落到來龍禦當個混混的地步，餘鋒覺得他應該有故事。

林樂沒想那麽多，也沒那工夫想。眼前這場比試，雖然不允許拿任何的武器，但是光憑肉搏已經讓他心驚膽戰。趙如雪說對了，林樂這輩子拿過最兇悍的武器就是水果刀。

他腳有些發軟，林樂承認他不是英雄，他寧願做小人。典型的敵強我弱，敵弱我強。剛來龍禦的時候他也想過逃跑，但是他們組跑出去的那個小子最後死了，他扒在圍墻上瞧見了。王強他們開了槍，把人裝在麻袋裏埋了，就埋在訓練場外面的荒地上。林樂還不想死，他才二十二歲，多好的年紀，什麽事兒都沒經歷過，怎麽能死。

可是現在他卻有些動搖了，他覺得他加入龍禦就是個錯誤，唯一幸運的是他押對了人，他跟了餘鋒，餘鋒是個好人。

一連過去的四組，下一組就是自己，林樂眼前一陣陣發昏，他口幹舌燥，早晨沒吃飯，胃裏一陣陣惡心。

忽然背上一涼，冰涼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林樂扭頭一看，李爍拿了瓶冰水抵著他後背。李爍個子接近一米八，比林樂高了半頭。

餘鋒扭頭看到他，不悅道：“老三，跑哪去了！”

李爍歪著頭笑，額前的頭發有些濕：“渴了，去拿了瓶水。”

李爍一笑，三人忍不住都看他。林樂回過神道：“你現在咋老是笑了？”

李爍將半瓶水遞給林樂道：“趙哥說我笑著好看。”

趙如雪黝黑的臉湊過來，伸手摸了摸李爍的腦袋：“這孩子真逗。”

林樂喝了口水，還是心神不寧。李爍湊過來，在林樂耳邊輕輕說道：“幺兒，別急，三哥給你擺平了。”

李爍學著趙如雪的語調說的，自己樂在其中。這一句話倒是把林樂整蒙了，他呆傻地站在原地。王強扯著嗓子喊了多少遍，“呂健，林樂！人呢！去哪了？”。

餘鋒踹了林樂一腳，林樂一個踉蹌到了場地中央。

王強摘了眼鏡道：“林樂來了，呂健呢，死哪去了？”

呂健那一組的組長回場庫裏去找，宿舍和食堂裏都不見人，最後在廁所裏找到了呂健，昏迷不醒，身上卻不見別的傷口。

那組長回來道：“強哥，呂健昏了，看樣子是中暑，昨天……”

餘鋒看了李爍一眼，後者站得筆直，臉上又恢覆了冷漠。

王強擺了擺手，一臉厭惡道：“沒用的東西，龍禦要他還不夠貼錢的。”

兩名保鏢往場庫裏走，不知道去幹什麽了。林樂重新站回隊伍裏，開始進行下一組的比試。

“趙如雪，何志剛。”

餘鋒在趙如雪的肩膀上拍了拍，李爍拿著水遞給他。趙如雪把水盡數倒在了頭頂上，大步朝場地走去。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從一頭走過來，兩人握了握手。

“趙哥，得罪了。”

趙如雪沒答話，只是點了點頭。

李爍有些可惜地望著手裏頭空空的瓶子，心道：這趙哥太不地道，全給倒了，這可咋喝。

林樂全然沒了壓力，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把撲在了李爍的背上，差點把李爍撞翻在地。

“別鬧別鬧，趙哥要開打了。”

李爍動了動身子，林樂掛在他身上，並不覺得沈。林樂很輕，輕的不像個男人。他不下來，李爍也懶得再說，就讓他在背上趴著。

“李爍，謝謝你。”林樂的嘴唇就快貼的李爍耳廓上，他低低地說了一句，隨即從他背上溜下來，老老實實站在了一邊。

李爍點了點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他臉很白，此時有些發紅。濃墨似的眼死死地盯著場地上的兩人。

趙如雪目光如炬，雙手握拳在胸前做出搏擊的動作。何志剛身高185左右，體重估計有80kg，體格雖然不如趙如雪，但是一切都沒有定論。

何志剛按耐不住，最先出拳。他出拳很快，又準又恨。這個人剛來的時候，餘鋒曾經觀察過，身體各方面素質都不錯，唯獨有些急躁。這一場，餘鋒並不擔心，趙如雪會贏。

李爍眼神松懈了下來，他懶懶地向後退了一步，身子松松垮垮的。

“趙哥贏了。”

李爍的聲音很低，就身邊的兩人恰巧能聽到。

作者有話要說：

☆、殺手的實力

林樂對此一竅不通，瞪大眼看著場中的一舉一動。餘鋒用眼角瞥了李爍一眼，他點了點頭，更加疑惑他的身份。

只見趙如雪躲開一拳，擡腳飛踢。何志剛來不及向後，小腹猛地遭到重擊。趙如雪這一腳甚猛，何志剛踉蹌了兩步，咳了口血出來。何志剛抹了一把嘴，繼續飛身而上，一個連環踢直逼趙如雪面門，趙如雪伸出雙臂擋在身前，挨了五六腳後，趁何志剛力竭之際雙手驟然握住他的腳踝，向後猛地一扯。

林樂發出一聲低呼，何志剛的身子向後拋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何志剛腿被地上的釘子劃破，滲了不少血出來。傷口深而見骨，甚是可怖，林樂閉上眼不敢去看。

李爍半睜著眼，幽深的眸子閃了閃，發出一聲冷哼。

何志剛認輸。趙如雪走過去將他扶了起來，何志剛雖然沮喪，但還是道了謝。

趙如雪對王強喊道：“強哥，這傷要打針的，容易感染。”

何志剛感激地看了趙如雪一眼：“趙哥……”

趙如雪扶著他的肩膀低聲道：“你別說話了，去那邊坐一會兒。”

王強吩咐兩個保鏢架著何志剛離開。比試繼續。

趙如雪跟三人打過招呼，也跟了上去。

李爍忽然有些不解，他蹙著眉，雙手插著兜，側頭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林樂笑嘻嘻地湊上來，伸手搭上李爍的肩膀，因為身高差的太多，有些難受。

“三哥，看什麽呢？”

李爍道：“趙哥幹嘛去？”

林樂湊近看李爍的臉，林樂上過學，記得有一個詞是形容人長得白，膚若凝脂，雖然是形容女人的，但是用來說李爍也不為過。李爍很好看，眉毛和鼻子卻很是英氣，並不娘。林樂沒見過這麽帥氣的人。

一時間看呆了就忘了答話了。

李爍回過頭，見林樂的嘴都快貼上自己的臉了，立馬伸出手將他的臉按了下去。

林樂道：“哎呦，三哥下手輕點。”

餘鋒見兩人鬧成一團，已經有人註意過來，立馬伸出手將林樂拽過來，又拉住了李爍的胳膊，暗暗道：“別說話了，強哥往這裏看了。”

林樂閉嘴了。

餘鋒見李爍還是一臉迷惑，在他耳邊道：“老二對其他人也很好，你別看他是個粗人，其實做事兒細心的很。你來的急，好多事兒沒告訴你，晚上再說。”

李爍點了點頭。

很快就輪上餘鋒上場，餘鋒還沒走上場中央，他的對手卻突然棄權，直接被清出了場。其實那人的選擇是正確的，跟餘鋒打並不明智。

餘鋒有些無奈地走回來，林樂歡呼一聲，湊上去蹭餘鋒的身子。餘鋒略帶厭惡地按著林樂的肩膀，狠狠地揉他的腦袋。

“李爍，程帥！”

林樂止了笑，有些擔憂地擡起頭。餘鋒也冷靜下來，看著李爍。程帥率先走進了場中，醜陋的刀疤勾起一個瘆人的笑來。

“李爍，沒問題的。”餘鋒拿拳頭頂了頂李爍的胸口。

李爍一消清冽冷漠的神情，他擡起明亮的眼，安慰似的笑了笑。

林樂盯著他的臉，心猛地一顫。

他覺得李爍笑的特別好看，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李爍剛來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人很特別。

李爍剛進場庫大門，幹凈的襯衣和整潔的長褲在昏暗的廠房裏很顯眼，跟他們這些人格格不入，仿佛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哪怕他說他自己是殺手，也低擋不住他身上那一股特別純粹的氣質。

那就是林樂所羨慕，亦或是想成為的人。

程帥根本沒把李爍放在眼裏。他本來是龍禦堂口一個管事的，後來聽說龍禦打算培養一批殺手，專門在頭兒身邊供職，就打算來試試。程帥是個在逃犯，無家可歸，無路可走，他什麽都不怕。

來了這裏，王強也要給他幾分面子看。李爍這新來的本就該好好教訓一番才行，只是到了餘鋒手裏，免不了要難動些。沒人敢動餘鋒手裏的人，至少現在沒人敢。

但是私下裏不能動，這到了明面上，只要不把人打死，出了什麽事都無所謂。

李爍的眼睛很大，明亮卻空虛，像是什麽都入不了眼一樣。

程帥最見不得這樣目中無人的人，他握了握拳頭，想著一會兒把拳頭往李爍這漂亮的臉上招呼就有些按捺不住。

“開始！”

程帥驟然出手，一瞬間便越到了李爍面前。李爍眼中微微驚愕，拳頭便已經沖著雙眼砸過來。

眾人齊聲發出驚呼，林樂捂著了嘴，將那聲尖叫生生卡在了嗓子裏。餘鋒的眼瞇了起來，手心開始出汗。

李爍忽而勾起嘴角，頭微微一側，拳頭越過頭部，拳風揚起幾縷碎發。所有人都沒看清李爍的動作，程帥已經被一個過肩摔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程帥在地上呻吟，痛苦的聲音在場地上回蕩不止。他掙紮了片刻，雙腿扭曲，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

王強楞了片刻，才想起來宣布李爍勝。

李爍站在程帥身前，俯視著他，不帶任何表情。

“你——他媽給我等著！”程帥說完這一句，嘴角滲出血來。

李爍擡起頭，面無表情地從他身上跨了過去。

李爍那一下幾乎帥呆了，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喝彩。這小子深藏不露，二組又來了一個實力派，看來今後更加不能惹了。

餘鋒覺得李爍的動作很熟悉，卻不知道是哪裏的路數。深思半天也沒個頭緒，幸而這李爍來了他們組，要是去了任何一個組，恐怕他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李爍慢吞吞地走了回來，餘鋒還沒迎上去，林樂倒是先跑上前，抱著李爍就往臉上蹭。李爍笑著，用手把他推開。餘鋒過去呼嚕呼嚕李爍的頭發，把一頭原本柔軟整齊的頭發，揉成了一個雞窩。

“老三，有兩下子。”餘鋒這麽些天頭一回如釋重負地笑了，“一會兒回去，咱哥幾個喝一杯。”

林樂歡呼著，趴在李爍的肩膀上。

這一次一下子淘汰了十六個人，當天晚上，場庫便一下子空了一半。剩下那一批人去哪裏了，沒人知道。

這次只是肉搏，下一次比的則是槍械。

餘鋒買了不少吃的，拎著兩捆啤酒進來，趙如雪陽臺上給家裏面的人打電話。林樂和李爍去水房沖涼。

第一場比試完，大家都累的受不了，都想洗個澡早點歇著，但是一看李爍在，都默默地回去等著。這麽大一個水房就林樂和李爍兩人。

李爍脫了衣服，林樂滴溜溜的一雙大眼恨不得貼在他身上。李爍雙腿修長勻稱，水珠順著胸膛流到平坦的小腹上，六塊腹肌性感迷人。他頭發沾了水，緊緊地貼在臉上，鼻梁高挺，側臉完美到無以覆加。

林樂被轉過身子，只覺得小腹一陣陣地燥熱。他是個同，看到好看點的男人有反應也是正常，可是這回他覺得不一樣。李爍好賴洗了了洗，拿毛巾胡亂一擦，打算回屋。

“幺兒，走麽？”

李爍的聲音本來就清冷，此時聽在林樂耳朵裏更是帶著一股濃濃地禁欲的味道。林樂深吸一口氣，雙眼有些迷離。他撐著墻，啞著嗓子道：“三哥先回吧，我再洗會兒。”

李爍哦了一聲，轉身走了。

林樂望著李爍的背影，咬了咬牙。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攻還沒有出場……

☆、朋友的意義

李爍回去的時候，餘鋒和趙如雪搬著板凳在宿舍裏坐著，宿舍地方窄的很，兩個身高都在185以上的大老爺們往那一坐顯得很是憋屈。李爍把盆放下，隨便套了件白色T恤，又兜了一件藍色短褲穿上。

餘鋒把菜往桌子上擺著，啟開了一瓶啤酒遞給李爍：“幺兒呢？”

李爍接過來，放在地上道：“還洗著呢。”

趙如雪笑呵呵地倒了杯酒：“聽說老三大出風頭，二哥我沒看著，可惜了。”

李爍輕笑了一聲，也沒答話。

餘鋒低聲道：“呂健那事兒是你幹的吧？”

李爍偏過頭看了餘鋒一眼，點了點頭。

餘鋒道：“那小子是該削，你別太招搖，樹大招風，這裏沒一個人是好惹的。全都是亡命之徒，林樂那小子……你別老是護著他，對他沒啥好處。”

李爍看著餘鋒，一臉茫然。

趙如雪拍了拍餘鋒的肩膀道：“我敢說，他肯定沒聽懂。”

李爍感激地沖趙如雪笑了笑。餘鋒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他憤憤地灌了一杯酒下去。

餘鋒怒道：“你小子從實招來，你是不是穿越來的？”

李爍：“？”

餘鋒撲上去拽住李爍的領口，噴著酒氣：“別他媽給我裝傻！”

李爍歪著頭，領口勒的他脖子疼，他按著餘鋒的手道：“鋒哥，難受。”

餘鋒松開李爍，撲到了一邊的床上，將頭撞著枕頭，恨不得將自己撞死：“老二，你問他，我遲早要被氣死。”

趙如雪笑呵呵地遞給李爍一杯啤酒：“喝過酒沒有？”

李爍接過來：“沒。”

“嘗嘗。”趙如雪拿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頭喝盡了。

李爍喝了一口，皺了眉，將杯子放下了。

趙如雪道：“咋了，喝不慣？”

李爍搖了搖頭道：“還行。”

趙如雪放下杯子，林樂端著盆從門口進來，臉色蒼白。看見三人已經開始吃了，有些被拋棄的不爽感覺。

“你們怎麽不等我？”林樂拿著毛巾擦頭，憤憤不平。餘鋒偏過頭，盯著林樂看了半天。林樂就穿著一條內褲，渾身上下白凈的很，一塊疤都沒有。

趙如雪招呼人坐下，餘鋒渾身不自在地站了起來，四人總算是湊齊了。

餘鋒第一個舉起杯子，大聲道：“正式歡迎李爍加入咱們組！”

林樂笑著吹了一聲口哨，仰著脖子一口悶到底。李爍的眼睛從三人臉上掠過，看著自己手裏半杯泛黃的啤酒，湊到嘴邊，一口一口喝得很慢，但總算喝完了。李爍舔了舔嘴唇，他嘴唇很薄，整個人都帶著濃濃的涼薄意味，他的雙眼很大，總像是蒙著一層霧，搞不清他在想什麽。

林樂將眾人的杯子填滿，笑道：“以前就咱們組少人，現在其他組都少人了，就咱們還全乎著。”

餘鋒道：“別高興的太早了，這一次躲過了，還有下一次。”

林樂吃了口菜道：“下回三哥還罩我，對吧？”

林樂的尾音很俏皮，李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沈默了。

林樂沒得到肯定的答覆，開始不依不饒：“三哥~”

他摟著李爍的胳膊晃了晃，李爍有些不知所措。在他之前的生命裏，他很少同別人有肢體上過分親密的舉動，除了一個人。可是剛來這兩天，他的腦袋被趙如雪和餘峰揉了不下五次，胳膊被林樂摟了無數次，臉還被蹭過一次。要是讓那個人知道了，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李爍有些好奇的想著。

餘鋒對李爍使了個眼色，李爍懂了：“鋒哥說不能太護著你。”

趙如雪一口嗆住了，捶著桌子狂笑不止。林樂幽怨地擡起頭，直直望著餘鋒。餘鋒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李爍覺得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忙道：“下一回不用打架，直接打靶子就行，你不會的話我教你。”

林樂的心情好了些，但還是不滿地看著餘鋒。餘鋒很是尷尬，想要罵人，但也知道李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脾氣，罵他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可能還會讓自己火氣更旺。

餘鋒思慮片刻道：“幺兒，再這麽下去可不行，往後等這一段過了，咱們可是真刀真槍地跟人家上去火拼的。萬一咱們幾個人都分開了，誰罩你？”

林樂抱著腿，有些難受：“咱們到時候還得分開麽？”

趙如雪道：“這誰也說不準，聽說這回選出來的八個人，是專門給上頭的人準備的，幹的都是最危險的活兒，舔著刀尖過來的。”

林樂問：“龍禦總部在哪？”

餘鋒道：“聽說在s市，我也鬧不清楚，黑幫的事兒咱們哪知道。”

李爍默默地開口：“龍禦總部在s市，老大姓黎。”

話語一落，三人都盯著他看。餘鋒警惕地問道：“你咋知道的？”

李爍又喝了一杯酒：“我以前幹殺手的，接過一單跟龍禦有關系的生意，就知道了。”

林樂興致勃勃：“殺手？幹啥的，聽起來太酷了。”

李爍瞧了他一眼道：“就是收錢殺人。”

餘鋒疑慮未消：“你是單幹？加入什麽組織沒有？”

李爍搖了搖頭道：“跟組織幹約束性太大，而且很累。”

餘鋒道：“那這次怎麽選擇入龍禦了？”

李爍道：“來的時候就說了，被雇主追殺，沒地方去了。”

趙如雪沒聽過這一段，頓時興致來了，聽得及其認真，滿眼都是對李爍的崇拜。

餘鋒連酒都忘了喝了，讓李爍說這麽多實在是太不容易：“今天你打程帥的時候，我看你的動作像是受過訓練的。”

李爍擡起頭，雙目中有了些神采：“我練過泰拳和截拳道，跆拳道和柔道也練過。”

“呵！”趙如雪發出一聲驚嘆，“後生可畏。”

李爍笑了笑，餘鋒皺起眉頭：“家裏是道上的？”

李爍搖了搖頭，“祖上開武館的。”

餘鋒道：“那怎麽……”

林樂不樂意道：“鋒哥你怎麽這麽啰嗦，來喝酒。”

餘鋒氣悶，但也無可奈何，四人狂喝一通，兩捆啤酒喝完了，地上倒了不少酒瓶子。林樂醉了，面上浮出兩抹酡紅，他身子軟的不行，摟著李爍的肩膀，靠在他脖頸邊上。李爍喝了四瓶，倒是一點事兒也沒有。他把林樂推開，讓他自己趟回床上睡去。趙如雪喝了不少，也沒醉，就是話多了起來。

餘鋒沒怎麽喝，大門和窗戶敞著，他扔了一條被單蓋在林樂身上。

“鋒哥，我一直都……沒給你們說。”趙如雪拿著杯子深吸了一口氣，“我怕你們瞧不起我。”

餘鋒的手頓了頓，和李爍對視一眼：“趙哥，說這麽見外的話，我認識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是什麽人我還不清楚？”

趙如雪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聲音有些發顫：“你不知道，我……我以前……殺過人。”

昏黃的燈光照在趙如雪略有些發抖的手上，他手背上還帶著傷口，翻出來的新肉帶著血紅，在黝黑的皮膚上很是刺眼。

餘鋒心裏一時間百味浸染，話語如鯁在喉，什麽都說不出來。趙如雪的性子本不適合幹這一行，他感情太細，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平日裏雖然一副老大哥的樣子，實際上心裏有太多的絆子。

餘鋒猛喝了一口酒，雙眼發紅。

李爍卻將手放在趙如雪的肩頭拍了拍，他的眉毛皺著，臉上的表情很疑惑，似乎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趙如雪渾身一震，擡起頭看到李爍的臉，頓時心頭一暖。他咬著牙，眼窩發酸，卻沒有掉淚。

餘鋒打破著兩人之間這種詭異地氣氛，輕咳一聲道：“老二，你不說也沒事，我們都相信你。”

趙如雪看著餘鋒，輕輕地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們都是正經人，我這……我覺得……”

李爍道：“我不是正經人。”

餘鋒也道：“我也不是，我這人最不正經了，你也知道。”

林樂在床上睡得如同一頭豬，沒吱聲。

趙如雪勉強笑了笑：“我不瞞著你們，鋒哥是好人，老三腦子不太好使，但也是兄弟。”

李爍蹙眉不滿：“趙哥，我腦子沒不好使。”

趙如雪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哈哈大笑道：“甭管以後咱們幾個怎麽樣，你們永遠都是我趙如雪的兄弟！”

餘鋒也笑，拿著最後一瓶酒，嘩啦啦地倒滿，三個人舉杯相碰。不久，整棟樓熄了燈，月色正濃。三人並肩靠著，看著外面深藍的天空。

三個大老爺們一塊兒看月亮，這不是什麽浪漫的事兒，但卻是李爍生命裏的頭一回。

餘鋒和趙如雪靠著櫃子都睡著了，李爍爬上床，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本子。規規矩矩地寫上日期。

借著月光，他握著筆，很認真地寫著。

哥：

今天是我離家出走的第五天。

很幸運，我結識了三個朋友，都是很好的人，對我很友好，還幫了我不少忙。

今天我喝酒了，你從來都不讓我喝，味道不怎麽樣。

還有一件事，我學會了自己剝雞蛋，筷子目前還不會用，以後慢慢學，鋒哥會教給我。

出來真好。

筆尖頓了許久，李爍沒詞兒了，咬著筆想了半天，最後寫到。

你什麽時候能找到我？我有些想你了。

李爍看著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心滿意足地合上本子，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側著身子躺著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大掃除……後天也要大掃除……大後天……

☆、悲劇的幺子

黎曜的火氣層層攀升，幾日內他焦頭爛額，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也就算了，今日還被柯家打了個措手不及，差點死了不說，貨還讓人給提走了。

黎曜狠狠地踹翻了一旁的桌子，桌子上的文件和茶杯摔了一地，發出一陣沈重的響聲。給他消毒的醫生出了一頭汗，手上的動作放輕了些。黎曜背上被砍了一刀，血已經止住了，一旁的推車裏丟棄了很多沾滿血的酒精棉球。傷口猙獰可怕，翻出的嫩肉透著濃重的血腥味。黎曜粗重地喘息著，碘酒沾著傷口，一陣陣火燒般的疼痛，他一聲不吭，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聽到響聲一個男子瞬間破門而入，他神色緊張地環顧了四周，看到倒在地上的桌子和淩亂的東西，一個白瓷杯摔到地上碎成了八瓣。那杯子是前朝的古物，當時花了不少錢拍來的，黎曜很是喜歡，如今說摔就摔了，孟遙覺得很是可惜。

“曜哥。”

黎曜擡了擡頭道：“找到老二了麽？”

孟遙抿了抿嘴，搖頭道：“從柯家回來的探子來報，說沒發現二少爺的影子。”

黎曜緩緩閉上了眼，身上的傷口已經清理完了，他纏著繃帶，肩膀的肌肉線條飽滿而剛勁。略帶古銅的膚色在燈光下充滿了男性氣息。

黎曜緩緩起身，牽動背上的傷口讓他微微蹙起了眉。

“吩咐幾個人到下面幾個堂口找，不要聲張，柯家那邊繼續監視，有情況馬上匯報。”

孟遙應了，吩咐那名醫生退下。

“曜哥，我送你回去吧。”

黎曜點了點頭，披上一件西裝外套，裸著胸膛，同孟遙一起下了樓。孟遙也不敢多言，他跟在黎曜身邊這麽多年，從未見他像今日這麽發怒過。

柯黎兩家恩怨已久，從兩家開始爭地盤開始，大大小小的生意往來從沒斷過，雖有矛盾，但也沒有撕破臉過。今日這一仗，完完全全讓兩家長久以來的平衡打破，今後這日子怕就更不好過了。

黎曜坐在後座上，等到家的時候他已經睡熟了。孟遙向後看了一眼，打開窗子，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他下車，靠在車頭上點燃一支煙。孟遙回頭透過車窗看著黎曜的睡顏，忽然有些煩躁。他在車外徘徊了許久，地上滿是煙蒂。

李爍醒的時候，覺得身上黏膩不堪，他動了動身子，忽然腿上一股火熱的硬挺。他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也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李爍側過頭，林樂秀氣的臉正壓在自己胸膛上，口水流了一身。

趙如雪睡得正迷糊，忽然聽見地板上一聲巨響，整個屋子都顫了顫。餘鋒猛然醒了，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做出搏擊的姿勢。

林樂癱在地上不住地□，正睡著被一腳踹下床的滋味兒確實不好受。餘鋒擡頭看著上鋪，李爍頭發淩亂，臉色鐵青，呼吸有些急促。

餘鋒和趙如雪都知道林樂那點兒事，一下子就了然了。雖然李爍把林樂踹下來這事兒有點過，但是大概也是因為毫無防備，不經意之過，說白了還是林樂這個騷包的緣故。

餘鋒走過去，把林樂提起來，從上摸到下，確認一點事兒也沒有，就是摔得有點蒙了。

趙如雪笑呵呵地起來，揶揄道：“幺兒，你咋睡著睡著就跑老三床上了？”

林樂渾身疼得厲害，板著臉不說話。

林樂大半夜醒了一回，見趙如雪和餘鋒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李爍老老實實睡在自己的鋪位上，一時間腦子抽風，就自己爬上去了，也沒想著早上怎麽辦。

他讓人一腳給踹下來，這事兒已經很明白了。是個人都清楚，可是林樂就是拗不過來那個彎兒。他僵著臉去洗漱，李爍似乎還沒緩過來勁兒，兩手心都是冷汗。

餘鋒安慰似地看了他一眼：“幺兒他就是那人，下回別理他就是了。”

李爍斷斷續續道：“他是……那個？”

趙如雪身上搭著毛巾，笑呵呵地點頭：“別怕別怕，看把孩子嚇得。”

餘鋒忽然問道：“你不是吧？”

李爍眼中閃過一抹狹促，繼而搖了搖頭。

餘鋒意味深長地瞇起眼，趙如雪依舊樂呵呵道：“我瞧著你也不像。”

說罷趙如雪便走了出去，宿舍裏只剩下餘鋒和李爍兩個人。餘鋒靠著梯子，低聲道：“林樂這人雖然不靠譜，但是對這事兒還是很認真的。你要是不喜歡他就別招惹他。”

李爍抿了抿嘴唇道：“鋒哥，我不是同性戀。”

餘鋒輕哼一聲道：“你不善於撒謊。”

李爍知道餘鋒這人不好對付，只是垂著頭不說話。餘鋒也沒有計較，他輕聲問道：“你喜歡林樂麽？”

李爍猛地搖頭。餘鋒勾起嘴角笑了笑：“那就好。”

李爍擡起頭詫異地望著他，餘鋒的頭發理得很短，一張古銅色的臉透著難以言喻的帥氣，李爍突然有了一種很熟悉的錯覺。

“鋒哥，你……”

餘鋒伸手掐了掐李爍的胳膊，沒搭理他端著盆便出去了。

林樂一天都戰戰兢兢，他不敢往李爍身邊蹭了，只好拿眼神偷偷瞄著他。下午三點的時候，王強來通報，三天後進行下一輪的比試，剩下的所有人員都要參加，從明天開始會有新的訓練員來親自培訓。

林樂還記得李爍說要教他的事情，但他不敢問。晚上吃飯的時候，四個人坐在一起都別扭。林樂故意挨著餘鋒坐下，餘鋒吃飯吃得快，一會兒就走了。趙如雪也同樣，餐桌上一下子冷清下來，兩人都不說話。林樂擡眼看李爍的表情，李爍最常見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沒有人能猜出他究竟在想什麽。

林樂想說些什麽，可是什麽都說不出來，心裏頭忽然很難受。他頭一回覺得自己特別沒用，什麽都不會，遇事兒就需要別人來替他扛著。樣貌不算好看，只能是個上等，這樣的人，李爍怎麽能看得上，自己犯賤讓人家給踹了也是該。

“幺兒，想什麽呢？”

一聲清涼涼的聲音傳過來，林樂猛地擡起頭，驚詫的雙眼眨了眨，舌頭都有些不聽使喚：“你、你是跟我說話？”

李爍咬了一口饅頭：“那我還能跟誰說話？”

林樂雙眼亦一下子紅了，語無倫次道：“三哥，你饒了我吧。”

李爍還是不會用筷子，費勁地夾土豆絲：“我沒怪你，我是被你嚇著了，我來得晚，不知道你是那個。”

林樂委屈地問：“那你歧視我麽？”

李爍撲哧一聲笑了，手一抖，土豆絲掉在了桌子上。

李爍：“……”

林樂：“……”

李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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