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皇宮畢竟還是個是非之地。皇上的喜怒哀樂牽動了一大群人。眼下，因為我十年未歸，因為治好了皇後，皇上對我或許還是心存好奇的。時間長了，他厭了，膩了，我就麻煩了。

自己心裏清楚得很，這樣清冷的性格，在皇宮那個地方是格格不入的，甚至是很忌諱的。

“大哥，你們什麽時候走？”

“哦，是泠兒啊！”上官啟正帶著上官嘉瑞在小亭子裏玩，“今天上朝的時候，三皇子說臨酉有心停戰，所以，這事可能不急了。你治好了皇後，皇上可是很高興啊！”

“恩。”

上官啟覺得她情緒不對，收斂了一下笑容，認真地看著她，“怎麽了？這幾日在宮裏，受氣了？”

“呵呵，那倒沒有。”拍了拍上官嘉瑞的頭，“大哥，宮裏的傳言，你應該多少也聽說了吧？”

點頭，開始擔憂，“泠兒，和皇家的人走得太近也不是什麽好事，除非，你真打算，做太子妃。”

搖頭，輕笑，“大哥，你是知道的，我沒有那個心。王室的傾軋，我雖不怕，但也不想惹事。那個太子妃，我是真沒興趣。”

雖然上官啟很清楚辛胤對上官泠的心，但不管怎麽說，上官泠是自己的親妹妹，他自然要站在妹妹這邊了。“我明白了。既然這樣，沒有必要，就少進宮吧！時間長了，那些流言自然就沒有了。或者，你也可以趕緊找人嫁了吧。”

“大哥，這種事急不得。”把視線挪向上官嘉瑞，“嘉瑞，過來。”

上官嘉瑞畢竟還是小孩，他覺得很喜歡上官泠身上那種竹的清香，聽到上官泠的聲音，也就很自覺地把手伸了過來。“小姑。”

奶聲奶氣的童音，每次聽到都會覺得很開心。“大哥，嘉瑞長大了，一定很聰明。”

“哦？為什麽？”

“因為，嘉瑞很喜歡我啊！”忍不住開起了玩笑，“跟我呆久了，受到我的熏陶，能不聰明嗎？”

上官啟無語了半響，才笑起來，說：“一直沒機會問你，這些年，你除了武功，都學了些什麽？”

“學了很多東西啊。師父對我們三個人的要求很高呢！琴棋書畫什麽的，都必須會。你還真別說，要不是有師父逼著，哪有今天的我啊。”

“那，皇上壽宴上的節目，你準備了什麽？”

說到這兒，我才想起那天爹跟我說的話。“額，這個，我忘了。”

“你這丫頭！後天就是壽宴了，你預備怎麽辦？”

“走一步算一步吧，皇上也不定就會點我啊！”

轉眼間，就到了皇上的壽宴。出於禮數，我不得不換下平日裏的白裙。

沈蓉看著穿著打扮好的女孩。鵝黃色的羽衣長裙，一根腰帶，很好地把那不堪一握的細腰勾勒了出來。如墨般的長發簡單地挽了起來，一根玉簪，讓整個人更顯得清雅起來。

“泠兒，你這樣，會不會太樸素了？”在沈蓉的認知裏，參加皇家宴會的，誰不都是精心打扮，誰不是錦衣華服的？“畢竟是皇上的壽宴，你······”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那些繁覆的東西，現在這樣，我已經做出很大讓步了。再說了，現在再換已經來不及了。”看了看已經準備出門的爹和兩位兄長，壓低了聲音說，“姐姐，今晚，你就多費點心，我怕，府裏出事。萬一有什麽，你馬上讓人進宮通知我。”

沈蓉自然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放心去吧，我會盯著的。”

宮裏早已是人聲鼎沸，但一切都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皇上的壽宴，只有王室，朝中大臣，和像我一樣有封號的人才可以參加。

“丞相大人。”

“傅將軍啊。”傅成帶著一個年輕人走到我們面前。“泠兒，這是傅成將軍和兒子，傅元小將軍。”

“見過二位將軍。”

傅成看清那張臉，吃了一驚，他想起了之前那個帶走屏兒的人。傅元只覺得這個傳說中的詠絮公主是個有個性的美人。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大家對號入座。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我的座位竟是緊挨著辛胤。而對面坐的，竟然是烏勒質！

“皇上，皇後娘娘駕到！”太監漸漸的嗓音傳進，大殿內頓時靜了下來，眾人齊齊跪下，俯首齊聲說：“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上的威嚴彰顯無遺，一旁的皇後，鳳袍在身，尊貴莊嚴。

“平身！”

皇上的壽宴也不過如此，大臣們爭先說著好聽的話。妃嬪公主們一個個都是笑顏如花的。氣氛看上去是絕好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和美的。

“朕想，在座的諸位一定對詠絮公主的是有所了解吧。”沒想到，皇上這麽快就把話題扯到我身上了，對面的大哥向我投來了擔憂的目光，“詠絮。”

皇上把視線移向我，眾人的視線都跟著過來了。

我只好起身行禮，“皇上。”

“今日，朕的壽宴，不知，你可有準備什麽？”眼裏透著好奇。這不能怪皇上，誰叫她總給人一種神秘感。

看了看大殿裏的人，除了爹，兩位哥哥，還有辛胤的眼裏有些許擔心，其餘的，不是看好戲就是好奇。“若皇上不嫌棄，臣女就為皇上獻上一首小曲吧！”

“好！”皇上大悅。

架好了琴，眾人只見那女子不急不緩地踱步向琴，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眼裏透出的自信，讓人不覺被吸引。

辛胤專註地看著，那雙纖纖細手一撥一挑，流暢動聽的曲調傳向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她居然敢彈《流雲》！”辛臻吃驚的聲音傳來，大殿裏但凡是懂琴的人都驚訝不已。

懂琴的人都知道，當世有一首曲子是極難的。一般人都沒辦法流暢地彈奏出來，就是琴師也得反覆練上很久才敢小試。這首曲子便是上官泠此刻彈奏的《流雲》，據人們所知，當世能將此曲流暢地彈出的僅有一人。

時而高入雲霄，時而低至地底，眾人沈醉在琴音裏。仿佛身處漂浮的白雲之中，看盡高山流水。

一曲畢，大殿內卻仍是是鴉雀無聲。

“獻醜了。”我自顧自地回到座位，坐定。

直到此時，眾人方才回過神來。皇上首先鼓起掌來，轉向另一邊坐著的爹說：“丞相，你這個女兒可真是個不簡單啊！好！好啊！”

“皇上謬讚了！”爹起身回答著。

辛胤註意到大殿內神色各異的人們，不覺得有些擔心。這樣出眾的她，一定會遭到排擠。

烏勒質對上官泠又多了幾分欣賞。

我依舊是若無其事的笑。要讓人註意到我，要把自己推到眾人面前，在壽宴上演奏《流雲》就是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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