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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四九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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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商不奸。這詞兒好。跟天下烏鴉一般黑的意思差不多。主要說的就是秦楚這種人,多麽貼切。

過了沒幾日莊墨一下山就看見一特漂亮的男的,漂亮還不說,關鍵自己還認得。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時機,忒寸了。心虛加氣躁,使得莊墨看見他頭頂上就跟頂一關公似的。莊墨拿著一個雪梨擡起爪子朝那人打招呼,打哈哈道預備著說哈,你不是聞風兒趕過來的吧,江堂主可是已經被我給氣跑了。話還沒出口,那人看著他,一句話就讓莊墨變成了劉三柱腳下的破爛葉子,給個風兒都飄不起來,那人說:“你和邱繁處得還愉快?”這話說得,怎麽聽怎麽酸,怎麽聽怎麽怨。

話說邱繁鉆到莊墨廂房裏的第二天。

早晨,露珠兒大放光彩的當兒。莊墨長長的伸個懶腰,仰頭看看天上小白雲飄聚又飄散,院裏面傻笑的劉三柱又傻笑著說:“施主今天起得不早了啊。”莊墨哈哈兩聲,摸摸鼻子:“我還想問呢,怎麽今兒個沒聽見敲鐘的呢?”

劉三柱一臉疑惑,摸摸沒毛的腦袋:“沒有啊,明明敲了的,八十一下,一下都不少。”說完再摸摸腦袋,沖莊墨傻笑。莊墨裝作啥事兒沒有陪他一塊傻笑。這日的太陽極好,難得深秋還有這麽好的太陽,枯葉子還是堆了一地,有一種熠熠生輝的架勢。傻笑完了之後劉三柱在摸摸頭頂,問:“施主,你笑什麽?”

莊墨幹笑兩聲,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就是我隔壁的那位公子,他醒了沒有?”劉三柱說:“噢,他昨天夜裏就走了。”“昨兒夜裏?哦,那他說什麽沒有?”

劉三柱為難得的想了半天,“好像沒有。”

那嘩嘩的葉子都不足以表達莊墨此時的心情,澄黃還幹枯,偶爾還能看見蟲子眼兒。莊墨繼續幹笑,念叨著著公子哥兒太不厚道了,回房繼續睡去了。

後來跟老禿驢話別的時候,烈日當頭艷陽高照,破敗的落葉飛都飛不起來,被劉三柱一掃帚呼在石板地上。大熱的天,莊墨楞是一點汗都沒有,四方步邁得特有架勢。喝了一肚子茶水走到禪外頭,莊墨扭頭向老禿驢告別。此行江堂主的計謀遭破滅,少林寺也就呆得差不多了。整天整日青菜豆腐,簡直是兔兒子的活法兒。

老禿驢在旁邊面容和藹的微笑,面皮上的褶子十八道,雷同於闊別已久的肉包子,說:“這次還要多謝施主相助,不知老衲該如何感謝。”莊墨看著老禿驢面上的褶子,道:“感謝倒不必了,我這裏有本方丈落下的東西,這回正好還回來,感謝什麽的就別說了,你我心知肚明、心知肚明。”一邊說一邊把一本線裝藍皮古籍塞到老禿驢的手裏。

老禿驢是個氣定神閑的主兒,瞧著古籍封皮上寫著少林拳法的四個大字,點點頭把它收入袖口。腦袋頂上上的九個戒疤在莊墨眼前晃悠,雙手合十:“多謝施主歸還此書。”爾後兩人相視一笑,眼神交流中似乎在說:同道中人。老禿驢笑曰:“可惜不知道那前任武林盟主的遁月鉤被哪個盜了,可惜、可惜。”

風吹白雲跑,一切盡在不言中,略有停頓之後,莊墨和老禿驢齊聲道:“阿彌陀佛。”

老禿驢的頭頂疑似有汗。捧著古籍。八成不是羞得。

剛出爐的帶褶兒的包子,還帶著水氣。

看樣子是歡喜得很、歡喜得很。歡喜這兩個字講究,不是出家人不成佛。

收拾了行囊莊墨順手撿了個雪梨大步邁出少林寺,劉三柱一邊傻笑一邊說施主下次再來啊。莊墨傻笑著說是是,有你三柱兄弟我下回指定還來。他一邊說一邊捏把著手裏的雪梨,心道這別是熟過勁兒的吧。

秋天的雪梨汁水旺,甜得流到嗓子眼兒裏去,莊墨一邊啃一邊往山下走。啃著啃著就定住了,媽爺子誒,小客棧前頭有一口小古井,站在小井旁邊風一吹衣袖猛飛的那個,除了秦楚就沒別人了。看見他莊墨就覺得夜晚提前來臨了,眼跟前全是螢火蟲亂飛,繁星點點。啃著啃著,咬到核兒了。

莊墨擡起爪子,正想象下手為強跟他打個招呼,他就已經眉眼一擡,聲音跟天籟似的地說道:“你和邱繁處得還愉快?”酸到家了,怨到家了。

聽聽,莊墨一個激靈,身上寒毛猛豎。眨巴眨巴眼睛與秦楚隔著一口井兩兩相望:“哈,秦主說得這是哪裏話,我橫不能對邱公子拳腳相加不是。”說完瞥瞥秦楚,見這廝神色如常,一身墨綠色的衣裳就抖起來了,嘿嘿一樂:“麻煩秦主大老遠還過來接我一趟,多不好意思。”

從古井深處冒著一股子寒氣,秦楚的唇角難得的不勾著了,與那陰森森的古井相映成輝:“少林寺是個好地方,有情趣。”說完,也不理莊墨,轉身走了。莊墨哎喲一聲心說這事兒不對啊,沒過腦子就直接拽住秦楚的胳膊:“等、等會兒,這是怎麽回事兒?”啃了一半的雪梨咕咚一聲倒進井裏。

秦楚轉頭看著他,不扯開他的胳膊也不說話。莊墨被他看得稍稍發毛,覺得這個氣氛實在詭異得很,期期艾艾先開口:“有話好好說,你說兩句就走算怎麽回事兒。”

秦楚說:“行,那我聽你說。”

莊墨琢磨這事兒也不對啊,怎麽就成你聽我說了,我說什麽呀我說。心裏是這麽想的,嘴上萬萬不敢這麽說,依然嘿嘿得樂:“秦主你想聽我說什麽啊?”秦楚的眉毛擰把著,抿抿嘴沒回他。

莊墨覺得必然地說點什麽,於是說:“邱公子來我是真不知道,要知道我也不能答應他不是,怎麽說他也是你府裏的公子不是,你不是不愛讓秦府的人攙和這些事麽?”秦楚還是看著他不說話,眉頭擰把得更深了。莊墨立馬補充道:“真的。”

飄零的小落葉落到古井裏,和少了一半的雪梨糾纏不清,秦楚還擰把著眉頭,道:“你繼續說。”莊墨恍然間覺得秦楚一左一右應該站兩個穿著官衣官靴戴官帽的,最好還配兩把官刀,長長的帶著顫音兒的吼著說:威――武――!

這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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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墨隨著落葉哆嗦兩下,琢磨著秦楚這廝該不是意指那晚上邱小公子哥兒闖到我房間裏的事兒吧。不能吧,消息也太靈通了點兒。陪著笑道:“就這麽多了,要不您回去問您的邱公子?”

秦楚聽完冷笑一聲,扯開莊墨的爪子:“莊墨,你碰上過南墻麽?”

莊墨說:“啊……?沒啊,什麽南墻?”

秦楚道:“所以你要是撞不上就有遺憾吧?”

莊墨再拽住他:“什麽意思?”

秦楚抿抿嘴,好看的臉,漂亮的衣裳,說得出的是有些怒了,說不出的是有些哀怨了。他說:“我單問你,邱繁和你算是怎麽回事?”

風雨交加電閃雷鳴,莊墨心說:媽的……面上繼續陪著笑:“這是哪兒的話,我和邱公子能有什麽事,指定沒事。”說著說著就想起邱公子哥兒一甩扇子打開扇面特哀怨的模樣,嘿嘿笑著笑著笑不出聲來,又補充道:“真的。”

秦楚深深看他好幾眼,最後也沒憋出什麽來,眉頭還是擰把著,轉了話題,說道:“江堂主的事兒還沒算完,丐幫和武當都得去一趟,你隨我一起去。”

莊墨只能陪著笑說:“行,同去、同去。”

武當和少林離得近,走得再慢也只有半天的路程。這半天秦楚楞是黑著臉沒主動和莊墨搭過腔,整張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氣勢得很。

一路上兩個人騎著兩匹馬,秦楚不說話莊墨也不上趕著,兩個人慢慢悠悠走了小半天,總共說的話不超過三句。第一句是莊墨說的:咱們離武當派還有多遠啊?秦楚沒理他。第二句還是莊墨說的:往右拐還是往左拐?秦楚還是沒理他,拽著韁繩往左邊去了。第三句是秦楚說的:走錯了。這時候倆人騎馬走在左邊的岔路口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的樣子。莊墨這才覺得,秦楚著實心不在焉。

武當建在武當山上,就跟少林建在少林山上一個道理。莊墨瞧著武當派門口一大隊候著秦楚到來的道士,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歸屬。這時候好死不死的跟秦楚的眼神遇上,就跟一車涼水從頭上澆下來似的,再浩蕩的鬼火也給滅了。鑒於秦楚這個眼神兒頗有氣勢,攪得莊墨也開始心不在焉。道士們和秦楚客套了什麽他沒聽見,晚膳吃了什麽他也沒註意。迷迷糊糊心不在焉的,月亮就出來了。

秦楚的廂房被安排在莊墨的左手邊,兩人中間就擱了一堵墻。莊墨捏著下巴睜大眼睛,心道這廝莫非有意為之?

晚上掌燈的來過之後,莊墨到底有些虛得慌,拿了桌上果籃中一個橘子去敲秦楚的房門。敲了兩聲,裏面就有回應:“……進來,門沒鎖。”莊墨推開門,一眼就掃到秦楚正半倚在床上,頭發散著,衣服解著,像是剛被吵醒的樣兒。

莊墨幹校兩聲,舉了舉手裏得橘子:“我給你送水果。”

秦楚隨手一指:“放那兒吧。”手指之處的桌子上,有個和莊墨房裏一模一樣的果籃,竹子編得。莊墨立馬覺得臉上燒得慌,把橘子放到籃子旁邊,裂裂嘴角:“那什麽……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秦楚輕輕應著:“嗯。”

莊墨不死心的回頭再看他一眼:“那你睡吧,我回了。”

秦楚還是輕聲應著:“嗯。”

莊墨剛邁出一只得腳丫子就僵在一寸多高的門檻上方,這時候秦楚忽然回過神來,擡起頭朝莊墨勾起嘴角,又恢覆成往日風流俊秀的模樣,道:“莊墨,你過來。”

於是莊墨一時放松警惕,屁顛屁顛的跑到他床邊上,然後山河色變泰山崩塌地動山搖海枯石爛,不對,海枯石爛這詞兒不對。莊墨只覺得眼前的景兒一晃悠,自己就倒在床上。倒在床上還好說,難以接受的是秦楚一只手還勾著他的脖子。倒在床上勾著脖子都好說,要命的是秦楚壓在他上頭。莊墨心肝肺都顫了顫:“你……”,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就已經被堵住嘴了。

堵著的時候莊墨琢磨,媽的,這也太像一套兒了。然後身上就涼了,秋風一吹,他跟樹葉子似的瑟瑟發抖。等著秦楚放開他換氣,莊墨立馬一只手撐著秦楚,眼珠兒猛轉,道:“秦主,您認識劉三柱麽?”

秦楚的表情別提多動情了,嘴角向上挑,道:“聽著耳熟。”

月亮是鉤月,白白亮亮如流水。葷素都有。莊墨聽完猛地一拍大腿,什麽都明白了,歪著頭忍了半天才慢慢道:“你自己知道怎麽回事兒你還跟我這兒裝,你自己跟這兒傷神吧,我走了。”忍下一句臟話沒出口。

秦楚這廝笑得花枝亂顫,兩只手還都齊齊壓在莊墨身上,低頭又堵上莊墨的嘴。莊墨趁著換氣的功夫再道:“你起開,道爺爺不跟你這兒待著。”當秦楚的唇移到自己的脖子的時候,莊墨“轟”,又炸了。然後,自家小兄弟有了擡頭的跡象。莊墨瑟瑟的抖得跟朵快開敗了的迎春花兒似的,這時候恨不得玉皇大帝一道閃電劈下來給自己找條地縫能暫棲身。

莊墨清楚地意識到此時擺在眼前的有兩條道兒,要不離了眼前這人老死不向往來,要不就幹脆應了那倆字,和在一起是一種人的別稱。

斷袖是一條道,可惜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不撞南墻回不了頭。然後莊墨像是剛入秋時的夏蟬,蹬著腿,抹了抹腦門的汗,猶豫了。

於是他喚道:“秦楚誒。”

秦楚笑意嫣然,道:“什麽?”

莊墨說:“你要是考慮在下邊,我今晚就留在這兒不走了。”

於是天雷勾地火,幹柴碰烈火,一點就著,著完就炸,連渣滓都不剩下,一發不可收拾,開弓不見回頭箭。不一會兒倆人全都光溜溜的,衣裳全丟到地面上。小兄弟擡頭擡得很徹底,很果斷。

異香環繞,黃澄澄的橘子跟果籃旁邊躺著。紙糊的窗戶刺啦刺啦被風刮得特響。黃豆粒兒大的油燈跳來跳去。秦楚說,我在下邊也不是不行。莊墨說,我怎麽覺得不對啊。

有個專寫艷詩的改過這麽一個句子:風聲雨聲喘氣聲,家事國事塌上事。改得驚天動地,石破天驚。有人說,改得精妙,改得心花怒放的。

完事兒之後,莊墨渾身酸疼,好幾處被啃的通紅。他搖著頭說,肯定不對。

夜裏做夢,他夢見一個人拿著一把扇子站在樹下,甩啊甩得打開雪白的扇面,拿著扇子的人,眼神兒特哀怨。然後莊墨又驚醒了,醒的特別徹底。清醒的想起來睡前發生了什麽,清醒地記得夢裏夢見了什麽。醒了之後他側著腦袋看看滿床狼藉,瞥瞥睡在一旁要多好看有多好看的秦楚,扶著腦袋覺得自己這人,忒不是東西。

睡著之前,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莊墨、莊墨、莊墨……

然後莊墨看著他半瞇著眼睛,泛著光的眼睛,看了一夜。

至於是不是上面,實在不太好說。

作者有話要說:

嗯……開始趕文了……預計想要今年給完結了……

下周還會更……

說不準某只可能很rp的把某只給咽了--'''

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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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張考慮很久才敢發……rp爆發時制作……

看完之後,某些人的小心肝稀裏嘩啦碎一地……

表拍我……

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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