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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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場自從開放布置以來，施蔻每天都泡在展場裏面。
“施蔻啊！”隔壁展區的張程程朝她喊，“你那還有沒有螺絲釘啊？”
她翻了翻放五金的小箱子，只剩寥寥幾顆。她數一數全給了張程程：“就這幾顆了，你先用吧，我等等應該要去五金行買東西，再幫你帶釘子。”
話音剛落，隔壁國畫系有人朝她喊了一聲：“施蔻，你要出去嗎？”
“嗯。”她認得這個聲音，是朱姝，她們因為系活動有幾次交情。
“你能不能幫我順便去一個地方取一下幾個卷軸？”朱姝隔著展板喊。
“離五金行很近，拜托拜托。”
“那你把地址發給我吧。”
朱姝傳了一個地址過來，她看了一眼，確實離展場很近。
- 按朱姝分享的地址定位，施蔻拐了好幾條巷子才找到地方，是座修葺過的老房子。不同於外面的都市繁華，這裏凈是滿目蔥翠。老房子門口豎著一塊未雕琢的實木板子，上面的毛筆字蒼勁有力：墨齋。
她伸手推開木門，陳舊的木門發出“嘎吱”的聲響，裏面是個小院子。院子裏種滿了花草，只留出中間一條窄窄的鵝卵石鋪成的小道，小道連著幾階臺階通向一間正屋。
“有人嗎？”她張望著周圍小聲試探。
旁邊花壇，一位兩鬢斑白的老爺爺挺起了身子：“你找誰？”
施蔻被突然冒出來的老人家嚇了一跳，看見老人家手裏的噴壺，才反應過來應該是這裏的主人吧？
“您好，我是幫人來拿東西的，她說是幾個卷軸。”
“我知道了，你跟我進來吧。”老人家放下水壺，把手背在身後邁上了臺階。
施蔻跟著老人家進了正屋，屋子裏面擺了許多張書法桌，最裏面不起眼的最角落有個人正提筆練著字。
“小姑娘你坐一下，我進去找找。”老人家說完，拐進了裏間。
屋裏兩邊墻上各自懸掛著三幅書法，每幅風格都各不相同，有的行雲流水有的剛柔卓巧，施蔻看迷了。
寫字的人聽到動靜擡了頭，看清來人的臉他詫異。
她仰著頭盯著墻看，半分鐘過去了還是紋絲不動。
“餵，有這麽好看嗎？”語氣裏是斂不住的笑意。
施蔻聞聲疑惑的回頭，見到是高昊郁吃了一驚，“你怎麽在這裏？！”他笑意更深了，舉了舉手裏的毛筆。她依稀想起來，百科上寫他爸爸好像是個書法家來著？
“演員這麽空的嗎？還能出來練練書法。”走近看到桌上躺在紙上的幾個字，她心裏暗暗吃了一驚。
這字，寫的是真好看，他的筆跡偏草卻又筆力勁挺，‘飄若浮雲，矯若驚龍’。
“我們這一行也要休息的。”他微微揚了嘴角繼續下筆，補完剛剛沒落完的最後一筆。
“哎，你還有新的紙嗎？”她盯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
他以為她手癢也想動動筆，指了指前邊的桌子：“那有。”
他蘸墨提筆，一張新的宣紙放在了他眼前。
“ ？”
“你簽個名吧。”施蔻指了指紙，“我有個弟弟是你鐵粉，你簽個名我下次送給他。” 她說完又伸手把紙鋪了鋪，確認紙平整無疑後向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重新提筆蘸墨，從高到郁，龍蛇飛動，一氣呵成。
原來字如其人這句話，是真的。
施蔻小心的拿起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晾幹，一邊放一邊問：“你光明正大的在這裏，就不怕粉絲來？”
“這裏很偏僻。”
“那也可能有人會找到啊。”
“這裏是私人工作室。”
“那也會有人進來吧？”
“不是誰都會找到一個在深巷裏的書法工作室，”他語氣裏透著點無奈，“而且我不是什麽時候都在的。”
他這麽一說，施蔻想想確實有道理，但她嘴上還是不服輸的嘀咕道：“我這不就碰到了？”
聽到裏間關門的聲響，施蔻馬上起了身。老人家遞了好幾個卷軸給她，施蔻接了之後，就沒手再拿桌上那張簽名了，正想著要不要先放下卷軸騰出手來卷簽名。
一只修長的手伸向了簽名，緩緩的卷起它。他還不知從哪裏找了一根細繩，輕輕松松的給卷好的紙打了一個結。
“謝謝。”她接過卷好的紙後後知後覺的道了聲謝。
走到門口，她想想還是回過頭和他打了聲招呼：“那我先走啦？”
“嗯。”那人依然垂目提筆。
- 施蔻給張程程和朱姝送完東西後早早回了宿舍。正趕著還沒修完的圖呢，施媽媽彈了個視頻過來。
她戴上耳機：“媽，終於想起你女兒啦？”
“蔻蔻！”又是裴怡的大臉。
“......”
“我媽呢？”
“蔻蔻，你這樣我就不太開心了。”裴怡癟了癟嘴，“阿姨去洗澡了，你先和我說說話嘛。”
“說什麽？”鼠標點進了新文檔。
“你都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沒。”
“你再想想。”
“沒有。”小光標拉了一張圖片出來。
“你再想想嘛，
“……裴怡。”準備按下鼠標左鍵的右手食指頓住了，“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問？”
裴怡一下被戳中，臉上尷尬的神情被一覽無餘。
施蔻嘆了口氣，右手食指按下了鼠標左鍵：“我見到你哥了，前段時間。”她再沒講話，裴怡只能聽見通話裏傳來的“噠噠噠”的鼠標點擊聲和劈裏啪啦的鍵盤聲。
“蔻蔻……”裴怡斟酌著詞句，吞吞吐吐地說：“剛剛我把你的微信給我哥了。”
通話裏依舊是鼠標點擊聲，裴怡盯著視頻裏施蔻露出的半張臉，企圖想從裏面琢磨出她的情緒。
可是什麽都找不出來，她洩了氣似的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他問我要的。”
“知道了。”淡淡的回答，通話裏的鼠標聲還是沒停。
“你……你不氣我哥了？”裴怡語氣裏滿是詫異。去年她在施蔻面前提了一次禹陶，施蔻好半個月沒理她。
“氣啊。”同樣也是淡淡的回答，“怎麽會不氣。”
不對勁，裴怡覺得施蔻現在真的不對勁。
她好像，變了。
怎麽說呢，這種感覺就像是裴怡小時候因為丟了一個非常喜歡的洋娃娃而難過很久，後來她失而覆得了它，但心裏已經沒有娃娃的位置了。因為花花世界裏，她遇到了更美麗更動人的事物，比娃娃吸引人也比它有趣，更重要的是，它已經錯過那段非它不可的日子。
- 修完手裏這幾張圖再擡頭天已經黑了，施蔻和莫謨約了晚上一起吃飯，莫謨發了微信催她趕緊下樓。她點進微信準備回覆，看到通訊錄多了一個紅點。
是好友申請。
附加信息：禹陶。
簡單明了。
還在猶豫之際，莫謨彈了語音通話過來。
“下來了嗎？”
“就來了。”她掛了電話，退出了微信，匆匆忙忙下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洋娃娃這個比喻......有點不恰當......想到別的再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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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蔻啊！”隔壁展區的張程程朝她喊，“你那還有沒有螺絲釘啊？”
她翻了翻放五金的小箱子，只剩寥寥幾顆。她數一數全給了張程程：“就這幾顆了，你先用吧，我等等應該要去五金行買東西，再幫你帶釘子。”
話音剛落，隔壁國畫系有人朝她喊了一聲：“施蔻，你要出去嗎？”
“嗯。”她認得這個聲音，是朱姝，她們因為系活動有幾次交情。
“你能不能幫我順便去一個地方取一下幾個卷軸？”朱姝隔著展板喊。
“離五金行很近，拜托拜托。”
“那你把地址發給我吧。”
朱姝傳了一個地址過來，她看了一眼，確實離展場很近。
- 按朱姝分享的地址定位，施蔻拐了好幾條巷子才找到地方，是座修葺過的老房子。不同於外面的都市繁華，這裏凈是滿目蔥翠。老房子門口豎著一塊未雕琢的實木板子，上面的毛筆字蒼勁有力：墨齋。
她伸手推開木門，陳舊的木門發出“嘎吱”的聲響，裏面是個小院子。院子裏種滿了花草，只留出中間一條窄窄的鵝卵石鋪成的小道，小道連著幾階臺階通向一間正屋。
“有人嗎？”她張望著周圍小聲試探。
旁邊花壇，一位兩鬢斑白的老爺爺挺起了身子：“你找誰？”
施蔻被突然冒出來的老人家嚇了一跳，看見老人家手裏的噴壺，才反應過來應該是這裏的主人吧？
“您好，我是幫人來拿東西的，她說是幾個卷軸。”
“我知道了，你跟我進來吧。”老人家放下水壺，把手背在身後邁上了臺階。
施蔻跟著老人家進了正屋，屋子裏面擺了許多張書法桌，最裏面不起眼的最角落有個人正提筆練著字。
“小姑娘你坐一下，我進去找找。”老人家說完，拐進了裏間。
屋裏兩邊墻上各自懸掛著三幅書法，每幅風格都各不相同，有的行雲流水有的剛柔卓巧，施蔻看迷了。
寫字的人聽到動靜擡了頭，看清來人的臉他詫異。
她仰著頭盯著墻看，半分鐘過去了還是紋絲不動。
“餵，有這麽好看嗎？”語氣裏是斂不住的笑意。
施蔻聞聲疑惑的回頭，見到是高昊郁吃了一驚，“你怎麽在這裏？！”他笑意更深了，舉了舉手裏的毛筆。她依稀想起來，百科上寫他爸爸好像是個書法家來著？
“演員這麽空的嗎？還能出來練練書法。”走近看到桌上躺在紙上的幾個字，她心裏暗暗吃了一驚。
這字，寫的是真好看，他的筆跡偏草卻又筆力勁挺，‘飄若浮雲，矯若驚龍’。
“我們這一行也要休息的。”他微微揚了嘴角繼續下筆，補完剛剛沒落完的最後一筆。
“哎，你還有新的紙嗎？”她盯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
他以為她手癢也想動動筆，指了指前邊的桌子：“那有。”
他蘸墨提筆，一張新的宣紙放在了他眼前。
“ ？”
“你簽個名吧。”施蔻指了指紙，“我有個弟弟是你鐵粉，你簽個名我下次送給他。” 她說完又伸手把紙鋪了鋪，確認紙平整無疑後向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重新提筆蘸墨，從高到郁，龍蛇飛動，一氣呵成。
原來字如其人這句話，是真的。
施蔻小心的拿起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晾幹，一邊放一邊問：“你光明正大的在這裏，就不怕粉絲來？”
“這裏很偏僻。”
“那也可能有人會找到啊。”
“這裏是私人工作室。”
“那也會有人進來吧？”
“不是誰都會找到一個在深巷裏的書法工作室，”他語氣裏透著點無奈，“而且我不是什麽時候都在的。”
他這麽一說，施蔻想想確實有道理，但她嘴上還是不服輸的嘀咕道：“我這不就碰到了？”
聽到裏間關門的聲響，施蔻馬上起了身。老人家遞了好幾個卷軸給她，施蔻接了之後，就沒手再拿桌上那張簽名了，正想著要不要先放下卷軸騰出手來卷簽名。
一只修長的手伸向了簽名，緩緩的卷起它。他還不知從哪裏找了一根細繩，輕輕松松的給卷好的紙打了一個結。
“謝謝。”她接過卷好的紙後後知後覺的道了聲謝。
走到門口，她想想還是回過頭和他打了聲招呼：“那我先走啦？”
“嗯。”那人依然垂目提筆。
- 施蔻給張程程和朱姝送完東西後早早回了宿舍。正趕著還沒修完的圖呢，施媽媽彈了個視頻過來。
她戴上耳機：“媽，終於想起你女兒啦？”
“蔻蔻！”又是裴怡的大臉。
“......”
“我媽呢？”
“蔻蔻，你這樣我就不太開心了。”裴怡癟了癟嘴，“阿姨去洗澡了，你先和我說說話嘛。”
“說什麽？”鼠標點進了新文檔。
“你都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沒。”
“你再想想。”
“沒有。”小光標拉了一張圖片出來。
“你再想想嘛，
“……裴怡。”準備按下鼠標左鍵的右手食指頓住了，“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問？”
裴怡一下被戳中，臉上尷尬的神情被一覽無餘。
施蔻嘆了口氣，右手食指按下了鼠標左鍵：“我見到你哥了，前段時間。”她再沒講話，裴怡只能聽見通話裏傳來的“噠噠噠”的鼠標點擊聲和劈裏啪啦的鍵盤聲。
“蔻蔻……”裴怡斟酌著詞句，吞吞吐吐地說：“剛剛我把你的微信給我哥了。”
通話裏依舊是鼠標點擊聲，裴怡盯著視頻裏施蔻露出的半張臉，企圖想從裏面琢磨出她的情緒。
可是什麽都找不出來，她洩了氣似的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他問我要的。”
“知道了。”淡淡的回答，通話裏的鼠標聲還是沒停。
“你……你不氣我哥了？”裴怡語氣裏滿是詫異。去年她在施蔻面前提了一次禹陶，施蔻好半個月沒理她。
“氣啊。”同樣也是淡淡的回答，“怎麽會不氣。”
不對勁，裴怡覺得施蔻現在真的不對勁。
她好像，變了。
怎麽說呢，這種感覺就像是裴怡小時候因為丟了一個非常喜歡的洋娃娃而難過很久，後來她失而覆得了它，但心裏已經沒有娃娃的位置了。因為花花世界裏，她遇到了更美麗更動人的事物，比娃娃吸引人也比它有趣，更重要的是，它已經錯過那段非它不可的日子。
- 修完手裏這幾張圖再擡頭天已經黑了，施蔻和莫謨約了晚上一起吃飯，莫謨發了微信催她趕緊下樓。她點進微信準備回覆，看到通訊錄多了一個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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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猶豫之際，莫謨彈了語音通話過來。
“下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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