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才一大早,施蔻的房門就咚咚咚的響個不停,“蔻蔻蔻蔻蔻,起床啦!”裴怡在外面敲著門喊個不停。

施蔻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被窩裏用被子捂著耳朵。

“蔻蔻蔻蔻蔻!”

“蔻蔻蔻蔻蔻!”

“咚咚咚”

聲音透過被子一陣陣穿進施蔻的耳朵裏,把她最後的一點昏睡的意志也鬧醒了,她嘆了口氣掀開了被子。

“媽!”施蔻蓬頭垢面的打開了房門,“你幹嘛把她放進來?”

今天是約好畢業聚會,張湛辛有期末考來不了,裴怡倒是一聽到聚會就積極的很,一大早就滴滴滴的給施蔻發了微信。

- 施蔻盛了一碗粥給裴怡,沒好氣地問:“聚餐在晚上,你這麽早來幹嘛?”

“來找你玩啊,”裴怡咬了一口油條,“反正我也是閑著。”

“我很忙,不玩。”她轉頭指了指施媽,“正好,你陪我媽去買菜吧。”

施媽剛坐下,聽到這句話拿筷子敲了下她的頭,“你就是懶得陪我去吧?”

“不不不,”她咧嘴討好笑,“我畢業展一結束安雅就來催我的文了,我還欠著半本呢。”

“誒,說起來你是不是要進組了?”裴怡嘴裏嚼著東西含糊不清的問,“什麽時候?”

“嗯,再過幾個星期吧。”施蔻拿起半個鹹蛋,筷子輕輕一戳,金黃的油滿滿的溢了出來,“李主任說農歷下個月初三開機。”

“那不是還有三個星期?”施媽算了算日子,“他們這拍戲也挑日子?”

“嗯,都是挑了日子開機拜天地的。”她說著分了半個鹹蛋黃給裴怡,“這太鹹了。”

陳培珍一大早就拎著大包小包來了兒子家,門鈴按的震天響。

“媽?”高昊郁開了門,他是被門鈴吵醒的,“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啊。”陳培珍說著彎腰換著拖鞋,邊換邊指了指腳邊的東西,“把這些拿進去。”

“這些是什麽?”高昊郁提過地上的大包小包看了幾眼,“衣服?”

陳媽起了身,“晚上和江叔吃飯,你穿這衣服去。”

高昊郁聽了打開袋子往裏一看,全是標簽沒拆的西裝西褲。



“什麽時候和江叔吃飯還得穿這個?”

“晚上江叔侄女也來,聽說你們這次接了同部劇?正好認識一下。”陳媽拿起衣服在他身上比劃著,“我兒子還是穿西裝最好看。”

“不對,我兒子怎麽都好看。”陳媽想了想又改口道。

“......”行吧。

“我去刷牙洗臉了,”他轉身進了臥室。

- 才三點陳媽就催著高昊郁把身上這套T恤給換了,高昊郁不大願意,低頭在手機上劃出今天的天氣預報遞給陳培珍看:“媽,今天28度誰穿西裝出門啊?”

“你這孩子怎麽就不聽媽媽的話呢?”陳培珍說著把西裝硬塞到他手裏,推著他進房間,“去去去,趕緊換。”

看兒子進了房間,陳培珍在外又問了句:“我要不要打電話給小胖約個發型師啊?你這個頭發我覺得不行。”說著拿起手機就準備打電話。

“媽,真不用。”高昊郁無奈,“就吃頓飯。”

“不行,”陳媽重新拿起手機:“和人家江珊第一次見面怎麽都得鄭重點。”

房裏傳來無奈的回答:“我們見過,試戲的時候。”

陳媽眼睛一亮擡起了頭,“那天你打扮得怎麽樣?”想想又說道,“試戲的時候應該是打扮過的吧?”

高昊郁走出來沒接話,不情願地扯了扯衣領,“媽,真要穿這個嗎?”

“穿,得穿。”

“......”

聚會約在白鹿餐廳,施蔻停了車在裴怡的催促下拿出放在副駕駛的高跟鞋把平底鞋給換了。裴怡硬要她換條深藍色的裙子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準備的連鞋子都給她搭配好了。

“你看,”進門時裴怡拉著她在門口大廳的鏡子前照了一下,“人靠衣裝,穿上裙子漢子也變軟妹了。”旁邊接待的服務員偷偷地捂嘴笑,她覺得不好意思拉過裴怡匆匆地往裏走。

一進門班長和她招了招手,包廂裏攝影系的人基本都到齊了,有不少人和她一樣多帶了“家屬”來參加。

施蔻聚餐吃飯屬於不說話悶頭吃飯型,酒過三巡,大家在回憶往事,她還在悶頭吃肉。

班長舉起手裏的杯子指了指她:“哎,施蔻,你也說句話啊!”。

施蔻聞言舉起了手邊的杯子,她和班長隔了大半張圓桌,只能象征性的和班長隔空碰了碰,不好意思的回班長:“我今天開車了,只能喝飲料了。”

“別啊,今天這日子喝飲料多沒意思?”班長不樂意了,“回去的時候找代駕,我有號碼。”

旁邊幾個性子愛玩的男生女生也勸著她,有人直接倒了杯酒遞給她:“大家今天都喝,施蔻今天這杯酒不喝就不夠意思了。”

連裴怡也在旁邊點點頭,她不再推辭接過那杯酒喝了一小口。

“施蔻啊,你這就不地道了,怎麽只和班長喝?”劉業輝是系裏愛起哄的頭頭,聽這話頭就知道他是想起哄灌酒了。

“行,”她又舉起了杯子朝著大家舉了一圈,一口悶了。

“好!”張程程叫了一聲好,挑著眉和劉業輝說:“劉業輝,你也得回敬一杯啊!”

對面劉業輝笑呵呵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也一口悶了。

大家邊喝著酒邊地隨意聊著天,有幾個男生喝的上了頭大方的在飯桌上分享起自己暗戀過誰,誰又暗戀過誰。

“你們感情真好。”裴怡偷偷扯了下施蔻的袖子在她耳邊小聲道。

施蔻擡頭,班長在講著大家每次熬期末作業的慘樣,張程程在給大家講段子,劉業輝一個一個挨個調侃著大家,王淑妮給大家分著畢業展拍的合照......是啊,感情真好。這難能可貴的四年時光,即便是已經過去,但就算再過一個四年兩個四年四個四年,這段無可替代的時光和每個人獨一無二的音容笑貌永遠會印在每個人的心裏。

“來,”班長朝大家舉了舉杯子,“願我們今後前程萬裏、繁花似錦,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鏘”杯子相碰的聲音,和每個人心裏的聲音發出了共鳴。

今夜離別夜,望君安好日,待君衣錦還鄉,共酌一杯春酒。

白鹿旁邊有家ktv,大家餘興未盡都提議要去唱k,一群人吵吵鬧鬧又開了個大包廂。

裴怡性子愛玩,幾首歌的時間又喝了幾杯酒下肚。“施蔻!你快來!”她朝施蔻招了招手,屏幕上放著《當愛已成往事》。

......

為何你不懂

只要有愛就有痛

有一天你會知道

人生沒有我並不會不同

......

裴怡唱著唱著靠向了施蔻的肩,低著頭閉著眼。施蔻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她晚上真的是喝太多了。

“施蔻,”張程程起身挪了點位置,“讓她在這邊睡會兒吧?”

“好。”她小心的把裴怡搭著她的肩挪動。

屏幕上還放著張震岳的《再見》,幾個同學□□了眼。

裴怡轉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瞇眼,施蔻看她熟睡的臉又看了眼時間,猶豫著要不要先送她回去。正想和身邊的張程程說明,裴怡放在桌上的電話響了,屏幕上閃爍的來電備註是哥哥。

“哎,裴怡手機響了。”張程程拿起了手機遞給施蔻,“正好,你接個電話問一下她哥方不方便來接她。”

手機遞到了她的面前,她遲疑了一下接過手機。

“餵。”

“蔻”禹陶剛要喊出來又改了口,“施蔻?”

“嗯,是我,裴怡喝醉了。”

“我來接她吧。”禹陶倒是沒多問主動提了。

“嗯,”報了地址給禹陶後,施蔻掛斷了電話。

“你和裴怡這麽熟和她哥不太熟啊?”張程程在旁邊多問了一句,“聽起來你們很生疏啊。”

“嗯,”施蔻把裴怡散落在臉上的頭發輕輕撥開,“不怎麽見過面。”

大概過了二十幾分鐘禹陶打了電話過來,“我到門口了。”

“就出來,你等一下。”

“哎,施蔻你一個人帶不走人吧?”班長放下話筒提出來要幫她把裴怡扶出去。

“我陪你去吧。”張程程也自告奮勇。

施蔻怕讓他們見到禹陶她反而不知道怎麽解釋,“沒事,我可以,你們繼續玩。”推辭了班長和張程程她一個人扶著裴怡出了門。

樓下大堂的門大開,剛走過大堂,過堂風呼呼的撲面而來,她側身給裴怡擋著風朝外走去。

禹陶見人出來了便先開了車門,搭了把手把裴怡扶到了車上:“小怡今天麻煩你了。”他很少見施蔻穿裙子,他多看了一眼說:“你今天很漂亮。”

施蔻沒接話,“那我先進去了。”

禹陶環顧了周圍,這個時間點這條路上來往車輛很少,“時間不早了,你現在回去嗎?”

“要不要我送......”

“不了,同學還在裏面,我晚點再回去。”她直白的拒絕。

他沈默了沒作聲,過了幾秒像投降了似的應道:“好吧。”

她轉身準備走。

“禹陶?”身後傳來一聲輕輕脆脆的女聲。

聲音很耳熟,施蔻下意識的轉過了身。

江珊認人認的很清楚,看清轉過來的女人的臉,她想起這是《春度》的作者。

“是豆蔻嗎?”她往前邁了一步,伸出了手,“我是江珊,我們試戲那天見過。”

江珊穿了一條裸粉色的連衣裙,勾的身形玲瓏有致,施蔻伸出了手:“嗯,叫我施蔻就好。”

“禹陶,你怎麽和施作家一起?”江珊轉向禹陶,問完又捂著嘴笑,“該不是試戲被刷下來了,想走後門預約下一部小說吧?”她看起來和禹陶略有交情,玩笑也開的不輕不重。

禹陶倒是沒什麽不悅,聳聳肩看了眼施蔻說道:“我們以前就認識,我妹妹和她出來玩喝多了我來接她。”說完指了指車裏躺著的人。

站在旁邊的高昊郁一言不發,倒是盯著施蔻上上下下看了好幾眼,施蔻被看的發毛回看了回去。

夜幕沈沈,路邊偶爾經過的幾輛車的車前燈不斷閃閃爍爍,明明暗暗的光下施蔻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

今天他穿了西裝,看起來倒是比平時更挺立了,通體的氣質也比平時多了幾分精神。

“哎,昊郁,這是《春度》的作者,”江珊像是才想起給他們兩個做介紹。

“嗯,”他的反應倒也像第一次見到她,“走吧,車該到了。”他說完先朝前走了。

“那禹陶,施作家,下次再見了。”江珊略微尷尬地拜了拜手,快步走了幾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施蔻?”禹陶喊了聲看著那邊楞神的施蔻。

施蔻回過神,反應過來該進去了,“我走了。”

“施蔻。”他叫住了她。

“你喜歡高昊郁?”身後的人問。高昊郁在平臺和他講過的話、試戲那天在平臺看見的都讓他心裏很不安,“別喜歡他,施蔻,喜歡藝人得不到什麽好的結果的。”何況他星光璀璨。

喜歡高昊郁?怎麽可能,她沒接話,轉身走了進去。

包廂裏還是吵吵鬧鬧的,施蔻在角落尋了個空處坐。口渴的厲害,她隨手開了桌上一罐飲料,大口灌下去之後才覺得嘴裏酸的厲害,看了眼飲料罐,原來是酸梅汁。

- 陳培珍一回家就打了個電話給兒子探問情況:“兒子,怎麽樣,人送回家了嗎?”

“嗯,”高昊郁扯下領帶丟在沙發上,“我讓胖仔送回去了。”

“你這,”陳媽無語,“我讓你給人送回家不是讓你叫人送回家。”

耳邊陳媽還在不停的念叨他,高昊郁心裏莫名有幾分煩躁,他單手解開了領口幾顆紐扣。

“你聽沒聽我說話啊?”

“聽了。”他半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媽沒什麽事我先掛了,明天還有通告。”

“唉,兒子大了就管不住了,媽媽說幾句話就嫌煩。”陳媽又絮叨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高昊郁洗完澡擦著頭發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春度》的劇本,他拿起來翻了幾頁,劇本裏的臺詞卻怎麽也背不進去。他用毛巾用力揉了揉還沒幹的頭發,腦子裏全是那個女人穿裙子的模樣,深藍色的長裙,襯的她皮膚更白了。

她晚上,還真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夜離別夜,望君安好日,待君衣錦還鄉,共酌一杯春酒。

嘻嘻......編了一首詩應景,編的不好請見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