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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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寫東西熬著夜到淩晨才睡，施蔻剛躺下沒幾個小時，放在枕邊的手機就震動個不停，她迷迷糊糊的翻身摁掉了手機。
直到安雅打了第十個電話，電話才接通。
“餵？”電話裏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
“又熬夜了？昨晚幾點睡的？”
“四點多睡的。”施蔻閉著眼把手機貼放在耳朵旁。“怎麽了？什麽事？”
“我今天回來了，你出來和我吃點東西嗎？我給你帶了小禮物，正好也有事情要和你講。”
“好。”她還是沒開眼，迷迷糊糊的問，“幾點？”
“下午兩三點吧，等你睡飽。”
“好。”她掛了電話翻了個身又昏睡過去。
下午一點多施蔻才醒，她伸出右手摸了摸床邊探到手機想看看幾點了。
屏幕上安雅的微信消息躺在第一條：兩點半，我在你學校附近那家Youngmi等你。Youngmi是元大附近她和安雅常去的一家漢堡店。
皮卡扣：我醒了。
皮卡扣：我馬上起來。
- 元大是個出名的劇組取景點，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它是著名的高校，校園建築歷史悠久，且校園對校內外的人一致開放，景色宜人，一到節假日就有劇組紛至沓來。
七館是元大標志性的教學樓。它沒有館門，前後左右直接是中空相通的，往上直接縱橫著樓梯，最頂上是大片的透光玻璃，采光極好。
施蔻老是喜歡從七館穿過去，因為從七館橫穿過去離學校門口的斜坡最近，實在是懶人出校必備路徑。
假日七館空蕩，偶爾只有幾個劇組的場務人員來去。
她前腳剛邁進七館，館內“砰”的炸開一聲。
施蔻嚇得心咯噔了一下，她撫了撫胸口吐了口氣。
響聲好像是從右邊第一間教室穿出來的。
閑事少管是宗旨，施蔻邁腿要走。
剛擡步，連著又是幾聲生生的脆響，響聲在空蕩的七館顯得更刺耳。
她放慢了步子，唉，抵不過一顆八卦的心。
教室門虛掩著的，她湊到門前從門縫往裏瞄。
裏面有兩個男孩，一個個子稍高另一個個子稍矮。高個子叼著煙，手緊扯著矮個的衣服；矮個抿著唇瞪著他，手裏拎著一個煙灰缸。
那個高個子看著很眼熟啊？對！好像是前段時間老上微博熱搜的一個網紅出身的小明星。叫什麽來著？施蔻一時突然想不起來了。但看起來像是兩個小孩的小矛盾，她重新掩上門。
門剛掩上，教室裏爆出吼聲，“你很橫是不是？！”
接著又是一聲脆響，“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剛剛你不是很沖嗎？”
她停住腳步重新開了門縫，高個子正摁著矮個往墻角推，煙灰缸咕咚咕咚滾到了地上。
矮個子低頭蜷縮在角落，施蔻這才看清楚他的臉，清清秀秀，看上去才十五六歲。
高個把煙叼回了嘴裏擡手作勢要扇他。
施蔻環顧了周圍，這個時間點其他工作人員都在布置場地，明顯沒人註意到這個教室的波瀾。
總不能眼睜睜看兩個小孩打架吧？
她咬了咬牙，閑事管就管吧！手觸到門把，剛要擰開。
“別管閑事。”一個清冷的男聲。
施蔻這才註意到身後有人，一個半靠在墻邊的男人。他散散的靠在墻邊，中指和食指夾著一根煙，煙頭的火星夾著灰簌簌地掉在地上。
“嘭。”教室裏某個重物被推到在地。
安雅常說，施蔻最大的缺點就是愛管閑事。
她瞪了男人一眼，暗罵了一句：長得好看的男人果然心都很黑，扭頭進了教室。
進去施蔻才發現這是劇組的臨時化妝室，教室後門角落還躲著兩名女化妝師。
“你誰啊？”王兆維看著這個貿然沖進來的女人不耐煩的問道。
“你放手。”施蔻指了指他手的位置，他的手掐在矮個的肩胛骨。矮個抿著嘴微仰著下顎，眼裏看不清情緒。
“喲，盧睿，是你的粉絲啊。”高個子松開掐在他肩膀的左手，右手一把拎過他的衣領。
還沒來得及往墻上撞，高個子就被突如其來的一股力反摁在墻上，微怒的女聲： “你們現在小孩都喜歡這麽玩？”
門外的男人被她這一下倒是驚到了，先是驚訝而後眼底透露出一點趣味，他唇角微微上揚，左邊顯出一顆淺淺的酒窩。
“嗯？”施蔻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她手勁很大，每次和莫謨麗景打鬧總是被她們吐槽打人太痛。
王兆維咬著牙狠狠瞪著施蔻，使力想掙脫。可面前這個女人看上去柔柔弱弱，力氣卻出奇的大。
“吸煙區就在出門右拐，還有要打架也是出去打，元大教室借給你們劇組是用來打架的？”
兩人都沒吭聲。
施蔻看他沒再掙紮，松了手：“多大了還在劇組打架？來了劇組就好好拍戲，起碼得對得起背後的工作人員吧？每個劇本都是編劇辛辛苦苦熬夜趕出來的，有欺負人的空還不如多去背背臺詞。”
王兆偉一沒了禁錮又擡起手。
“幹什麽呢幹什麽呢，吵吵鬧鬧的！”一個穿著黑衣的矮個男人推門走了進來，像是沒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兩人的狼狽，朝著後門的化妝師催促道：“妝補好了沒有？快點！外面在喊人了。”
被矮個男人一喊，兩個化妝師回魂似的趕緊湊上去補妝。
“麻利點，外面等著呢！”矮個男人出去的時候多看了施蔻一眼。
她出門的時候，男人已經不在了。
- “施蔻，這裏。”窗邊一個短發女生朝門口招手。
施蔻撓了撓頭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啊，我睡過頭了。”
“我就休個假回來，你怎麽就越來越憔悴了？”安雅托著腮幫子打量著面前的施蔻，臉上不施粉黛，眼下重重的黑眼圈，頭發也隨意的紮著。
“準備畢業作品再加上趕稿，我每天都睡不夠，”施蔻翻著菜單表，“怎麽樣，日本好玩嗎？”
“別說了，出去玩的時間全耗在路上了。”安雅嘆了口氣掰著指頭數道：“這個景點到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到這個景點，我這七天起碼有一半時間都費在看地圖和問路。”
“誰讓你一定要自由行，好好的旅游團不跟。”施蔻向服務員招了招手，“一句日語也不會就敢一個人出去玩，這異國他鄉的你現在能好好回來就不錯了。”
“跟旅游團多沒意思，一個人去異國他鄉才能有浪漫的邂逅。”安雅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眼手機。
“喲，瞧瞧你吧，眼裏都要溢出蜜了。”安雅是施蔻的編輯，算起來已經認識五六年了，兩人是交心交底的朋友。說句不好聽的，安雅一撅屁股施蔻就知道她要放什麽屁，她指了指她的手機：“說吧，是不是騙到了哪個小夥子？”
“嗯......”安雅故意拖長了音，“我去的第三天出去問路的時候，沒想到剛好問到個中國人。”
“然後你就給人吃幹抹凈了？”施蔻吸了口珍珠。
“沒有，他也是一個人來自由行的，當時可不就是人生地不熟好不容易有個懂日語又會講中文的，我就趕緊加了個微信。”
“然後呢？”
“沒然後了。”安雅又瞄了眼手機。
“那你們現在什麽情況？”
她有點不好意思了，含糊的說：“就每天聊幾句嘛。”
“他也是我們市的嗎？”
“他B市的。”
“靠。”施蔻嗆住了，“你異地戀啊？！”
“小聲點。”安雅給她遞了張紙巾，“現在還沒戀呢。”
“是沒戀，您現在正騎著200碼的小毛驢在奔著異地戀的路上呢。”她接過紙巾，擦了擦手上濺到的奶茶，“異地戀等於網戀，你想清楚了沒？”
過來送餐的服務生恰好聽到這句，抿著嘴笑了。安雅看到了瞪了施蔻一眼，施蔻乖乖繼續喝奶茶。
“但你說有事，是什麽事啊？”她歪著腦袋啃著雞腿。
安雅把吃的往施蔻前面推了推，說道：“你上本書接到影視合作了。”
“哦？是嗎。合同你看過了嗎，沒問題就簽了。”施蔻順其自然說出這句話之後楞了一下，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哈哈哈哈哈我剛剛這段話像不像總裁。”她說著拿著啃了半邊的雞腿，沖著安雅挑眉：“女人，我註意到你了。”
“沒個正經樣，”安雅笑著輕輕打了一下她的頭，“合同我看過了別的也沒什麽問題，但這次制片商提出來想請你在網絡出面宣傳、發布會一起露面，基本宣傳期也要一直跟劇組露面。改IP現在是熱門，這個制片商倒是很會打算盤。”安雅絮絮叨叨地講著。
施蔻沒坑聲，安雅以為她是忙著吃，自己拿著手機玩了起來。
半晌施蔻吐出了雞骨頭，“發布會不去。”
“施蔻，”安雅剛想開口就被她堵了回去。
“好啦，吃東西吧，我餓慘了。”
“安雅，我不敢。”施蔻結賬的時候回過頭朝向安雅苦笑，她那副神情讓安雅想起五年前，和那時一模一樣。
都說因為未知才恐懼，殊不知，比未知更恐懼的，是已經經歷過的痛苦記憶。
元大旁邊有一條商業街，街上的人流量很多。施蔻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街上走走，看情侶你儂我儂的膩在一起、路人和攤販討價還價。高中政治課本裏提過這樣一句話：藝術創作源於社會生活。
課本，誠不欺我。
紅綠燈對面的百貨公司外面正在換大廣告牌，施蔻擡頭不自覺的停住了腳步。
路邊車輛來往，車的喇叭聲汽笛聲絡繹不絕。
安雅隨她看去，一聲輕淺的嘆息隨風吹散， “禹陶現在算是正當紅了。”
指示燈跳到了紅燈。
“嗯。”算是應允。
她回頭：“去書店看看吧，我有幾本書要買。”
書店近門口區域放著每月暢銷書top10，安雅站在門口感慨，“你每本小說的再出版銷量都很好，網絡預訂量也是只增不少。公司留言版上你的粉絲也每天都在留言，希望你能開通微博或舉辦簽售會。”
施蔻朝她笑笑，笑裏是澀的。
“施蔻，人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 回元大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元大校門口前有一條長長的斜坡，兩邊都是參天大樹。白天這條路很漂亮，陽光從樹縫漏下來都是斑駁的樹影；擱在晚上就不是這麽回事了，這條路不知道為什麽今晚沒開路燈，每棵樹在微弱的月光映襯下張牙舞爪，像極了夜行鬼魅。施蔻開了手機手電筒，加快了幾步。
“元大這條路怎麽不開燈？”胖子在駕駛座敲了一下方向盤。
車裏空氣太悶，高昊郁開了車窗，“幾點的飛機？”
“九點的。”胖子看了眼手機，“我們得趕一趕了，今天這通告接的不值，要不是那個導演和你有老交情，你也犯不著抽著一天來這客串。”
高昊郁右手食指輕輕地一下一下叩著車窗邊，車前邊出現的一點光亮吸引了他的註意。
“九點的飛機到那兒就第二天了，你進組明早第一場戲就是你，真的太趕了。”車前燈照亮了來人的臉。
“對了，我給你放的胃藥你吃了嗎？你這個身體再這樣下去真的吃不消，等熬了這幾個月這部戲結了之後去休息一下吧？”耳邊胖子還在絮絮叨叨，車和來人擦肩而過。
高昊郁探出窗外看，只看見黑暗裏慢慢走遠了的背影。
“怎麽了？”胖子也回頭看了一眼。
“沒什麽。”車窗重新關上了，他右手又一下一下叩著邊，“今天，也挺值的。”
作者有話要說： 呃......前面三章寫的時候比較早......怎麽修都覺得文筆可能沒那麽好......後面的應該會好一點......大概吧......答應我......一定要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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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熬夜了？昨晚幾點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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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回來了，你出來和我吃點東西嗎？我給你帶了小禮物，正好也有事情要和你講。”
“好。”她還是沒開眼，迷迷糊糊的問，“幾點？”
“下午兩三點吧，等你睡飽。”
“好。”她掛了電話翻了個身又昏睡過去。
下午一點多施蔻才醒，她伸出右手摸了摸床邊探到手機想看看幾點了。
屏幕上安雅的微信消息躺在第一條：兩點半，我在你學校附近那家Youngmi等你。Youngmi是元大附近她和安雅常去的一家漢堡店。
皮卡扣：我醒了。
皮卡扣：我馬上起來。
- 元大是個出名的劇組取景點，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它是著名的高校，校園建築歷史悠久，且校園對校內外的人一致開放，景色宜人，一到節假日就有劇組紛至沓來。
七館是元大標志性的教學樓。它沒有館門，前後左右直接是中空相通的，往上直接縱橫著樓梯，最頂上是大片的透光玻璃，采光極好。
施蔻老是喜歡從七館穿過去，因為從七館橫穿過去離學校門口的斜坡最近，實在是懶人出校必備路徑。
假日七館空蕩，偶爾只有幾個劇組的場務人員來去。
她前腳剛邁進七館，館內“砰”的炸開一聲。
施蔻嚇得心咯噔了一下，她撫了撫胸口吐了口氣。
響聲好像是從右邊第一間教室穿出來的。
閑事少管是宗旨，施蔻邁腿要走。
剛擡步，連著又是幾聲生生的脆響，響聲在空蕩的七館顯得更刺耳。
她放慢了步子，唉，抵不過一顆八卦的心。
教室門虛掩著的，她湊到門前從門縫往裏瞄。
裏面有兩個男孩，一個個子稍高另一個個子稍矮。高個子叼著煙，手緊扯著矮個的衣服；矮個抿著唇瞪著他，手裏拎著一個煙灰缸。
那個高個子看著很眼熟啊？對！好像是前段時間老上微博熱搜的一個網紅出身的小明星。叫什麽來著？施蔻一時突然想不起來了。但看起來像是兩個小孩的小矛盾，她重新掩上門。
門剛掩上，教室裏爆出吼聲，“你很橫是不是？！”
接著又是一聲脆響，“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剛剛你不是很沖嗎？”
她停住腳步重新開了門縫，高個子正摁著矮個往墻角推，煙灰缸咕咚咕咚滾到了地上。
矮個子低頭蜷縮在角落，施蔻這才看清楚他的臉，清清秀秀，看上去才十五六歲。
高個把煙叼回了嘴裏擡手作勢要扇他。
施蔻環顧了周圍，這個時間點其他工作人員都在布置場地，明顯沒人註意到這個教室的波瀾。
總不能眼睜睜看兩個小孩打架吧？
她咬了咬牙，閑事管就管吧！手觸到門把，剛要擰開。
“別管閑事。”一個清冷的男聲。
施蔻這才註意到身後有人，一個半靠在墻邊的男人。他散散的靠在墻邊，中指和食指夾著一根煙，煙頭的火星夾著灰簌簌地掉在地上。
“嘭。”教室裏某個重物被推到在地。
安雅常說，施蔻最大的缺點就是愛管閑事。
她瞪了男人一眼，暗罵了一句：長得好看的男人果然心都很黑，扭頭進了教室。
進去施蔻才發現這是劇組的臨時化妝室，教室後門角落還躲著兩名女化妝師。
“你誰啊？”王兆維看著這個貿然沖進來的女人不耐煩的問道。
“你放手。”施蔻指了指他手的位置，他的手掐在矮個的肩胛骨。矮個抿著嘴微仰著下顎，眼裏看不清情緒。
“喲，盧睿，是你的粉絲啊。”高個子松開掐在他肩膀的左手，右手一把拎過他的衣領。
還沒來得及往墻上撞，高個子就被突如其來的一股力反摁在墻上，微怒的女聲： “你們現在小孩都喜歡這麽玩？”
門外的男人被她這一下倒是驚到了，先是驚訝而後眼底透露出一點趣味，他唇角微微上揚，左邊顯出一顆淺淺的酒窩。
“嗯？”施蔻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她手勁很大，每次和莫謨麗景打鬧總是被她們吐槽打人太痛。
王兆維咬著牙狠狠瞪著施蔻，使力想掙脫。可面前這個女人看上去柔柔弱弱，力氣卻出奇的大。
“吸煙區就在出門右拐，還有要打架也是出去打，元大教室借給你們劇組是用來打架的？”
兩人都沒吭聲。
施蔻看他沒再掙紮，松了手：“多大了還在劇組打架？來了劇組就好好拍戲，起碼得對得起背後的工作人員吧？每個劇本都是編劇辛辛苦苦熬夜趕出來的，有欺負人的空還不如多去背背臺詞。”
王兆偉一沒了禁錮又擡起手。
“幹什麽呢幹什麽呢，吵吵鬧鬧的！”一個穿著黑衣的矮個男人推門走了進來，像是沒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兩人的狼狽，朝著後門的化妝師催促道：“妝補好了沒有？快點！外面在喊人了。”
被矮個男人一喊，兩個化妝師回魂似的趕緊湊上去補妝。
“麻利點，外面等著呢！”矮個男人出去的時候多看了施蔻一眼。
她出門的時候，男人已經不在了。
- “施蔻，這裏。”窗邊一個短發女生朝門口招手。
施蔻撓了撓頭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啊，我睡過頭了。”
“我就休個假回來，你怎麽就越來越憔悴了？”安雅托著腮幫子打量著面前的施蔻，臉上不施粉黛，眼下重重的黑眼圈，頭發也隨意的紮著。
“準備畢業作品再加上趕稿，我每天都睡不夠，”施蔻翻著菜單表，“怎麽樣，日本好玩嗎？”
“別說了，出去玩的時間全耗在路上了。”安雅嘆了口氣掰著指頭數道：“這個景點到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到這個景點，我這七天起碼有一半時間都費在看地圖和問路。”
“誰讓你一定要自由行，好好的旅游團不跟。”施蔻向服務員招了招手，“一句日語也不會就敢一個人出去玩，這異國他鄉的你現在能好好回來就不錯了。”
“跟旅游團多沒意思，一個人去異國他鄉才能有浪漫的邂逅。”安雅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眼手機。
“喲，瞧瞧你吧，眼裏都要溢出蜜了。”安雅是施蔻的編輯，算起來已經認識五六年了，兩人是交心交底的朋友。說句不好聽的，安雅一撅屁股施蔻就知道她要放什麽屁，她指了指她的手機：“說吧，是不是騙到了哪個小夥子？”
“嗯......”安雅故意拖長了音，“我去的第三天出去問路的時候，沒想到剛好問到個中國人。”
“然後你就給人吃幹抹凈了？”施蔻吸了口珍珠。
“沒有，他也是一個人來自由行的，當時可不就是人生地不熟好不容易有個懂日語又會講中文的，我就趕緊加了個微信。”
“然後呢？”
“沒然後了。”安雅又瞄了眼手機。
“那你們現在什麽情況？”
她有點不好意思了，含糊的說：“就每天聊幾句嘛。”
“他也是我們市的嗎？”
“他B市的。”
“靠。”施蔻嗆住了，“你異地戀啊？！”
“小聲點。”安雅給她遞了張紙巾，“現在還沒戀呢。”
“是沒戀，您現在正騎著200碼的小毛驢在奔著異地戀的路上呢。”她接過紙巾，擦了擦手上濺到的奶茶，“異地戀等於網戀，你想清楚了沒？”
過來送餐的服務生恰好聽到這句，抿著嘴笑了。安雅看到了瞪了施蔻一眼，施蔻乖乖繼續喝奶茶。
“但你說有事，是什麽事啊？”她歪著腦袋啃著雞腿。
安雅把吃的往施蔻前面推了推，說道：“你上本書接到影視合作了。”
“哦？是嗎。合同你看過了嗎，沒問題就簽了。”施蔻順其自然說出這句話之後楞了一下，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哈哈哈哈哈我剛剛這段話像不像總裁。”她說著拿著啃了半邊的雞腿，沖著安雅挑眉：“女人，我註意到你了。”
“沒個正經樣，”安雅笑著輕輕打了一下她的頭，“合同我看過了別的也沒什麽問題，但這次制片商提出來想請你在網絡出面宣傳、發布會一起露面，基本宣傳期也要一直跟劇組露面。改IP現在是熱門，這個制片商倒是很會打算盤。”安雅絮絮叨叨地講著。
施蔻沒坑聲，安雅以為她是忙著吃，自己拿著手機玩了起來。
半晌施蔻吐出了雞骨頭，“發布會不去。”
“施蔻，”安雅剛想開口就被她堵了回去。
“好啦，吃東西吧，我餓慘了。”
“安雅，我不敢。”施蔻結賬的時候回過頭朝向安雅苦笑，她那副神情讓安雅想起五年前，和那時一模一樣。
都說因為未知才恐懼，殊不知，比未知更恐懼的，是已經經歷過的痛苦記憶。
元大旁邊有一條商業街，街上的人流量很多。施蔻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街上走走，看情侶你儂我儂的膩在一起、路人和攤販討價還價。高中政治課本裏提過這樣一句話：藝術創作源於社會生活。
課本，誠不欺我。
紅綠燈對面的百貨公司外面正在換大廣告牌，施蔻擡頭不自覺的停住了腳步。
路邊車輛來往，車的喇叭聲汽笛聲絡繹不絕。
安雅隨她看去，一聲輕淺的嘆息隨風吹散， “禹陶現在算是正當紅了。”
指示燈跳到了紅燈。
“嗯。”算是應允。
她回頭：“去書店看看吧，我有幾本書要買。”
書店近門口區域放著每月暢銷書top10，安雅站在門口感慨，“你每本小說的再出版銷量都很好，網絡預訂量也是只增不少。公司留言版上你的粉絲也每天都在留言，希望你能開通微博或舉辦簽售會。”
施蔻朝她笑笑，笑裏是澀的。
“施蔻，人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 回元大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元大校門口前有一條長長的斜坡，兩邊都是參天大樹。白天這條路很漂亮，陽光從樹縫漏下來都是斑駁的樹影；擱在晚上就不是這麽回事了，這條路不知道為什麽今晚沒開路燈，每棵樹在微弱的月光映襯下張牙舞爪，像極了夜行鬼魅。施蔻開了手機手電筒，加快了幾步。
“元大這條路怎麽不開燈？”胖子在駕駛座敲了一下方向盤。
車裏空氣太悶，高昊郁開了車窗，“幾點的飛機？”
“九點的。”胖子看了眼手機，“我們得趕一趕了，今天這通告接的不值，要不是那個導演和你有老交情，你也犯不著抽著一天來這客串。”
高昊郁右手食指輕輕地一下一下叩著車窗邊，車前邊出現的一點光亮吸引了他的註意。
“九點的飛機到那兒就第二天了，你進組明早第一場戲就是你，真的太趕了。”車前燈照亮了來人的臉。
“對了，我給你放的胃藥你吃了嗎？你這個身體再這樣下去真的吃不消，等熬了這幾個月這部戲結了之後去休息一下吧？”耳邊胖子還在絮絮叨叨，車和來人擦肩而過。
高昊郁探出窗外看，只看見黑暗裏慢慢走遠了的背影。
“怎麽了？”胖子也回頭看了一眼。
“沒什麽。”車窗重新關上了，他右手又一下一下叩著邊，“今天，也挺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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