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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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無論是原本在我身邊的四個宮女太監,還是新來的四個,白天全都寸步不離我身邊,晚上也輪班看著我。

我去看了青鳥一回,他被我這架勢嚇了一跳。他說畢方最近常常去他那裏陪他,畢方屋裏的鬼果然是沒敢加害畢方。

我知道畢方表面上毫無動作,背地裏未必如此。比武大典將近,我不信他會不早作提防。萬一龍君將他最倚重的幾個人賜到宮外頭,要營救鳳君就更困難了。

龍君又在書房召見了我一回,他似乎很喜歡在白天見我。這一回他在禦書房的偏殿裏擺了棋桌和畢方下棋。也難為畢方,不僅要對我的放浪模樣視而不見,還要在棋盤上和龍君來回廝殺,言語試探不斷。

鱗族的比武大典其實一早就已經開始,只有十六強才有資格在龍君面前演武。我從啟臨口中得知,這一屆的大賽中沖出一匹黑馬,是早已被鱗族驅逐的獸族人,也是唯一一個進入十六強的外族人,鱗族的那些高手都在摩拳擦掌準備擊敗他。還有就是鮮少露面的二王爺囚牛竟也參加了比賽,一出手就憑一把琴劍進了決賽。

我心中一動,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獸族來的那個,會是他嗎?

10

一轉眼到了比武大典的日子,我們幾個坐著彩車遠遠跟在龍君的禦輦後面來到演武場。鳳君果然沒有出席慶典,我的座位在龍君右手邊,和左手邊的孔雀平起平坐,倒是讓不少人對我刮目相看。

不過孔雀畢竟是孔雀,方一露面便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他今日穿了一身鱗族的勁裝,配上護腕、大氅和塗黑的嘴唇,盡顯英氣,若不是我見過鳳君,恐怕要以為他的模樣已經能和鳳君媲美。

我擡眼向場中望去。

場內七王爺睚眥是我們入龍淵城那一日就見過的。只見他腰間佩一把寶劍,青光粼粼顯然不是凡品。

睚眥身旁站著個背月琴的青衫人,我猜大約是二王爺囚牛。據說囚牛生性不喜名利,唯獨對樂器情有獨鐘,家中藏了足足數十把名琴,和七王爺睚眥的關系向來不錯。他平日幾乎足不出戶,不知道這一次又是為何而來。二王爺囚牛的五官酷似龍君,只是氣質淡泊出塵得多,倒像是天上的仙人一般。

隔開兩人一小段距離,站著個高大男子,論身高比龍君還要高出一些,身材也更壯碩。他臉上帶著鐵面具,只露出兩只眼睛,背後背一把闊劍,足有一掌多寬。我猜這大概就是大王爺赑屃。因為生來相貌醜陋,赑屃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他雖然貌醜心地卻很善良,能文能武,在鱗族中有很高的威望。赑屃是先皇後所出,原本是儲君的不二人選,怎奈龍君遲遲不肯松口,後來又說要立鱗羽兩族之子為太子,他的地位便漸漸尷尬起來。龍淵城的人都說,龍君恐怕還是嫌棄他的相貌。

大約是因為敬畏皇族,剩下的人都站得離這三人有些遠,其中有一個又被其他人孤立起來,獨自站在一旁。等我看清他的樣子,心中不由一驚。

真的是他!

這人長相十分平常,手上握一桿銀色長槍,立在那裏就有一種萬人難敵的霸氣。我猜他大概是用什麽法子掩蓋了原本的容貌,畢竟這裏是龍淵城,要是被龍君認出來可大大不妙。

他左耳上釘著一枚犬齒,下面懸了兩個圓圓的白色珠子。這是獸族的傳統,年幼的獸族人換牙的時候,要從裏面選出最尖利的一枚,和他第一次打到的獵物的骨頭一起,做成耳飾佩戴,以彰顯勇武。羽族的視力極好,我認得這枚耳飾,自然也認得出他是誰。

那日我在他懷中,他對我說他第一次狩獵是在亂軍之中。鱗族偷襲獸族的營地,他雖然年紀小,也勉強抽出一把長刀,砍碎了一個鱗族士卒的腳踝,再一刀將人戳死。他的義父知道之後,取了早就替他收藏好的尖利乳齒,和從鱗族腦子裏挖出的圓骨一起做成耳飾,親手給他戴上,宣布他就此成年。

三通鼓擂過,場中的比武正式開始。我滿腦子都是心事,直到龍君和我說話才堪堪回過神來。龍君看了我一眼,像是有些懷疑,我連忙收起心思和龍君講話。

不一會兒三位王爺順利晉級八強。倒不是有人故意讓著他們,這三人的武功都很好,睚眥從來好勇鬥狠且不去說,赑屃只一招就震碎了對方的兵刃,囚牛的琴劍我甚至連看都沒看見是如何出鞘的。那人自然也晉了級,這些人怎麽能是他的對手?只是他出手狠辣,絲毫不在乎點到為止的規矩,那鱗族人挨了他一掌,怕是活不過今晚。

我不禁有些擔憂,雖說這些人參賽前都寫下過生死狀,縱使出了意外也不能追究,但這畢竟是鱗族的地方,難道他不怕事後被人清算?還是說他已經有了萬全的準備可以安然離開龍淵城?

我正想著,那人卻和二王爺囚牛一起進了演武圈,原來這一輪竟是他們兩個對上了。

囚牛知道厲害,出手十分謹慎,繞著那人轉了好幾個圈子,方才攻出一劍,卻被破空而來的長槍嚇得立即倒退回去。

那人扣住槍尾晃了晃,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囚牛從月琴中抽出一把細劍,放下琴,劍尖遙指那人眉心,像是要使出全力。那人卻怡然不懼,無論囚牛如何攻擊,長槍所指必定是囚牛身上要害,攻敵所必救,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又過一會兒,只聽那人發出一聲斷喝,囚牛右肩上瞬時爆開一朵血花,悶哼一聲退到演武圈外,身形晃了晃,竟連站都站不住,一跤跌倒在地。睚眥急叫著將囚牛扶起,人卻已經暈了過去,像是傷的不輕。睚眥瞪那人的目光幾乎噴出火來,礙於比賽的規矩,只好隱忍不發。

四強座次排定,是大王爺赑屃、七王爺睚眥、那人以及一個鱗族高手,對陣起來卻是兩位王爺先戰一場,另兩位一場。

睚眥武功雖好,到底差著赑屃一截,不久便敗下陣來。赑屃點到為止,得勝之後默默站到一邊。

下一場和那人對壘的是個長相陰狠的鱗族青年,使一對奇門兵刃離合圈,往往一轉就能卸下人手足。光是今日就已經卸下了兩個對手的手掌,給他們留下終生殘疾。

兩人才一交手,那人槍勢就突然一變,不再采取守勢,虎虎生風向對方攻去。那人力大無窮,竟能將一桿長槍舞得像鞭子一樣。鱗族青年不得已甩出一個離合圈,卻被槍尖勾住,微微一挑倒飛回去,生生鋸掉了一只手掌。鱗族青年慘叫一聲,甩出另一個離合圈,想要掩護自己退出演武圈。那人卻哈哈一笑,槍尖微動,將精鋼的圈子崩成兩半,一左一右插進那青年後背,又從前面飛出來釘在地上。那青年倒在地上,瞬時沒了氣息,距離演武圈的邊緣只有一步之遙。

觀戰之人不由倒抽一口冷氣。之前他們只知道這個獸族的人不好對付,卻沒想到他厲害一至於斯!如今只剩下大王爺赑屃,若還是不幸落敗,那鱗族的臉面便撿都撿不起來了。

龍君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命人取消了正式決賽前的祭天儀式。想想也是,往年的頭兩名可以代表鱗族向天地敬酒,這一回混了個獸族人進來,儀式就變得有些不倫不類了。

決賽提前進行,在場的鱗族滿臉忐忑不安,就連我也不禁有些擔憂。只不過我擔心的對象和他們擔心的並不是同一個人。

場上大王爺赑屃戴著面具看不出表情,不過步伐卻十分沈穩。那人膽大包天,敢在龍君面前現身,自然也不可能怯場。雙方抱了抱拳,便一言不發動起手來。

兩人走的都是以力克敵的路數,輕易絕不出手,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打到後來演武場上飛沙走石,猶如狂風肆虐一般。我看不清兩人的招式,只能看到龍君嘴角漸漸勾起,心中不由焦急萬分。

正這時,龍君突然一皺眉頭,口中發出一聲清喝——

“好!”

龍吟之聲如雷貫耳,竟生生讓場中的兩人停了下來。

“都是絕世無雙的好武藝,這一局不用比了,今年的一二名不分伯仲,算戰和了吧!”

龍君語畢,眾人楞了楞,隨即歡呼起來。場上赑屃被那人用槍挑飛了發冠,頭發披散下來。那人胸口的衣襟也被闊劍劃開,好不狼狽。那人見赑屃收了手,心有不甘似的呲了呲牙,到底沒再動手。

這場面看起來倒像是半斤八兩,不過既然是龍君出聲喝止,恐怕繼續下去吃虧的會是大王爺赑屃也不一定。

因為使雙圈的青年已死,如此一二三名便已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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