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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啊!”眼中都流露出好奇向往之色。

沐紫和蘇錦對望了一眼,三朝舊都滄州,是多少人向往的都城。

這個過去只在戲文和說書中聽說過的城市就在眼前,這也意味著,她們的家鄉清平,遠在一千八百多裏之外。

岸上有兩架寬大的馬車前來接應,來人神色警惕,與茂叔低語幾句,茂叔趕緊吩咐打手們催趕女孩們上車。

沐紫掀開黑色的車簾,見馬車奔走在寬敞的官道上,都城的繁華氣息撲面而來,道路兩旁高樓林立,一應的黑瓦青磚,飛檐畫棟,巨大的商鋪牌匾與旗幡在晨曦中格外顯眼,這裏風貌氣概自是別處不可比擬。

車行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停在了一座小四方院子前,打手們讓女孩子下車後,把她們分別安置在院裏的幾間房裏。沐紫,蘇錦和幾個模樣端正的女孩子被分在一間屋子裏。

第二天,便有買家上門來挑選姑娘。

有打扮得妖艷的妓院老鴇,有為丈夫買小妾的富家太太,有低等的勾欄院來買站街女的......

每每有客人到來,人販子們便把姑娘們趕到前廳後的廂房,在廳上掛起一副珠簾,姑娘們站在簾子後面等候茂叔的召喚。

珠簾外買家提出所要姑娘的要求後,茂叔就會在前面叫道姑娘的名字,姑娘聽喚後便到前廳,由買家細看容貌,身材。買家大多帶著經驗老道的嬤嬤來,如果對姑娘樣貌滿意,人販子馬上領她們去旁邊的廂房,由嬤嬤對姑娘是否是處子之身進行檢查,檢查完畢後再回到前廳議價,雙方談妥價錢後簽訂文書,茂叔將姑娘連同賣身契一起交予買家,買家當場就領了姑娘回去,從此貴賤禍福,各聽天命。

第一、二日過後,女孩們有的被有錢人家買去做丫頭,稍有姿色的被買去做妾,運氣好點的能給大戶做填房,運氣不濟的淪落到勾欄曲苑,一個個命似浮雲,終被雨打風吹去。

沐紫拉住小鴻的收站在珠簾後,買賣雙方的討價還價聲不斷從前廳傳過來,小鴻不安地望著她,用手比劃了個手勢。

“你不想跟我分開,是嗎?”沐紫問道。

小鴻重重地點點頭。沐紫對她笑笑,握了握她的手,心裏很亂。

簾子前的任何一種命運都不會是她想要的結局,要麽為奴做妾,要麽淪落風塵,她心中苦笑,沒想到她的命運竟如此不堪,她望了一眼簾外的綽綽人影,心中有無力的悲涼。

前廳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兩個中年婦人推搡著衣裳不整的蘇錦從廂房出來。

為首穿戴貴氣的夫人氣憤地叫囂道:“茂叔,你做人也忒不厚道了,拿了這破爛貨來冒充黃花閨女,你是欺負我們章家門楣太低嗎?讓我們老爺娶個二手貨回家嗎?”

章家在城東開了一家綢緞莊,章家大娘多年無生養,為章掌櫃收房了娘家陪嫁的丫頭,收房一年有餘,肚皮一點動靜也無。章掌櫃求子心切,央求章家大娘再去購買一房妻妾來。

章掌櫃頭頂半禿,滿臉賊相,一眼就相中了容色秀麗的蘇錦,誰知嬤嬤驗身後發現蘇錦已非處子之身,章大娘當場發飆,叫罵不休。

章掌櫃在後面悄悄拉拉夫人的衣袖,擠著眉眼道:“算了,反正也是做偏房,能生養就行,其它我不介意,就這個吧!”一邊色迷迷地望著蘇錦。

章大娘妒火中燒,勃然大怒:“放屁!取個破鞋回家,你也不怕讓人笑話!”

她越說越氣憤,一把將蘇錦推倒在地上,往她身上狠狠地吐了口口水。

蘇錦何曾受過這等欺辱,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立刻照著婦人的面門回啐過去,冷笑道:“誰要嫁這禿驢?!白送我都不要,偏有人當成寶!”

章大娘氣得跳起三丈高,她平日嬌縱慣了,今日竟然被一下賤的待沽女占了口水上風,頓感奇恥大辱,張牙舞爪就要撲上去。

蘇錦昂著頭推開她,剛站穩腳卻驀地被人扇了個大巴掌,頓時兩耳嗡嗡直響,眼冒金星,嘴角破裂,有一絲鮮血從嘴邊流下來。

茂叔高舉著手掌,惡狠狠地喝道:“賤貨!壞了我做生意的信譽,好人家你不去,下回把你賣到窯子裏去,做個千人騎萬人跨的窯姐!”

蘇錦抹凈了嘴角的血跡,咬牙看著茂叔,眼中仿佛射出兩柄寒劍來,她緩緩站了起來,寒聲道:“我情願被千人騎,萬人跨,也不給人做小!”言罷掀簾揚長而去。

茂叔氣得說不出話來,趕緊給章家兩口賠笑,又叫出了幾個模樣周正的姑娘讓章掌櫃挑選,並許諾在價錢上給予優惠,最終章掌櫃挑選了秀萍了,秀萍哭哭啼啼地跟著他們走了。

沐紫心中一聲嘆息。

小鴻在一旁紅了眼眶,蘇錦斜倚著一把椅子,冷笑道:“生又何歡,死又何苦,許是我們上輩子罪孽深重,這一世註定是條賤命。”

沐紫側頭看她,默默無語。

二十七.投桃報李

這時前廳進來一個穿著長袍,面目忠厚的中年男人,茂叔迎上去作揖:“衛總管,這次要挑個什麽樣的姑娘啊?”

那喚作衛總管的男人笑道:“府裏有兩個粗使丫頭年紀大了,太太慈悲放她們出去嫁人了,此番囑我再來買兩個姑娘。”

茂叔眉開眼笑,道:“太太真是菩薩心腸啊,您先坐坐,我去領姑娘來給您挑選。”他吩咐手下給衛總管上茶,自己親自去簾後領了兩個女孩子出來。

“衛總管,您看看,這兩個姑娘您還滿意嗎?”茂叔笑道。

衛總管放下手中茶碗,上前細看,他邊看邊搖頭,“太太喜歡模樣幹凈些的,這個有些黑,這個臉上有痣印,太太定然不喜。”

茂叔有些為難地搓著手,“這個………衛總管……您這次來得有些遲,模樣幹凈,手腳利落的姑娘都已經被人買去了,你看………”

沐紫在後面聽了良久,終於按捺不住,心一橫掀開珠簾,拉著小鴻從後面快步走出來,兩人跪倒在衛總管面前,“衛總管,我們願意去你府上做個粗使丫頭,我們什麽活都能幹,請把我們買了去吧……”沐紫拉住衛總管的衣袖,仰頭哀求道。

衛總管見眼前的女孩如雨後新荷般模樣,不覺眼前一亮,見她身子骨雖單薄,眉目間卻是靈秀非常,又見她手指上有老繭,心中越發確定這是個聰明能幹的姑娘,心中頓時歡喜。再看旁邊的小姑娘雖則年幼,越也透出一股老成幹練來。

茂叔趕忙攔在沐紫面前,賠著笑支支吾吾道:“衛總管,這個姑娘才色都是一流的,是前兒抱香閣的媽媽特意讓我給她們留著的,這個不行,不行!她,我們要賣大價錢的,恐怕您也不肯出這個價錢。”

沐紫猛然擡頭,震驚地看著茂叔,眼中盡是玉碎珠沈的決絕,她冷聲道:“我死也不會去青樓的!”

茂叔瞟了她一眼,鼻子裏哼哼一聲,“那可由不得你!”

衛總管忙問茂叔兩個女孩一起買的價錢,茂叔在他耳邊低語幾句,衛總管面露難色,沈吟片刻,惋惜地對沐紫說:“姑娘,你的要價太高,我……做不了主!”他嘆了口氣,對茂叔說,“還有其他姑娘嗎?”

沐紫絕望地跌坐在地上,心中最後一線生機如風中的殘燭般驟然熄滅。

“慢著!”蘇錦從簾後徐徐步出,茂叔眼珠一瞪,喝道:“你這賤人出來幹嘛?”

蘇錦並不搭理他,兀自向衛總管走去,指著沐紫問道:“請問如果要買她,您願意出的價錢離開價還差多少?”衛總管道:“大概差200塊銀元……”

蘇錦聽罷,掀開衣服下擺,小心地從衣角縫隙裏取出一張卷成一小條的紙,遞給衛總管,“這裏是300元銀票,求您把她們倆一起買走吧!”原來她把父親留給她的一張銀票暗自藏在衣縫裏。

沐紫驚訝地望著蘇錦,衛總管手捧著銀票有些不知所措,茂叔氣急敗壞道:“賤人,你竟敢暗藏銀票!”

蘇錦仰著臉道:“我兄嫂只是把我這個人賣給你,這銀票是銀票,人是人,什麽時候銀票也變成您老人家的了?”茂叔啞然無語,氣得幹瞪眼。

衛總管將銀票交給茂叔,“既然這位姑娘仗義,老茂你錢財上也無損失,何不就做個順水人情吧……以後府上再要人……”他沒有說下去,茂叔已經聽懂了,連忙賠笑點頭:“那是,那是,以後還要您多關照呢。”他頗無奈地吩咐手下去取兩人的賣身契。

蘇錦對衛總管欠身一福,“蘇錦將二位妹妹交給您了,還請您多多照應她們。”

衛總管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姑娘放心,我家太太是個善心人,定會善待她們的。”

蘇錦點點頭,回頭去看沐紫,沐紫紅著眼眶看著她,低聲問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蘇錦蹲下身來,握住她的手,白瓷般的面頰上緩緩綻出溫軟的笑容,她輕聲地說道:“妹妹,我從前對你百般刁難,你卻不計前嫌救我一命………我沒啥可以回報你的,這銀票我放在身上也無用處,不如助你免落風塵……”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從今往後……我們各自保重吧……”

沐紫問道:“那你怎麽辦?我去求衛總管把你一起買了去吧………”

蘇錦搖搖頭,笑得淒涼,“我不去,我做不來那些服侍人的活………一切都有命中註定……”

沐紫握住蘇錦的手,心中猶如波濤滾滾,卻不知道說些什麽,良久,輕聲道:“那你自己保重......"

蘇錦不在意地笑笑:”希望還有再見面的一日吧。”語氣雖輕松,喉嚨間卻有些哽滯說不下去,她別過臉去,快速抹去臉上的淚水。

她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不過是汪洋中隨波逐流的一葉小舟,誰也不知道,等待她們的是風平浪靜,還是巨浪滔天。

衛總管和茂叔簽訂了買賣契約後,沐紫和小鴻回房間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又跟蘇錦及其它姐妹們道過別後,隨衛總管出得門去。

門口停著一輛簇新的八人馬車,烏油的頂棚,寬大的車身,拉車的是四匹通體漆黑,毛光水滑的高頭大馬,車廂內擺放著茶幾、靠墊,裝飾擺設別致考究,沐紫心中思量,這戶人家定是非富即貴。

趕車的小廝揚起馬鞭,馬車徐徐開動,沐紫掀開布簾一角,望著逐漸遠去的青黑色小院,心中呼出了一口氣,總算離開了那個地獄般的地方,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又會是怎樣的命運。她不無憂慮地看了小鴻一眼,小鴻卻是一臉興奮和好奇地打量著車內的陳設。

衛總管問了她們一些家裏的事情,兩人亦如實回答,衛總管擼著下巴上的胡子不住點頭。

約莫走了半個多時辰,趕車的小廝“籲----”地一聲拉住韁繩,車緩慢地停了下來。

早有小廝跑過來在車廂下擺好踏腳,兩人隨衛總管下車來。

一擡頭,卻見眼前是一個極氣派的府邸,大紅色的門柱前擺放著兩頭威武的漢白玉雕的石獅子,門檐高闊雄偉,黑漆大門上縱橫排列著金色的門釘,門上懸掛著一塊燙金的牌匾,上書“慕容府”三個大字。

沐紫正盯著門匾發呆,卻聽衛總管在前面呼喚,連忙跟上他的腳步。

衛總管領著兩人從正門旁的小門進去,他回頭囑咐道:“你們要記住,這扇大門是只有太太,少爺才能走的,我們做下人的是不能單獨走的,除非跟著主子一同進出,明白了嗎?”沐紫和小鴻連忙點頭。

三人進得府來,一路都有丫鬟和傭人向衛總管問好,衛總管領著她們繞過了進門的影壁,又穿過幾重院落,院內既有西式的青磚樓房,也有中式四合院似的廂房,這府邸內大得驚人,一路上移步換景,亭臺樓閣,假山湖泊盡收眼底,看得兩人眼花繚亂,小鴻既興奮又好奇地四處張望。

“你們如今是慕容府的人了,切記要少說話,多做事,做好下人的本分!”衛總管的聲音從前面沈沈傳來,兩人低著頭,只管邊走邊答應著。

穿過了兩扇月洞門,三人來到了一個精巧別致的內院,東邊的廂房外站著兩個丫鬟,見衛總管過來,忙笑著行禮,其中一人道:“太太才午睡起來,正念叨著您呢,趕緊進去吧。”衛總管吩咐沐紫和小鴻在門外候著,兩個丫鬟打開門簾,他彎腰進屋去,過了一會兒,他出來叫兩人進去,叮囑道:“見了太太要磕頭行禮,太太不讓擡頭不可擡頭,慕容家家規森嚴,你們行事、說話都要小心謹慎。”兩人惴惴不安地跟在他後面進了屋。

屋內裝飾得富貴堂皇,一應的紫檀木家具,都是古雅的明清款式,地上鋪著牡丹圖案的地毯,鏤刻雕花的銅香爐裏輕煙裊裊,進門正對面的軟榻上端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她穿著朱砂色刺繡鍛襖,舊式的發髻上的貴重發飾熠熠生輝,她面目慈善,從眼尾隱約的細紋來看,年紀應已四十有餘,因保養得當,看上去顯得十分年輕。

沐紫和小鴻依著衛管家的吩咐垂首跪在太太跟前,太太低垂眼簾,悠然地捧起一碗茶,低抿了一小口,淡淡道:“這兩個女孩就是你新買來的粗使丫頭?”

衛總管俯首笑道,“正是,太太您瞧著還過得去嗎?”

太太放下茶碗,道:“你的眼光我還是信得過的?”她斜睨了兩個女孩一眼,吩咐道:“擡起頭來吧…”

兩人有些惶恐地從地上擡起頭來,太太不由站起來,仔細端詳了一番,指著沐紫笑道:“這丫頭長得雪白清秀,看著讓人心裏喜歡,老衛……”她轉過身來道:“你這是挑媳婦兒還是挑粗使丫鬟啊?”一句話說得屋子裏的丫鬟都笑了。

老衛笑道:“太太莫要取笑我,這姑娘自小就跟著母親操持家務,手腳可勤快利落了!”

“哦?”太太含笑轉過頭來,望著沐紫:“叫什麽名字啊?”

“回太太,我叫沐紫,沐浴的沐。”沐紫回答道。

“太太跟前不可稱我,要說奴婢!”太太身旁一個模樣周正的丫鬟糾正道,她看上去言語從容,儀態大方,與別的丫鬟有些不同。

“是,奴婢知道了………”沐紫頷首輕聲道,一聲奴婢讓她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再一次提醒了她現在的身份只是慕容府買來的使喚丫頭。

“悅容,今後這些規矩、禮儀什麽的,你要好好地教導她們才是。”太太對方才說話的丫鬟說道,悅容低頭稱是。

“沐紫?”太太皺了皺眉,“這個姓不好…….”她的目光掃過高幾上含苞盛開的一盆白色小花,笑道:“就改叫夕顏吧!”

“還不快謝太太賜名!”衛管家在身後提醒道。

沐紫的身子顫了顫,閉上眼睛,俯身叩到地面,“夕顏謝太太賜名……”

二十八.摧花

太太又問了小鴻的情況,對她是個啞巴頗有微詞,但聽衛總管說她價錢便宜,而且能幹又懂事,也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這個月十八號的祭祀準備得怎樣了?各家的帖子都發了嗎?”太太問道。

衛總管回道:“通知的帖子都已送到府上了,祭祀的各項物件,采辦都著人安排了,只等您一一過目了。”他停了停,又道:“大少爺前兒托人送信回來,他也會回來參加祭祀典禮,今兒估計已經動身了。”

太太面露喜色:“珩兒也會回來?太好了,他這個慕容府的少東家也該多主持主持大局,”她又擔憂道:“眼下奉軍屯兵翼州,都說要打仗了,他這一路上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

衛總管安慰道:“這仗一時半會打不起來,大少爺十天左右就能到了,夫人您放寬心吧。”

夫人點點頭,揉了揉太陽穴,“說了一會話,我也累了,你帶她們倆先帶下去吧。”衛總管遵命,沐紫和小鴻又給太太行了個禮,跟著衛總管出來。

出了廂房,沐紫默默地低著頭往前走,不留神撞到了迎面走來的人身上,那人手裏捧著一曡布料,被撞得全掉落在地上。

沐紫嚇了一跳,忙蹲下身子,一邊撿一邊賠禮道:“對不起,對不起……”

“怎麽走路不長眼啊?!”那人牙尖嘴利地罵道,沐紫擡頭,見也是個丫鬟,穿著桃紅短衫,柳眉高挑,頗有幾分姿色,此刻正一臉怒氣地瞪著她。

沐紫連聲道歉,將地上的布料撿起來給她。那丫鬟還要再罵,卻瞟見了一旁的衛管家,連忙換了一副笑臉:“衛總管,您好!這兩位是……”她表情轉換的速度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衛總管點點頭,“香蘭啊,這兩個是新進府的丫頭。”他向香蘭介紹了下沐紫和小鴻。

香蘭莞爾一笑,“原來是兩位妹妹哦,剛才失禮了,我這不是見弄臟了太太要的新料子所以才著急的。”她的目光涼涼地掃過沐紫的臉上,沐紫忙低下頭去,她的笑容裏仿佛摻著沙子,讓沐紫渾身不舒服。

衛總管把兩人安置在後院的下人房內,並交代了她們以後要幹的活是洗衣、劈柴和燒火,她們的工作地點就在下人房附近的天井裏和府中的大小廚房內,與她們一起幹這些活的還有兩個嬤嬤。

衛總管囑咐她們,平日裏就呆在後院幹活,沒事不要去前院。兩人連連點頭。

待前廳的客人都走了後,茂叔沖到後面,一把揪住蘇錦的頭發,把她拖進了廂房內,他的三個手下跟在他後面。

他把蘇錦狠狠地摔在床上,嘴裏罵罵咧咧:“賤人,你跟我作對是不是,在船上我就該把你扔到江裏去!”

蘇錦掙紮著爬起來,像頭小獸般兇狠地盯著茂叔,她想從逃下床去,卻被茂叔堵在了床沿,她瞪著眼睛,呼吸急促,一臉的驚恐。

茂叔的眼睛掃過蘇錦上下起伏的胸口,臉上浮現出一絲猥瑣的笑容:“既然你已經不是黃花大閨女的,留著清白也不能賣錢,不如陪我們樂樂!” 他哈哈笑著擡起蘇錦優美的下頜,只覺得一股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她身上散發出的陣陣幽香讓他心旌蕩漾,蘇錦把頭一扭擺脫他的手罵道:“放開!卑鄙!無恥!”

茂叔手停在半空中,冷笑道:“你好像還不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你最好乖乖聽話,這裏有四個男人哦,你也不想我們太粗魯吧?”他看了眼三個手下,四人相視大笑。

蘇錦心中一寒,茂叔乘機按住了她秀骨玲瓏的香肩,手很自然地滑落在她高高的胸口上,蘇錦的身子猛然一震,她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力氣,猛地掙脫茂叔,擡手就給了茂叔一個耳光,打得茂叔一楞,但蘇錦馬上就後悔了。茂叔立刻“啪啪”回敬了她兩記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摔倒在床上。

茂叔咬牙罵道:“不識擡舉的賤貨,敢打我?把她的衣服給我扒掉!”兩個手下沖上來拉扯蘇錦的衣服,蘇錦拼命掙紮,哭叫道:“不要!不要啊!” 兩個大男人連撕帶拽,她的外衣立刻被撕成一片片碎布。

“賤人,都被人玩過了,還裝什麽純潔?”茂叔等不及,推開兩個手下,從後面一把抱住蘇錦的身體,把手伸進她的上衣內,隔著肚兜肆無忌憚地大力揉|捏著她綿軟的胸|房,蘇錦的身子一陣哆嗦,她的大腦中一片空白,想抵抗卻使不出半分力氣,只有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她閉上眼睛,屈辱的淚水緩緩流下。

茂叔緊緊地將她抱在懷中,不斷地上下其手,她伸出手,徒勞地抵抗著魔爪的侵襲。

只見她衣衫半敞,鬢發散亂,梨花帶雨的面龐在屋內四個男人眼中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茂叔急促而貪婪地親啃著她雪白的細頸,滿意地說道:“這就對了,只要你乖乖地聽話,我們一定會對你溫柔的。”

蘇錦覺得身子一陣陣發冷,渾身無力,她的一雙妙目哀怨地瞟過茂叔醜惡的老臉,心中湧起一股絕望與悲哀。茂叔猛地把她的身子扳過來,將她的上衣統統推上去,他把頭埋在她的胸口裏,聞著她身上的陣陣幽香,手上不由加大了按|揉的力道,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蘇錦閉上了一對美眸,兩行清淚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下來。

茂叔解開她的裙子,露出了雪白修長的腿,他的眼睛直放光,伸出樹皮般粗糙的老手撫摸上去,蘇錦心中泛起陣陣惡心,蜷起腿,死死地按住茂叔壓下來的胸膛,”不要啊......茂叔......我聽你的話.......你饒了我吧!”她單薄的身軀在茂叔身體下抖作一團。

“現在曉得要求饒?太遲了!”茂叔箭在弦上,焉有不發之理,他利落地脫了自己的衣服,咽了咽唾沫,橫開她玉蔥般的雙腿,猛地欺身而入。

“啊!”蘇錦覺得自己的身體被活活地一劈為二,她猛地顫抖了幾下,頭頸向後仰露出了細長白皙的脖子,口中發出一聲悠長的慘叫,不由得雙手緊緊撐著茂叔下壓的胸膛。

茂叔舒服地快叫了一聲,臉上露出欲死|欲仙無法抑制的神情。

她緊閉著一雙美目,無助地隨著茂叔的身體的而前後晃動著,仿佛掛著樹幹上的葉子接受著狂風的摧殘。雪白的手指緊緊地抓住床單,清秀的五官痛苦地扭曲著,纖細的雙眉緊緊地擰在一起,嘴裏發出嗚嗚的哭泣聲。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久,茂叔發出一聲長嘶,一直繃著的身體頓時松懈下來,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蘇錦的靈魂似乎已經被從身體抽走一般,呆滯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一個被遺棄的布娃娃般了無生氣。

茂叔一臉釋放後的暢快,嘆道:”真是人間極品啊....."

他回頭奸笑道:“你們還等什麽?”

蘇錦仿佛突然從夢中驚醒一般,拼命抓過身旁被撕碎的衣服遮住遍布青痕的身體,驚恐絕望地向床內倒退著爬進去:“不要,你們不要過來......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三個身強力壯的漢子提著褲子,獰笑著向她一點點逼近.........

二十九.入府

沐紫正式開始了她在慕容府的丫鬟生涯。

每日天剛蒙蒙亮,園子裏當值的丫鬟或嬤嬤就會來叫下人們起床。府裏的下人都住在後院的幾間廂房內,太太,少爺房內的大丫鬟住在西廂房,沐紫她們幾個幹粗話的丫頭則住在東廂房,男傭人們都住在一墻之隔的柴房旁邊。

沐紫和小鴻起床後便開始灑掃庭院、劈柴燒火,早飯過後各房丫頭將臟衣服送過來,兩人便擼起袖子開始對付幾大盆堆積如山的衣服,中飯和晚飯的時候還要燒火和洗碗。

一天下來,兩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挨著床就睡著了。

好在兩人從小都是苦水裏過來的,吃苦受累對她們而言也不算什麽。況且這個後院,除了衛總管以外,主子們通常不會涉足。衛總管雖然面上嚴肅謹慎,對待下人們倒也仁厚,時間一長,沐紫見他也不覺拘謹。

做丫鬟的日子雖然辛苦,卻不用象之前被人販子關押時那樣擔驚受怕,還有小鴻可以相依為命,她的日子過得也充實快樂。

來了幾日後,與府上的丫鬟、傭人也混了個臉熟,除了那個香蘭,其他人對待她們也算和善。悅容年長幾歲,進府時間又早,常常過來提點她們倆一些府中的規矩。只是那個香蘭,不知何處得罪了她,自從二人來後,每次見到沐紫都沒有好臉色,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不理不睬,小鴻為此義憤填膺,沐紫雖面上不以為意,行事說話卻愈加小心謹慎。

從丫頭們的聊天中,她對慕容府內的情況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這個慕容家是滄州數一數二的豪門大戶,老爺慕容瀾出身醫藥世家,太太的娘家也十分顯赫,當年慕容瀾從一家小藥材鋪起家,在短短數年間創建了名震江北的國藥行“濟慈堂”,“濟慈堂”老號在滄州,又在各省均建有分號,故在江北只要是做藥材生意的沒有不知道“濟慈堂”的大名。

沐紫心道,原來這個慕容家竟與他們家一樣也是做藥材生意的,只可惜父親早逝,父親死後,他們家的鋪子也跟著倒閉了。

話說慕容家生意做得很大,府中人丁卻不甚興旺。慕容老爺有一正一側兩名妻妾,正室就是現在的太太,側室早年亡故,另有兩子一女。大少爺慕容珩是太太所出,二少爺慕容禛是去世的姨奶奶所生,三小姐慕容靜是太太領的養女。

五年前,慕容瀾溘然離世,“濟慈堂”痛失掌門人,一時間群龍無首人心大亂,同行的藥鋪紛紛乘危來擠兌他們,各分號的股東也都吵著要分家,太太一人孤掌難鳴,急招大少爺回來主持家業。

而丫鬟口中的這位大少爺慕容珩,不僅玉樹臨風一表人才,更難得的深謀遠慮、才能過人,他回來後不久就力挽狂瀾,重振“濟慈堂”的聲譽,穩定了各地分號的人心,還大手筆地並購了幾家同行藥莊,使得濟慈堂的生意蒸蒸日上。只是這個大少爺經常在外做生意,很少回家。

“我們家大少爺,那真是風度翩翩,人中龍鳳,只可惜對人太冷淡了,平素裏對我們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正眼都不瞧一下,簡直就是………”廚房燒菜的紅姐靠在門框上,胖胖的手臂揮舞著鍋鏟唾沫橫飛地說著,她嘴邊一顆黑痣隨著嘴皮不住翻動著,她講到一半忽然詞窮了,一頓抓耳撓腮,地上坐著休息的幾個丫鬟笑著催道:“簡直就是什麽啦?”

“簡直就是………”紅姐絞盡腦汁在統共上了半年私塾課的腦子裏翻找,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那個詞是什麽。

“有眼無珠?”坐在她腳邊的沐紫掩嘴笑道。

“對!對!對!還是夕顏有學問,”紅姐醍醐灌頂,一身輕松,“就是有眼無珠,大少爺真是有眼無珠啊!”眾丫鬟爆發出一陣哄笑。

忽然不知誰“噓……”了一聲,大家瞬時都安靜了下來。

只見香蘭捧著一個茶盤橫眉冷對地站在月洞門下。

“你們這些人在背後亂嚼主子的舌根,仔細被太太聽見扒了你們的皮!”香蘭把茶盤往竈臺上一扔,冷冷道。

丫頭們都不做聲了,紅姐在香蘭背後擠眉弄眼,其它人都忍著笑。

香蘭瞟了抿著嘴忍笑的沐紫一眼,淡淡道:“新來的,你不好好幹活,瞎湊什麽熱鬧,少爺也是你們可以隨便談論的?”沐紫低頭不語。

香蘭見大家都不做聲,愈發有些得意,哼哼兩聲扭著身子走了。

“我呸!“紅姐朝著月洞門方向大大地吐了口唾沫:“真當自己是主子了啊,小妖精,不知道是誰,整天想著爬到大少爺的床上去,老天保佑啊,千萬不能讓這妖精禍害了少爺啊!”她雙手合十,虔誠地對天禱告,她的模樣把大家都逗樂了。

“這個香蘭仗著自己是服侍大少爺的,整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人悅容在太太面前那麽得寵,也不見象她那樣輕狂!”一個丫鬟在一旁接道,其他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沐紫若有所思,沒有附和著說話。

天邊掛著一輪半彎的下弦月,藍紫色的天幕有幾顆星星忽明忽暗。

簡陋的臥房內一燈如豆,小鴻躺在床上,已然進入了夢鄉。當窗的方桌上擺著一個小香爐,香爐裏清香裊裊 ,沐紫一身素服,端坐在窗前,默默地望著天空。

玉宇無塵,銀河洩影,不知道,娘在天上過得好不好?

今日是母親的忌日,白天人多眼雜,她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地擺個供桌,府中規矩多,她不敢燒紙錢,只在供桌上擺了一小碗米飯和兩杯清茶。

良久,她拿出隨身的包裹,從不多的幾件衣服下面翻出了兩樣東西,在燈下細細地看,那是一根發簪和一塊金表。

夜闌人靜之時,那個熟悉的面容總會不期然地浮上心頭。

她以為能夠忘記的。

容諾走後,她在花園裏種了一片紫薇樹,想在在他回來的時候看到花開如霞,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只要他能回家來,她甚至可以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需要知道。

紫薇樹綠了又黃,黃了又綠,她終究是等不到他回來的。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暮暮與朝朝,他都是那個模糊清晰的存在,仿佛與生俱來的印記一般,刻骨銘心。愛上一個人也許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可是要忘掉他,卻要用一生的時光。

遺忘是一種能力,她真的不具備這種能力。

黑夜漫長,你在何方?此刻是否也如我一般仰望著這天上的明月?

想著他在天涯的那一端 ,她滿心茫然,心中的思念濃稠得似乎要流淌下來了。

慕容珩推開窗,只見玉鉤般的月兒高高地懸掛在樹梢上,小院內花影重重,迷蒙的月色灑了一地的清輝。

“馬車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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