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的蘇子洛。

雙眼中依舊沒有什麽神采。

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灰蒙蒙的，仿佛被蓋上了一層陰暗。

看到這一幕。

顧怒海眼底閃過一抹憐惜。

可憐的小丫頭。

怎麽又變成了他們當初遇到時的模樣？

難道說……

“爺爺……”

這時。

蘇子洛忽然出聲了。

！！

顧怒海猛地回神，他立刻湊上前一些，道：“洛洛，你還認得出爺爺？”

“認得。”

蘇子洛目光掃了顧怒海一眼。

接著。

她的眼睛又看向天花板，聲音平靜毫無波瀾地說道：“我想起來了，六歲以前的事，都記起來了。”

！！！！

此話一出。

顧怒海表情大變。

“記，記起來了？發生什麽事了？”

那段記憶是這個孩子最陰暗最不願意回憶的往事。

顧怒海跟蘇子洛相遇時。

這個丫頭除了有一個人類的軀殼，沒有半點屬於人該有的感情，相處過一段時間後，始終沒辦法讓她有絲毫改變，最後，顧怒海才決定將她那段記憶封存起來。

果然。

在忘記那段記憶後。

這個丫頭才漸漸地有了一點點人類該有的情感表達，可依舊很微弱。

但光是有好轉，就已經讓顧怒海歡天喜地了。

“遇到那之前的故人了。”

蘇子洛說。

“是嗎？”

顧怒海知道這丫頭執行了任務。

估計。

任務中遇到的人，就是那個故人，刺激到了洛洛過去的記憶。

“爺爺。”

這時。

蘇子洛又出聲。

“爺爺在，洛洛，你想說什麽？”

顧怒海問。

只見蘇子洛表情平靜如湖面，她盯著天花板，淡淡地說：“約定，我不能完成了，我不想回蘇家了，神之一手，我也不學了。”

！！！

“這，這是為什麽？”

顧怒海情緒激動起來，說：“是蘇家人對你不好嗎？還是說……”

“跟他們無關。”

蘇子洛平靜道：“我不適合那個家，我是屬於黑暗的人，跟他們在一起，會傷到他們。”

“傻孩子，你不屬於黑暗。”

顧怒海心疼極了。

他伸手，揉了揉蘇子洛的發頂，說：“那就是你的家，你會害怕傷到他們，不就證明你對他們有感情嗎？洛洛，一切都會變好的。”

“但我弄傷媽媽了。”

蘇子洛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絲絲的難過，道：“我不想傷害她，但還是弄傷她了。”

“就因為傷到了媽媽，你就不回去了？”

“不是。”

蘇子洛搖搖頭，說：“因為我是殺戮機器，我的存在就是為了殺戮，他們太脆弱了，我根本不需要用力，就能輕易結束他們的生命。”

這次是失手弄傷媽媽。

下一次。

可能就是要了他們的命。

“傻孩子，你才不是殺戮機器。”

顧怒海搖頭，說：“你不會傷害他們的性命的，因為那是你在乎的人，你會變得小心翼翼，你會珍視他們，珍惜他們，而他們的愛，也會溫暖你。”

“可能嗎？”

蘇子洛覺得爺爺的話仿佛天方夜譚。

她忘不掉自己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性命。

這雙手。

極有可能用相同的方式，終結掉他們一家的性命。

“洛洛，你已經變了。”

顧怒海憐愛地撫摸著蘇子洛的頭，溫柔說：“現在的你跟五六歲時的你完全不一樣，你已經會為他人思考，這就是好的征兆。”

“……”

蘇子洛無言以對。

爺爺說的好像是對的。

但是。

又好像不對。

“乖孩子，你是被過去的記憶幹擾了。”

顧怒海的手覆蓋在蘇子洛的雙眼上，平緩又沈靜道：“爺爺會再次將你的記憶封存起來，這樣一來，你就能重新過回平靜的生活。”

“……”

蘇子洛的眼前重新歸於黑暗。

她沒有反抗。

或許。

在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想要回到那個家。

但是。

長久以來的黑暗經歷，讓蘇子洛又充滿了抵觸的情緒。

她的神情依舊平靜，張了張口，無比冷靜且理智地出聲問道：“爺爺，你會催眠，對不對？”

“會一些，怎麽了？”

顧怒海問。

只聽蘇子洛平靜地說道：“能給我催眠一下嗎？”

“催眠？”

“對。”

蘇子洛平靜，一字一頓道：“請給我下一個暗示，要是我真的失控傷害到蘇家人的話，到那時，就讓我自我了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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