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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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了夏，才是上午就烈陽灼灼。施蔻一手擋著刺眼的光線一邊望著前面的場務布置供桌，江紀走了過來遞了把紙扇給她：“這天氣，真的悶死個人。”
“哪來的紙扇？”
江紀張望了一下周圍湊過來說道：“我過來的時候，道具組在整理道具，我和裏面一個姐姐還挺熟，想著外面這麽熱就順了兩把。”
施蔻笑著嗔了她一句：“導演和制片就在前面呢，被抓到你可就連累人家了。”
“噓。”江紀瞧了一眼正在前面準備開機儀式的制片比了個噤聲的動作，“我們偷偷的。”
李主任過來分香火時江紀嗖的跑到一旁放下了扇子，屁顛顛過來接香。
“你又拿人家道具組什麽東西了？”還是沒躲過人家李主任的眼睛，江紀訕訕地回答，“我就還。”
手上的香的白煙裊裊而上，施蔻和江紀排在後面等著上香。等到導演制片都上了香，她們倆尋了香爐上的一個空處上了香。
香還沒插穩，旁邊一個人突然伸手，一小球的香灰滾落在施蔻的手背上。
“嘶。”一瞬火辣辣的刺燙。
江紀眼尖瞧見了，低呼了一聲：“痛不痛？”
她倒吸了口涼氣，穩穩的把香插在了香爐，朝江紀咧了嘴：“還行。”
江紀不滿了，她擡頭看向江珊：“江小姐，你的香灰燙到人了。”
手上的香入了爐，江珊雙手合十默念著什麽，祈禱完畢才轉身擡眼：“我的香灰燙到人了？”江珊長著一雙丹鳳眼，微微一擡眼，顯得有幾分高傲，江紀火氣上來了：“你硬擠進來，這香灰掉下來了你還不知道？”
“不知道。”江珊挑了一眼江紀後朝施蔻笑了笑，“作家，不好意思啊。”
手上香灰落下之處微微發紅，施蔻笑笑：“不礙事。”拉著江紀給後面的上香的人讓了路。
冰涼的自來水沖過手背，江紀還在旁邊碎碎念：“你這還好不起泡，起泡了怎麽辦？要是不拉著她她都不準備道歉了？還說不知道？我都看見香灰落下來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你一眼。”
“也沒起泡，後頭等著上香的工作人員這麽多，我們還硬杵在那裏理論？”施蔻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沒必要。”
江紀拉過她的手仔仔細細又看了一圈手背，還是紅的，嘴裏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麽。
外邊正拍著第一場戲，今天進組的演員沒幾個，就是幾個主演。
施蔻坐在休息室裏敲著鍵盤，電腦屏幕上的小光標一閃一閃，幾個字被劈裏啪啦敲出來又被劈裏啪啦刪除，一個場景描寫斟酌半天硬是沒定下來。她合上電腦揉了揉太陽穴，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推進。
“你在這啊。”柳佩丹進來見到她揉腦袋問道：“怎麽了？”
“卡文了。”施蔻放下了手，柳佩丹今天穿了一條牛仔吊帶裙，她個子高身材好，曲線勾的玲瓏有致，“外面沒在拍嗎？”
“在拍，”柳佩丹尋了她對面的空處坐了下來，“他們還在走位呢，我的戲份在第二場。”
這是和柳佩丹見的第四面，但兩人之間熟唸的對話卻像是相識很久。
她一手撩了撩耳邊的碎發一手在手機上敲著字，施蔻突然想起那天她在微信上說的話，猶豫再三到嘴邊的好奇還是咽了下去。
“你找的到吳柯奇嗎？”柳佩丹鎖了屏擡眼瞧著施蔻，幾秒後投降似的嘆了口氣，“我找不到他了。”聽柳佩丹這麽一說，施蔻想起倒是有幾天沒有和柯奇聯系過了，她搖了搖頭：“沒有。”
柳佩丹聞言眼神黯了黯，半晌才開口道：“好像是在躲著我。”
“我其實也沒想怎麽樣，我就是喜歡他，”她放輕了聲音，“而已。”
“我是為了他入的行，那時候眼看他微博粉絲數越來越多，名氣越來越大，我突然發現自己離他真的很遠。”她像是自嘲私的笑了笑，“我那時竟然想著如果我也有名了是不是能離他近一點。這樣的念頭愈演愈烈，只要一有劇組在我們學校拍戲我就去當群演。”
“其實我的運氣挺好，群演當多了，被一個經紀人姐姐眼熟了，她看我個子還行，正好有個雜志在招模特，就推薦我去了。”
“入了行才知道這水深淺，我當個小模特連那家雜志的封面都上不了，更別提靠近他。”
柳佩丹講的施蔻心裏酸酸的，她邊聽著邊在屏幕上敲字：你在哪？？？人呢？？？
“但其實做什麽事不辛苦？”柳佩丹說到這裏又搖了搖頭，“我努力走到現在才發現比起那些事業的辛苦，得到人心才是最辛苦的。”
施蔻擡眼，對面的人已經紅了眼。
“愛而不得，忘卻不能。”
直到回了酒店，柳佩丹的話還是回響在施蔻的腦子裏，那雙通紅的眼睛裏的無奈，深深紮在了她心裏。她點出微信，柯奇沒回。翻出通訊錄，撥了號碼，電話裏一直是忙音，一打幾個都沒有接。
她掛了電話擡手在屏幕上打字，幾個字刪刪減減，本來想開通柯奇的一大段話變成了：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後悔。
晚上□□點才拍完最後一場戲，胖仔透過後視鏡瞧著高昊郁，自家藝人正瞇著眼，這第一天就這麽累之後怎麽吃得消啊？車一顛簸高昊郁睜開了眼，他按了按脖子別過眼，“這是什麽？”他拎起旁邊座位上的一個小黑袋子，袋子很輕，打開一看，是支藥膏。
胖仔聞聲回頭看了眼，“哦，那個啊，江紀今天忙的抽不出身拜托我買的，”他撓了撓頭，“好像，是要給施作家的？”
高昊郁拿起藥膏，包裝盒上寫的說明裏，適用燙傷？
猶豫再三的場景描寫終於定了下來，施蔻舒了一口氣，手機嗡嗡震動，屏幕上躺著方澄發的消息：來一下604可以嗎？
門一推開，就瞧見方澄正苦著臉，“怎麽了？”
她求助的看向施蔻:“有段話改來改去導演都不滿意，是明天要拍的戲份了，我改不出來了，所以......”
“我看看。”施蔻探了身接過劇本。
- 客房門敲的咚咚響，裏面還是沒人出來，“誒？我記得她下午就回來了啊？”胖仔嘀咕道，“給她打個電話？”
高昊郁手上勾著袋子沒說話，胖仔掏出手機按了號碼。
“餵？施作家嗎？江紀讓我給你帶的藥膏我買了，你人不在房裏嗎？”
“哦，你在604？”
胖仔掛了電話還來得及沒開口，身旁的人邁步走向了604。
施蔻掛了電話，整理了手邊幾個段落，拿筆指了指給方澄看：“我這準備了幾種給你備選的，你看看行不行，倒時候吳導要是一個不滿意那還有下一個，他看你這麽有誠意，總不能都給你否了吧？”
方澄點了點頭，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門外進了一人。她好歹是個編劇，看到門外人進來再加上剛剛那一通電話，心裏多少猜測到了些什麽，她朝施蔻吐了吐舌頭：“謝謝作家，那我先走了。”
“哎。”方澄溜的極快，施蔻來不及開口房門就被帶上了。
黑袋子放在了桌上，施蔻沒想到胖仔打的電話會是高昊郁進來，“謝謝，”她往袋子伸手拿藥膏。
一只手先她一步，拿起藥膏拆了包裝。
他坐在了剛剛方澄坐過的位置，慢條斯理地拆了包裝盒，擰開藥膏蓋。
“手。”
“喔。”施蔻回了神聽話的伸了手。
手背上留著一小圈紅印子，小小的粉粉的。
冰涼的藥膏擠在那紅印上，施蔻伸手要抹，“別動，”他叫住了她，食指輕輕地抹圈。皮膚上的觸感像通了一道電流，她的心又咚咚咚快速地跳著。她悄悄吐了口氣，鎮定點施蔻。
他抹的極慢，語氣嗔怪：“怎麽燙的？”
“上香的時候沒註意，不小心落了香灰。”她老老實實地回答，總覺得像是學生犯了錯，在老師面前低頭認錯似的。
他輕淺地嘆了口氣：“粗心的毛病沒改，燙傷了沒哭倒是進步了。”
“我本來就不愛哭。”她回嘴道。
食指離了手背，他蓋上藥膏蓋子，嘴角勾起：“是。”
本來她準備好的滿肚子回話在他一句“是”面前倒是沒有了用武之地，她低了頭：“粗心是粗心了點。”
“還要繼續改劇本？”他把藥膏遞給她。
“方澄剛剛要改幾個對話，現在改完了。”
“嗯，”他起了身，“早點睡。”
- 回到房間施蔻盯著手背上的紅圈發呆了好久，直到手機叮咚叮咚響起消息她才回了神。
安雅：今天第一天還順利嗎！
今天一天沒給她發消息，應該是擔心了。
皮卡扣：還順利吧
皮卡扣：就是
看著對話框上的正在輸入中持續了一分鐘，安雅著急了。
安雅：就是什麽？
她瞧著手背嘴角微揚，擡手敲道。
皮卡扣：好像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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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江紀瞧了一眼正在前面準備開機儀式的制片比了個噤聲的動作，“我們偷偷的。”
李主任過來分香火時江紀嗖的跑到一旁放下了扇子，屁顛顛過來接香。
“你又拿人家道具組什麽東西了？”還是沒躲過人家李主任的眼睛，江紀訕訕地回答，“我就還。”
手上的香的白煙裊裊而上，施蔻和江紀排在後面等著上香。等到導演制片都上了香，她們倆尋了香爐上的一個空處上了香。
香還沒插穩，旁邊一個人突然伸手，一小球的香灰滾落在施蔻的手背上。
“嘶。”一瞬火辣辣的刺燙。
江紀眼尖瞧見了，低呼了一聲：“痛不痛？”
她倒吸了口涼氣，穩穩的把香插在了香爐，朝江紀咧了嘴：“還行。”
江紀不滿了，她擡頭看向江珊：“江小姐，你的香灰燙到人了。”
手上的香入了爐，江珊雙手合十默念著什麽，祈禱完畢才轉身擡眼：“我的香灰燙到人了？”江珊長著一雙丹鳳眼，微微一擡眼，顯得有幾分高傲，江紀火氣上來了：“你硬擠進來，這香灰掉下來了你還不知道？”
“不知道。”江珊挑了一眼江紀後朝施蔻笑了笑，“作家，不好意思啊。”
手上香灰落下之處微微發紅，施蔻笑笑：“不礙事。”拉著江紀給後面的上香的人讓了路。
冰涼的自來水沖過手背，江紀還在旁邊碎碎念：“你這還好不起泡，起泡了怎麽辦？要是不拉著她她都不準備道歉了？還說不知道？我都看見香灰落下來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你一眼。”
“也沒起泡，後頭等著上香的工作人員這麽多，我們還硬杵在那裏理論？”施蔻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沒必要。”
江紀拉過她的手仔仔細細又看了一圈手背，還是紅的，嘴裏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麽。
外邊正拍著第一場戲，今天進組的演員沒幾個，就是幾個主演。
施蔻坐在休息室裏敲著鍵盤，電腦屏幕上的小光標一閃一閃，幾個字被劈裏啪啦敲出來又被劈裏啪啦刪除，一個場景描寫斟酌半天硬是沒定下來。她合上電腦揉了揉太陽穴，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推進。
“你在這啊。”柳佩丹進來見到她揉腦袋問道：“怎麽了？”
“卡文了。”施蔻放下了手，柳佩丹今天穿了一條牛仔吊帶裙，她個子高身材好，曲線勾的玲瓏有致，“外面沒在拍嗎？”
“在拍，”柳佩丹尋了她對面的空處坐了下來，“他們還在走位呢，我的戲份在第二場。”
這是和柳佩丹見的第四面，但兩人之間熟唸的對話卻像是相識很久。
她一手撩了撩耳邊的碎發一手在手機上敲著字，施蔻突然想起那天她在微信上說的話，猶豫再三到嘴邊的好奇還是咽了下去。
“你找的到吳柯奇嗎？”柳佩丹鎖了屏擡眼瞧著施蔻，幾秒後投降似的嘆了口氣，“我找不到他了。”聽柳佩丹這麽一說，施蔻想起倒是有幾天沒有和柯奇聯系過了，她搖了搖頭：“沒有。”
柳佩丹聞言眼神黯了黯，半晌才開口道：“好像是在躲著我。”
“我其實也沒想怎麽樣，我就是喜歡他，”她放輕了聲音，“而已。”
“我是為了他入的行，那時候眼看他微博粉絲數越來越多，名氣越來越大，我突然發現自己離他真的很遠。”她像是自嘲私的笑了笑，“我那時竟然想著如果我也有名了是不是能離他近一點。這樣的念頭愈演愈烈，只要一有劇組在我們學校拍戲我就去當群演。”
“其實我的運氣挺好，群演當多了，被一個經紀人姐姐眼熟了，她看我個子還行，正好有個雜志在招模特，就推薦我去了。”
“入了行才知道這水深淺，我當個小模特連那家雜志的封面都上不了，更別提靠近他。”
柳佩丹講的施蔻心裏酸酸的，她邊聽著邊在屏幕上敲字：你在哪？？？人呢？？？
“但其實做什麽事不辛苦？”柳佩丹說到這裏又搖了搖頭，“我努力走到現在才發現比起那些事業的辛苦，得到人心才是最辛苦的。”
施蔻擡眼，對面的人已經紅了眼。
“愛而不得，忘卻不能。”
直到回了酒店，柳佩丹的話還是回響在施蔻的腦子裏，那雙通紅的眼睛裏的無奈，深深紮在了她心裏。她點出微信，柯奇沒回。翻出通訊錄，撥了號碼，電話裏一直是忙音，一打幾個都沒有接。
她掛了電話擡手在屏幕上打字，幾個字刪刪減減，本來想開通柯奇的一大段話變成了：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後悔。
晚上□□點才拍完最後一場戲，胖仔透過後視鏡瞧著高昊郁，自家藝人正瞇著眼，這第一天就這麽累之後怎麽吃得消啊？車一顛簸高昊郁睜開了眼，他按了按脖子別過眼，“這是什麽？”他拎起旁邊座位上的一個小黑袋子，袋子很輕，打開一看，是支藥膏。
胖仔聞聲回頭看了眼，“哦，那個啊，江紀今天忙的抽不出身拜托我買的，”他撓了撓頭，“好像，是要給施作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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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推開，就瞧見方澄正苦著臉，“怎麽了？”
她求助的看向施蔻:“有段話改來改去導演都不滿意，是明天要拍的戲份了，我改不出來了，所以......”
“我看看。”施蔻探了身接過劇本。
- 客房門敲的咚咚響，裏面還是沒人出來，“誒？我記得她下午就回來了啊？”胖仔嘀咕道，“給她打個電話？”
高昊郁手上勾著袋子沒說話，胖仔掏出手機按了號碼。
“餵？施作家嗎？江紀讓我給你帶的藥膏我買了，你人不在房裏嗎？”
“哦，你在604？”
胖仔掛了電話還來得及沒開口，身旁的人邁步走向了604。
施蔻掛了電話，整理了手邊幾個段落，拿筆指了指給方澄看：“我這準備了幾種給你備選的，你看看行不行，倒時候吳導要是一個不滿意那還有下一個，他看你這麽有誠意，總不能都給你否了吧？”
方澄點了點頭，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門外進了一人。她好歹是個編劇，看到門外人進來再加上剛剛那一通電話，心裏多少猜測到了些什麽，她朝施蔻吐了吐舌頭：“謝謝作家，那我先走了。”
“哎。”方澄溜的極快，施蔻來不及開口房門就被帶上了。
黑袋子放在了桌上，施蔻沒想到胖仔打的電話會是高昊郁進來，“謝謝，”她往袋子伸手拿藥膏。
一只手先她一步，拿起藥膏拆了包裝。
他坐在了剛剛方澄坐過的位置，慢條斯理地拆了包裝盒，擰開藥膏蓋。
“手。”
“喔。”施蔻回了神聽話的伸了手。
手背上留著一小圈紅印子，小小的粉粉的。
冰涼的藥膏擠在那紅印上，施蔻伸手要抹，“別動，”他叫住了她，食指輕輕地抹圈。皮膚上的觸感像通了一道電流，她的心又咚咚咚快速地跳著。她悄悄吐了口氣，鎮定點施蔻。
他抹的極慢，語氣嗔怪：“怎麽燙的？”
“上香的時候沒註意，不小心落了香灰。”她老老實實地回答，總覺得像是學生犯了錯，在老師面前低頭認錯似的。
他輕淺地嘆了口氣：“粗心的毛病沒改，燙傷了沒哭倒是進步了。”
“我本來就不愛哭。”她回嘴道。
食指離了手背，他蓋上藥膏蓋子，嘴角勾起：“是。”
本來她準備好的滿肚子回話在他一句“是”面前倒是沒有了用武之地，她低了頭：“粗心是粗心了點。”
“還要繼續改劇本？”他把藥膏遞給她。
“方澄剛剛要改幾個對話，現在改完了。”
“嗯，”他起了身，“早點睡。”
- 回到房間施蔻盯著手背上的紅圈發呆了好久，直到手機叮咚叮咚響起消息她才回了神。
安雅：今天第一天還順利嗎！
今天一天沒給她發消息，應該是擔心了。
皮卡扣：還順利吧
皮卡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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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就是什麽？
她瞧著手背嘴角微揚，擡手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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