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摸摸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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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回去拿一樣東西。

放在櫃子裏的那個大首飾盒。

空易強調:“回到宿舍後, 不要碰任何水,如果覺得渴,也忍住不要喝水。拿到東西後, 立刻出來,我會在門口等你。”

池遲歸:?

空易停了一瞬, 改口道:“我會通知他們給全校停水, 啟動第二套應急預案。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不能太相信你。”

池遲歸:你不禮貌,我都說累了。

不過她也對自己沒有信心。

源源不斷的灼燒感在腦海中回蕩,讓她感覺自己時刻身處火海深處。

從小箏所在的造型室到池遲歸的宿舍步行也只需要五分鐘, 開車就有點奇怪了。

他們走出了造型室的大門,空易朝她伸出手:“需要嗎,可能會舒服一點。”

池遲歸握住了他,絲絲縷縷的涼意從雙手緊握處傳遞過來,感覺像一下吸了風油精。

憋了半天,池遲歸道:“龍君,我以後肯定好好報答你。”

空易無語:“給我養老送終嗎。”

池遲歸:孝子微笑。

空易把他們緊握的手擡到她面前:“你是該好好孝敬我。辛辛苦苦拉扯孩子300年,一不留神全部重來。”

池遲歸:“那以後,我也拉扯你。”

到了女生宿舍, 空易就不方便進去了。

小箏更不行——她本體還是一截木頭呢。

他在池遲歸頭上揉了揉:“快去快回。”

進到宿舍樓大門的時候,大門的地上濕漉漉的。

正站在門口的宿管阿姨一看到她就沖上來給她套上了一次性鞋套:“池小姐, 剛剛宿舍樓停水,一根水管爆裂了,您註意不要碰到水。”

她又拿出冰冰涼的什麽東西貼到她手背和額頭上:“您的室友4號床在寢室,我不能直接進去拿東西。一會我們一起上樓, 您拿上書桌側邊櫃子裏大首飾盒就出來,我在門口等您。”

她和宿管阿姨上了電梯。

電梯裏沒有人, 門打開的時候宿管阿姨先出去看了看,確定安全後才讓池遲歸出來。

然後一路順利的回到了寢室。

池遲歸感覺自己已經要被點燃了。

她也顧不上別的,猛地推開了宿舍大門。

冷靜冷靜。她深呼吸兩次,越過吃驚擡頭看過來的嚴雪,直奔自己的桌子。

大首飾盒,前幾天她才打開看過,因此心裏清楚在哪裏。

池遲歸目標明確,雖然腦子裏的灼燒感持續不斷,她出了一頭汗,咬著牙把首飾盒掏出來。

“小池你回來啦。”嚴雪湊過來:“那個,小七的衣服我又幫她洗好了,她還要嗎。”

池遲歸哪有心思回答她!

她咬著牙語氣急促:“她不是都扔了嗎,你還撿回來幹嘛。”

首飾盒到手,池遲歸打開宿舍門沖了出去。

阿姨幫她關上了門:“好的池小姐,我現在幫您戴上這套飾品。”

簡約的黑色飾品被逐一戴到身上,阿姨邊戴邊解釋:“這套飾品是用特殊材料鍛造的,可以在您身體周圍形成保護層,保住您穩定精神。”

其實沒什麽用,池遲歸還是覺得自己在被火燒火燎。

出了宿舍樓,空易還在原地等她,劉離葉和李鐘生也到了,一輛車靜靜停在樓下。

池遲歸上了車,空易又握住了她的手:“心境澄明,剔除雜念,這些都是幻覺,很快就會過去。”

池遲歸不能理解,解開個封印怎麽像又死了一遍。

行駛五分鐘後他們下車來到了李鐘生的辦公室。

這棟小樓被暫時封鎖了起來。

池遲歸剛在沙發上坐下,窗外就下起了雨。

下雨了啊。

池遲歸在那一瞬間產生了想出去淋雨的沖動。

和空易交握的手阻止了她。

幽涼的氣息又在四肢百骸蔓延開,卻沒有之前那種立竿見影的效果了。

她向四周環顧,發現李鐘生辦公室和上次來有了不小的變化。

體積稍大的物體都被搬走了,比如那個超大的茶桌。放在角落的飲水機也不見了。

池遲歸很想念上次來沒喝完的那杯老苦茶。

沒有水嗎,那渴了的話該喝點什麽呢。

池遲歸感覺自己渴了。

一旦有了這種想法,口渴的感覺就好像通過大腦傳遞到全身,讓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

她不安的動了動。

空易垂眸:“再有五分鐘,等雨停,你的神魂也就穩定了。”

池遲歸斜趴在沙發背上,焦渴難耐:“能解釋解釋嗎,我為什麽會這樣。說好的‘第二層封印解除沒什麽特別需要註意的’,現在又是為什麽?”

空易拍了拍她的後背:“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他斟酌了一下:“這也是我們第一次為你喚醒第二世的記憶,所以沒有想到它的副作用這麽明顯,按理來說應該和第一次一樣,循序漸進的產生並且對你進行改造的。”

池遲歸一下就想到了之前路過水池就想游進去和洗澡一洗好幾個小時的事兒。

“改造,我不會真有一天會變成魚吧。”

空易大手覆在她額頭上,輕輕拂下讓她閉上眼:“不會的,只是過去記憶的影響。你可以理解為我們在為你傳輸老版本數據,新舊數據相同的部分會交替融合,不同的部分也會進行替換。這些是舊數據的部分,不會影響到你的硬件。”

懂了,麻瓜還是麻瓜。

修仙DE夢碎,池遲歸不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五分鐘很快,似乎也很慢。

仿佛在靈魂深處如影隨形的灼燒感也漸漸淡去,池遲歸出來的時候身上是那件輕薄睡衣裹了厚大衣,這時候感覺睡衣已經又黏在了身上。

空易淡淡道:“已經結束了。”

池遲歸坐起來看向他,很奇怪,這時候她的心裏對這個男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但是她知道這份依賴是來自兩萬年前的那位小池的。

她全身心的信賴並且喜愛著這位龍君。

可兩萬年後的她,卻忍不住立起了全身警惕的刺。

池遲歸對空易的警戒心一直是很低的。

誰會去惡意揣測一個與你“交情匪淺”,又在關鍵時刻屢次伸出援手的人呢。

池遲歸無數次感謝過空易,曾把他視作恩人、神明、還說過什麽都願意幫他做。

可是超出了她世界觀的種種隨著封印的解開而不斷浮現時,當在靈魂中熊熊燃燒的火焰猝不及防的襲擊了她時,她還是忍不住想問“這是你早就預料到的嗎。”又或者“你究竟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最後她還是沒問。

可能是心裏不斷翻湧的依賴感作祟吧,池遲歸知道自己現在警惕又恐懼到渾身冰涼,卻還是覺得空易不會害她——如果他想,那他早就能。

兩種矛盾的情感在她腦海中翻湧,池遲歸感覺自己在割裂也在融合。

她總想在池子裏甩甩尾巴濺他一臉水,或者吐個大泡泡。

可是現實裏她還好好的坐在沙發上,和空易隔著一人的距離。

只是她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件事:她也許,不是想象中的什麽Lucky dog 。

他們的關系似乎更加撲朔迷離了。

空易除了債主的身份外,似乎還是她的主人。

池遲歸搖頭:我該不會被pua了吧。

她想到了前幾天看過的新聞,內心瘋狂叫自己警惕。

可一轉頭看到空易,她就來了說不清楚的小脾氣。

啊好想拿頭蹭蹭他的手啊。

“龍君,如果結束了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池遲歸站起來:“方便透露一下下次封印大概多久能解開嗎,如果有什麽可能發生的意外,麻煩做好預案並且請盡量告知我。”

她檢查了一下衣服,確認可以穿著出門:“還挺疼的。”

這時候的她和大概半個小時以前剛醒來的她截然不同了。

池遲歸口中的話客氣又禮貌,眼睛裏卻散發著光,緊緊盯著他,似乎在說:快點來摸摸我!

空易對這樣的她並不陌生,甚至知道該怎麽做就能立刻安撫好她。

但他的手動了動,還是道:“下次我會提前安排好,對不起。”

說實話他怕池遲歸心裏怨他。

現在回想起來,兩萬年前他是個莽撞的楞頭青,看起來很認真的在養她了,但是也不過是想餵魚就餵魚,想給她搬家就給她搬家,差點把老巢折騰沒了不說,最後還是沒護住她。

兩萬年後怎麽還是這副模樣,都說了要護著她又讓她受苦。

明明什麽都沒說,卻還是期待被摸摸頭的池遲歸等待落空,心裏油然升起了一種失落。

我也太沒道理了。她感覺自己是被舊的記憶影響了,所以情緒有點奇奇怪怪的波動。

這想法在腦海中絲滑的轉了一圈,池遲歸忍住提出讓他摸摸頭的沖動,獨自離開了辦公室。

雖然沒說要送,空易還是跟在她身後。

池遲歸本來還在慢悠悠走著順便想想心事,察覺到他在身後就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快步走了兩分鐘,她不著痕跡的往後一看,人家還在閑庭信步的跟著她呢!

池遲歸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誰、生的哪門子的氣,這氣來的名不正言不順又不能發出來,她回到宿舍把自己埋在了床裏。

“毀滅吧,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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