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未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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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件事, 歸根結底還得從池遲歸的上一世開始。

空易礙於封印還沒解開,關於這一段只是一筆帶過:“當時萬年隆的生意已經做得很大,你在國內的聲望也空前的高, 因為之前和你約定的讓你做皇帝,我們已經開始著手為你造勢, 為推舉你當皇帝做準備。”

“倒是你自己對當皇帝沒什麽興趣了。”帶著沈絡和李三娘記憶出生的池大掌櫃本來也對當皇帝沒什麽興趣, 當時那麽說, 其實不過是因為皇帝享有獨一無二的權柄,是唯一可以不用受欺負的人。

然而隨著商業發展,新的思潮湧現, 池遲歸的9.0版本也意識到,當皇帝並不能阻礙特權階級的出現——只不過因為皇帝已經是特權中的特權,才顯得其他人對於它來說都是平等的。

白衣和官紳對於皇帝來說沒有區別,可白衣和官紳之間呢?仍然是不可跨越的鴻溝啊。

池大掌櫃意識到,皇帝本身就是一切不平等制度的標志,因此在空易他們開始為她籌備當皇帝的時候,她自己先跑偏到民主陣營去了。

萬年隆的政治藍圖從“推舉一個皇帝”變成了“推行共和制”,還是池大掌櫃不當總統的那種共和。

用她的話說,就是商業和政治絕不能都掌握在一個人的手中, 否則帝制覆辟無可避免。

不過因為當時社會大環境的局限和各種歷史因素,作為首開共和先河又強勢推行的領頭羊, 萬年隆還是當仁不讓的坐上了頭號交椅——他們從內部推舉出了一位總統。

再然後池大掌櫃去世,萬年隆進入了蟄伏狀態,共和制也穩定了,他們就不再過多插手。

空易多年來事實上掌握著萬年隆, 卻也沿襲了池遲歸曾經的思路,對政治方面幾乎不過問。

只不過隨著時代的進步和商業的再一次發展, 新的思想又出現了。

民主社的初期其實屬於悶聲發大財,誰也沒把目光過多的放在那裏。

還是因為檢測到池遲歸出生,他們過去一看,才發現了端倪。

不過空易知道,偏偏就是這裏出現了不一樣,偏偏池遲歸就出生在這裏,一切肯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因此也沒怎麽管。

“我曾經跟你說過,這方芥子世界是因為不小心磕在石鼎上,撞破了才與我們的世界相連的,你還記得嗎?”空易點了點面前的地圖:“永寧,就是那裂口所在。”

世界是破碎的,永寧是破碎區域,也是萬物起源。

當年道祖對整個芥子空間的改造就是從永寧入手的,當然也是在永寧收尾並且完成了世界的收束。

這個地方是很微妙的,因此在永寧誕生的新思想也要謹慎處理。

和永寧的事情幾次三番被人遞到眼前,空易一直在默默關註但順其自然,直到他們把手伸向了市場,觸動了萬年隆的利益,也是空易目前掌控整個世界的根本。

所以空易選擇了為他們“冰凍一下”。

商業上的隔離和制度上的封鎖其實是為了在不影響世界進程的前提下盡可能地保留永寧最初的面貌——以等到池遲歸有能力對這新的思潮做出判斷和選擇的時候。

池遲歸:我大為震撼,但是不理解。

“社會、制度、歷史的發展,什麽時候要我來決定了。”

這不是空易第一次說類似於“這個世界是你的”這種話,不過在這樣的情境下顯然他是認真的。

“這個世界並不是我的,準確來說,我來自這個世界,僅此而已,並不是世界的主人。”

當世界的主人什麽的,真不是異想天開的反派發言嗎?

空易怔了一下:“好吧。”

他沒在這件事上跟池遲歸糾纏,只是問她:“那你怎麽想的。”

池遲歸覺得民生社的想法挺好的,只不過可能走到了稍微偏激的路上。

“其實有很多時候我都覺得這個世界是病態的,因為我們掌握著太多東西,遠遠超過了應該的限度。但是想到這個世界也是經由外力催生出來的,我們更像是破壞它原本生態的外來者,對吧。”

“萬年隆是一個壟斷集團,雖然我們目前通過有質量的經營讓它承擔了應該擔負的社會責任,在這個國度裏大部分人也都生活的還算穩定,可財富還是越來越集中在富人的手中,準確來說是越來越到我們的手中。”

“從任何方面來說這都是不健康的。而自由民主聯合國,我覺得這裏是世界為自己衍生出的出路,是制度的補丁也是未來的發展方向。既然我在這樣的思想熏陶下長大,又認同他們的一些觀點,為什麽不讓它發展起來呢?”

“那樣的話你會失去很多,大量的財富,位於頂層的地位和一切可能給生活帶來便利的東西。”空易淡淡提醒。

“錢這個東西,當我們缺少它,它才會顯得重要。現在我說不清賬戶上有多少錢,因為那對我來說也只不過是一個數字,反正都一輩子花不完,多點少點又有什麽區別呢。”

“何況,要麽我也不習慣遇見了什麽人還要先論資排輩,顯得誰高人一等誰低三下四,讓大家都到一個起跑線上也挺好的。畢竟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他們一樣活的很快樂。”

空易對於池遲歸的想法沒什麽意見。

池遲歸反倒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她這麽做其實無異於否定空易之前的做法,做出了和他相反的選擇。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負責任?辛辛苦苦守護了那麽久的萬年隆,我明明還沒恢覆記憶,卻對它如此輕視。”

空易無所謂的笑笑:“早就說了,本來就是你的,我只是代為保管。何況,你現在最喜歡的也不是錢了。”

池遲歸感覺他像是把一個原本屬於她的玩具交給她隨便把玩——就像現在這樣,隨手撥出電話,遞到池遲歸耳邊:“把你的想法告訴玄青吧。”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覺得自由民主聯合國的制度挺好的,不如放開封鎖,解除限制,讓好的制度推廣開來。”

池遲歸知道一口氣吃不成胖子,雖然她可以在電話裏和玄青直接說:“廢除共和制開始民主制。”,他們也真的會照做——那社會還要不要了,沒有社會基礎亂來一氣怕不是整個世界都要亂套了。

而且她有點懷疑他們真的知道該怎麽做嗎?

回顧下池遲歸和空易之前的經歷,他們是帝女、皇子、宗婦,是把握財政大權的豪商和世界的操縱者,這些無一不是來自特殊階層並高高在上的。

當然,現在這種特殊階層的地位為池遲歸的想法大開了方便之門。

她願意全力配合一切有利於國家和社會的改革——通過掏錢的方式。

其他的事讓專門搞政治的人來做吧,池遲歸今年二十歲,還不想開這艘大船。

花錢的事她最會了。

先掏錢把自由民主聯合國的醫療、教育和基建修補修補,別讓大家生病的時候在醫院排長隊,也別讓學生們被神仙打架波及,沒書可讀。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有個小朋友生病發燒,院長媽媽帶她去醫院掛號。早晨去了,晚上才回來,只拿到一張掛號單,七天後才能排上那種。結果到了第六天,她的感冒已經好了。”

池遲歸在文件上簽字:“那時候我還覺得神奇,以為醫生治病只要發一張掛號單就行了。”

空易摸摸她的頭:“小時候辛苦你了。”

“不辛苦。”池遲歸覺得很有趣:“你發現了嗎,從進入這個世界之後的幾次人生經歷來看,我們其實是在從高處不斷地向下走,越走越靠近群眾,靠近社會的基層,也靠近世界的本質。

我這輩子出生於微末,可能也正是因為世界有它想讓我看到的東西。”

“那你看到了什麽呢?”

池遲歸目前還不能說的很清楚。

她只知道:“我誕生於這個世界,卻從來不是世界的主人。我想把原本被牢牢握在少數人手中的東西,還給每一個應該擁有它的人。”

七月底池遲歸和空易回了首都,緊接著一系列相關會議就開始籌備和召開。

萬年隆先作表率,將旗下超過300家公司無償放股,分離出萬年隆集團,成為自由商業參與單位。

而後又將涉及國計民生的重要單位上繳歸公,這麽兩項操作下來,整個集團規模縮水將近1/3。

池遲歸有個學姐暑期在萬年隆系公司實習,已經拿到了轉正資格,卻發現公司忽然從萬年隆脫離了。

她竟然還輾轉跑來問池遲歸萬年隆是不是要黃了。

從前怕他們拆夥,現在怕他們黃。

池遲歸算是感受到了大集團公司在大家心中的地位。

那能怎麽辦呢,回饋大家啦,上學工作兩不誤,池遲歸又開始忙了。

上學期她的成績還是挺不錯的,毫無意外的又拿到了獎學金。

去年設立的基金會也選出了當年的優秀學員名單,把達成了事先約定的要求的學生名單擬了出來,包了一個大紅包。

“也算是沒白幹了。”池遲歸之前早就把這個基金會的失敗當成了教訓,現在發現竟然還有人守諾,哪怕只有零星幾個人,也覺得自己的努力不算白費了。

而這個時候她聽到了一個消息——是一份公示書。

受益於之前參加競賽的加分,正常來說嚴雪是可以參加國獎的競選的——如果她沒有被舉報的話。

竊取和轉賣他人財物,交易記錄截圖、轉賬賬戶實名認證信息作為佐證,不僅已經到手了的國獎飛了,還被貼在公告欄上公示。

剛聽見消息,池遲歸還楞了一下——因為她知道的,宿舍的三人雖然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和她分道揚鑣,卻也畢竟朋友一場,不至於去舉報她。

可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嚴雪的事情做的也算不上隱蔽,就算幾位當事人不說,被人抓住了把柄也是難免的,因為獎學金的事擋了路被人舉報,也算是罪有應得。

這個公告一出,未來幾年她大概和一切獎學金都無緣了。

只不過池遲歸不會再上趕著幫她就是了。

這件事在學校傳播的還挺廣泛,雲薇和米韻淇也都聽說了。她們三個借著這個機會倒是重新拉了一個沒有嚴雪的群聊。

池遲歸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嚴雪私下裏已經在陸陸續續給米韻淇還錢了。

“我又不差她那兩個錢。”米韻淇道:“只不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她樂意還就讓她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永寧的部分也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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