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兒，去休息一會兒吧，趕了那麽久的路，也該累了。”店小二把我們帶到一間客房門前，紅袖如是對屏兒說著，待屏兒入房，覆又對我說，“你就一個人住對面吧。”

對於這樣的安排，我自然沒有任何異議。這間房靠街，沒什麽不好的。

月涼如水，睡不著，索性靠坐到窗臺上看看外面的風景。

說起來，這小鎮倒是挺富足的，至少百姓安居樂業。如今邊關正在打戰，流寇什麽的自然也變得多了。而這裏的百姓很明顯沒有受到影響，盡管時間已不早了，卻依然沒有歇市。

“你在看什麽？”紅袖站在門口，笑吟吟地看著我。

“沒什麽。”從窗臺下來，“屏兒睡了？”

點點頭，轉而一臉嚴肅地開口：“你這是要去哪裏？”

“你明明猜到了，又何必再問我？”給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椅子上，“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不該帶著屏兒？可是，我們若把她留在皇都，傅成會放過她麽？屏兒畢竟與你我不同，她不懂武功，傅成橫起來，她還有活路？”

“可是，我們這一路帶著她，也很危險啊！”

“放心吧，我會把你們安全帶到的。”押了一口茶，輕笑，“你也不想想，如果你出了一點兒差錯，某人不得要了我的命麽？”

“泠兒！你說什麽傻話呢！”她握住我的手，“他不會這麽做的。”

聳聳肩，“他會不會，我心裏有數。姐姐，這一年對不住你了。霓香樓，雖然待你不錯，但，它終歸不是什麽好地方。”

“沒什麽，只要我現在自由了，到也沒什麽。只是，”扭頭看向窗外，“這件事，先不要對他提起吧。”

我深知她的擔憂，滿不在乎接口道：“放心吧，這事兒是我的主意，我自然會和他解釋清楚。現在不告訴他，日後，他若是從別人口中得知，那才是真麻煩了。別忘了，你們，是要過一輩子的。”

“你的意思是······”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紅袖的眉擰了起來，“不行啊，你們之間本來就······”

“這不重要，你倆的關系，現在比我倆的關系重要多了。何況這一次，本來就是我出主意讓你去霓香樓的。所以，這件事你就別管了。”

聽到這，她也明白，眼前的人已經不想討論這個問題了，只好作罷。給自己倒了杯茶，換個話題，“你預備怎麽辦？據我觀察，這屏兒對你，可不一般吶！你不打算告訴人家你是女兒身？”

挑了挑眉，“我的好姐姐，這種時候，你叫我怎麽說？萬一那丫頭想不開，我怎麽辦？過兩天就要進大漠了，我估摸著，是不是把她安置在這裏？”

“這裏？”

“嗯！我剛剛看了一下，這裏的百姓過得還不錯，讓小倩給她在這裏找個地方住，就定居在這兒也沒什麽不好的。”

“小倩？”這倒是讓紅袖有些吃驚了，“小倩那丫頭怎麽在這？”

“呵呵，前幾天我讓她先到大漠裏去觀察觀察，眼下，應該正往回趕，不出意外的話，明日應該就到了。”

點頭，好笑：“我說，人屏兒能同意嗎？看她那樣子，大有種非你不嫁的勢頭啊！”

我知道她是開玩笑，也就沒往心裏去。

“誒，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圓。”

擡頭，一輪圓月映入眼簾。“那天晚上的月亮，也是這麽圓的······”

紅袖扭頭，發現某人情緒不對，自覺懊惱不已。“泠兒，別想了，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

“姐姐，那天，我其實是可以把師父帶出來的吧？我，其實是可以救她的吧？可是我自己走了。那天，我並沒有走遠，親眼看見師父葬身火海，我······”

“傻丫頭，”紅袖把她攬在懷中，“不要怪自己了。想想看，當時師父已經受了傷，你若是帶著她，你們兩個人怎麽可能逃出重重包圍？你只要記著，不要辜負師父對你的期望，只要把清淵閣管得好好的，那就夠啦！”

~回憶~

“師父，這是？”年僅十歲的沈蓉和艾砂好奇地看著師父身邊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小砂，蓉兒，這是蘇辛子，以後，她就是你們的小師妹了，你們要照顧她，明白嗎？”蘇念的語氣延續著一貫的冷淡。“蘇辛子，她們是你師姐，要好好向她們學習。”

“師姐好！”依舊是怯生生的。

師父離開後，艾砂拉過這個小師妹，很和氣地說：“辛子麽？我是艾砂，告訴師姐，你多少歲了？怎麽會到隱林來？”也不能怪艾砂，她師父幾乎不收徒弟，現在毫無征兆地帶了哥小師妹回來，奇怪也是正常的。

“我七歲。”或許是師父不在的緣故，小丫頭已經沒有了初見時的羞澀，大大方方地開了口，“有人搶了我的東西，他們欺負我的時候，是師父救了我。所以，我就求師父收我為徒了。師姐，師父是不是很討厭我啊？”

聽到這兒，一旁的沈蓉笑了，說：“師父不是討厭你，她對誰都是這樣不冷不熱的，以後你會習慣的。”

一年後

“師父，別打了！”艾砂和沈蓉跪著抱住正處於盛怒中的師父的腿，“師父，師妹還小，您再這麽打下去，她會沒命的！”

“艾砂，馬上去把她的東西收拾好，我送她回去！”

“不！”被打倒在地的人忽然爬了起來，跪在蘇念身前，哭求著：“師父，求您了，求您不要趕我走，我不要回去，爹爹好忙，他沒時間管我。二娘好兇，她不敢打大哥，就總是趁爹爹不在的時候打我。師父，我不要回去，求求您了，師父······”

蘇念聽到那些哭訴，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坍塌了。眼前的孩子，讓她不再從容淡定。她長嘆道：“孩子，你本不該過這種苦日子啊·····”

艾砂和沈蓉見師父神色恍惚地離去了，立刻害怕地把人扶了起來，心裏對師父的畏懼又多了幾分。然而，她們誰都沒有註意到蘇念眼裏閃動的淚光，更不會看到蘇念忽然握拳的雙手······

－－－－－－題外話－－－－－－

呼呼，大家覺得怎麽樣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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