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白賈明這麽高聲否認，惹得白星還一臉茫然。

他再次確認道：“但事實就是如此，那個女人把我放了。”

“你真確定她把你放了？”

白賈明不相信。

他擰眉道：“她真的沒有跟在你後面，或者想要趁著你來找我時，順便把我的身份也一起揪出來？”

這種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假意是想要放了白星，但實則是想要讓白星帶路，好順藤摸瓜將他們給一鍋端了。

“不可能。”

這次。

輪到白星堅定地回絕。

他很認真地跟白賈明分析道：“那個女人並沒有尾隨其後，如果她跟在我後面，我不可能察覺不到，現在我已經棄車了，他們也沒辦法用車來追蹤我。”

“……”

白賈明聽後，再次沈默。

顯然。

還是不願意相信蘇子洛真的將白星給放了。

倒不是他不想白星回來。

只是此刻白賈明完全找不到蘇子洛放白星的理由，她的行為簡直匪夷所思。

聖童是絕對服從上級安排的。

哪怕現在她脫離了“使徒教”的控制，但是她被訓練出來，就是一個聽話的工具人，只要給她安排的任務，聖童就會如實去執行。

她的天性就是服從。

絕對不會有自己的思想。

若不是上面有意為之，白賈明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麽聖童會沒有任何理由的將白星給放了。

簡直不可理喻！

理解不了。

無法理解！

“……”

對面的元赫都已經準備好跑路了。

可現在聽到了白賈明跟白星的對話後，心中也一點點的升起疑惑來。

蘇子洛將白星給放了？

雖然看上去是肯定有陷阱的，但白賈明的態度也讓他很在意，看他的樣子，似乎完全不相信蘇子洛會產生自主意識地將人給放了。

當然。

她這個行為本身也很令人費解。

但在元赫看來，白賈明的重點更多還是在於“聖童”到底能不能產生自主意識。

“你先不要回來。”

幾秒後。

白賈明做出決定，他對白星沈聲吩咐道：“先原地待命，等我查看了具體情況後，會給你下達新的命令。”

“是。”

白星應下後。

便當真原地坐了下來，還是待命。

白賈明也主動斷掉了通訊。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表情卻變得凝重了起來。

白星的歸來，似乎帶給他了不小的沖擊。

“……”

元赫確定危機暫時解除後，也跟著坐了下去。

他看著對面陷入沈思的白賈明，眼珠子轉悠著，似乎又在算計著什麽。

忽然。

就在這個時候。

白賈明冷不丁地出聲問道：“元先生，你似乎還有情報沒有跟我說完吧？”

“嗯？”

元赫回神。

見白賈明斜長的雙眼盯著自己，先是一楞，隨後又笑了笑，說道：“呵呵，天地良心，該說的情報，我可都跟白老您說完了的，你還有什麽地方不解嗎？請盡管提。”

“……”

白賈明沒有再跟元赫打哈哈。

他直接開門見山，詢問道：“你說蘇子洛身上有符合‘聖童’的特征，那除此之外呢？她真的存在自主意識？”

“這個嘛……”

元赫摸了摸下巴。

他的目光在白賈明身上轉悠了一圈，並沒有立刻回答，反倒是試探性地反問了句，道：“白老，‘聖童’有沒有自主意識很重要嗎？還是說，這對能否控制她很重要？”

“不要套話！”

白賈明呵斥道。

語氣嚴肅。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這人心懷鬼胎，但因為沒有觸及到根本利益，白賈明也不介意跟他打太極。

但此刻他沒有那個心情。

所以態度也比剛才差了許多。

“……”

元赫表情微抽了下。

心中有點不滿。

本來雙方是平等互利的關系，這個老東西，他尊稱他一句“白老”，他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真是個老不死！

不過。

現在跟白賈明交好還有利可圖。

所以雖然心裏對白賈明已經很不爽了，但元赫表面還是笑呵呵說道：“自主意識嘛，這個也不知道該如何評斷，不過我想起了在我師父那兒發生的一件事。”

“什麽事？”

白賈明擰眉。

“白老應該聽過我神針一族吧？”

元赫笑盈盈地說：“想要學我神針一族的招式，就必須是我神針一族的嫡傳弟子。”

“……”

“如果不是，最低程度也是必須要埋針。”

“……”

“但我師父卻沒有收蘇子洛為徒，也沒有給她埋針，這招來了我四師叔的不滿，兩個老頭鬧得不可開交。”

“……”

“後來，我見兩個老頭出去了，蘇子洛這丫頭好像還很費解老頭子們吵架的原因，便好心提點了她一下，那個丫頭得知緣由後，竟然主動對我師父提出埋針的請求，原因嘛，似乎是不想讓師父因她而為難。”

“……”

白賈明聽完，神情覆雜無比。

他目光閃爍不定，忽明忽暗的，隔了會兒，又擡眼看向元赫，擰眉問道：“在你師父完全沒有示意的情況下，她提出了埋針的請求？”

“對。”

元赫笑著說：“態度還非常堅定。”

“……”

白賈明再次沈默了。

這件事之前元赫沒有跟他說過，他也沒有多問，因為在白賈明眼中，聖童就是聽人使喚的工具人，怎麽可能會產生自主意識行動？

因為是很理所應當的事。

所以就被他給忽略了。

但現在看來。

真是失策了。

距離使徒教被滅，已經有十多年了。

這十多年裏，難道聖童真的已經產生了自主意識有了感情？

剛才元赫問他，“聖童”有了自主意識，是不是會影響對她的控制。

答案是肯定的。

為什麽使徒教將孩子帶回去後，第一步就是磨滅他們的情感，目的就是為了方便控制，因為人的心思一多，變數就會增多，控制的難度也會大大提高。

所以使徒教培養出來的人，都是沒有七情六欲舊時光的機器。

現在“聖童”有了感情。

想要再控制她。

哪怕在她身上埋了“蠱”，也不再是萬無一失。

難以置信。

竟然真的產生感情了。

白賈明又是感嘆又是憤慨。

“……”

元赫盯著白賈明看了會兒，看得出來，這個老頭似乎陷入困局了。

顯然。

蘇子洛有自主意識的事讓他很意外。

他笑了一聲，打破沈默，道：“不過也真是叫人匪夷所思呢，本來不該有感情的‘聖童’竟然也會有感情，甚至還放走了白星，難道因為看到了同類，還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

“！”

一語驚醒夢中人。

聽到元赫這番話，白賈明猛地擡頭看向他，道：“你剛才說什麽？！”

“額？”

元赫一楞。

他只是看氣氛太死寂，就隨口說了句罷了。

怎麽這個老頭還一驚一乍的？

只見元赫眨眨眼，又笑著道：“怎麽了嗎？我只是感慨，不該有情感的聖童也會有感情。”

“不對！”

白賈明皺眉。

他死死盯著元赫，道：“是後面一句，你說了什麽？”

“後面一句？”

元赫聞言，想了想，不明所以道：“我說難道是因為看到了同類，還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所以才把人給放了。”

“沒錯！就是這句！”

白賈明昏黃的雙眼中頓時迸射出一道精光來。

“聖童”會產生自主意識，的確出乎了白賈明的預料。

但同樣令人費解的，還有聖童將白星放走的行為。

若真不是為了刺探他們的行蹤才故意放人。

那她這個行為就很值得考究了。

莫非。

還真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

畢竟。

聖童就算產生了情感，但是思維方式跟世間的常人也是格格不入的，她就像是誤入塵世的異世界的人，白星的出現，一定給她很強烈的沖擊感。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才是同一類人，才是真正的“親人”。

若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放了白星。

事情就變得有意思了。

“呵呵……呵呵呵呵……”

忽然。

白賈明又放聲大笑起來。

“嗯？”

元赫見狀，不解其意。

他挑了挑眉，好奇問道：“白老為何發笑？”

“還真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白賈明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徐徐說道：“若不是元先生提點，如何帶回聖童，我還真有些棘手呢。”

“哦？”

聽白賈明這麽一說，元赫心中就更加好奇了。

他緊盯著白賈明，好奇問道：“看來白老是又有什麽打算了，不知能否跟晚輩說說？”

“這個嘛。”

白賈明放下杯子。

他輕描淡寫地掃了元赫一眼，見對方好奇的模樣，不禁笑著道：“這就是我使徒教的私事了，元先生不必過問，你幫我找到了聖童，該給的報酬，我自然會如約送達。”

“……”

元赫聞言，眼皮微跳了下。

看著白賈明氣定神閑的模樣，心中忍不住暗罵：這個老東西，要不是他提點，指不定這會兒還急得跟什麽樣兒，還真會過河拆橋啊！

不過。

白賈明越是如此，元赫就越發好奇了。

這個老狐貍。

心裏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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